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忙道:“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家父知道了,肯定不肯屈服,非给吴永文害了不可。”
铁琴剑道:“好,我会的,让我想想办法,我去叫他们不要再来烦你,你不要再动刀剑了。“
鹤鸣破涕为笑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拿剑吓吓人,总不能真的伤人。”
知道了真相,铁琴剑很是担忧,她本是智计满腹的,但对于这事,也是毫无办法。她本想找段钊商量,但他们既已定亲,就些不便,于是她决定亲自去看看江南,必要时告诉江南,看他有没有办法。她来到云南会馆,却见到李家的人出来,口中说着江南的婚事,于是悄悄跟上,偷听到江南要和李家定亲,虽然气恼,但也觉得如此解决也算是过得去了。铁琴剑回到杜家庄,劝说杜氏昆仲去退婚,杜氏昆仲见连鹤鸣的闺中挚友也这么说,便派人去云南会馆退婚,江南虽然难受,但也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了局。何况杜家庄要退婚,他点苍派也算是名门正派,不便去杜家庄聒噪。
江南虽然答应,但心中十分痛苦,他想去见鹤鸣,等到了杭州又不知该不该去,去了该说什么。便独自住在西湖边,一天晚上,月亮初上,江南一个人走在湖边,想起自己既对不住鹤鸣,也难向先父交待,实在是难以做人。现在这个问题虽然解决了,但也许是杜家听到风声,为了保住面子才这么做,如果这样,太也对不住鹤鸣。他想去问问鹤鸣,却又不敢,深怕鹤鸣伤心,心想自己肯定天天被杜家人骂。
正在惆怅彷徨处,忽听湖中箫声传来,那箫声很细微,便运起内力去听,心里渐渐安定下来,觉得箫声好像是有意安慰他一样,听得出神,就向箫声走去。走出半里,却有一条小船,好像是有人故意留给他一样,便操舟向箫声而去。到得湖中岛上,渐渐走近箫声,却是吴公子在吹箫,见他来到,停下来,双眼看着他,含情脉脉。
江南几乎就想推说自己断袖之癖,退了李家婚事,又想问问这聪明绝顶的吴公子自己该怎么办。吴公子没等他说话,却道:“孟兄少待。”说罢走进一条小船,须臾出来一位少女,江南突突心跳,惊叹造化弄人,既然有鹤鸣这般美女,居然还有眼前这样的美女,偏偏都让他遇到。此女虽比鹤鸣少了几分艳丽,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超凡脱俗,同样动人。仔细一看,她眉目间和吴公子有几分相似,恍然大悟道:“吴公子……,哎呀,怪不得你骂我笨蛋,真是笨啊!”怪不得自己从不对男子动心,一见吴公子却有点暗生情愫,原来她是女子。然而,现在情况更加复杂,扪心自问,自己是最钟情的其实是眼前的她,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吴公子是女子,那该多好啊,他们曾并肩作战,她的武功见识,才华机智令他惊叹。现在梦想成真,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确实,有时候人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当那些想法成为现实,其实未必是好事。
“吴公子”任他呆呆看了半晌,道:“小女子梅若雪。”
江南奇道:“梅若雪?!你的剑法……?”
梅若雪道:“家父梅寒林。”这句话可以说明一切,梅寒林的女儿,无论武功智计有多高,都是合理的,不需要有其他解释。
江南直冒冷汗,惹怒了梅寒林,杜家、李家、点苍派都有了天大的麻烦,点苍派已沾上了宇文垂,如果梅寒林再来,点苍派有完派之虞。
梅若雪道:“你难道怕我吗?”
“呃,不,不,不怕,我,我,我……”江南不善言辞的缺点终于“派上用场”。
梅若雪道:“难道我会逼你?哼!你很香么?”
江南窘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很喜欢梅姑娘,只是不知该怎么办。”虽然口不择言,但说出了心里话,也说到梅若雪的心坎上。
“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啦。”梅若雪道:“我用箫声找你来,你既然来了,就说明还是心有灵犀。”
说完瞪了江南一眼,又道:“我找你来并不是要求你娶我,是想告诉你,我看见一个你们点苍派的人悄悄去找段家的人,鬼鬼祟祟,不愿让人看见,偏让我见了。”
江南奇道:“你怎么会看见?”
梅若雪脸一红,羞道:“笨蛋!”
江南莫名其妙,喃喃道:“又是笨蛋?”
梅若雪脸又是一红,低声道:“我常常去看你,你不知道而已。”
江南听了,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欣喜?虚荣?担忧?内疚?感动?
若雪又道:“你们点苍派有奸细,你不知道吗?”
点苍派有卧底,江南是知道的。为了找出奸细,令狐广很早就告诉过江南,点苍派有人卧底,连“无相心法”都给偷了,也不知偷窃者是怎么找到的,只是没告诉他被偷的是假的。江南呆了呆,问她道:“那怎么办?”
梅若雪道:“你每天埋伏在云南会馆,看看能不能碰巧抓到。”
江南恍然大悟似地道:“守株待兔?”
梅若雪笑道:“逗你玩儿,你只要留意那个矮个子就行了,还没有我高的那个。”
不用再问,江南知道,那人就是张阅。
但江南觉得有点不对了,梅若雪既然常常偷偷来看自己,那么李家的事她肯定是知道的了,一想到这,江南有点流汗。梅若雪实在是太聪敏了,看了看他的窘样,忽然扑哧一笑。江南给他一笑,立时大窘,他跟梅若雪真是心有灵犀,只是这么一笑,江南已经看出她在想什么,笑什么。
看到他大窘的样子,梅若雪又是一笑。江南只好明知故问道:“梅姑娘,你笑什么。”
梅若雪柔声道:“你叫我若雪,好不好?”
江南心里一阵甜蜜,道:“若雪,你笑什么?”
若雪心里也是一甜,含情笑道:“你的麻烦我知道,干脆你假装不知,我去把李家父女给宰了,这叫釜底抽薪。”
江南大急道:“这万万不可,那是家父至交,岂可杀了!”心中想到:“杜家已经退婚,李家要是给釜底抽薪,自己就可以和这位梅姑娘在一起了。”但又想到:“自己因为和李家结亲,令杜家退婚,自己已是陷于不义,若是害死了李家父女,岂非又陷于不孝?更何况,永远不见鹤鸣,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所以江南一时僵住,若雪见了,怒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你去当尚书女婿好了,我们这些百姓的女儿,就是是命苦,却也不需要你可怜!”说罢,转身去了,身法之快,江南追之不上。
江南一个人站在原地,茕茕孑立,形影相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