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令狐广和曹猛等回到点苍山,谢慎却已经过世,惠研一面安排办理后事,一面正在安排手下去联络各处的洞主、寨主准备举事。有人来报令狐广曹猛回山,惠研心里十分着急,若论武功,他确实比令狐广和曹猛差了一大截。自己虽在点苍派经营多日,但令狐广终究是点苍掌门,如果令狐广回来,自己多半斗不过他。他虽然已经铲除了异己,也令那些骑墙的人恐惧,让他们知道应该跟着谁。但骑墙的人是不可靠的,他们虽然投向惠研,但如果令狐广回来,他们也许会更快地投向令狐广。
本来他以为点苍派已经分裂,令狐广等人不会再回来,而他早已把令狐广的亲信找借口赶下山去了,点苍山上多数都是自己人。但如果自己斗不过令狐广,说不定有的人马上就会见风使舵,变成令狐广的人。没想到谢慎刚刚过世,自己还没完全站稳,令狐广和曹猛就回来了,惠研本想秘不发丧,但令狐广曹猛在点苍多年,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如今令狐广和曹猛已经回来,双方还没有破脸,惠研还得出去迎接,他极不情愿的站起来,勉强走到大门外。心里盘算,得要利用令狐广跟曹猛的矛盾。如果他们联合,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即使点苍派现在的人愿意跟他一起围攻也未必能胜,何况伤亡必多,自己以后当上掌门也没意思。而且令狐广终究是掌门,自己即使惨胜,也会背上叛逆的罪名。
听说令狐广已经上山,惠研只好迎出大门,免得给令狐广拿到什么口实。他刚刚走出大门,只见令狐广已和曹猛一起走上山来,惠研作揖道:“令狐师弟,这次远出,十分辛苦,为兄特来迎接。”
令狐广一听,这话不对了,他应该说令狐掌门,但他却以师兄自居,可见并未将自己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令狐广一时也不便发作,正要开口,曹猛插口道:“惠研师兄,见了掌门称师弟,如此恐怕不是正理。”
惠研见跟在令狐广和曹猛身后的孟威、韩瑶也有些不平,便道:“哦!是为兄糊涂了,但我们们师兄弟一向情同手足,这点情恐怕不重要吧。”说完忽然呜咽道:“师父!你过世没几日,后辈们已经把你给忘了……”一边说,一边哭出声来。
令狐广早看见他穿的是孝服,却没先问谢慎情况,这一下着实被动了。还好曹猛反应极快,虽然一眼看出肯定是谢慎没了,却明知故问道:“大师伯没了?”
惠研道:“是,呜呜……”
令狐广急忙满脸悲戚道:“何时没的?”
惠研道:“今日是头七。”
令狐广和曹猛赶忙大哭,然后奔向后堂,果见后面已是设了灵堂许多师兄弟正在里面哭灵,连忙进去哭倒在地。惠研一时也无法,只得一边也是大哭,一边还得带人上前劝解,一场危机暂时平静。哭完灵,令狐广又去探望义父萧恪,却见义父穿着孝服,脸上却毫无悲戚之色。
令狐广跪倒在地,喊道:“义父!”
萧恪没有反应,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呆呆坐着。令狐广十分着急,哭着喊道:“义父!”萧恪还是毫无反应,像是一座泥塑木雕。
惠研在一旁道:“二师叔和师父一起得病,师父得的是哮喘,二师叔中了风,一夜之间就不会说话,也不认得人了。”令狐广听了,哭得死去活来,他父亲令狐恂很早就失踪了,他一直跟着萧恪长大,他们情同父子,此时见义父成了如此模样,心中十分悲痛。再加上刚才悲痛谢慎之亡,一时气阻,竟然晕了过去。心腹弟子急忙将令狐广抬到他屋里,各人施展内力急救,忙作一团。
惠研也是一副悲痛、惋惜的样子,却悄悄对曹猛道:“曹师弟,令狐广掌门一时急痛攻心,应该没什么事,待会儿醒来吃几副药也就好了。本来为兄要为二位接风,令狐广这个样子,恐怕一时起不来了,不如今晚先为你接风吧。”
曹猛本想拒绝,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那边令狐广的弟子听见,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这两位是点苍派的权势人物,令狐广一时病重,他们不敢得罪两人,只得忍气吞声。晚上,在惠研屋里,惠研为曹猛接风,只请了几个曹猛的心腹弟子作陪。
令狐广已是醒了,吃了药,在床上休息。有心腹弟子来报,说是曹猛在惠研屋里喝酒,因在孝中,不敢嬉闹,但低声说话不知何事。令狐广又添了几分烦恼,本来他做这个掌门,曹猛是不服的。现在惠研搞鬼,而且已在点苍山经营多日,点苍山多半已被他控制。若非谢慎病重,令狐广本不想回来,今日刚一回来,曹猛立时倒向惠研。孟威和韩瑶向来没有什么野心,不想争夺掌门,他们虽然多半会支持自己,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势力,虽然武功不错,却没有几个心腹,帮不了多大的忙。
如今点苍山是惠研势力大,江南一代是曹猛势力大,自己身为点苍掌门,已是没有立足之地了。自己一向刻苦练功,钻营太少,也没几个得意弟子,万一内讧,自己一方是必败无疑。本来以为曹猛和自己患难多日,已成患难之交,可以联盟,所以在江南的时候没有同曹猛争夺江南的势力。没想到,如今曹猛竟然倒向惠研,形势已十分被动,几无反击之力,越想越急,又添了几分病。
曹猛应惠研之邀,在惠研房中,酒过三巡。惠研道:“师父神功盖世,年过九十而终,死时面带微笑,并无什么遗憾,按民间的风俗,这本是喜事。但我和师父相处多年,情同父子,所以还是悲痛欲绝。愚兄在点苍代理掌门这些日子,由于武功低微,技穷智拙,十分为难,现在悲痛师父之亡,更是方寸已乱,不能理事,点苍上下已是一片混乱。好在二位师弟及时赶回,令狐广可以收回掌门职权,实是好事一桩。可惜令狐广一时急痛攻心,重病在身,虽然他内功已臻化境,不至于有什么大事,但点苍派不可一日无主,如果他生病不能理事,我首推曹师弟代理掌门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