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无奈,只得劝客人们换房,那些客人见来人气势汹汹,都不敢多话,纷纷拿着银子,直接就结账走人。江南本来想要留下来看看热闹,但众人都走,自己如果非要留下,那也太过显眼,于是只得跟着众人出来。知道这是那些东厂的人故意这么做,要让无关的人都出去,免得到时候动起手来有人趁乱逃走。这些住店的客人出去的时候,他们自有人跟踪甄别。江南心想:“就凭你们这些个臭茄子烂番薯,也敢向段家出手,只怕是活得腻味了。”
却说江南出了望海楼,会合了若雪和鹤鸣,说明了情况,若雪笑道:“这种生意很好,可惜咱们姐妹没进去,不然可以多赚四十两了。你发了横财,赶快拿出来做东,否则我可不答应。”
江南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何时变得如此财迷,眼巴巴的想要这二十两?哦,对了,你们埋伏在外,有何收获?”
若雪道:“我们收获可不止二十两,昨晚上有人从望海楼出来,我看他鬼鬼祟祟,便跟了上去。他竟敢向我动手,被我一不留神就给宰了,天明才发现是孙菁。”说完调皮的笑了笑。
江南道:“这么做确实有点自欺欺人,但若让他活着,实在是有伤天理。哦,对了,你就这么一剑杀了他没有审问他么?”
若雪无奈道:“没有,我没审问他,我想他可能很顽固,估计审不出什么,所以没有审。”
江南奇道:“这可真不像你的风格,这么轻易就杀了他,你以前一向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若雪眼波流转,笑道:“我没有审问,只不过……”
江南急道:“你别卖关子了,只不过什么?”
若雪道:“我诈了他一下。”
江南央告道:“好妹妹,你就别吊我胃口了,给我说说。”
原来,若雪和鹤鸣一直伏在望海楼外监视,大约四更时分,一个人走了出来,若雪让鹤鸣待在原地继续监视,自己跟了上去。若雪轻功堪称举世无双,一二十里内,连江南也要自愧不如,那人根本没有发觉。跟出二里地,若雪忽然加速,一下抄上去拦在前面,定睛一看,竟是孙菁。若雪心想,正好省得自己去找他,自己暗示要杀他,江南没有反对,现在他正好送上了门。
孙菁也是个老江湖,而且坏事做得多了,警惕性也就很高。不待若雪开口,一剑刺出,这一剑凝聚了他的毕生的武学成就,可谓攻对方不得不防,同时又准备好一击不中,立时以攻为守,连攻带守之间向前逃走。若是换了一般的一流高手,就算避开此剑也留不住他,若是武功稍次,这一剑就可要了对方性命。但若雪家学渊源,又得江南指点,武功之高,绝非孙菁所能梦见。而且她轻功极高,竟然身形不动,也不反击,却能顺势后跃,后退的速度竟比孙菁出招还快!
她这一退主要就是想看看孙菁还有多大能耐,如若不然,若雪想都不想就有两三种办法可以击倒他。孙菁佩戴金牌,在点苍派第三代中已算是佼佼者,比之令狐广等也只是稍逊一筹,这一招竟然扑空,立时大惊。他做梦也没想到过世间竟有有这样的武功,愣了一下,不知该当如何。
若雪不动声色,孙菁略一迟疑,再度向若雪出招,这次已失去的偷袭的突然性,哪能敌得住若雪这样当世难得的奇才。剑光闪处,已被若雪挑落了长剑。本来若雪要想胜他,虽不困难,但也需拆上几招,若雪为了后面问话方便,不得不冒险出手,跟他抢攻,根本没有考虑防守,一招之间已制服了他,险些被他刺中。
孙菁做梦也没想过世上有人能一剑挑落自己的长剑,他的内力稍弱,但剑术犹在时英之上,跟惠研相比也是略有过之,此时却莫名其妙丢了兵刃,连对方如何出手也没看清,心中一惊,冷汗直下。孙菁定睛一看,前面是一位极美的少女,美到如此程度,不是仙女必是妖精。她夺取自己长剑的方法,不是仙术就是妖法,若是武功高强,决不可能高到如此程度。孙菁失了兵刃,惊得目瞪口呆,痴痴望着若雪。
若雪凝息凭气,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没有,孙菁更是害怕。见孙菁已经被震住,若雪运功说话,让周围的环境随着她的声音共振,令孙菁听起来四周都有人在说话,让他十分恐惧。若雪道:“你是孙菁?”
孙菁道:“是,你是……?”
若雪道:“住口!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你只管回答就行了。”
见孙菁果真不敢再说话,若雪厉声道:“你杀了时英,戕害同门,该当何罪?”
孙菁听见四面都有声音,但只有前面有人,而且此人美得非同寻常,声音也十分清越,虽然厉声喝问,语音仍然是那么的动人。心中觉得眼前之人绝非凡人,便不敢说谎,又想推脱责任,便道:“我也是受师父之命啊。”
若雪道:“惠研是时英的师父,就算杀了他,也无不可,所以罪责该由你来承当。”
孙菁道:“我是迫不得已,师父正说起害死师祖的事,时英刚好走到门口,我怕泄露,所以……,你是……”说话间有些语无伦次,语调战战兢兢。
若雪道:“杀死时英就算怪不到你,可是你为何杀死时清?”
孙菁道:“我没杀她。”
若雪道:“反正你已死定,不认罪也不行。”
孙菁道:“就算死,也不能背这个黑锅。”
这时候,若雪说话时没注意运功,让孙菁听出她的声音只是非常清越而已,而天色朦朦亮起来,孙菁发觉若雪不是神仙,立时去了惧意。“呼”的一掌向若雪拍来,同时全身向前一扑,拼着挨上一剑,也要伤到若雪。但若雪剑术轻功造诣之高,绝非孙菁所能梦见,一剑刺中孙菁百汇要穴,同时略一后退,避开了他的垂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