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鹰犬应声围上,姓蒋的汉子持刀奋战,立时砍倒数人,其余人等不敢再上,只是围住。那个太监对着另一太监道:“这小子,明明是剑法,却用刀来使,想要隐藏崆峒派的武功,结果败在干爹手上。”
另一人道:“干爹武功盖世,就是他用剑,也是一样的不敌。”
先前那人道:“这个自然,干爹数招之间就看出他是崆峒派的人,干爹真是武学宗师,我等再学一百年也是赶不上的啊!”
两人不断吹嘘,吹牛不费力气,也不担风险,但也杀不死人,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却见己方人马竟被杀伤二十余人,已有过半不能再战。再继续吹嘘下去,好像有点讽刺的意味了,于是两人喝道:“废物!统统退下!”
众人一听,巴不得一声,纷纷退开。两人提刀冲上,一左一右挥刀砍向那汉子,这两个人武功比刚才围攻的人强得多,只见那汉子左支右绌,难以抵挡。忽然,那汉子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一名太监大喜,追上去一刀正中那汉子左肩。却不料,那汉子这是苦肉计,挨了一刀,却趁他挡住另一名太监攻击路子时一把抓住刀他的背,一刀就结果了他。另一名太监一呆,立时也挨了一刀,再拆数招,又给一刀砍翻在地,眼看不活了。其余人等一时愣住,不知是该上前拼命,还是掉头逃走,实则都是不敢再上,想要虚张声势,让姓蒋的逃走。
忽然,山上有人拍掌,然后一个公鸭嗓的声音道:“好!这招诱敌诱得好,反败为胜,好!”
那姓蒋的汉子抬头一看,只见山头站着个太监,正是前些天伤了他的李公公,便转头对那少年道:“铁儿,叔叔已经尽力了,你赶快跑,我尽量拖住他。”然后转身对山上道:“姓李的阉货,有种下来决一死战。”
那少年虽然文质彬彬,却十分勇敢,竟然捡起一把刀,站在他身旁,说道:“我不走,我们跟他拼了!”
那姓李的正是李公公,只听他道:“兀那汉子,你是崆峒派的人,为何要护着这反贼?不怕连累崆峒派吗?”
原来,那姓蒋的汉子正是崆峒派的蒋韬,只听他说道:“朝廷并没有给他定罪,他是哪门子的反贼?你私自暗杀大臣,你才是反贼!”
李公公走下山道:“今日我就杀了你这反贼,省得你胡说八道!”
蒋韬喝道:“你想要灭口,没那么容易,难道这里的人都是聋子,你暗杀大臣,这事肯定是要传出去的。”
李公公知道若是跟他多说,越发要说出些机密,这些人虽是自己心腹,难保没有人会一不小心说出去。于是不再搭话,拔剑上前,这李公公武功本就高出许多,蒋韬受伤之余更是难以抵挡,数招之内,蒋韬连续中剑,刀也被击落。那少年拿着刀想要帮忙,以为李公公没注意他,悄悄一刀从后面砍来,却被李公公一带,反倒一刀砍在蒋韬身上,他不敢再砍,站在一边干着急。蒋韬发疯般扑上,他早已豁出性命不要,只凭一双肉掌向李公公攻去。但李公公高出他何止一筹,此时就像猫捉老鼠一般,几次把他击倒,简直就在戏弄他,不然早已杀死了他。但蒋韬早已豁出性命,更加疯狂的扑上,不一时,蒋韬胸口重重挨了一脚,口中鲜血狂喷,他毫无退意,不顾一切再次扑上,却被李公公一脚绊倒。李公公一脚踏在蒋韬胸口,得意洋洋道:“怎样?姓蒋的,我的崆峒剑法如何?”一边说话,一边头也不回,随手击倒持刀冲来的欧阳公子。
蒋韬道:“呸!你从哪偷学的?”
李公公道:“我在崆峒派学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不然你的崆峒派武功也算不错了,在我手上,也不过班门弄斧。本来我看你也是崆峒派的人,想要放你一马,但你知道的事太多,需饶你不得。”说着,提剑就要杀人。“嗖”的一声,一箭从后面射来,李公公回身一剑击落,“当”的一声,竟然有些手麻,而射箭的人却看不见,可见是从远处林中射来,那么远竟有如此力道,确实惊人。
只见一名青年从林中飞快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又射来一箭,李公公挥剑挡开,感觉力道更大。不一时,那青年已经放了六七箭,人也跑到李公公跟前,脸上蒙了一块布。李公公道:“是英雄好汉为何不敢露面?”
