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未落,身已飞到,蝴蝶夫人一掌劈出,施展出落英掌法中的辣手‘桃花吐蕊’,将发声之处笼罩在一片重重叠叠的掌影中。这一纵一掌,捷如闪电,一气呵成,令人不暇交睫,只是树上藏身之人似已料到这闪电一击,早就鸿飞渺渺,不知所踪。
蝴蝶夫人一击不中,不禁大惊,她自知中了诱敌之计,不待招式用老,右足尖在左足上一点,微一借力,一式“黄鹄冲天”凌空拔起丈余,双掌上下一分,护住心腹要害。她料定对手就在左近,只是大树枝叶繁茂,不知这神秘人会从何方突然攻击,只好以不变应万变,静待来人再次出手。
这时忽听嘻笑声起自左后方,相距不过两三尺远近,蝴蝶夫人施展‘蝴蝶穿花’身法,陡然间向右横掠三尺,出其不意的绕过大树,疾攻过去。不料依旧扑空儿,蝴蝶夫人再击不中,真气已衰,空中又无借力之处,便向枝桠间落去,猛觉跌入一人怀中,被一双儿铁臂紧紧搂住。蝴蝶夫人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之际,却觉一阵儿热辣辣的唇吻,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脖颈、脸颊上。
这突如其来、却又并不感觉陌生的耳鬓厮磨,渐渐将蝴蝶夫人的惊怒消去,欲*火勾起,虽然一时间想不出这人是谁,却自忖落在淫邪之徒手中,好歹并无性命之虞。蝴蝶夫人又非良家女子,这种勾当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从来都是她将别人玩弄于股掌间,如此稀里糊涂的被人轻薄,却还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那人感觉蝴蝶夫人不再挣扎,两臂松了些气力,双手却更加张狂起来,上下齐手,探幽寻密,指掌所触,无一不是女子关键敏感之区,分明是个花间高手,色中魔君。蝴蝶夫人被他弄的舒爽已极,娇躯绵软,四肢乏力,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没了。
那人闻听蝴蝶夫人口放淫声,晓得已经入巷,顺势转过娇躯,将一张生满麻子的马脸凑过去。蝴蝶夫人此时欲*火中烧,吁吁娇喘着,朦胧间看见一张丑脸贴过来,顿时清醒了三分,惊道:“原来是你!”那人满眼急色,涎着脸,嘻嘻笑道:“师妹,正是愚兄。昔年一别,今天才又见到,真是想死我了。”说着,强索香吻,含住一段儿雀舌,频频吸吮起来。
这淫魔便是剑湖斗剑的漏网之鱼,魔教冥圣阴九幽门下健者——‘鬼影子’马锋。他与蝴蝶夫人虽然分属魔教不同派系,而且‘万花宫’与‘九幽地狱’素来交恶,却因俩人臭味相投,平日不但以同门相称,而且暗地里不清不楚、乱七八糟,交情着实不浅。自从剑湖斗剑魔教大败,为首群邪大多授首,马锋侥幸保住了性命,为了躲避正教的追杀,便躲入深山,不敢露面。这魔头虽然貌丑,却天生异禀,生性奇淫,旷日不交,便会狂性大发。他过了年余野人的日子,虽然也曾掳掠了几名采药的山女,但是寻常女子哪里受的了那般蹂躏,不几日便被折磨而死。马锋欲*火难耐,兽*性发作时,便捉来山中母猿发泄兽欲,一时间猿群妻离女散,惨死无数。后来猿群畏其淫威,纷纷背谷离山,远迁他方,马锋实在忍受不住,便大着胆子跑出深山,杀了一个路遇的头陀,拿了度牒,乔装改扮,四处游荡,一路上逐青楼而居,白嫖白吃白住,也不知坑苦了多少妈妈桑。
