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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寂的灵魂 当前章节:15614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23:16

二人上了车,史蒂夫打着车开上大路。

“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不认识这两个人,怎么想起救他们?那么医疗费谁出,你想过吗?”蒂娜说。

“蒂娜,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在美国,救人第一,金钱第二。我会找到他们的亲人。”

“你凭什么?”

“我不明白这世界怎么如此的冷酷,人和人怎么就没点人情味儿。”

“嗨!怎么说呢,史蒂夫,你太善良了。事情很复杂的,你还那么天真。现在这年头——”

“这年头怎么了?啊,蒂娜?”

“说了太伤心。这世道,偷来的东西就当自己东西使,你忘了,刚刚出生的婴儿就被抛弃——”

“蒂娜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很复杂,你太天真了,容易冲动不想后果。”

“特瑞,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史蒂夫将两位朋友送到了家,回到家就已接近八点。刚刚吃了口饭,杰斐逊医疗中心打来了电话。打电话的是他的叔叔亚瑟。

史帝夫还嚼着火腿呢。他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拿着吃的。“喂——喂——”

“干吗呢?才吃饭。我是你叔叔。”

听到是叔叔打来的电话,史蒂夫撇下火腿用毛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你打电话给医院的?”

“是的。”史蒂夫坐在了沙发上。“病人情况好些了吗?”

“还在昏迷中,不过安全了,女的和男的打了吊瓶,烧退了些。如果再晚点就不好说了。你小子,只知道救人却不知道他们的住址吧,联系不到他们的家人呀。你有线索吗?”

“他们得的是什么病呀?”

“他们是过度劳累再加上受伤还有些营养不良,倒没发现有什么病。我问你知道他们的情况吗?比如电话,我们要与他们的家属取得联系。”

“我不知道。我说过,我们是在塔克拉山区游玩时看到的。对他们一无所知。真的。”

“那事情就不好办了。谁来负责他们的医疗费?”

“我想事情会解决的。”

“你们没有报警吗?”

“叔叔,我劝您冷静些。我看这事情并不简单,他们受了伤。一定有原因,我们不能报警。”

“为什么,难道我要征得你的同意?”

营救 (7)

“警察也许也解决不了问题,我觉得应该等他们醒过来再说。费用问题就给他们记账。”

“你个混小子,搞得莫名其妙不说还给我下命令。”

“不敢,真的,不要报警。那个男的本身就是警察。”

“你怎么知道的?”

“我采访过杰斐逊安全局的警察,他们的警服就是那样,我从那男人的警裤和警靴看出来的。我肯定。”

“那你不早说?”

“您也没问我呀,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您报警的原因。一个警察负了重伤,局里却不知道。这事情有些蹊跷。”

“得了,史蒂夫。别拿你的职业思想看问题了。你在家里怎么老有这么多的怪想法,小心你的职业思想害了你。”

“人就是要有思想的,这就是动物和人的区别。大脑就要时时刻刻的思维。”

“行了,别给我上课了。臭小子,我还告诉你,我这里是医疗中心不是救难所,事情总要解决,搁着时间长久了对医院的影响不好,会有人说三道四的。你知道,这个世界总有龌龊的人和事情。”

“您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如果你肯定他是杰斐逊警察,那我就叫单位来认领。”叔叔那边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空响着电子信号的回音,“嘀——”

报警——意味着他们是陌生人。需要警方协助找到家人来支付医疗费;而警局来认领,就意味着单位可以支付这笔金额。那克里斯的事情看来解决了?令史蒂夫不解的还有很多,比如说他是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吗?即使是执行任务,也该是他本人,他身边的女孩又是谁呀?为什么女孩也伤痕累累的?难道是那个男人的同志,他不信,他不信二人会是同志关系。难道是亲戚还是朋友?他要把这些问题搞清楚。反正明天没事儿,起个早去医院,看看情况,顺便套点话,他觉得二人背后一定隐藏着大秘密。或许是个大新闻,可以登报的大新闻。

撂下电话,亚瑟就拨通了杰斐逊安全局的号码,他们承诺说,第二天来人认领。亚瑟打完电话心情舒服多了,他亲自来到病房看二人的情况。二人还在昏迷中,烧退到了38度多。他嘱咐看守护士要仔细,虽然病情暂时稳定,但还没有脱离危险。伤口的炎症还没有消除。亚瑟是一个有名的外科大夫,他是医疗中心的副主任。除了院长和主任他最大,每逢值夜班的时候,他就是医疗中心的总管,主任的夜班是一、三、五;亚瑟是二、四、六。今天周六正好他的班。他是个非常负责任的大夫,病人多时他就亲临现场,亲自动手为病人排忧解难。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疑虑 (1)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10月1日。史蒂夫起了个大早。周日可是头一回这么早起,要不是为了那两个病人,他能睡到十一点。刚刚起床,电话就响了,他揉了揉睡眼拿起听筒,心想——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早来电。

