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曹猛请来宋清风和当地仵作一起查验尸首,却见宇文超死于内伤,只是胸前中了一掌,便当即殒命。照前一天曹猛等和宇文超过招的情况看,宇文超内力远在点苍四剑之上,若是有人能够一掌击毙宇文超,那他的内力实在高得无法想象。就算是资质极好的人,苦练内功一百年,也未必有如此境界。若是有人练成点苍派的无量神功,自然有此实力,但点苍派的诸位高手都未练成,就算马一笑、孟江南武功已臻化境,却也是依靠无相心法,绝无如此强大的内功。点苍四剑和宋清风看了,都是一头雾水,只好猜测是梅寒林下手,若是段家占着人多势众,虽能将他乱刀分尸,但要想一掌击毙,却也绝不可能。而梅寒林武功深不可测,却又没人知道究竟是怎么个高法,也许只有他才有如此内力。
过了几天,去杭州找江南的人回来了,说是江南不在家,去救一个什么欧阳御史的儿子。吴氏兄弟听说点苍四剑有难,觉得上次得罪过曹猛、令狐广二人,不好意思,决定帮忙,所以就跟随点苍派的人来到云南会馆,令狐广等忙出门迎接。一见面,吴氏兄弟就说起上次得罪的事,并当场赔罪,曹猛令狐广客气了一番。曹猛知此二人武功极高,却没什么脑子,当下吹捧了两人几句,两人得意非凡,说是如果宇文家的人来,定叫他有来无回。吴氏兄弟虽然十分古怪,但却很讲义气,竟然甘赴死地也令点苍四剑十分感激。
拉到了两个高手相助,虽然胜率大增,但还是毫无把握。晚间,江南四剑和宋清风议及此事,觉得若是江南在,应该可以敌得住宇文超。因为点苍四剑中的令狐广、曹猛、孟威联手可以和宇文超战平,段家的三大高手高能、慕容焘、祁琏比点苍四剑差不了多远,却远远不是江南对手,所以江南武功应在宇文超之上。
曹猛恨道:“在他之上又如何?现在找不到孟江南,他就是胜过宇文垂又有何用?”
令狐广道:“那怎么办?”
孟威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我们还是躲一躲。”
曹猛道:“躲?躲到哪?难道一辈子做缩头乌龟?”
令狐广道:“现在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宇文笑,如果是段家,他们定是有办法对付宇文垂,想要市惠于我,让我们感恩戴德。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会来找我们,他既然是要利用宇文垂威胁我们,就是想利用我们,也就不会让我们死在宇文垂手底。到时候,我们就躲到他家去,事是他们搞出来的,也不算欠了他们人情。如果他们不来找,那就不是他们干的,多半是梅寒林干的,他要对付我们,我看我们逃也没用。我们要是夹在梅寒林跟宇文垂中间,就算想不死也是难如登天了。”
曹猛道:“如此虽然逃得性命,但也太丢人了,堕了我们点苍派的威名。”
令狐广道:“你那把兄说宇文垂不但爱杀人,而且还喜男风,给他杀了并不要紧,若是给他那个了,岂不……”
曹猛听了,沉吟不语。
孟威和韩瑶不知此事,曹猛补充了一下,孟威韩瑶都是吃了一惊,心中都想,要是不敌,定要自裁了。宋清风插道:“我们搞些火药,埋在地下,到时候如果不敌,咱们引爆火药,就算不能跟他同归于尽,也可避免受他侮辱。”
令狐广抚掌道:“好!此计大妙!死就死,怕他怎的,何况有宋老哥和吴家兄弟相助,也未见得就输定。到时候不敌,缠住他,跟他同归于尽!”
