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另外一场雾,远离考福里的烟雾。离分隔安塞斯蒂尔和古国的界墙以北六百英里。那座墙,意味着古国魔法开始生效,而安塞斯蒂尔的现代科技却失去效用。
这场雾不同于远在南方的同类。它不是白色,而是暴风云的黑灰色,非常不自然。雾气在远离水的一个小山顶上的空气和肆行魔法中打着旋。尽管晚春的热度足以蒸发掉它,然而雾气仍然存在,还在不断扩展。
大雾无视阳光和风吹,从山上扩散开来,转向南方和东方,几丝雾气飘到高空成了云,还有的飘过了湍急的瑞特林河。一飘过河,雾气就像蛤蟆一样蹲在河东岸,新的雾气开始从中流淌出来。
不大会儿功夫,两条雾气紧紧地裹住了瑞特林河两岸,尽管阳光依旧在河面上闪耀。
河流和雾气以各自不同的速度奔向长崖。河流奔涌向前,越来越快,一头扎向大瀑布,向下飞坠一千英尺。雾气缓慢而充满胁迫的前进。它蜷起身躯,越来越厚重。
在距离长崖几码远的地方,雾气停滞不前,可是它越来越厚、越来越高,威胁着紧邻瀑布的和中心小岛。小岛周围是一圈白墙,围绕着一所房子和花园。
雾气既没有伸展过河,也没有在上升时倾向河道。有一种看不见的抵抗力挡住了它,太阳依旧照在白墙,花园和红瓷片房屋上。雾气是一件武器,但是它仅仅是较量中的第一招,只是围困战的开始。战线画出,房子被包围了。
河流环绕的小岛是阿布霍森的住宅。那所房子是阿布霍森的,他们与生俱来掌管的任务就是维护现世与冥界的边界。阿布霍森,他们使用法铃和肆行魔法,但是他们从来不是役亡师,也非肆行魔法术士。阿布霍森,他们遣返那些侵入现世的亡者,使其回到应去之地。
雾气的创造者知道阿布霍森实际上并不在那所房子里。阿布霍森和他的丈夫,古国的国王,已经被他们诱过界墙,预定在那里对付他们。这是她主人计划的一部分,从主人被埋起就开始,但是最近变得紧迫起来。
计划有很多部分,在很多国家同时进行,而最核心和最关键的在古国。战争,刺杀还有难民都是计划的要点,都由那位诡计多端,狡猾透顶的精神操纵着,期待一切都能瓜熟蒂落。
但是就像所有的计划一样,也有乱因和难题。有两个人在房子里面。一个是年轻的女人,从瑞特林河源头的冰川下居住的珂睐那里来到这里。珂睐,她们可以从冰里看到许多个未来,而且无论如何要把现在的情形导向她们想要的结局。这个女人是他们中的精英,很容易从她穿着的马甲颜色上看出来。红色马甲,意味着她是二级图书管理员助理。
雾气的制造者已经见过她,黑头发,苍白皮肤,不超过二十岁,才是留长指甲的年纪。她已经在好几场战斗里听过那个女人的名字。
丽芮尔
另一个乱因已经众所周知,而且可能造成更大的麻烦,尽管迹象相互矛盾。一个年轻男人,几乎还是一个男孩,和他的父亲一样的卷发,和他母亲一样的黑眉毛,和他们一样高。他的名字叫做萨姆斯,塔奇斯顿国王和阿布霍森萨布莉尔的王子。
萨姆斯王子是候补阿布霍森,继承了亡者之书的力量和七个法铃。但是雾气的制造者现在起了疑心。她非常古老,以前就知道这个奇特的家族和他们在河中心房子的很多事情。她和萨姆斯前几天晚上刚刚交过手,他战斗起来不像阿布霍森;而他使用咒契魔法的方法也很奇怪,回想起来既没有王室的特点也没有阿布霍森的特点。
不是只有萨姆斯和丽芮尔他们两个。他们还有两个创造物伙伴,一个看起来是坏脾气的白猫,另一个是好脾气的棕黑色狗。然而它们决不是看起来那个样子,尽管准确的消息也是只言片语。很有可能她们是某种肆行魔法造物,被束缚起来为阿布霍森和珂睐服务。猫在某种程度上为人所知。它名叫莫格,关于它在特定的知识书籍上有些推测。狗则是另一回事。它是新来的,或者太过古老,有关书籍早已变成灰烬。雾气的创造者思考着后者。年轻女人和她的狗都来自珂睐的大图书馆。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图书馆,深藏不露,蕴含着无人知晓的力量。
他们四个加起来就是令人可畏的对手,而且意味着严重的威胁。但是雾气的制造者无需直接和他们战斗,也无法做到,因为房子由魔法和流水严密的保卫着。她接到的命令是确保那些人困在房子里。房子要一直围困到别处的事情成功为止,—直到丽芮尔、萨姆和他们的同伴对计划毫无办法。
戴面具者克罗思考着命令,口中嘶嘶作声,雾气翻腾着从头顶飘过。她曾是有生命的巫师,无人可以命令她。但是她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使她变成了奴隶而且还失去了生命。但是她的主人没有把她赶到第九门后。她回到了现世,尽管不是以有生命的方式。现在,她是一个死亡造物,法铃的力量困住了她,她的密名束缚了她。她不喜欢那些命令,但是无可奈何,只能遵守。