“史蒂夫,你个臭小子,给我过来。”电话里的人是亚瑟。

“怎么了?”史蒂夫被说蒙了。

“你赶快过来一趟,有事情找你。我在办公室等你。快点!”还没等史帝夫说话,对方挂断了。亚瑟显然很生气。

史蒂夫也不敢怠慢,拿了车钥匙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钻进车里,驱车直奔杰斐逊医疗中心。他怕的是病人遇到不测。

淡绿色的医疗大楼耸立在地面上,虽然才八点,停车场就已经客满了。史蒂夫忍受着肚中的饥渴盲目的寻找车位。居然连地下车库也没有位置了。医疗中心就是这样,总是有没完没了的病人。整座医院大楼统统被人挤满了。就是夜里才能得到一些安宁。

史蒂夫看状只好将车子开出医院停靠在马路边,就匆匆走进了医院。

来到办公室,就看到自己的叔叔板着个面孔,双眼出火的盯着史蒂夫。

“坐吧。”

“是不是病人出事了?”史蒂夫关切地问。

“叫你来不是谈病人的,谈谈病人认领的问题。你让我吃了闭门羹。丢尽了脸。”

“怎么了?”

“怎么了,六点杰斐逊警局来人了,说那个男的根本不是安全局的人,他们还说不认识这个人,那女孩就更别说了。现在上上下下说什么的都有,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呀?”

“来的人不会是假的吧?”

“他们出示了警官证件,我看到了。而且警服穿得也一丝不苟。但是,他们一口咬定不认识此人。”

“那他们是不是不愿意出这笔医疗费。还是——?”

亚瑟摇了摇头。“总之,我都记着帐呢。等他俩醒了,你把医疗费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小子,你惹的祸,你就给我自己解决吧。”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去。“为了这件事情,我迟了一个小时才下班。”

“对不起,叔叔,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会解决的。”

“好吧。”他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总之,你能够有这个救人的想法很不错。社会太缺少爱了,孩子。如果晚上有空,来家坐坐,吃顿晚饭。”

“好吧。”

虽然外面的走廊乱哄哄的,可病房却很宁静。只有点滴在吊瓶里静静的滴着。这是个小单人间,叔叔对我带来的病人真是有一套,感谢他所做的。也许这老家伙想多额点费用,谁知道呢?看到病人安详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史帝夫心中舒服多了。看着女孩的双手重叠着压在胸口,随着她缓和的呼吸一起一伏。

疑虑 (2)

“她没事了,脱离危险了。史帝夫,今天为了病人来的这么早?”

史帝夫回头看到向自己打招呼的女护士凯丽小姐。她是克莱尔的监护人。“你好,凯丽。”

“看你那个认真样儿。就好像她是你女朋友似的。”

“又拿我开涮。”

“得了,不跟你说了。病人还很多,拜拜。”凯丽向他摆了摆手走开了。

史帝夫凝视着克莱尔的脸,回想起昨天。她的样子简直与现在是两个人。没有了血渍,没有了痛苦的表情,当然,也不说胡话了。脸变得干净了,只是有点苍白。她的头发披散在圣洁的枕头上。样子很祥和,睡得像个小孩子。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弱的抖动。看到她的手,手上的伤口已经缝合了,上面的血口和劈了的指甲引起了史帝夫的注意。他拿来一个椅子坐在了病床边。

“这是什么伤口?怎么会将皮肤撕裂,指甲也弄劈了。他们遇到了什么?”想着想着,史帝夫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女孩的手。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抽动。那女孩的头动了一下。

“你是谁?”克莱尔看了看周围,大吃一惊,眉头立即皱起来。“我在哪里?”

克莱尔突然醒来,弄得史帝夫不知所措手忙脚乱起来。他差点从椅子上跌下。看到克莱尔想坐起来。史帝夫说:“小姐,别起来。你在打吊瓶。”

克莱尔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管子。才知道自己在医院。“我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您可能刚刚恢复过来。小姐,您病了。”

“你是谁呀?你坐在这儿干嘛呢?”女孩瞪着史帝夫,她很紧张。

“您也许误会了。我是——”

“误会,什么——”

“您难道什么都不记得吗?”

