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外,宾客一侧或站或坐,也有不少人,看装束,都是江湖豪士。里面有帮规严谨的神拳门和鹰爪帮的人,他们着装整齐,比官军更加训练有素,个个目不斜视,肃立待命;也有各种治帮松散的帮会,人人东歪西倒,乱哄哄的胡侃瞎掰;还有不少不属什么门派的,或僧或道或俗,或儒或侠或盗,院中一片混乱。由于尚未正式翻脸动手,点苍弟子还是当他们是客,礼数倒也还周到。
令狐广见段沣神采奕奕,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下有些担心,但也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抱拳道:“原来是段盟主驾到,有失远迎!”
段沣起身抱拳,有些傲慢地说道:“好说!令狐掌门别来无恙?”
令狐广见他如此态度,心中有气,冷冷道:“段盟主不再段家庄纳福,大老远跑到点苍山,到底有何指教?”
段沣道:“点苍掌门令狐广,擅作威福,戕害同门;不顾江湖义气,投靠朝廷,结交官府,危害武林。本人忝为武林盟主,特邀约武林正道,辅助点苍首徒惠研,夺回点苍掌门之位,以维持武林公义!”
令狐广冷笑道:“哼!你虽然身为武林盟主,但若想干预点苍内部事务,恐怕手也伸得太远了吧?何况你有何证据说我结交官府,投靠朝廷?”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青年后生从侧门进入大厅,众人都知他便是武林新进孟江南,把嗜血狂魔打得无还手之力,杀死宇文垂这两件大事,早在江湖中广为流传。来点苍寻讯滋事的众人见了他,不由心中都是一凛,若是动手,人人自忖不是孟江南的对手。
段沣见到江南,也是有些头痛,但这也是预料中的事,他已经想好对策,当下冷笑道:“我等正欲兴义师推翻朝廷,这个孟江南却来捣乱,而且报告官府,这就是点苍结交官府的证据。”
江南道:“我为天下苍生计,反对段家造反,但并未告知官府。是你们自己无能,造反失败,居然想把错责推给我,如此无耻,不怕贻笑天下吗?”
段沣冷笑道:“你敢说你没有投靠官府?你为何娶了李尚书的女儿?为何长期待在胡总督府中?”
江南道:“江湖恩怨,岂可与异族入侵相提并论?我投入胡总督麾下,那是为了抗击倭寇,就算是魔教妖魔,当日也是暂时放下跟正道的恩怨,全力参加打击倭寇的。我这么做,段盟主以为有何不妥吗?至于李尚书的女儿,乃是李尚书冒充先父世交,欺骗于我,而且我有理由相信,这个李尚书和你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听江南这么说,南霸天道:“打击倭寇,乃是我大明豪杰人人有责之事,就算跟官军合作,那也无可厚非。”
段沣喝道:“强词夺理!你娶了官家小姐,就是官府中人,咱们武林中的事,跟你没关系!现在我们讨论点苍掌门的事,请孟大人回避!”他称孟江南为“大人”,就是说孟江南是官,不能参与这些“草民”讨论问题。而江南提及李尚书跟自己有关,更是揭了自己的短,也令段沣不愿再在此事上跟江南多说。
江南针锋相对,坦然道:“段盟主称我为大人,不知是不是段盟主做了皇帝,封了我一个什么官?”
段沣道:“我不想跟无耻之徒说话!”
江南大怒,咬牙道:“请教段盟主,何以封我为官之后又封我为无耻之徒?是不是怕了我,想要挤兑我不要出手?”
段沣道:“帮助外人驱逐自己的师祖下山,这种事都做得出,我实在不知你还有何面目在此聒噪。”江南心中解不开的就是这个结,对于惠研的下山,江南一直有些自责,觉得确实是自己帮助令狐广驱逐了惠研。他听段沣如此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段沣见他不说话,又得意洋洋道:“我们讨论惠大侠是否该做点苍掌门,你如果支持,尚且可救,就算反对,我看你也无颜出手!”
令狐广道:“就算自己的师祖,若是做了对不起点苍的事,也应该大义灭亲。”
段沣道:“谁对不起点苍,倒还一时难以明了,咱们待会儿再说,但有的人已经对不起师祖了。”
江南正在为难,只见人群后转出一个人来,懒洋洋地说道:“我也是点苍门徒,跟惠研同辈的,不知是不是也没有发言权?”
此人一出现,点苍第二代弟子都松了一口气,此人一到,敌人就奈何不了点苍派了。点苍以外的众人都看着那人,大都不认识。别人不知,段沣却深知此人的厉害,见了此人段沣像是挨了当头一棒,气焰登时压下去一半。此人武功精湛,曾经半是戏弄半是调侃地跟段沣动过手,轻而易举的击败过段沣和高能联手,来人正是点苍高人马一笑。
江南见了马一笑,几乎喜极而泣,大声叫道:“马太师叔!”
跟着段沣来找茬的人中,有不少人听点苍门徒说起过马一笑,点苍门徒总将马一笑说的神乎其神。但马一笑却从未在江湖中露面,所以极少有人相信马一笑的存在,此时见马一笑真的出现,不由都伸首踮脚来看。
段沣一见马一笑,心中凉了半截,刚才那种趾高气扬的神态早已不见。他曾和高能联手跟马一笑一战,马一笑半是调侃半是作弄,谈笑间轻易将两人击败。莫说孟江南在场,未必会真的被自己挤兑住,就算只是马一笑,己方就讨不了好。
只听马一笑道:“江南,不管惠研之前做过什么,那都是点苍山内部的问题,你作为徒孙,都不便向他出手。但是如果有人勾结外敌,为难点苍,你不愿向师祖出手,难道还不敢向外人出手吗?”
江南喜道:“弟子明白,如果有人攻打点苍,弟子只好以死护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