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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曲之降红尘
作者:百里无端
序
更新时间2011-5-5 20:24:22 字数:5066
【洛阳大唐会昌五年】
子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整座洛阳城都,便只有万象神宫的范围里还亮着明灯。
此刻,神宫顶层的圆台之上,一道人负剑而立,双眼微眯,仰望星空,原来,不知何时,那高台瓦顶早已不翼而飞,除了基本的框架之外,已如一座露天平台一般。
四周承重的高柱之上用金粉覆盖,只见上面多用红色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如同神秘符咒,注视良久竟让人产生耳鸣目眩之感。
此人身着道衣,手扶七岳星盘,脚下似慢似快得踏着古老相传的禹步,嘴上念念有词。一阵阵道音回转,风渐渐飘起,那挂满横梁的风铃伴随着风抚,发出叮当得脆响,仿佛与道音同时合奏青冥。
赵归真走完了一遍禹步,骤停,两道剑眉倒指乾坤,一双利眼中暗光流转,一张一眯间有若一口利剑吞吐精芒。龙行虎步间显示着他高深的修为。
他默默得将星盘倒手,伏地朝着西北一拜!
东都洛阳,西京长安!
赵归真的这一拜,不拜天,不拜地,拜地,是此刻身在长安的九五帝尊,被誉为唐武宗的李炎!
“吾身为大唐国师,深受恩宠,金身华丽不敢忘。如今,亦该是报答皇恩浩荡之时,就算身死道消又有何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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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今天....这神宫就再也不需遮掩了。”
赵归真猛甩了一下长袖,那顾虑与杂念被他一掷而空,一双明眸坚定地望向了身前的祭台。
高大的祭台分为双层,下面都是放置着一大摞道士法台的器具,而高处却盛着八张金缕玉盘,呈八卦之形,每一张金盘之中又各自叠着一块玉丝锦帕,锦帕上落着一颗颗莹莹透光的红色舍利。
它们只有桃核大小,圆润无比,找不到一丝瑕疵,更是透亮如琥珀,犹如无上珍宝!
赵归真起身,踱步到祭台之前,鞠了一躬,那面上的神情好似无比得凝重,他将星盘慢放于台上,双手颤抖地抓起几张黄符,一咬牙,掷出!就像是民间道士做法一般。
可,轻盈的黄纸,看上去却仿佛重若千斤!
于此同时,他背上的宝剑猛然间急剧颤动,脱鞘而出!
噌!
“红尘舍利!起!”
龙吟渐渐声起,晃眼间,出鞘的宝剑已落在手中,漫天的黄符飘舞,那仿若染血的朱砂之色脱颖而出,与高柱,风铃相呼应!
霎时间,如同泣血的盛宴,魔鬼的艳舞!
一片血红之色掩盖天台,赵归真抬首望天,那天上的群星都好似被染上了淡淡的殷红。他的双目渐渐尽赤,鼻中不停得奔出两道清气。
“凝神!”
一声大喝!为之自省。他的左手在胸前摆出一道不知名的印决,右手的宝剑微颤,划过一道道玄妙,红色海洋被那幻化的风雨雷电所搅动,变得斑斓起伏,渐成一片片柔丝。还带着洒红的雾气。
噌~噌噌~
慧剑斩红丝,一柄流光在茫茫红尘中凸现点点,那轻颤的剑尖如同探云出雾的龙头,傲然指向了前方。
赵归真面露肃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胸前快速得转换着手诀。向着舍利打出道道奇光。
啊~~~~~呼~~~~呀~~~~~
一道道莫名的声响,仿若地狱中传来的嘶吼,惨烈的悲愤之气溢出,沾染着无尽的悲伤。
赵归真面目凝重。不动不摇!他知道,那狂若鬼哭的嚎叫是发自舍利的呼喊。
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溺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这舍利早已涌出灵识,赵归真毫不怀疑,凭着舍利的出身,如若再有几年的功夫,未尝不可化身为妖,重开修行!
不过现在,它没有机会了!!