“您什么您——谁让你跟我这么称呼的。你什么意思呀?我记得什么呀?就是记得也跟你说不着呀。我问你你是谁呢?”克莱尔有些火了。“我怎么会在这儿。”

史帝夫被这位女士毫不留情的骂了。脸一下红了。“我叫史帝夫。史帝夫洛维尔”他伸出了手。

克莱尔都没看他的手,更没有握住的行动了。“告诉我,我怎么在这儿?”

“是这样的,我和几个朋友到山里玩,偶然间看到了你和一个男的——”

“男的?”克莱尔突然回忆起来,迫降前的记忆又回到了脑海里。“他怎么样了?”克莱尔又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看来你很关心那个——”

“我问你呢?他怎么样了?说话呀?”

“没事,他没事。”

“我要去看看他。”克莱尔就要起来。“他在哪个房间?”

疑虑 (3)

史帝夫立即阻止了女孩的行为。“你的病情还没有完全好,请好好休息。”

“你是医生?”

“不是,我希望你配合治疗。我是救你俩的人。”

听到史帝夫这么说,克莱尔好像放松了很多。她老实的靠在了床背儿上。“是你送我们来的医院?”

“发现你们后,我给医院打的电话。他们派的救护车。”史帝夫的激动情绪有些好转了。

“是这样,那非常感谢你,谢谢。”

“叫我史帝夫吧。不能见死不救。我发现你们时,你们就非常危险了。”

“是呀,真的很感谢你,史帝夫先生,刚才我不知道情况,有言语过分之——”

“没关系,就是我也会那么说的。女孩机警点有好处。”史帝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我还不知道小姐的姓名?”

“克莱尔桑菲尔德。”

“我想你需要一杯水,克莱尔小姐。”

克莱尔接过水慢慢喝着,将纸杯我在手里感受杯体表面散发的热量,手心温暖的感觉很舒服。“那个男的脱离危险了吗?”

“他是谁呀?”

“是我的哥哥。”

“我说呢,谈到他时,你这么激动。你哥哥没事了。你要在床上呆一天,明天才允许下床,这是医生说的。”

“是你说的吧。你又不是医生。拿这吓唬人。”

“能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什么?你们都受伤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克莱尔没有说话,她不愿意回想起那些地狱般的遭遇。她垂下头,卧在了枕头上迟迟没有说话。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史帝夫看状,心想自己可能不该问这问题,终究病人刚刚有所好转。他心想——真是的,你这个混蛋,猴急什么?人家刚才的情绪很好这下——不过她情绪波动那么大背后一定出了什么状况。

“对不起,我不该胡乱问的。你没事吧?”

“没有。”她看了看这个独特的雅间病房。一切都井然有序,头头是道的。干净而整洁。窗户外面的阳光刺的女孩眯起了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

“这是最好的病房?”

“我想是的。你的哥哥也许就在你的隔壁。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别的事情吗?”

“什么?”

“你知道,我的叔叔是这里的医科主任。他在为你们尽最好的治疗,但是——”

克莱尔一下就明白了。“费用问题,我想到了。看到这么好的病房,我就想到了。”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们还是报警了。”

“我的哥哥就是警察,他是杰斐逊安全局的特警队员。”

疑虑 (4)

“我知道,我从你哥哥的警裤和警靴认出来了。我是名记者。曾经采访过警局的人。”

“难怪——您打电话,单位会负责这笔钱的。”

“我的叔叔昨天打的电话,今天早上六点安全局来人了,他们说根本就不认识你的哥哥,说他不是局里的人。”

“啊!怎么会呢?”

“他们向我的叔叔出示了有效证件。证件是真的。他们就是否定不认识你哥哥。我只是跟你说明事实情况。我还要与你的哥哥聊聊这事情,他也许知道一些情况。”

“对,你应该找他谈谈的。总之,我们是不会赖账的,如果单位不受理,那我们只好自费。”

“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呢,你睡一会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找你哥哥聊聊。希望他别把我当敌人。”

“不会的,他人很好的。”克莱尔躺下了,将被子盖在身上。“如果有问题,我会叫护士。”

“好的。”史帝夫打开房门走出去了。在人流攒动的走廊里史帝夫靠在墙上深深的出了口气。“呼!这个女孩一定有故事。而且是个不小的故事。应该等人家康复了再说这事情。我一定要知道这里面的故事。”

克莱尔没有睡觉,她傻呆呆地看着吊瓶嘀嗒嘀嗒的流着液体。往日的记忆像车轮般回旋着,那个邪恶城市的一幕幕展现在她的眼前,女孩用牙咬住了被单。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让自己强行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些。

“史帝夫先生,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的帮助,如果没有——”

看着坐在床上的克里斯,史帝夫笑着说:“您是听凯丽小姐?”