克罗放下手臂。几缕雾气流过指间。周围都是手卒,成百上千、摇摇晃晃、腐烂透顶的死尸。克罗没有让脱离冥界的灵魂呆在这些腐烂,半拉成了骨头架子的身体里,但是她给其中一个有灵魂的手卒下了命令。
“至少有两百个手卒在河西岸,东岸有八十个或者更多。”萨姆报告。他直起身,把青铜望远镜转到一边。“我看不到克罗,但是她肯定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我猜。”
萨姆想起他最后一次看到克罗的情形,忍不住颤抖起来。那时黑暗恐怖在他头上盘旋,克罗的火焰剑几乎就要落下。这只不过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却像是发生在很久以前。
“有可能是其他的肆行魔法术士制造了这场薄雾。”丽芮尔说。但是她并不相信这一点。她能感觉到外面有与前一天晚上一样的笼罩力量。
“浓雾,”坏狗嘟哝着,在观测板凳上小心的保持平衡。除了能够说话以及脖子上有一个明亮的咒契魔法颈环之外,她看起来和其他棕黑相间的杂种狗没什么两样,友善、摇尾巴远比吠叫和咆哮来的多。“我觉得已经够浓的了,该叫做浓雾。”
坏狗,它的女主人丽芮尔,萨姆王子,还有阿布霍森的猫形仆人莫格,都在观察室里。它坐落在阿布霍森宅第北边高塔顶上。
观察室的墙壁是透明的,丽芮尔意识到自己正在紧张不安的盯着天花板,因为看不到有什么东西支撑着它。这墙壁既不是玻璃,也不是任何她知道的材料,而如何制作就更是一无所知。
但是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紧张不安,就简单的点了点头同意坏狗的看法。只不过她的手泄露了她的感受,因为她一直把手放在狗的脖子上,温暖的皮肤和颈环上的咒契魔法让她感觉好一些。
尽管现在还刚到下午,太阳仍旧直射在房子、小岛和河上,两岸雾气浓重,翻卷汹涌,形成了两堵不断升高的雾墙,尽管早已经有数百英尺高。
雾气很明显是魔法造成的。它不像正常的雾一样从河面上升起,或者由低垂的云形成。雾气同时从东边和西边飞快涌来,丝毫不受风的影响。刚开始还很淡,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浓。
雾气不寻常的另一个特点在南边,它在与大瀑布流下长崖所造成的雾气混合之前突然停止了。
亡者很快就会到来。脚步迟缓的尸体跌跌撞撞的沿着河岸爬行,尽管它们害怕流水。有人躲在雾里驱使死尸。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戴面具者克罗,曾经的肆行魔法术士,现在自己也成了高等亡者之一。这是非常危险的组合,丽芮尔知道,因为克罗很有可能保留着大量肆行魔法的知识,还要加上她获得的冥界黑暗而扭曲的力量。丽芮尔和狗前天晚上在河岸的战斗中把克罗短时间赶走,但是这远远算不上一次胜利。
丽芮尔可以感受到亡者的存在和雾气中的肆行魔法。尽管阿布霍森宅第被深不可测的湍急流水和许多魔法守卫以及卫兵保护这,她仍然战栗不已,好像一只冰冷的手的指头拂过她的皮肤。
没人对她的战栗评头论足,尽管丽芮尔对如此明显的事情困扰不已。没人说什么,但是他们都在看着她。萨姆,狗,还有莫格,都在等着她,似乎她会宣布什么重大的计划或者看法。有那么一会儿,丽芮尔感到一阵恐慌。她通常在谈话中不首先挑起话头,或者在其他事情上。但是她现在是阿布霍森候补了。当萨布莉尔从安塞斯蒂尔穿过界墙时,她是唯一的阿布霍森。亡者,雾气,还有克罗都是她的难题。而他们所面临的比起真正的威胁——无论赫奇和尼古拉斯在红湖边上挖的是什么——只不过是小麻烦。
我必须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丽芮尔想着,我必须表现得像个阿布霍森。或许如果我表现的足够好,我自己就会相信我就是。
“除了步行石,还有其他的路可以出去吗?”她突然问道,转向南边看着水底下隐约可见的石头,河东岸和西岸都有。步行石并不是很正确的名字,丽芮尔想到。或许脚踏石更适合些,因为它们彼此之间有六英尺距离,而且离瀑布很近。如果你踏错一步,河流就会把你冲下瀑布,和巨大的水流一起高高的摔下去。
“萨姆?”