微颤!赵归真好似看到了舍利的微颤,紧接着,似有虎豹雷音伴随,一道霹雳声响,只在眼前一晃,亦然绽放出朵朵的流光溢彩,就像是水与油的较量,互不相容。
那是舍利的抗衡,是一种生物的本能,为抗衡死亡的本能。
其表面淡淡的色彩下,蕴藏的,却是爆裂般的能量。
一时间,两方的争斗如火如荼,就像是两个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厮杀,你来我往,空气中好像充斥着无形的刀光剑影,金戈铁马之声让人不禁回想千年前的楚汉争霸。
胜利的天平上,似乎是同样的筹码,结果,便是相持不下。
时间如同沙漏般挥散着尘土,月上星斗,那溅起的烟云,像是湖中投进的石子,在如此诡异的天色之下,赵归真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怒睁的双眼中还隐藏着一丝焦虑。
时间....
平衡的力量,导致了久攻不下,那就不如超过这个极限?!
赵归真一咬牙,双手的速度突然快了一倍,他的道袍猛然发出无尽的清光,其中仿佛蕴藏着万物生长的奥妙。
就像是与星河遥相呼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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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神秘莫测,在人类的眼中,就像是众神的领域。高不可攀!
摘星阁,长安皇宫内唯一高过大殿的建筑,被誉为“最临近神的地方”。它的主人,便是大唐右国师,天下道教右护法许昌安问卜于天的修行之所。
就在赵归真与舍利相斗的同时,许昌安屹立于此,遥望着天空的群星,他的全部心神被一颗即将暗灭的星辰所吸引,他的双眉紧紧的盘旋,在常人眼中如同平常的星夜却让他看出了不同。
他知道,那颗星是大唐左国师赵归真的本名星!
此刻,这星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青色光芒,在他的眼中却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搏。
他静静得看了最后一眼,这一眼仿佛看了千年万年。他静静得离去,静静得叹息。仿佛是在叹息赵归真的离去,叹息这大唐的命运。
默默无言,他猜到了一切,却无法改变一切,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刻着号称“天下亦可算”的梅花竹简。
“嘿嘿,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许昌安咧嘴一笑,表情如同哭泣,他眼中涌现的是什么?痛惜!?还是面临时代的悲哀。
走了,就像是一阵风,彻底得离开了,空中好似还留着他喃喃的自语。
“华夏五千年,五千年,袁天罡啊,袁天罡!你赢了!”
“末法,末法,真的值得吗?”
...或许,这皇宫,真的已经不在适合他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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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神宫的高台,此时,一片清光漫澜。
翻飞的衣角如同碧绿的翠叶,流着浓郁的晶莹。
这是赵归真师传的绝学,太乙门青木决!
此时此刻,回望着身上这熟悉的清光,他,失神了。
又记否下山时,师尊的细细嘱托,若干年后,却在巍峨的青山上面对破败山门流尽的长泪,在烈风中逼发的毒誓。
“我要这天下修者!再也不能逾越皇权!甘做那平凡人世的一只驺狗!我要让他们付出永恒的代价!从这一刻开始!我要这世间再也没有天门!!!!我要让他们为我太乙门七百八十二条人命陪葬!
陪葬!陪葬!陪葬!陪葬!”
那幽怨的深谷似乎像是不甘寂寞一般,回荡着那令人丧魂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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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洛阳街头,睁眼望去,俱是无尽的敗木,那衰败的灰色像是吞噬生病的恶魔。渐渐得染上了所有的植物,无论是花,草,树木。
青木不尽!妄作轮回!
在奇妙法决的支持下,赵归真像是充血的公牛,释放着过剩的生命力。
辅以秘法,吸收整个洛阳的草木精气,为了做那最后一根稻草!不计任何代价!
在时间的沉淀下,斑斓的色彩逐渐失去了平衡,变得混乱,单一。
舍利的本能似乎已经溃散,失控的力量如同失去阀门的洪水,也可算作最后的一搏。
“哼,真以为自己成精了吗?!太上如律令,给我爆!爆!爆!”
口中连喝数声,疯狂之中,头顶悬挂的宝剑突然爆出裂音。似乎崩出了丝丝细缝。
嘭!
舍利四射而出,就像是挣脱枷锁的真龙,想要游归四海!
“哪里走!!!”
布满血丝的瞳孔显露狰狞,数声闷响,那些以金覆,以朱砂衣的高柱发出闷响,就像是冬天里煅烧干枯柴火的噼啪声。
暴起的朱砂符文化作了艳红色的囚笼,缠绕旋转的同时,将整座天台牢牢的围住。
散发着尸体一样腐朽的气息,诡秘!邪异!
