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媚妖又道:“别急,反正你是死定了,也不急在一时,要赶着去投胎,也还来得及。”说完又是一阵媚笑。
江大侠道:“好!我就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高手。”他对自己的剑术十分自信,既然甄大侠把嗜血狂魔接了下来,自己就可以胜出另外一局。
杜鹤声喝道:“妖女,休要大话!等我来收拾你!”一步已跨到江大侠身后,拔出长剑。这时,甄大侠已同嗜血狂魔动上了手,人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但见嗜血狂魔一招招发出,劲力传出三丈开外,令后面围观的人纷纷退避,只江、杜二人占着功力深厚一步不退,就在近处观看。甄大侠已接了七掌,江南四鬼压下刚才被激起的怒气,紧紧稳守,准备顶过十招再反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杜鹤声竟一剑刺穿了江大侠。不知是不是影响了甄大侠,只听着“砰”的一声,嗜血狂魔第八招已把江南四鬼击倒。杜鹤声一下逃到嗜血狂魔身边,指着杜鹏嘻嘻笑道:“姓杜的,有种过来单挑。”
杜氏昆仲气得几乎*,只见身后有数人跌倒,面色铁青。却见嗜血狂魔身后转出来一个人,阴恻恻道:“有人说我是赌鬼,其实是毒鬼才对。你们全都中了毒,但中的毒是不碍事的,只是千万不要受了惊恐,一旦心中害怕,就会毒发,刚才倒地的人是因为受了惊吓,所以毒发,是救不了了,告诉其他人,三天内只要不害怕,就死不了,“砰砰”几声,又“吓”倒了数人。
只听嗜血狂魔道:“你家杜公子弃暗投明,已经归顺了我教,尔等还不快快投降,到时候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杜鹤声却大笑道:“父亲,叔父,两位如肯投入圣教,我去求求教主,说不定可以饶了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哈哈哈!”杜氏昆仲气得差点气死,又是惭愧,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两人连气带羞,杜鲲一下晕倒,杜鹏连忙搀住。有几个不争气的,竟然真的去向魔教投降,嗜血狂魔让他们先到那边去等,到时候人人有赏。
魔教四人得意洋洋地走了,四人武功高不说,还处处透出诡异,江、甄两位大侠重伤,杜氏昆仲气倒,还有人受惊毒发,都需救助,没人去追,也没人敢追。
当晚,江大侠身故,甄大侠奄奄一息,杜家两老病倒,不见任何人。鹤鸣哭得泪人一般,江南不住安慰,可他本不善辞令,难以劝解。因担心惊恐而毒发的人纷纷倒毙,已死了三十五人,越是死的人多,越是惊恐,毒发等死的也多了起来。杜家领袖江南武林,全占杜氏昆仲主持,杜鹤声辅助,此时两人病倒,一人叛变,杜家其他人技不足以惊人,德不足以服众,江南诸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南宫、铁、文三家终于推出铁家父女主持,铁姑娘琴剑武功不错,最有机智,不出半个时辰,已查到对方下毒在厨房旁的一口井里。幸好这口井出水太慢,很多茶饭是别的井水所制,不是所有人都中了毒。虽然查出,并不敢声张,以免喝了汤的人受惊毒发。
铁琴剑和杜鹤鸣合称江南双姝,容貌武功智计都是惊人,为江南诸公子所倾心,现在杜姑娘方寸已乱,全仗铁姑娘一人,只见她指挥若定,重新部署,人心渐渐安定,反攻绝无可能,防守还是颇有希望。