“对,她跟我说了。”

“你们聊着,我去看看隔壁的那个女孩。”凯丽看了一下手表。“点滴也许打完了。”

护士走了。

“我刚刚从隔壁过来,你们是兄妹。女孩醒过来了。”

“她怎么样?”

“还好。”

“今天六点你们单位来人了,说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他们是骗子还是故意不想承担费用。您知道——”

“是吗?是在我昏迷的时候来的吗?”

史帝夫点点头。“我和您的妹妹建议您最好问问。能够尽快解决事情那最好了。”

“问题复杂了,您这里有电话吗?我给警局里打个电话。”

“用我的手机吧。”史帝夫这才发现出门急,将手机忘在家了。“对不起,我忘了。”

“医院的电话可以借用一下吗?”

“医院的电话都是内部的。只有办公室的可以向外打。您可以到我叔叔的办公室打电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

疑虑 (5)

“我跟他说一声,您稍等。”史帝夫说完,走出房间。来到咨询台。那个咨询台的金发姑娘看到了史帝夫。因为他常来医院,而且又是医院副主任的侄子。大多数人都认得史帝夫。就是别的科室人也和他混个半熟脸。他又求女孩要叔叔办公室的钥匙。

“主任下班了,你要钥匙干吗?”

“我要让病人打个电话。”

“医院有规定不许病人用院内电话的,更不许在医务人员下班后进入办公室。”

“规矩是人定的,总得改改吧。”

“我没权利,问你叔叔吧。”

“哎呀,姐姐,您就开通一回。我就这么点请求,打完电话就让他走。”

“是昨天新来的两位吧?”

“对。他们的费用可一直没交呢。你叔叔叫我记账呢。”

“就是为了这个。”

“好吧,我破例。将钥匙给你。谁叫你是主任的侄子呢,时间别太长了。”

“谢谢姐姐。”

听筒内传来空响声,没有人接通电话。“怎么样?”

“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

“不知道,没人在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同志打一个。”

“如果能联系到警局就好了。您不要让我再失望。”

克里斯拿起了听筒,突然觉得话筒越发的重了。给谁打电话呢?眼前仿佛出现了约瑟逊、泰特队长、贝瑞、布瑞德的影子。也就是吉尔了,他拨通了吉尔的手机。结果还是一样。

“没人接。”

“您可以试试给亲人打。”

克里斯知道费用问题不能再拖延了,虽然他最不愿意给母亲打。此刻,他别无选择。拿起听筒,克里斯拨通了底特律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听到大儿子的声音,母亲非常高兴。

“是克里斯吗?我的天呢,最近怎么联系不到你们兄妹。”

“妈妈,我们遇到了麻烦。我住院了,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

“啊!怎么搞的?”

“我在用别人的电话,我需要医疗费。一直联系不到单位。实际上是出了点问题。”

“好,下午我就过去。你在哪所医院?”

“杰斐逊凯米勒医疗中心。”

放下听筒,克里斯对史帝夫说:“下午我的母亲要来,费用问题会解决的。”

回到病房的克里斯愈想愈不对劲,他认为警局里出事情了。难道是有意这样干的,还是?为什么吉尔也不接自己电话,还是根本就不在局里。下午妈妈来了又怎么说。告诉她发生的一切,不行,不可以。

疑虑 (6)

下午,克里斯的母亲如约来见克里斯。谈妥了费用问题。克里斯对母亲隐瞒了一切,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克莱尔也撒谎,虽然母子们在医院小小团聚了一阵,但母亲仍然摆脱不掉层层疑云,她认定二人在戏弄自己,可是又无理可寻。只好劝他们好好接受治疗。事情也就这么搁置了。

深深的夜,寂静的星空飘着绵绵细雨,使得玻璃上接了层薄雾,一切都笼罩在湿润中。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声。轮胎轧过柏油马路的声音。“又是在做梦吧?”史帝夫想。每到深夜都会这样。今天是第二次了,被窗外大灯晃醒的他拿起床边的闹钟。

“三点钟,烦人。”史帝夫坐起身,撩起窗帘。看到大街上行过一队悍马车,最后是一辆军用卡车。卡车里还有人在抽烟,猩红的火点闪闪发光。悍马车大灯的照射范围广,在昏暗的夜色里光线刺眼,车里的人保持着安静。

“是军队,他们要去哪里?为什么在夜里行军?”