“嘿嘿嘿,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伴随着狰狞的疯狂丝毫不减,赵归真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脸上早已无血色,满头的青丝更是变成了白发。
这是走火入魔之象!
可他好似并没有注意这些,只是用那迷乱的双眸紧紧得盯着手中的星盘,嘴里喃喃自语
“还不够,还不够。符咒已经升天,接下来只是需要....媒介!”
诡异的微笑,烛光下的脸庞半隐半现。
在他的体内,纯一木气缓缓修补着自身。
莫名的火焰在双眼中燃烧!仿佛感受到心中的不甘与不屈,那早已疲软的青木决像是蜗牛一般,艰难的爬行。经脉百穴如同刀割一样的疼痛,赵归真咬着牙,苍白的脸颊上浸满了密密的汗珠。
到底是什么在支持着他?
“时间到了”
星盘上,群星仿佛连成了一扇巨大的门扉,赵归真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的起身。体内真力猛然间停止了青木决的运行,倒行逆施起来。
这是另一套法门,与青木决相反,此法一经施展,赵归真的脸上闪过一丝潮红,嘴角更是溢出点点鲜血。
“潜阳功,潜阳功,果然是霸道无比,噗~”
低声呢喃的赵归真再次吐出一片鲜血,微微苦笑“我的五脏六腑....已经不行了呢......”
“既然如此,潜阳功,给我动起来啊!”
如同发泄一般的怒嚎,赵归真举剑刺天,一股股磅礴的气势从那已经腐败不堪的身躯中绽放,一身道衣如同经过烈风的呼啸,发出瑟瑟的声响,双手如蝴蝶般翻飞,流云飞袖之下,印决不停的变换,仿佛每一次的变化都让四周的血色迷雾有了说不清的动向。
同时,无声无息间,在以万象神宫为中心的四角之地,如同接天梯一般,冲天的红光就像是连接天地的支撑。
那漫天的朱砂符文竟然随着冲天的红光攀爬,像是无限繁殖的细菌,一个弹指间便逐渐弥漫九州天地!
在黑夜中挂起柔弱的轻风,昏暗的天际不知何时浮现一丝绵白,可刹那间便被红紫所盖,亮彻天地的异光,一抹彩霞似的朦胧,如同一片夕阳横挂在天空。这一刻也不知有多少人看到这如同黄昏日落的美景。
是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而在赵归真的眼中,早已感觉不到其他,他的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披散着头发,双眼直直得瞪着天空那道若隐若现的门扉,整个人状如疯癫!
哈哈哈!!!!!!天门!天门!
血色嫁衣下,焉有留存?!
只见白云之巅,益阳之下,莫名而出的金黄色大门似乎缓缓得开了一道口子,可一刹那,便被无数的符咒所掩埋,符咒就像是无孔不钻,死死得粘满了开启的大门,就像是给它盖上了血红色的盖头。
金黄色的大门竟然开始慢慢得变得混浊。似乎,那浩荡的仙气也在符咒的腐蚀下渐渐耗尽。
整座大门似乎被一股巨力锁住,开始了缓慢得闭合,直至.....不留缝隙!!
残月如血,迷离的天空下,有着朵朵红云,见证着这动人的时刻。
轰轰轰!!!!
成功了!成功了
整个华夏九州的大地在同时颤动,无数愤怒,不甘,不相信的长啸自九州响起。
出自九幽的污浊秘法,竟然真能隔断天地?
仿佛是响彻在心灵,就如同一扇大门的闭合之声,抬首望天的赵归真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那背影仿若是如此得沧桑.......
只见,一道血红的雷霆自上而下,击打在万象神宫的天台,那倒悬的宝剑寸寸而断,他赵归真,坦然得面对着轰鸣,抬起头,在强光下,从眼角滑落的泪滴再也没有机会坠地。
便,永恒得化作了一点白气。
“师傅........”
赵归真好像回到了那青山绿水之中,一个满头银丝的老者,浑浊的双眼中却藏着一面天机,陪伴在他的身边,像是一个慈祥的家长,摇头晃脑,
“小真儿,所谓的消逝啊,便是什么也不剩下了。什么也没有了。就像是......“老人抬起了手,指着山崖云海处那滚滚升起的烈日。微笑着拍了拍小真儿的额头。在小真儿似懂非懂之间,微笑地说道。
“沧桑一百年,弹指一瞬间。”
寂静的夜,三千宫灯的熄灭,似乎预示着繁华的未来,不是末路,便是另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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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长安】
“.........天威之门关闭,天罚雷霆,道友他...........去了!”
