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时英道:“江南!”
江南一跃而起,打开门,时英走到屋内,打量了江南一番,道:“你瘦了。”眼中又是有点湿润。江南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他知道时英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十分为难的事,师父既然不愿明说,自己只好慢慢去查。
时英欲言又止,略微稳定了一下情绪道:“江南,点苍山出了大事,你要注意安全。”
江南道:“是,弟子知道,刚才孙师叔的弟子任渐悄悄躲在门口,被我发现。”
时英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然后道:“他想谋害你?”
江南道:“不至于,他在门外战了一会儿,没什么举动,好像不过是要监视我的动静。”
时英哦了一声,陷入沉思,然后道:“如果你师祖或孙师叔要你干什么对不起点苍派的事,你不要答应,他们给你什么食物,你也不要吃。”
江南道:“为什么?”
时英道:“你不要问,反正要牢记师父的话。”
江南道:“弟子记住了。”
时英又道:“你天生纯良,虽然聪明,但不通阴谋诡计,不要跟什么人斗。等谢太师伯祖的事办完,你就找个借口下山去吧,点苍派谁当掌门都跟你没关系。”
江南道:“弟子知道,我回来之前,已经看出掌门师叔祖跟师祖不和,也深为点苍的前途担忧。”
时英道:“你虽然一身武功,但在阴谋诡计面前未必用得上,何况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你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若是有什么不妥处,还不如像马一笑那样一个人浪迹天涯。他们用得着你的时候会把你捧上天,用完之后也许会把一起过错推到你身上,我看你还是不要支持任何一方的好。点苍派的前途虽然重要,但你不懂阴谋诡计,对付不了那些奸人,还是不要卷进去的好。”
江南道:“弟子明白。”
时英点点头,站起身,江南起身送他,被他按在椅子上,说道:“你不要送我,记住我的话,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不要为我报仇,不然你会生活在仇恨中。”
江南一时呆住,心想若雪和鹤鸣在就好了,她们都很聪明,也许会看出点眉目。
第二天一早,江南刚刚起床,正要去见师父,途中便听到师母大哭。江南想起昨日师父的话有些奇怪,赶忙过去一看,师父竟然死了。脸上带着一种苦笑,这是一种僵硬的笑,很不自然。江南看了,觉得有点面熟,这种笑,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地。一阵巨大的悲痛袭来,江南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他现在对内功控制自如,清儿死时他险些走火入魔,这一次,他已能很快冷静下来。
几个师兄弟很快赶到,大家纷纷痛哭,江南也跪地大哭。不久,各门都有弟子赶来,惠研也在弟子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了,老泪纵横地走进来。大家顾不得哭,忙去劝解,江南也去了,但在心中却想起师父昨日说的话,总觉得惠研的哭有点假装的味道,偏又看不出明显的破绽。
一时惠研被人劝回去了。江南在乱哄哄的人声中隐隐听到有人说:“怎么时师伯表情有点像谢太师伯祖?”另一人道:“是啊,那天惠师伯祖说是满足的微笑,咱们看着就不像。”又有人道:“嘘,不要乱说!”
这几个人说话声音很低,若非江南内功精湛,根本听不到。但江南觉得,也许他们本来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渐渐冷静下来的江南心里想起的是一张少女的面容,带着这种诡异的苦笑,那时谁呢?
是唐珊!曾经为江南盗药的姑娘,死在自己哥哥的手底,中的是唐家的奇毒。她死的时候就是这种诡异的笑,令人看见一眼就很难忘记,难道唐家居然敢对点苍派下手?为什么惠研要隐瞒,是他非要说谢慎是满足的微笑,如果谢慎死的时候真的跟师父有着同样的笑,那么他也是中了唐家的奇毒?会不会是惠研毒死了谢慎和师父?若在从前,江南怎么也不会这么想,但这几年的阅历让他成熟,让他认识了人世的险恶,让他相信这完全是可能的。也许惠研勾结唐家人,想要夺取点苍掌门之位,害死了谢慎和师父。
但惠研一向以宽容、和蔼见称,是个好好先生,点苍上下多数人都喜欢他。他也不像个有野心的人,若说是他,江南有点怀疑,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难道是孙菁?孙菁害死师父只能得到惠研的衣钵,当不上掌门,他应该不会这么做。江南抬起头,看见几个孙菁的弟子在人群中獐头鹿耳、鬼鬼祟祟,似乎在监视什么。无疑,孙菁肯定是参与了害死师父的事了,但不一定是他主使,江南一时陷入迷雾之中。
同谢慎比起来,时英的死算不了什么大事,所以风波很快过去,只剩下时英的弟子在守灵。江南知道大师兄柳涛是个孤儿,由师父一手带大,跟师父感情一向很好。而且他为人十分正直,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便低声问道:“柳涛师兄,谢太师祖过世时,你觉得师父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