10月5日

阳光明媚,少有的晴好天气再次光临杰斐逊。那次的恐怖经历在二人的脑海中渐渐淡忘。

“谢谢您对我们这几天的照顾。”克里斯握住了亚瑟的手。

“克里斯先生不必客气。”

“当然。”

看着他们俩收拾停当,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亚瑟说:“那我们说再见了。”糯 米 醉卧美人玺 制 作

“好的。先生忙吧,我们走了。”二人向他告别。

走出医院大门,克莱尔看见史帝夫先生站在一辆蓝色轿车前,手扶着打开的车门。看到二人便迎上去。

“好事儿总要做到底,我送你们回家。”

“这不耽误你的时间?”

“没事,请上车。”

既然如此,盛情难却,二人还是进入了车厢。史帝夫驾车离开了医院。

行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两边过往的车辆很少。没有那么多的行人,时间好似停止了。没有汽车的喇叭声,没有人们的喧哗,没有鸟叫。行驶在这样的街道上令二人突然感觉嗓子眼窒息般的难受。史帝夫也觉得奇怪。

“这街道向来人来人往的,今天却怪了。静的出奇。难道是——”

“是什么?”克莱尔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走?”

“前边的路口往左,上高速路。我们家住在杰斐逊近郊安祥路南街72号。”

“您带路,克里斯先生。”

“好的。”轿车停在了路口,等红绿灯。

“我想你们有点麻烦,我不知道该不该讲,我很乐意帮助你们的。”

疑虑 (7)

“你什么意思?史帝夫先生?我很感谢你对我们所作的一切。这就够了,我们就此了断,医疗费用的问题我的母亲已经解决了。”

克莱尔的话令史帝夫有些尴尬。“可是我——”

“没有可是了,先生。我们可以走了。绿灯亮了。”

“事实上。我对克莱尔小姐的出言不逊感到过吃惊,你为什么会在昏迷中反复说‘离开这里’,而且——”

“好了,史帝夫先生,好好开车送我们回家,好吗?”克莱尔按捺不住心情。“那就是一些胡话,您最好不要较真。”

“你是否可以让我把话说完,克莱尔小姐。”

史帝夫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干吗停车?”克莱尔怒气冲冲。“如果您是为了能够从我这里套点什么可行的新闻登到报纸上,那您觉得拿人家的经历做文章您的心情会痛快些吗?如果是那样,我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可以打车回家。”

“事实上,您没有弄懂我的意思。”

“你救我们就是认为我们俩背后有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可以带给你无限的遐想和空间来满足你的好奇心,拿到你头条新闻的报酬,是吗?”

“克莱尔!不要说了。”沉默不语的克里斯终于说话了。

“史帝夫先生,您的判断我没有任何怀疑。但我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安全局怎么了。我并不了解。相信我。您不要再涉及到我俩的问题。现在送我们回家,好吗?”

看到克里斯渴望而又机警的眼神流露,史蒂夫心思软了,他觉得谈话陷入了僵局,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他重新将车子开入车道,一路狂奔下了高速路一直向南,将二人成功送到家。车子停在了一幢白色小阁楼边。屋子很大,外面还修了个小院子由木栅栏圈着。整座房子给人一种威严耸立的感觉,就像一位穿着白色海军军官制服的老将军站在那里,说老将军还是有一定的道理,漆着白色的墙壁斑驳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石砖原色,由于这个多雨的季节显得房屋润泽光亮,油漆好像在扩散,被雨水灌溉的地方经日光照射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好美的房子,你们的家很漂亮。”

“谢谢你,史帝夫。”克里斯握住了史帝夫的手。“不知道何时还会见面。”

“再见,史帝夫先生。感谢您对我们所作的一切。我们就在此诀别了。”

看着克莱尔脸上堆满的笑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他迟疑了,他想自己也许不该问那么多的。

自己像傻瓜一样,强烈的好奇没有得到完美的解释。心里总是不舒服。

疑虑 (8)

“既然这样,等我一会儿。”史帝夫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捧出了一束鲜花。送到二人面前。“这是我的心意,既然我们就此诀别。这个鲜花就送给你们吧。”

“史帝夫先生盛情难却,我们心领了。”

“一定收下。”史帝夫硬将花塞到克莱尔手里。便匆匆上车离开了。虽然走的匆忙女孩还是从史帝夫脸上瞥到了一丝红润。

“喂——这人真是奇怪。”克莱尔捧着鲜花,将鼻子贴到花蕊上嗅了嗅。“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想那个人是想讨好你。年轻人嘛。”

“讨好我,为什么?”