皇宫内院之中,一个同样身着道衣的道士轻甩了一下手中的佛尘,对着面前的人影行了一礼,语气中有着一种哀叹之意。
“王道长,国师他.....做的很好!很好!”唐武宗高大的身躯从龙椅之上站起,遥望着那洛阳。
王琼沉默,低声宣了一句“无量天尊”
唐武宗蔚然不语,翻手间拿出了一块黑漆漆的大印,轻轻得抚摸着,迷离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最亲爱的孩子。他轻声长叹,慢慢得走向前,一刹那间,明明近在咫尺的书桌,却让他远走了天涯。
那是心的距离,那是迟疑与犹豫的苦海,那是坚定与坚持的彼岸。
他的每一步就像是踏在历史的节点,连成了指引的北斗星。
唐武宗静静得看着桌子上那金边的御旨,他似乎迟疑了一下,长叹了一声。
“王道长,我知道你想劝朕,可是,朕!回不了头了!”
嗷!
一声龙吟,整个西京长安的上空烟云滚滚,王琼眯着眼,似乎可以看见一条金龙从唐武宗的身体上跃起,遥上青天!
这正是大唐的龙脉,也是他唐武宗的命格现形!
黑色的大印在真气的刺激下开始展露真容,一片金光闪耀中,如同天地的缩影,只听一声响彻天地心灵的震撼。那大印彷如穿越了重重阻隔,猛然落下!
“朕,回不了头了!”
“愿我大唐基业真能千秋万世!哪怕要吾,永不超生!”那语气有迷茫,有坚定。
嘭!
皇印之下,似乎天地都为之一震。整个九州的元气为之一变!
王琼静静地看着桌上那张被敲了大印的圣旨,看着它散发着无穷元气渐渐燃烧在天地间。感悟着那茫茫间的元气,轻声叹息。
“人皇印下,自此,世间法..........再也不过出神入化......”
“可以开始了,灭法!”
一
更新时间2011-5-12 22:12:38 字数:4898
【公元2011年】
宁城的城郊,随着日益膨胀的房价,不可避免的,几块荒地逐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于是几年的功夫,竖立的高楼代替了曾经的树林。
在环境与金钱之间,没有什么天平,也没有什么公平。
此时,已是午夜过后的宁静,俗称为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号称不夜的都市都已经辗转熄灭了大多的灯火,更何况这偏僻的小区。
呼~呼~呼~
救....救命,救命啊!
尖利的高跟鞋狠狠的打击着地面,空旷的街道上,漂浮着“哒,哒。”的回音。
夹杂在若有若无的喘气声中,偶尔还有着凄惨的求救,那声音时远时近,让人无法辨清。
雾蒙蒙的空气阻碍了一切,近在咫尺的住宅区并没有因此出现什么回应。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公路上,发生了什么....
月光下,只有一团团的黑影在蠕动。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暗淡的星光中开始透着一丝白昼。
浓密的雾气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吹散,飘起的衣角突然出现空气中,从远处看去,那是一个男子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衬衫,一件米色的长裤。
站在路边,英俊的脸上充满着遗憾,眼角不自然得露出一丝疲惫。
一个红衣女郎静静得躺在他面前,较好的面容上,紧闭的双眼,就像是熟睡了一般。
“舍利妖......”
轻声的呢喃,沙哑的嗓音如同磨盘的回响。
寂静无声的黑夜,他独自一人,看上去高大的身躯似乎有些弯驼了。
静静得思虑了片刻,他抬起了左手,从腰间的布囊里轻轻的一捏,挥指轻弹,某种灰尘,像是弥漫在星光下的晶莹,一闪而过。
滴答~
像是坠入湖面的水滴,只见女子娇嫩的肌肤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片的灰白,就像是黑白的老旧膜片。
做完这一切,男子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滩死水一样,没有丝毫的生气。
他就如同被定住了身形,就这样直挺挺得站着连手势也未曾更改。
直到第一缕朝阳的升起,曝晒之下,就如同被吹撒的烟雾般,消失无踪。
那是遗留在空气中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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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的黑夜,透着一种迷茫。那璀璨的电光霓虹也无法阻拦这一种属于人类的糜烂。那是一种骨子里的腐朽,它,属于全人类。
白远山的二级环山公路上,有着一个零时的停车位,四处都是浓密的树林,唯一开阔的一面,却能俯览整个宁城,尤其是夜里,仿佛是握在手中的光芒,让人有一种奇怪的权利感,就像是,
尽在掌中!
