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和若雪何等武功,跟踪个小小的算命先生岂有被发现之理。两人是一边逛街一边跟踪,那李铁嘴莫说没有发觉,就算发觉了,也甩不掉。只见李铁嘴混混惑惑慢悠悠回到住处,放下东西刚想回头。忽听背后有个动听的声音说道:“李大仙,很久不见,怎么到京城来发财啦?”李铁嘴大吃一惊,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虽惊不乱,细想此人声音没有听过。定了定神,也不回头,他知道如果对方不愿被看见,他一回头可能被杀,慢慢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信李,小姓张,以前没见过姑娘,咱们并不认识。”
若雪笑道:“我们这些小角色大仙怎么会认识,这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孟大侠,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李铁嘴道:“姑娘此话差矣,小的虽然行走江湖,但一向算卦为生,不会武功,不识得什么大侠。”
若雪道:“凭你怎么孤陋寡闻,也不可能没听说过孟大侠。”
江南忍住笑,故意厉声道:“转过头来,我看看怎么改姓了,连祖宗都不要了吗?”
李铁嘴慢慢转过头,他怕对方疑心,不敢快了,他武功低微,一般不与人动手,回过头来一看,这一惊可不小,忙道:“哟!孟大侠怎么来了,小老儿自搬到京城来再也没见过孟大侠,真是好生挂念。”
江南道:“真的么?”
李铁嘴道:“自然是真的,孟大侠照顾小老儿生意,给了不少钱,小老儿十分感谢。”
江南道:“感谢还来骗我,你给我算的卦,只怕有人给你更多的钱了吧?”
说着向若雪是眼色,他不善对付这些江湖中的混混,说不定给李铁嘴诳了。若雪接茬道:“我们不是来和你唠家常的,是来审你的,你要是想玩花样,嘿嘿!我的剑可是不好惹的。”说完,把剑一挥,李铁嘴只觉嘴上一凉,上唇的两片胡须已是剃得干干净净,却未伤到皮肉。
只听若雪又道:“你嘴里玩花样,我剑下玩花样,只怕我玩得失了手,把你脖子割断了就不好了。”
李铁嘴道:“姑娘有话只管问,小人并不敢有半句假话。”
若雪道:“半句不假,我是不信的,主要的没瞎说也就罢了。我来问你,是谁要你说什么清儿转世之类的话?”
李铁嘴看看混不过去,看这姑娘武功极高,剑法精妙,自己绝对不是对手,于是老老实实说道:“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他给我二百两,要我来骗孟大侠,我不干,说是如果乱说,坏了我的名声,二百两买不回来。那人举剑就要杀我,我没办法,只得同意,后来他又给了二百两,又让我骗了一次。”
若雪道:“我是奇怪你为什么还活着,我以为你早被灭了口,你居然还大张旗鼓在街上算卦。”
李铁嘴道:“我也知道他要来灭口,所以我说我马上离开杭州,隐姓埋名,还可以利用算卦帮他做事,如果他非要杀我,自有人去揭穿他。”
若雪道:“他这种魔头居然怕了你?真是奇哉怪也!”
李铁嘴道:“小的真的没骗姑娘。”
江南忽道:“他不会逼你说出是谁受你委托去揭穿他,然后再杀你?”
若雪道:“如果这厮胡乱说些人让他去杀,然后真的受了委托的人却出来说出真相,那不是白白错杀了人?”然后对李铁嘴道:“滚吧!你想死就自己去说已经告诉了我们真相,告诉你,那个矮胖子也在北京,你要想跟他照面,赶快出去瞎逛。”
李铁嘴道:“小人不敢。”然后出去,却又回来,看看两人,只得去收拾行礼。
若雪笑道:“算了,这是你的地方,不该叫你滚,还是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出来,江南道:“这回可算真相大白了,幕后操纵者是张阅,他知道点苍派的许多情况,告诉了李月娥,才编出那些话。虽然有些事是他不该知道的,但他既为奸细,用心打听,也就知道了。”
若雪道:“那倒未必,或许在点苍山的奸细不止一个呢!”