“有点喜欢你呗,你看他送花时一直低着头,双颊有些泛红呢。”

“是吗?这花——”

“留下吧,他其实并不想诀别。克莱尔,有时候你说话太直,你得改改这鲁莽的毛病。”

史帝夫其实没有走远,他停到路口。一直看着二人走进屋才重新打着车子。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被藏到树林里偷窥的人看到了。

“他是干什么的?跟克里斯一定很亲密。”一个卷毛鬼捅了捅身边的黑衣男。

“我们跟上去看看究竟。”那个黑衣男戴着一个黑色墨镜,整齐的牙齿下面死死地咬着一根雪茄。他拿掉雪茄,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跟踪那个家伙,看他去哪里。”

“好的,队长。”

树林里慢慢爬出一辆警车,车门上还印着杰斐逊安全局的标志。那辆蓝白相间的警车不慌不忙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跟踪前面的蓝色轿车。史帝夫一路上胡思乱想竟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他停了车进入家门先换上睡衣,拿出冰箱的啤酒一通猛喝时,外面的警车已经悄悄停在了离他房间只隔一条街的商店门口。

“我们下去。”

“不行,耐心等等。我们十分钟后再过去。克里斯的照片带了吗?”

“是的。将它给我,一会儿我来问这事情,你在一边站着就行”

史帝夫喝着啤酒,打开电视。播了一圈也没见到好节目。索性关掉电视。

“诀别,真他妈的,为什么这么说,诀别。也好,我救他们一命,他们付了昂贵的医疗费。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忘了它吧。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史帝夫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连夜的赶稿子再加上啤酒喝得有些过猛,史帝夫感到一阵的疲倦。拉过毛毯刚要睡就听到敲门声。他生气地拽掉毛毯。

“该死的,谁呀?”

他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漂亮警服的警察,戴墨镜的警官向他礼貌的出示了相关证件。史帝夫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很生气地问:“警官,有什么事?”

疑虑 (9)

看到穿着宽松睡衣的史帝夫,“墨镜”先生乖巧地说:“打扰您休息了,先生。我们是杰斐逊安全局的警探,只占用您一点时间。”

“什么事情?我很累的。警官先生。”

“黑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将它翻过来给史帝夫看。“您认识他吗?”

他看过照片说:“谁呀?我不认识。”

“您再仔细回忆一下。他是局里的人,我们一直在找他。”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对不起,警官。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打扰我休息了。”史帝夫说完话随手将房门带上了。

看到如此莽撞的史帝夫先生,“卷毛鬼”想拽开他的房门找里面的人算帐。被“黑眼镜”拦住了。

“雷尔,我们走。”

回到警车里,黑眼镜瞥着远处的咖啡色小屋。呛人的烟雾打在挡风玻璃上,慢慢扩散到整个车厢。

“队长,我们是不是要调调这小子的底细?他显然在骗我们。”

“我们要盯住这个小子。确实要调调他的老底儿。”

警车慢慢开动了,滑入了人流密集的街道。史帝夫撩着帘看着警车慢慢驶离了自己的视线。他被两位警官弄得睡意全无。往日的层层疑云再次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感到自己已经牵扯进去了,被搞得晕头转向。

“医院认领克里斯的难道不是杰斐逊安全局的人?我一定被跟踪了。否则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如果是那样,他们肯定认为我在撒谎。他们会对我做什么?他们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恐惧感油然而生。

看着茫茫的天空,细雨绵绵昏暗的环境正如史帝夫的心情。“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该死!”他小声的咒骂着。

回家 (1)

绿色的草叶上含着晶莹的水珠,可能绿化工人刚刚浇完水。在侧逆的阳光下照耀的栩栩如生,泛着漂亮剔透的光晕。中间一条宽敞的鹅卵石大道通向克莱尔家的大门。已经许久没人进的大门严严实实的关闭着,大门的上面是一个遮风用,木头搭建的棚子,两边各延伸出三根柱子,地上堆放着两盆已经干枯的花。门的两边对称着两扇大窗户,厚厚的红色绸缎窗帘遮住了窗户,从外面看有些死气沉沉。再往上是第二层,与第一层不同的是中间的大露台,它对着寂静的街道。房屋的两边开始向里缩呈现一个有规则的梯形。三层就是屋子的顶层阁楼,房顶上红色的琉璃瓦就像一股幕布覆盖到屋顶上。这阁楼有一个圆形的小窗户。设计的很独特小巧。整幢小楼以独特具有规整的结构端庄大方的坐落着,房子最外边有一个像是搭出来的空间,从大窗户看到里面的炊具和灶台,这是一间厨房,厨房前的小院是花园。