一辆挂着省外车牌的宝马x6静静得停在一边,车头打出了淡黄色的亮光,山上很冷,在那光芒下似乎可以看到微风的吹拂,就像是结冰的空气一样。
男子有着一头银白的头发,他叼着一根香烟,背倚着车门,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双眼望着山下的宁城,一动不动。好像要把整个宁城全部凝聚到自己的眼眸中。
夜,很静。只有男子的香烟燃烧的轻微声响。风,很轻,只能吹动着那轻薄的风衣一角。
空气中好像是有着一种忧愁。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凝聚的眼神终于开始轻轻移动,慢慢得转向了一边的树林。
“如果你再不来的话,我可就走了。”
于是,在男子几近嘲笑的语气中,黑暗的树丛中漫步出了一个黑影。
“可以啊,只要你在一分钟以后不会把那根烟头弹到我的身上。”淡然的声响,似乎并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缓缓走出树丛的周易,轻轻得弹了弹青色的长衣。脸上的表情依旧。
男子把手中的烟头往地上一丢,上调着眉毛“这下,放心了吧,你还别说,刚才我到真有这个打算,不愧是周家的传人。”
男子大声赞叹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周易依然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男子越说越离谱,可是周易依然是那一副样子。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男子轻轻得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我认输了。”
男子幽怨的眼神就像是深处闺阁的怨妇,只是因为得不到满足...咳咳,走题了。
“找我什么事?”说道正事,周易终于开了那张尊口。
迎接他的是男子手中一叠厚厚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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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若是绝望与凄凉的菜肴,寂静,却是那杯将人引入悲途的苦酒。这一桌筵席,就是最后的晚餐。
就像是这故事的开头......
他,独自一人奔跑在无尽的长廊,脚下是仿若镜面般耀人的水面。他的头颅低沉着,闷头奔走的同时,双眸紧紧的向下盯着,就好像水里隐藏着某种指引,指引着他的奔跑,永不停息的。可他的每一步却都荡起无尽的涟漪,就像是落入水面的石子一般,将那和谐的宁静破坏殆尽。
于是,仿佛就像是一个死去的循环,只是在重复,重复,再重复。
虚空之中只剩下那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毒品一样。在空气中弥漫着异香。
这无尽的奔走何时才是尽头?
快了,就快了。
一次次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又一次次的失望.....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男人,他确信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很突然的出现。毫无征兆的
一身灰黑色的长风衣配一条褐色的围脖,下巴上尽是一些零碎的胡渣,再往上看去.....再往上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就如同被一团迷雾分成了两个部分。
“你是谁?”他停下了奔跑的脚步,谨慎的问道,
“........命运和生存,你选择什么?”男子的嘴唇微微动着,说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他一脸的茫然,男子说话的声音很小,他根本就听不清楚,就像是被好奇驱使着,他慢慢的走向前去,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男子的身前。
“你说什么啊,大声点,我听不清楚。”他大声呼喊着,可是男子依然我行我素,只是轻动着嘴唇,依然在重复着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喂,喂!回答我!”他好像变得越发的暴躁,伸出手就要去拽男子的衣裳。
啪!
啊!
男子突然反手一抓,猛然间,仿佛就像是被钢筋禁锢着,那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扣着他的肩膀,
“啊!好疼啊!你干什么?”他放声嘶吼着,看向男子的眼神像是要生吃活吞了他一样。
“命运与生存你选择什么?”
“命运与生存你选择什么?”
“命运与生存你选择什么?”
“.........”
男子并不在乎,在他的嘶喊中,手上的力度更加的重了,嘴角飘起一丝诡异的微笑,那遮挡的黑暗已经淡去,一双泛着红色凶光的双眼骤然出现,嘴里不停的重复着。
那些语句在出口的瞬间便化作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字体,像是地狱巡查的小鬼,发出“呼呼”的诡异叫声,环绕着他旋转飞舞。
这种种令他惊恐异常,一时间,恐惧,无助,绝望漫上心头,那红肿剧痛的嗓子喊出了最后的声响。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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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呼....呼....呼.......”