那青年并不答话,一剑刺来,李公公看他出手不成招式,心道:“这小子只会射箭,却偏偏弃长取短,来和我近战,待我……”
刚想到这,就知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那青年随手乱刺,自己却无法抵挡,勉强拆了数招,已经退出十余丈。东厂的其他人不敢围观,立时围上,只听刀剑落地之声不绝于耳,人人手腕中剑。众人登时四散而逃,李某人自然也混在人群中逃走,不由庆幸那青年并未来追,却也不敢去看那青年是何来头。
来人正是江南,他自与倭寇大战杀伤多人以来,一直十分厌恶杀人,否则李公公哪接得那许多招?此时看敌人逃跑,也就未再去追,何况蒋韬重伤在地也需急救。这时,鹤鸣赶了过来,看到满地伤者和死者,几欲作呕。江南把蒋韬背到半里之外,对蒋韬道:“蒋大侠,你的伤怎么样?”
蒋韬道:“就算李神医在此,恐怕也难回天了。我几天前与那阉人动手,受了内伤,如果好好将养,或许没什么大碍。但又同他再次动手,内伤加重,又受了不轻的外伤。阁下箭法通神,可是孟少侠?”
江南微微点点头,揭掉面上蒙的布,蒋韬道:“在下求你一事。”
江南道:“你说,如能办到,我一定尽力。”
蒋韬道:“我和这位欧阳公子素不相识,只因他的父亲因调查新安江决堤一事被害,有人又要杀他,所以我想救他。还望孟少侠把他带回崆峒派,让我师兄卫立传他武功,让他将来报仇。”
江南道:“新安江一事我也正在查,我也没什么传人,我看他资质不错,想收他为弟子,不知蒋大侠以为可否?”
蒋韬道:“那就多谢孟少侠了,孟少侠武功卓绝,如此更好。”
那欧阳公子十分机灵,当下倒地拜倒,呜咽道:“多谢师父!弟子欧阳铁今后谨听师父教诲,永远视师父为父,以事父之礼事师父。”
从此,江南就有了一个弟子。
欧阳铁拿出一封信,江南接过来一看,不由大怒,原来是陈公公写给浙江布政使的信,信上写着要浙江布政使不要放款之类的话。江南道:“等我混进皇宫,把这信塞到皇帝桌上,看他怎么办?”
欧阳铁道:“师父,那样太危险,万一……”
蒋韬道:“孟大侠有通天彻地之能,出入皇宫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你不用当心,他一定能把信送进去的。”
欧阳铁道:“只怕皇帝一心只想搜刮民脂民膏,只要有了丝绸他就心满意足,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贪墨,大堤如何垮塌他也没有兴趣,那这信还不如交给都察院。督察院里人多,看到的人多了,他们就不好隐瞒了。”
江南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见识,但我已经让皇帝相信此案必须查清,否则*人怨。”说罢未等欧阳铁说话,转身对蒋韬道:“你平心静气,自行运气疗伤,我助你一臂之力。”
蒋韬依言打坐运气,江南一手按住他的脊背,内力源源注入,不出一顿饭功夫,蒋韬内伤竟然已经去了五成,虽然尚未恢复,但性命已然无碍。蒋韬喜出望外,倒地拜倒:“多谢孟少侠救命之恩,今后孟少侠有何差遣,蒋某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孟少侠但有吩咐,蒋某万死不辞!”
江南道:“蒋大侠言重了,在下举手之劳,不必多礼。”说着急忙去扶蒋韬,蒋韬运力抵抗,坚决要磕头。江南当心用力过大加重蒋韬内伤,只得陪他跪下,跟他对磕了几个头。蒋韬再三感谢了一番,告辞而去。
江南道:“这位蒋大侠是崆峒派的高手,却也是个侠义中人,和欧阳铁素不相识,居然不顾安危相救,令人钦佩。鹤鸣,我们去找那个姓杨的太监的麻烦。”
鹤鸣轻轻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欧阳铁也跟在身后,心想:“那位蒋大侠武功极高,本以为再难找到那么好的师父,哪知这孟师父武功更是惊人,以后跟了他,也可学得一身武艺,只要有他一半武功,今后定能纵横江湖,为父报仇。”想到这里,只觉心中暖烘烘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江南知道,今日为了救人,施展了神箭,多半已经暴露了身份,此时想要追上去宰了李公公却也难能了。心中有些懊悔,觉得自己真不是干大事的人,若是若雪在此,绝不会如此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