萨姆摇摇头。
“莫格?”
白色的小猫蜷缩在金蓝相间的坐垫上,坐垫原本铺在观察者的凳子上,现在被爪子拖到了地上,更好的加以利用。莫格实际上并不是猫,尽管有猫的外形。咒契魔法项圈上戴着缩小的法铃——岚纳,安眠者——表明它并不是一般的猫那么简单。
莫格睁开一只亮绿色的眼睛,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岚纳在项圈上轻轻响起,丽芮尔和萨姆觉得他们自己也要跟着打哈欠了。
“萨布莉尔带走了纸翼,所以我们没法飞出去。”他说:“即使我们能飞走,恐怕也要穿过血鸦。我认为即使我们坐船出去,亡者也会在河岸上跟踪我们。”
丽芮尔看着雾墙。她成为阿布霍森候补才两个小时,还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除了她确信他们必须离开房子,赶到红湖去。他们必须要找到萨姆的朋友尼古拉斯,阻止他挖掘,无论地下囚禁着的是什么。
“应该有其他的路。”狗说道。她从凳子上跳下来,边说边在莫格附近轻快的绕圈子,好像脚下踩着草皮而不是冰冷的石头。说到“路”的时候,她突然扑倒在猫身边,前爪重重的拍到猫头边上。“尽管莫格不喜欢。”
“什么路?”莫格嘶嘶作声,拱起了背:“我清楚没有其他路可以出去,除了步行石,或者飞出去,或是从河上离开——我从这所房子建好时就在这里了。”
“但是并不是从河流分开,小岛开始建造那个时候起。”狗平静的说:“比铸墙者铸墙时间还早,那时第一位阿布霍森的帐篷扎在现在的大无花果树那里。”
“没错。”莫格勉强承认。“但是你也不在。”
莫格最后一句话里有一个问题的线索,或疑问,丽芮尔想着。她仔细的看着坏狗,但是后者在继续说话之前就像其他猎犬一样用自己的两只前爪挠着鼻子。
“无论如何,曾经有另外一条路。如果现在还在,这条路会很深,而且错综复杂。有些人会说从步行石前的亡者杀出一条路都比较安全些。”
“但不是你?”丽芮尔问道:“你认为还有其他的路吗?”
丽芮尔害怕亡者,但是如果必要,她还没有害怕到无法面对的程度。她只是对自己的新身份还没有那么自信。或许像萨布莉尔那样的阿布霍森,在全盛时期可以轻松的跳过步行石,击溃克罗,影手卒,还有其他亡者。丽芮尔觉得如果她自己去做,只怕会重新从石头上撤回来,而且很有可能掉到河里,摔下瀑布粉身碎骨。
“我认为我们要调查一下。”狗声称。她展了展身子,前爪差一点又打到莫格,然后慢慢站起来,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锋利无比的白色大牙。所有这些,丽芮尔确信,都是为了骚扰莫格。
莫格眯起眼睛看着狗。
“很深?”猫喵喵叫着:“意思是我认为的那么深?我们不能去那儿!”