嘭!
庄严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在从床上坐起,半喘着粗气,双眼透着惊惧。双眼在空旷的房间里急速的掠过,轻轻的长出口气。
“又是....梦吗?”
他轻轻的眯着眼,平稳着呼吸,一滴滴的汗迹沿着额头,眉间,鼻尖上灵巧的滑下,最后滴落在在他身上那条绵被上。他身体上溢出的汗水已经将身下的床单染湿了一大片,紧接着,用右手摸了一下头发,皱皱眉,湿漉漉的,跟刚从水里出来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
站起身,庄严从床边行走到了一张落地镜前,猛地一挥手,只听“呲啦”一声,身侧那厚重的双层纹花窗帘被拉开。
早上,不,临近中午的的阳光显得很温和,一点都不刺眼,没有了窗帘的阻碍,轻松的溜了进来。这一下,屋子里显得亮堂多了。那镜子里的人影也变得清楚了。
庄严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略有些清秀的脸,那上面满是疲惫,睡衣早已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反而展现出他健硕的肌肉,显而易见的,庄严平时并没有忘记锻炼。
枯涩的笑了笑,伸出手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一方面是要舒缓紧绷的肌肉,另一方面却是好像是要把不好的念头丢掉。
再看的时候,仿佛真的精神了许多,那双眼睛中也淡出了几分色彩。
手机的闹铃适时得响起,刺耳的声响让他的脑袋渐渐苏醒,
“该死,今天是星期天,好像....佳人有约吗?”
【上海恒源大厦】
“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我只是在很明显的告诉你一个事实,如果再次外销的件数中再出一件二等品,那么,你可以直接给我卷铺盖走人了!”
啪,嘟嘟.....
苏苍月扔下手中的电话,连对方的回答都懒得听,就像她刚才说的,如果做不到,就卷铺盖滚吧。
苏苍月要的不是解释,只有结果。而如今的结果,却是因为因为那二百三十六件二等品而导致的损失。
整整一船,三千箱,价值数千万的利润,就因为这二百三十六件二等品,没了。不但如此,还要承受其余各项数百万的杂费。
一想起这些,苏苍月的怒火就一个劲得直往上冒。此时,她整个人依在身后华丽的真皮老板椅上,右手轻轻柔动着额头,那紧皱的双眉慢慢地抚平,但眉宇间的火气似乎还没有散尽,整个人看上去依然处在火山喷发的边缘。
苏苍月的家底很好,出过国,留过洋,以23岁的芳龄击倒了数名优秀的对手,终于成为了国际知名服饰雅琪美中国区的总经理。
时至今日,因为他的经营,雅琪美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在中国服饰中站住了前三甲的排名。提起这些,可以说苏苍月功不可没。
可是近段时间里,集团中随处可见的低级错误却让她烦透了心。
想到这些,苏苍月的脑子里就不停得旋转,她的鼻尖似乎闻到了阴谋的气味。
安静静静得站立在一旁,怀抱着数个文件架,透过眼镜,仔细得观察着苏苍月。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两人,苏苍月的宁静让这屋子里的空气都有着一种凝固的气息,安静突然觉得有些气闷,觉得有些拘束。
她的食指轻轻得拍打着文件夹,这是她的习惯,每次要下重要决定的时候就会出现的习惯。
虽然不想去碰这个霉头,但是职责所在,身为秘书,想来,挨骂也是一种职责吧?!
她轻轻的推推眼镜,轻盈的嗓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语气中透着一股犹豫的味道。
“苏总.....这个星期六,宁城那边有一场...首映礼,片方发来邀请,似乎想请您去一趟”
安静小心的措词,深怕惹来一段批评,她也知道打断领导的思考不好,可是,事有轻重缓急,人家那边还在等着回函,苏苍月之前也仔细叮咛过她。
说完以后,安静紧张得闭上了眼睛,随即低下头,似乎已经准备好承受苏苍月的怒火。
“宁城?”
等了半响,也不见苏苍月的声音,安静偷偷的抬起头,只见苏苍月一脸茫然的样子,嘴里喃喃自语。
“宁城?”
