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广同曹猛商议,觉得不宜清算惠研一党,以免点苍派分崩离析,只要愿意留下的,就当他们不是惠研一党,否则那些脚踩两条船的人可能上了惠研那条船。至于可能因此而留下些卧底奸细,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明松暗紧,派些可靠的人四处观察,发现可疑再重点监视。而令狐广更留了一手——只有保持惠研的威胁,曹猛才不会跟自己翻脸,自己要想在点苍派树立起威信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令狐广像往常一样去看萧恪,他回点苍以后,即使在他自己病重的时候,他也每天坚持去看萧恪。今天还是往常那个侍者推着他在晒太阳,看见令狐广来了,萧恪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令狐广每天都跟他说话,虽然他从没有听得懂的样子。令狐广道:“义父,昨天咱们揭露了惠研的奸谋,把他逐出点苍派了。”
萧恪忽然一改常态,喜道:“真的?”
令狐广道:“昨日已是公然破脸,动起手来,最后支持他的人太少,他就下山去了。”然后他忽然想起,萧恪一直都是痴痴呆呆,此时怎么忽然跟自己对答了,令狐广难以压抑内心的喜悦,大声道:“咦?义父,义父!你的病忽然好了?!”
萧恪坦然道:“你昨晚没事吧?我根本没病!”
令狐广道: “义父!您根本没病?”
萧恪道:“惠研已经掌握了点苍山,没想到你们能胜过他,我一直装作病重,就是想等机会对付他。”
令狐广道:“其实没那么严重,最关键孟江南没有倒向他那边,而且点苍山上多数人还是按良心办事的。”
萧恪道:“是啊,公道自在人心,你们来之前他已是一手遮天,你们来了我本想立时翻脸,又怕杀伤太多,伤了点苍派的元气。我怀疑惠研毒死了他师父……”
令狐广吃惊道:“他居然敢这样,连谢师伯也敢害?”
萧恪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有一天他送给我一瓶药酒,我没喝,第二天你大师伯就死了。我猜想可能是酒里有毒,就装病,我老了,如果动手,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后来他派了这人来服侍我,其实是监视我。下面的人不敢违抗惠研,我又装病,无法反对,只好由他。我只有隐忍,否则如果我死了,谢师兄就永远冤沉海底了。”说着,声音渐渐哽咽,老泪纵横。
后面的侍者听萧恪这么说,急忙跪地磕头,道:“太师傅,这是没有的事,小人是真心服侍您老人家的。”
萧恪道:“其实也没什么,管你那时是为什么,只要你今后不要再忠于他,前面的事一笔勾销。”说完,萧恪竟然站起来了,一脚把那轮椅踢下了山崖,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笑呵呵道:“哎呀,很久没有出手了,真想找个人过几招。”
令狐广笑道:“这个人既然是来服侍您的,他就有责任陪您活动一下手脚。”萧恪虽然年迈,武功仍然远非常人可比。那人本来已经站起,听令狐广这么说,急忙又跪地道:“掌门开恩,小的武功低微,跟师祖过招,让师祖无法施展。”
萧恪笑道:“呵呵,你不要吓他,还是你陪我过几招吧。”说完,两人便对拆了几招。然后萧恪又说了刚才令狐广的得失之处,他虽然此时已不是令狐广对手,但武功修为很高,多年行走江湖,经验也十分丰富。
几天之后,深夜,紫禁城的一间偏殿中。
“曹公公,点苍派那边的人传来密报,惠研那厮勾结段家,已经反了。”
“是点苍派都反了吗?”
“没有,只有惠研一党反了,而且已经被点苍派逐出门墙了。”
“那就好,不然反倒有点麻烦,点苍派的高手很多,不易对付。他也够笨的,在点苍派经营那么久,怎么说败就败了。”
“我琢磨点苍派的人心里是有一个是非的,不是收买所能解决的。公公,要不要派人去敲点好处?”
“不要了,他们不反已经不错了,不要再去官逼民反。那些个练武之人,都是由血性的,如果令狐广向你屈服,他们会看不起令狐广,惠研一派会重新得势的。咱们人力有限,惹翻了点苍派,咱们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是!小的知道了,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小的这就告退了。”
“嗯!下去吧。”
那人退出来,走出一段距离,口中喃喃道:“曹公公看不上这点钱,这不是便宜我了?哈哈哈!“
江南在点苍无所事事的等待着,又过了几天,若雪和鹤鸣终于回来了。江南很高兴,急忙迎上,问长问短。
若雪神秘地道:“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再告诉你。”
三人来到马龙峰顶上,四下无人。若雪道:“惠研下山,我们跟踪去了。”
江南道:“我就知道你会去帮我的忙,不可能是去游山玩水。”
若雪笑道:“那当然,我们见惠研下山,不等你吩咐,就跟着去了。那老小子十分机警,不断回头张望,还留下几起人殿后。但我的轻功你是知道的,我让鹤鸣姐姐跟在后面,我自己却跟得很近。老小子一路骂骂咧咧,说自己花了几万两收买人心,看起来大家都跟了他,没想到关键时候全靠到令狐广那边去了。”
江南道:“公道自在人心,岂是几万两就收买得了的,何况那几万两本来就是官中的钱,又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