江南道:“那怎么办?只好抓到张阅,让他吃些苦头,审出还有谁是同伙。”
若雪道:“我要是派几个奸细到点苍派,我就让他们互相不知道,免得给人一网打尽。”
江南道:“张阅极有可能是段家的人,如此一来,段家对点苍派是有企图的。”
若雪道:“多半只是要点苍派参加他们的大事。”
江南默然。若雪道:“你怪不怪我?”
江南道:“怪,自然是要怪的,但不知怪什么?”
若雪道:“我揭穿了这个阴谋,对你未必有什么好处,你的美梦就此醒了,你在梦里十分陶醉,醒过来未必是好事。而且这样一来,你的公侯也就封不成了。”
江南重重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唉,其实她和清儿除了容貌相似,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说完,陷入沉思。若雪知道他又在思念清儿,既羡慕清儿,又感动于江南的痴情,便不再说话,默默的陪着他。
两人到外面接着勘察地形,因为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夜行服,心想皇宫内院,大张旗鼓的进去恐怕不行,皇宫中可能高手如云,不大可能来去自如。转了几圈,见到有两个小太监在转悠,便跟随在后,来到无人处,出手点倒了两名小太监,换上两人衣服,剃了江南的胡子,照照镜子,倒也颇像。若雪道:“你要是觉得装太监委屈就算了,我一个人去。”
江南道:“不行,哪能让你去冒险,上回段家庄就很危险,你一个人恐怕不一定杀得出来,还是我两一起进去。如有危险,我内力强些,负责冲在前,你剑法精妙,负责击退追敌,就像上回一样。为了你,就算真做太监也是心甘情愿的。”
若雪红着脸道:“呸!当了太监谁还要你?好了,上次我们配合默契,不然的确难以对付那几个人,不过我觉得这次我两武功都有进益,应该更有把握。”
夜里两人悄悄来到紫禁城边,江南抬头看了看,墙很高,恐怕越不过去。却见若雪像壁虎一样沿着宫墙爬了上去,江南大吃一惊,自己武功虽高,却使不出如此绝艺。这宫墙虽然比城墙低些,但远比城墙光滑,所以比城墙更难上去。正在想时,若雪已扔下一根细线,只有鱼线般粗细,为了让他便于抓握,下面装了一个布做的环。江南想:“如此细的线如何拉得动自己?”但若雪从来做事都有道理,不会干蠢事,于是抓住布环,若雪一拉,江南就势跃起,在宫墙上借力,若雪再一拉,轻轻飞上宫墙。两人各显神通从对面下去,江南是轻轻一跃,落地声响很小,若雪是沿墙爬下。
若雪轻轻道:“那么大的一条大汉,居然这么轻,不费什么力就拉上去了。你是怕这线拉不动你吧?这是蜘蛛丝做的,别说你,就是一头牛也拉得上去。”
江南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神功,如此宝物。”
若雪道:“你开始有点佩服我爹了吧。”
江南道:“别说你爹,就是你,我也五体投地了,这壁虎游墙的神功我一直以为是传说,今天是开了眼界了。”
若雪道:“有机会我教你个乖,但你要叫我一声好姐姐。”
江南道:“好姐姐,你教了我吧。”
若雪脸一红,她比江南小几岁,此时占了这个便宜,反倒不好意思,没说话,向前走去。
两人在皇宫里转了半夜,才知皇宫如此之大,房子如此之多,极难寻找,别说找个人,就是找间屋子也着实不易。而且,还得随时躲避巡逻,不能大张旗鼓的搜寻。若雪按照五行术数,建筑风水等方法,找了几处宫殿,看起来像是重要人物居所,但里面并没有皇帝模样的人。当然,两人也不知皇帝是什么模样,好在内宫只有皇帝是男人,如果见到,很容易认出。两人一直找到白天,还是找不到,于是找个假山后躲起来,听着四周动静。却见宫里人也不是很多,虽有侍卫巡逻,却没什么像样的高手。两人听了一天,多次听到“西苑”一地,心想皇帝可能就在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