苏苍月站起身,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着窗外,双眼闪过阵阵涟漪。不知何时,这两个字早已消失在她的字典了,是刻意,还是无意?
有多久了?那个曾经令她魂牵梦绕的城市。
“去准备机票吧,随便帮我推了这两个星期,嗯,所有的应酬。”
安静一愣,随即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遥望着天空,苏苍月的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种滋味。
是歉意,心酸,幽怨,还有,期待......
【宁城上岛咖啡】
“庄......庄严....我..这里......有.....两张.....电影..首映礼...票.....能.....能不能.....陪.....我去...”
.刘梦涨红着一张小脸,站在庄严的面前,羞涩的问道。
羞死人了....这么多人....
刘梦心如鹿撞,碰碰得跳个不停,似乎是感受到了四周异样的眼光。
庄严莫名得看着面前的刘梦,静静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眼中掠过一抹叹息。
面对庄严的沉默,刘梦深深得吸了一口气,紧张得望着庄严的双目。
这个男人...只有他..是我看不透的。
各有心思的两人沉默不语,空中仿佛只剩下咖啡勺与玻璃杯轻轻碰撞的声响。
“好吧。”突然间,庄严点点头。
“真的?”
“嗯。”
刘梦紧张的神经缓缓平息。
“行,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去打个电话,反悔你就不是爷们!”紧张过后的放松很快暴露了刘梦的本性,大大咧咧的性格,仿佛男生般的豪爽,跟那柔弱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嘭,嘭,嘭
刘梦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震天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咖啡厅里就像是炸雷一般,微微苦笑的庄严缩了缩头,躲避着四周那些好奇,惊异的目光。好似无法想象这位美女的火爆。
看着渐渐远去的刘梦,庄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像是无声的感慨。
真是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啊.......
咖啡厅的四周飘当着悠扬的钢琴曲,半封闭的包房有着月牙一般的沙发,中间隔着波纹状的餐桌。
左面正对着高大的玻璃窗,丝绸般柔滑的帷幔静静的垂落在地上,透着阳光,让这温馨私密的空间里充满着一种深紫的昏暗。
庄严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看着眼前的账单,心理琢磨着,这个月的荷包好像又要瘪了....
唉,真是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出咖啡厅,回头看着那耀眼的招牌,庄严莫名得打了一个寒颤,就像是感觉到一丝...心有馀悸。
二
更新时间2011-8-2 20:38:17 字数:6160
宁城的清晨,秋末时节,空气中透着一丝丝的冷意。可是却依然没有妨碍到那些晨练的人们。
一大早,就在旭日还未东升的时候,中央公园便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客人。
此刻的矮山有些安静,庄严站在一处缓坡之上,迎着渐起的朝阳,做着一套极为怪异的体操?!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着人身的极限,那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动作,他却做的相当熟练,连贯。
白云在飘荡,旭旭红日升起,透过强烈的光芒甚至可以看到空气流动的轨迹。
此时的庄严,嘴角飘着淡淡的微笑,眉宇间透着一股自然的气息。
他的身周随着太阳的升起,好像充满着道道氤氲的彩色波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降世的天神,风卷残云。
“好!”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大喝,庄严浑身一震,双眼冒出一阵神光,随即暗淡,似乎惊异只是维持了很短的一瞬间,依然做着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喝声过后,来人再无话语,直到庄严缓缓得收工,飘飞的眉角荡着一丝快意,淡淡的笑容逐渐爬满脸颊,回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惊喜。
“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宁城?!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有着魁梧身形的大汉,披散着头发,身穿着一件短袖,他的衣裳看上去好像有些小,根本遮掩不住那一身健硕的肌肉。他的下巴上满是密密的胡须,一双手随意的摆放着。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着笑意,似乎在观赏着美丽的风景。
“刚来没两天,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大汉上下瞅瞅庄严,语气中的惊讶怎么也掩盖不住“这么久没见,你的气息似乎更加的圆润了。”
“呵呵,还算可以吧”庄严微笑的点点头,“前几天就看到报纸的宣传了,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吃这碗饭的,除了这飞刀,我又会些什么?”爽朗的一笑,大汉有些自嘲的说道。
李无双,祖籍山东,一个神秘的人物,庄严对他了解的不深,唯一知道的就是此人便是奇人马戏团的团长,一手无双飞刀例无虚发,据说是小李飞刀的后人。
“看你的样子,进步很大啊,来比比?”李无双的低沉嗓音有些沙哑,说话间,双眼渐渐得微眯。
“不比!”庄严果断的摇头,从根本上绝了李无双的想法,“我虽然有些进步,可还没领悟自己的‘九极式’,又怎会是你的对手?”