皮靴踩到搭棚的木地板上“吱吱”的响,踩过的地方印出了一个薄薄的脚印。克莱尔掏出了久违的钥匙,攥住了那个圆圆的大门手柄,突然觉得冰凉刺骨。这也许是她内心的一种感觉,一种很久没有回家的感觉。想到这里她有些笑自己太冷漠了。

克莱尔回到家像流浪汉找到归宿一样。兴奋喜悦,但感情中夹杂着悲伤。往事一幕幕又回到她的脑海里。客厅还是27日走时侯的样子,每一样家具都摆的井井有条。壁炉里的火灭了,壁炉台上摆放着放大的相片,一身军装的父亲使她回想起往事。每当她站在父亲相前便感到温暖和亲切,想到父亲在家里的时光。想到一起共进晚餐,一起谈论国家大事儿。军衣军帽都可能是一种思念。这个慈祥的老者端坐在一把交椅上,身子微侧但脸很正。消瘦的脸庞,深邃的双眸,蓝色的眼睛望着每一个观者,微皱的眉头好像时刻处在凝思的状态。犹如刀削出来鼻子尖显得很有个性,很挺拔。花白的浓密胡子。嘴边的那撮胡子很像斯大林。有些地方像斯大林的军人就是克莱尔的父亲——贝隆尔奥弗金德。也就是因为他,家人才拥有这幢小将军楼。这跟他生前的伟业有很大关系。

克莱尔家的厨房正对着花园,有一扇大玻璃可以看清整个园子。父母在的时候这园子相当的漂亮。花园两侧都会种满各种颜色的玫瑰花,现在就只剩下枯枝和落满尘土的花盆。园子角落还有一棵柿子树。每年秋天它都会接出拳头大小的柿子。那时,母亲就会戴着围裙拎着篮子到园中采摘柿子。父亲呢?也是在这个季节从部队回到他的老家,探亲访友。一直呆到过圣诞节,那时的日子是克莱尔最快乐的时候,她会得到很多的礼物。园子的墙是漆成白色的硬木搭成的,墙外就是园林部门的草坪,那儿不归公民浇灌。那些厚实的硬木已经脱漆但仍然立在土壤中,看上去因多时无人照料有些倾斜,但仍顽强。父亲种的牵牛花都爬到了外面,它们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街道。枯萎的只剩下一株光秃秃的主干,从远处看好像一根根铁丝。克莱尔瞥了一眼发青的柿子心里泛起一阵子酸涩。

回家 (2)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还是走时的样子。那瓶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的牛奶还倒在冰箱的隔板上,白色的液体变得发黄。克莱尔抄起那过期的奶瓶扔到了垃圾箱中。

“叫外卖吧,克莱尔?”

“我出去一趟买东西。等我回来吧。”克莱尔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和钱包便走出房间。

车库在房子的后面,打开仓库门。那辆崭新的黑色大奔还停在车库中。这辆车非常豪华奢侈,自动档而且还能自由调节顶棚,座椅靠背根据人的背部曲线设计靠在上面非常舒服,车内安装冷热风调机和超一流的音响设备。这辆宝车是贝隆尔生前的唯一奢侈品,也就是这唯一的东西交给了儿女享用。父亲将自己财产的一小部分继承给克莱尔,因为她那时还在上学。至于克里斯和母亲,前者因为有工作而没有继承到什么,而后者因为要养活三个孩子,理应继承多半财产。克莱尔不认为父亲吝啬,这所舒适的房子和这辆车就足够了,她很感激父亲留下的东西,这东西不在大。哪怕是一件手帕,也是值得留念的。因为爱父亲本人要比爱他的钱更重要,亲情无法用钱来衡量。她也不怪母亲,虽然在父亲走后她带着3个孩子离开了这个家,很少回来。但终归追求幸福生活不是件坏事,人不能活在过去。只要她生前有一段美好的姻缘,珍惜过,爱过,在美国这种开放的国度里就足够了。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想到这里,克莱尔突然惦记起母亲和3个弟弟妹妹来,在医院匆匆的见面也没跟母亲好好聊聊。律师的她工作繁忙,总是有人聘请。这个世界怎么就有那么多不公平不为人道的事情呢?就像那远在郊外的魔鬼城市,但凡有些法律意识的人也不至于闹成不可收拾的结局。