未等天明,云南会馆全体出动,到处收集火药,到晚间一看,也就收到火药三百来斤,未必炸得死宇文垂。宋清风道:“炸不了就用来放火,一见他来,我们先用水浇湿衣服头发,把这些火药在加上些柴草,油脂之类,一点火,马上火光冲天,我们是湿的,缠住他,拆得了一招是一招,他身上一着火我们就有希望了,说不定能够逃得性命。”
众人皆赞好计,马上着人布置。宇文家人丁不旺,宇文超死的消息一时传不到宇文垂那,所以一时之间宇文垂还来不了。点苍四剑和宋、吴等人加紧练功,强得一分是一分,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练武的事急不得,越急越是进境缓慢。吴氏兄弟倒还十分仗义,说是帮忙就是帮忙,并无逃走之意。放火也反复演习,房子四角都准备了导火线,四个人同时点火。梁上挂了几个水桶,准备浇湿跟宇文垂动手的几人,其他人一见火起,立时逃走,留下浇湿衣服的几人缠斗宇文垂,桶里的水也测试过,不多不少,可以湿透,又不至于把柴草火药打湿。
等了几天,又弄到几百斤火药。未必炸得死宇文垂,却已引起当地锦衣卫密探的警觉。那个指挥使发觉点苍派收集火药,当心他们图谋不轨,但他也知道些江湖掌故,知道点苍派不能随便得罪,于是备下礼物前来问讯。曹猛直接告诉他是要等宇文垂来了同归于尽,那指挥听过宇文垂名头,当即要求点苍派诸位英雄当他没有来过,忙不迭逃了回去,生怕被宇文垂误会他要帮助点苍派。
宇文垂没等来,湖广段家却真的来了。令狐广一边叫请,一边对曹猛说:“看来真是他们杀的。”
曹猛当场就想跟他们摊牌,令狐广急止之曰:“不可!不若倚之而胜,则不需点火*。胜得宇文垂后,再跟他们摊牌不迟,到时候他们要翻脸,要是群殴,他们未必胜得了咱们。而且以咱们的实力,没人愿意跟咱们拼命,就算他们能胜,也是惨胜,实力必将大大的受损。”
点苍四剑迎出门外,请段氏三杰进来。寒暄已过,段沣道:“点苍派为民除害,我等听说后十分佩服,从此点苍派威望日高,隐隐然已是武林领袖,可喜可贺啊!”
曹猛听了,咬牙切齿,并不说话。令狐广道:“此话怎讲?我等并不明白。”
段沣道:“贵派杀了宇文超,江湖上早已传遍,我等也已听说了。点苍四剑行侠仗义,为武林除此巨恶,武林人士闻之无不欢欣鼓舞,我等也是十分钦佩!”
令狐广道:“宇文超虽然恶贯满盈,我等虽有杀他之心,但苦于力有不逮,我们四人联手,顶多也不过跟他战成平手,哪能杀得了他?”
段沣作态道:“哦?可江湖上传言是你们杀的呀!诸位英雄不要过谦,若是宇文垂要来报仇,咱们武林一脉,当同生共死,与之一决!”
令狐广叹道:“江湖传言,假多真少,不足为信。”
段沣惊道:“哎呀!可宇文垂信了,我们听到消息说,宇文垂已经准备来寻仇了,我等不才,却也是江湖儿女,特地来助点苍派同宇文垂一战!”
令狐广佯装高兴,喜道:“如此多谢了,只是万一不敌,岂不连累了段家。”
段沣道:“哪里,哪里!我们段家承蒙各位英雄看得起,忝为中原武林盟主,虽然不敢同点苍派争锋,但维护武林正道,人人有责,宇文家罪恶滔天,此番定要与之一战,虽死无悔!”
曹猛像是自言自语道:“是啊!他们危害武林三十余年,今日终于有人出头了。”这话本来是说,段家称霸武林已有二十余年,怎么今日才突然想起为民除害。
段沛脸一红,段澍假装没听见,段沣道:“是啊!我等惭愧啊!要是点苍派的诸位英雄早来中原,与我等联手,或许早除此僚了。”
众人一听,人人佩服此人脸皮之厚,天下无敌,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曹猛当时便想:“看来这武林盟主一席,只凭匹夫之勇是难以当担的,还得有极高的韧性,尤其脸皮的韧性更加重要。”
当下寒暄已过,双方分宾主坐定,便商议气对付宇文垂的方法。点苍派固然想不出什么办法,段家却也是毫无头绪,一副大义凛然,甘于赴死的样子。令现场那些不知情的人十分感动,对这个武林盟主有增添了几分敬意。曹猛牙齿恨得痒痒的,却也没有办法,如果此时摊牌,段家一样可以不承认,倒是候反倒少了强援。而段沣本是极有才智的人物,绝非暴虎冯河之辈,既然敢跟宇文垂动手,必有对付他的办法,只要他们在场,多半大家没事。此时只好暂时隐忍,到时候如果他们想要驱使点苍派,再揭露他们的阴谋。
宇文垂一时还没有来,大家一面安排对付宇文垂,一面又再次派人出去寻找江南。无论段氏三杰还是点苍四剑,都知孟江南武功盖世,若是有他在场,肯定胜率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