李无双微微一叹,在他看来,庄严哪里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太过于冷静,这种冷静将是直接遏制他进步的源泉,武人,没有切磋,没有生死之战,又哪里有所进步?
可如此冷静的人又怎么会怀有“大破灭”吗?
这个道理,李无双一百个想不通,但是他也知道,其中的故事很多,很多。或许就是因为此,庄严才不得不冷静的吧。
大破灭,破极,灭极,与他身怀的“无限创生”有着本质的区别,很难说的出谁是谁非,很难定的出善恶之别。
李无双与庄严对于各自的秘密从来都是讳莫如深,可这不影响两人的交流,也不影响他们的友情。他们的相同点便是在于都相信命运,不是所谓的卜算命理,而是冥冥中的天命。
要说区别吗,也是有的。两人的性格注定了一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个却是淡泊名利,不恋红尘。
“李无双,姑奶奶告诉....咦?!庄严!”
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
这本来是形容菊花的诗句,也可以说是形容菊花一样女人的诗句,在见到燕三娘的第一眼,庄严的脑海里便自然的浮现出来。
燕三娘,一向是一个神秘的人物,对于她的神秘我们没有什么评价,但是有一点却是无可置疑的。
无论是何时,何地,有李无双的地方就一定有燕三娘,有燕三娘的地方就一定有李无双,这就像是某一个物理的定理一样无可动摇。
因此,对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庄严太大的意外,相反,如果说她迟迟不出现,那才说明出现了问题。
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腰间挂着一圈皮鞭,轻抚着嘴唇,燕三娘一边笑着,一边缓缓走来。
“三姐”庄严瞥了一眼李无双,含笑得朝着燕三娘点点头,好像突然感觉到什么,惊讶一闪而过,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得飘到了燕三娘的腰间,那一根卷成圈的皮鞭之上。
皮鞭看上去很厚,很结实。细致的纹理布满其上,远看皮鞭,庄严估计像是鳄鱼皮制的。
庄严依稀记得几年前燕三娘的鞭子不是这样的,那是用十层厚的头层牛皮缝制而成,鞭子整体丝毫看不出缝合的印迹,抽到空中带着如风的声响,抽到人身上更是有着皮开肉绽的偌大威力。
如今,庄严闪过一丝忌惮,他知道,燕三娘的鞭子比以往更加具有威力了。
奇人马戏团是什么时候组成的,庄严不知道,也没问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马戏团每个人都有“绝活”,要不怎么会称为奇人?
而燕三娘的绝活就在他的鞭子上,一手出神入化的鞭术,一手能够拦截任何攻击的绝对防御。制空圈!
“看鞭!”
就在庄严回忆的空档,本来笑眯眯的燕三娘突然一声轻喝,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顿感一股黑烟扑面而来。
就像是站在海边,庄严的眼前弥漫着黑色的浪潮,连太阳都被阻挡了光辉。
那是鞭影,密密麻麻的鞭影。
燕三娘的挥舞好似毫无缝隙,如同遮天盖日的黑云,呼啸而来!
【制空圈】!
庄严单手仿佛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圈,顿时,所有的攻击像是闻到鱼腥的猫咪,有些迫不及待,前仆后继的扑来。可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圆圈,却仿佛划分了天地阴阳,一边是狂袭的黑云,另一边却是连一丝微风都未吹起的白衫。
一切就像是石沉大海,翻不出点滴的涟漪。
这,就是制空圈!燕三娘的制空圈,只不过教给了庄严。
“好小子,虽然多年不见,你的功夫也没拉下嘛!”漫天的鞭影一放即收,如同虚幻一般。
走向前的燕三娘毫无淑女的规范。她的腰间,那根皮鞭如同没有动过一样,依然卷成圈,挂在那里。在庄严的眼中,就连角度,方位都没有变化。
可他知道,嗜人的皮鞭散发着点点黑芒,像是在黑夜中徘徊的恶蟒,对待敌人,稍有不慎就能吞噬一空,典型的吃完不吐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