克莱尔戴着风镜也抵不过秋风瑟瑟的刺骨寒冷,红色的枫树从她眼前掠过。她将大奔的车棚盖上了。

回到家已接近中午,克莱尔买来了很多菜和肉。中午的一顿美餐即将到来了。看来克莱尔回归到生活也是一把好手。

史蒂夫的家装修的像个庄园酒吧。他家比克莱尔的小多了,是美国平民区的一幢自己花钱买的小房子,因为一个人住要那么大也没用。房子没有二层。屋子外面用红砖头简单的砌起一座房子漆着浅蓝色的油漆,那便是车库了。整个房子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和卫生间。客厅是按照酒吧间设计装修的,桌子就是一个柜台。“L”形的直角线设计。显得非常规整,它的位置正靠门边。拐进柜台有一把高背椅,椅子后面是黑色的硬木橱柜,两扇展开式玻璃窗是柜子的门,有两个龙形扶手是后期用玻璃胶粘上去的,龙形扶手晶莹剔透用珍珠做的,犹如工艺品。史蒂夫在上面费了不少工夫。柜子有三个隔层,第一层摆着各式各样的葡萄酒,第二层是漂亮的杯子,第三层有精致的咖啡壶和紫砂茶壶,样子古老是中国货。餐具也都放到这层。擦的油亮的酒吧台桌面犹如清澈的湖面,橱柜的倒影在棕色的桌面上清澈透亮。桌子上简单的摆放着一摞烹调杂志,摆放的很整齐犹如机器切割过。杂志旁边放着一包香烟。厨房正对着酒吧台。他坐在酒吧椅上翻看着杂志,等待厨房烤箱里的热狗三明治和昨日剩下的牛排。

回家 (3)

安祥路不是虚名,它的确很安静。在杰斐逊这个城市里,这块地方是小有名气有钱或者暴发户住的地方,是在杰斐逊比较出名的高贵住房。也有几位高官住在这里。所以这儿的治安不会有大问题。而且都是有教养的有知识的人住的地方,不会像平民窟因为地盘大肆争吵,打群架。

享受着高官俸禄的地方官每逢过周末就要宴请家人朋友开“party”,离着不远就有一个大的农贸市场和许多大小商场,餐馆加油站,这里交通方便应有尽有。但也不像纽约那么多摩天大厦和走马灯的人群,又不是偏僻小镇寂静得令人泛寒。要说这里介于二者之间,不闹也不静。这对于那些高官来说就可以了,对于那些一夜发了的暴发户们简直是天堂。因为他们不用挤到鸽子窝似的的贫民窟忍受吵闹和争执。而且这里还有的是风景。克莱尔透过二楼的露台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草坪上玩耍的孩子,小桥上流动的车辆。如果你住在科尔曼山顶会看到安详路所有住宅,在晚上灯火通明的时候那会是不错的景致。不过,那山上不太方便,住的人不多。也就是一些猎人常住。也有政府官员在那里建立林场或者假日别墅,也就是过假期来这儿。克莱尔爱她的家乡就如爱她的父亲,她觉得在这里生活久了,心情也会变得轻松。

饭后人会感到困倦,再加上二人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脱离那场灾难带来的心灵痛苦。克莱尔也不敢想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地狱般的城市。身体的伤虽然在医院已经痊愈,但心灵却没有。朦胧的水蒸气笼罩着浴室各个角落,到处凝集着水珠。克莱尔挡开湿漉漉的头发,木然的看着手上的疤痕。这是因为抓住铁缆绳拉的口子,现在已经愈合了。如果不是坚强的生存意识哪会活到现在。整个身体浸泡在温暖的浴缸内,每一部分都被舒展开来,精神也得到了放松,这也许就是家的感觉。她在想这是不是上帝安排的,我为什么明明知道哥哥危险的工作,还要去找他。到现在,克莱尔也想不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难道就因为对亲人的思念。这世界真是无法解释,这种说做就做不会考虑后果的女孩才是真正的克莱尔。她打开了喷头,温暖的水流滑过克莱尔的脸和肌肤,从那个肮脏充满腐烂的地方回来沐浴都成了奢华的享受,克莱尔苦笑着——上帝一定忘记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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