这一日马锋来到乌尤寺挂搭,见寺中香火极盛,僧众又不多,便想趁机占了寺院,召集同党,经营旧日营生,逍遥快活。不想在去往方丈的路上,迭遇惊险,先是稀里糊涂的摔了一跤,连‘戒刀’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后来更是跌进放生池中,吃了一嘴的污泥,喝了一肚子污水。马锋武功极高,又身怀邪术,怎会如普通人一样平地跌跤?他自觉蹊跷,却又看不出被人暗算的端倪,这魔头本是惊弓之鸟,又遇到如此古怪之事,如何还敢造次,于是匆匆离去。在江边无意中发现了老相好蝴蝶夫人正尾随一对青年男女,乘船渡江,望县城方向而去,他心中大喜,正待追上前去,与夫人重叙旧情,忽然乐极生悲,失足跌进江中。不过冰冷的江水也没有浇灭这魔头心中熊熊的欲焰,当落汤鸡也似的‘鬼影子’爬上江岸,脑袋里灌满了蝴蝶夫人的种种妙相,色欲蒙心之下,他不顾潜伏身边的危机,穿着湿漉漉的衣袍,朝着县城方向,如风如火追了下去。
蝴蝶夫人一见马锋,想起‘鬼影子’床第间的异能,不禁春*心荡漾,欲*火中烧。这一对狂蜂浪蝶,久别重逢,好似往干柴烈火上泼汽油,哪里还按捺的住!正颠狂的忘乎所以之际,忽听得树下童声清脆,唱道:“蝴蝶飞,马蜂叫,半夜三更学鬼闹。鬼叫,鬼叫,不知无常已到。阎王殿上销名号,拔蜂刺,折蝶翅,小爷慈悲,送尔一刀。”
这俩人皆是惊弓之鸟,虽然恋奸情热,到底性命攸关,听到树下童谣唱起,不禁大惊失色。要知道一个唱歌的孩子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所唱的儿歌将两人的底细一语道破,若非昔日的对头寻来,又如何会知道的清清楚楚!
蝴蝶夫人一边胡乱的整理衣衫,一边暗忖:“这人既能悄无声息的将孩子送到树下,又杳无形迹的隐藏起来,而自己与马锋却连一点异样都未察觉,武功之高,委实不可思议。莫非是她?还是他呢?……”
蝴蝶夫人与马锋交换了眼色,飘身而下,见眼前的孩子不过八九岁,长得唇红齿白,灵秀非常,头发梳起两个丫角,双睛如点漆,咕噜噜乱转,一身红色衣裤,腰中扎了一条形式奇古的带子,手中却拿着一口雪亮的戒刀。
马锋一眼认出红衣童子手中刀,正是在乌尤寺中丢失的雪花镔铁戒刀,不禁一惊,暗想:“我苦苦寻觅不见的宝刀,如何到了这娃儿手中?”
蝴蝶夫人打量童子,虽然根骨灵慧,资质绝佳,然而年纪尚小,纵然在娘胎就开始练武,也不可能有如此超卓的造诣。又见这孩子胆子大得出奇,黑夜中见到马锋凶神恶煞般的一张丑脸,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嘻嘻带笑,睁大一双俊目,上一眼,下一眼,朝着自己俩人不住打量。
自来大悖常理之事,一定隐伏着极大的危机,蝴蝶夫人阅历丰富,如何不懂这道理,因此不敢造次,她笑嘻嘻的问童子道:“小朋友,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莫非是迷了路?若是那样,你告诉阿姨,爸爸妈妈住在哪里?阿姨送你去找他们,好嘛?”
那童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嘻嘻笑道:“我爸爸妈妈现在正在山上睡觉呢。师傅说,带我去捉蝴蝶,扑马蜂,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师父教了我咒语,说在树下一念,就有蝴蝶、马蜂从树上跳下来。你们两个,莫不就是‘蝴蝶妖’与‘马蜂精’?看见了小爷我,还不乖乖的现出原形,让我捉去送给师傅,让她老人家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