这时看到左总兵和一个人骑马走来,段沣目力极好,看到那人有些面熟,昨日依稀曾经看到过,此时忽然想起,那人正是令狐康。怪不得官军如此厉害,原来有多次大败倭寇的令狐康指挥。段家的死士武功不错,武功比倭寇强些,但排兵布阵似乎比倭寇还差些,人数也少,所以有令狐康在,段家可谓遇到了克星。段沣见过他指挥剿灭倭寇,此时看见他来,心里不觉凉了半截,此时方信祁琏所说的官军必有高人。
只见令狐康远远指着段家庄和左总兵说着什么,左总兵似乎在点头。这时,敌楼上的弩手看到左总兵,虽不认识,但也知道他是官军首脑。一只巨弩射去,这只巨弩力道很强,直向左总兵飞去,左总兵却非等闲之辈,一挥大刀,竟把那支巨弩挡开。众官军见了,立时发出雷鸣似的欢呼,连段沣也对左总兵另眼相看,距离虽远,但那巨弩力道强劲,左总兵居然能够轻飘飘的挡开,官军竟然有如此人物,段沣也始料不及。而令狐康这样的奇才,更令段沣气沮。己方虽也人才济济,但都是暴虎冯河之徒,运筹帷幄全靠祁琏,却也才能有限,而且德不足以服众,艺不足以惊人,并非卧龙凤雏之辈。敌楼上连射几箭,都被令狐康后面一个女子挡开,段沣认得那是宋清风的某个女儿,自己也分不清是谁。
双方相持不下,到了中午,官军埋锅造饭。此时组织奇袭本是绝佳机会,但段家兵力损失太大,段沣变得极其保守,拒绝了祁琏奇袭的建议。看来未必是祁琏没有才能,而是主将确实不懂为将之道。下午官军几次进攻都被击退,四个敌楼上的弓弩手确实威力惊人,看来段家先贤修建如此高的敌楼也很有先见之明。
眼看坚持到入夜,段沣又开始得意起来。段沣心想,只要夜幕降临,自己带领一批高手夜袭,把官军首脑干掉,或许可以击败庄外的这些官军,自己就又有机会了。他看着西边的天空,只需一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他是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期望黑夜的到来。
可惜这次对手是令狐康,他是如此的善于使用一切可以调动的武器。官军居然找来几台发石机,却并不发射巨石。令狐康灵活机变,他把桐油灌满瓦罐,在上面绑上火药和药引,点燃药引就用发石机发射。虽然不易命中,但发射距离远,段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旦击中,一座敌楼就陷入熊熊大火,不到半个时辰,四座敌楼已经毁了,而且庄内也多出失火,一片混乱。然后官军趁乱大举进攻,段家庄失去了敌楼,防御力大打折扣,祈琏只得组织人手准备近战,撑过日落前的最后一个时辰。
令段沣感到欣慰的是,段家居然还有大炮,而且是一门“大将军”,重达千斤,可以塞数十斤弹药,此时已布防在庄门口。官军如果分散而来,武功远远不是段家人的对手,如果布阵而来,则密集的官军太过危险,只需一炮,恐怕得放倒百八十人。就凭这一门炮,就可暂时稳住战局,把战事拖到天黑,从而争取到夜袭的机会。段沣清点人马,现在主要剩下段家子弟和慕容家的人。
慕容焘走上前来,抱拳道:“二爷,我们慕容家的人去守住水路,这里有门大炮,由段家子弟守住。”忠心耿耿之意,溢于言表。
段沣非常感动,道:“那怎么行?水路那边也有不少官军,只是你们去伤亡会很大的。”
慕容焘道:“现在是我慕容家报效二爷大恩的时候了,小的们,跟我去守水路!”说着径自带人去了,段氏三杰看着他们远去,心中觉得,他们是段家最为忠诚的家将,是值得倚赖的人。
少顷,官军开始强攻。段家子弟站在大炮后面,只待大炮一响,就上前冲杀,留给后面的人充填弹药的时间。官军已经逼近,引线已经点燃,段氏三杰和几个段家的一流高手站在后面的大堂屋顶上看着子弟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终于到自家人直接同官军死战了。官军已经进入射程,段沣喝道:“开炮!”
官军吓得一下爬倒在地,阵型已乱,只待炮声一响,段家子弟就要上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大炮并没有“开火”,而是“炸膛”,段家子弟倒下一大片,段钊段钟都受了点伤。段沣大叫一声:“天亡我也!”倒地不起,若非段澍及时相扶,几乎跌落屋顶。
现在留给段沣的选择是死战和突围,他不愿为自己的皇帝梦而死,所以选择突围。高能和祁琏断后,段沣带着段家祖传玺、节、符,段沛带着大量银票,段澍带着段家的武功秘笈,三人分三路突围。外面有两路官军没有攻进来,段沣早上还为此得意,现在却因此而发愁,攻不进来的官军变成突围的巨大障碍。高能和祁琏带领数名高手死战,几十人同数千官军决战,阻挡官军进庄,给段氏三杰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