后园一处亭子中,鹤鸣靠在江南身上,经过这场剧变,她已对他生出依赖,这比一般的情愫更深一层。她从众星捧月一下跌倒谷底,除了他,再没人理会——因为他的哥哥已经叛变,而且直接导致了今日的惨败,没有江大侠的意外死亡,甄大侠或可接住十招,今日也许会有转机。内疚、绝望压在她的心头,几乎压跨了她,如果没有了江南,也许她会和伯父、父亲一样病倒。她靠在江南臂弯,就像暴风中的小舟,停在了港湾。江南此时心中激荡,梦萦魂牵的美人,此时正靠在他的肩上。自清儿死后,只有今天他才感到心中有所寄托。他们就在这夜里互相依靠,再没有什么危险,没人理会死亡,只有爱,爱就是一切。忘掉所有吧,用心去爱,有爱就有一切。所有物质都是虚幻,只有爱才是永恒。两颗心已连在一起,从此不再分开,哪怕死去,爱也永生。山盟海誓不必讲,一切尽在不言中。
杜鹤鸣在江南怀中沉沉睡去,江南也渐渐模糊,突然看见杜鹤声从外杀来,后面是魔教四大高手,紧跟杜鹤声的是阴阳老怪。江南突然惊醒,忽然想起杜鹤声会不会是阴阳老怪假扮,阴阳老怪曾扮成嗜血狂魔,连他的兄弟都分不清,装成杜鹤声自然也可以惟妙惟肖。忙叫醒鹤鸣,两人一分析,觉得有理。杜鹤声追出去以后,曾经离开大家视线,当时明明听见他一声惨叫,人人为他心头一紧,他却突然转回来,回来后一改往日稳重作风,逢人夸耀。而且不找自己家人说话,专找外人,四大世家此时为了御敌,都各自穿上本家特有的服饰,一则整齐易辩,二则服饰统一可以鼓舞士气。四家人就是四种服饰,所以让假杜鹤声很易辨认,他就总是找别家的人说话,开始以为他向姑娘们炫耀,后来又找下人们说话,晚间竟然进错房间。别人不知,江南却知有个阴阳老怪擅于假扮他人,只是难以想象,怎么有可能一瞬间就装扮妥当。
鹤鸣听他说了,也觉匪夷所思,问道:“你所说也太过离奇,衣服嘛倒都是杜家准备的战士服饰,看着脸部化妆岂是瞬间可成的。你不要是想安慰我,编出这么个故事。”
江南道:“我对天发誓!我亲眼见到阴阳老怪扮成嗜血狂魔,连狐媚妖和烂赌鬼都没认出来。”
鹤鸣伸出一指,压住他下唇,“嘘,为什么要发誓?难道我还不信你么,我信你胜过我自己。”
听她这样说,江南心中一暖。
心头负担放下,鹤鸣登时轻松了,虽为杜鹤声的安全担忧,但总比他叛投魔教好。当下向众人说了此事,众人或不相信,或将信将疑,但杜家二老的病立刻就好了一半。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不是怕死,而是因为对不住朋友,内疚才病的,此时虽未全信,却也信了大半,病也就好了大半。
杜氏昆仲心里压力很大,杜鹤声的叛变本来就令二老伤心,杜鹤声是杜家长子,武功在江南一带的年青一代中可称第一,一下子失去他,杜家庄全庄上下都十分悲痛。更何况,因为杜鹤声的叛变,杜家上下都受到怀疑,有人认为杜家召集其余三家,本就是一个阴谋。要不是四家的掌门本是过命的交情,而杜鹤声叛变时又辱骂了杜氏昆仲,杜家早已受到攻击,四大世家已经发生内讧,不攻自破了。
三家的几位少年公子本来要找杜氏昆仲讨个说法,非要说杜氏昆仲就是魔教卧底,现在装病只不过是有重大阴谋。幸亏铁家庄的铁琴剑姑娘拦住,劝说他们回去,并分析道:“如果杜氏昆仲是魔教卧底,他们根本不用让杜鹤声刺杀江大侠,这么早就暴露,可以继续隐伏,利用杜家庄的消息机关袭击众人,或是向众人下更多的毒,而且两位杜老爷武功极高,杜家庄实力极强,江大侠一死,他们完全可以引来魔教主力,一举灭了其余几家。何况杜家当年也是施家的仇人,就算帮了魔教的忙,也解不开此结。”
众公子听了铁姑娘的劝告,纷纷回到住处,有的上墙头值夜。铁姑娘又来看望杜氏昆仲,听江南说了阴阳老怪的易容之术,虽然听来有些离奇,但铁姑娘十分睿智,她看江南不似狡猾之人,编不出这个故事,心中便有几分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