“她早就走了。”狗回答:“尽管我认为还会有什么东西在那儿徘徊…”
“她?”丽芮尔和萨姆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们知道玫瑰花园里那口井?”狗问道。萨姆点点头,丽芮尔则试着回忆起穿过小岛到达房子时有没有看到那口井。她模模糊糊记得扫了一眼玫瑰花丛,有很多玫瑰穿过花架,就在靠近房子的草坪东边。
“可能要爬进井里,”狗继续说道:“尽管要在那么狭窄的地方爬很长一段距离。然后我们会到达很深的洞穴里。有条路可以从瀑布下面穿过去。然后我们就要再次爬上悬崖,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在西边更远一些的地方,绕开克罗和她的手下。”
“那口井满是水,”萨姆说:“我们会淹死的!”
“你确定?”狗问道:“你曾经看过?”
“好吧,我没有。”萨姆说:“它被盖着,我以为…”
“你提到的‘她’是谁?”丽芮尔固执的问着。从过去的经验,她知道狗在回避问题。
“曾经住在下面的某个人,”狗回答:“曾经拥有很强也很危险的力量。那儿或许会有她的一些遗迹。”
“你说的‘某个人’是什么意思?”丽芮尔厉声问道:“某个人怎么能生活在阿布霍森宅第的深处?”
“我拒绝靠近那口井。”莫格插嘴:“我认为它是想要挖到禁地的凯利尔干的。和他死在一个又黑又深的地方有什么用?”
丽芮尔的目光一瞬间飘过萨姆,然后又回到莫格身上。她立刻就后悔了,因为这暴露出自己的怀疑和害怕。既然她是阿布霍森候补,她就要做个榜样。萨姆已经公开他自己对冥界和亡者的恐惧,希望躲在这所被重重保护的房子里。但是他克服了恐惧,至少是现在。如果她不能做出表率,萨姆还怎么能够勇敢呢?
丽芮尔还是他的姑姑。她觉得自己不像,但是她认为自己应该为侄子负起责任,即使对方只比她小几岁。
“狗!”丽芮尔命令道:“立刻坦白告诉我,谁,或者是什么东西,在那下面?”
“嗯,很难用语言说明白。”狗说。她又把前爪拢在一起。“尤其因为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人下去过。如果有的话,我认为你会叫她从咒契魔法创造中的残留物,就像我和很多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样。但是如果她在那儿,或者是她的某一部分,那么有可能她就像过去一样存在,在某些非常…基本的…方面来说很危险,尽管这已经是很久以前,我真的只能告诉你其他人曾经说过或者写过或者想过的….”
“为什么她在那底下?”萨姆问:“为什么在阿布霍森宅第下面?”
“她并不是真的在任何地方。”狗回答,又开始用一只爪子挠鼻子,根本不看任何人的眼睛。“她力量的一部分赋予了这里,所以如果她在任何地方,就像是在这里一样,而且就像她在任何地方一样。”
“莫格?”丽芮尔问:“你能解释一下狗说的意思吗?”
莫格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上了。在狗回答的时候,他蜷起身子睡着了。
“莫格!”丽芮尔又叫了一次。
“他睡着了。”狗说。“岚纳把他催眠了。”
“我认为他只有想要被催眠时候才会去听岚纳的声音。”萨姆说:“我希望凯瑞格睡的更好些。”
“我们能看看,如果你喜欢的话。”狗说:“但是我保证如果他醒来我们就会知道。岚纳比萨拉纳斯控制力弱,但是需要的时候也会束缚很紧。除了这个,凯瑞格的力量来自于他的追随者。他的方法是吸引他们,他失败也是由于这个。”
“你是什么意思?”丽芮尔问:“我以为他是一个成为高等亡者的肆行魔法术士。”
“他比这个还厉害。”狗说:“因为他有皇室血脉。其他的高等亡者比他要强。在冥界的某个地方,凯瑞格找到方法来控制那些效忠于他的亡者,通过在他们肉体烙上印记的方法。如果萨布莉尔没有凑巧使用一个极其古老的法术,切断了他与这股力量之间的联系,我认为凯瑞格会获胜。至少是暂时。”
“为什么只是暂时?”萨姆问。他希望自己先前没有提起凯瑞格。
“我认为他最后会做你朋友尼古拉斯现在做的事。”狗说:“挖出最好该留在那里的某个东西。”
没人吭声。
“我们在浪费时间。”丽芮尔最后说。
她又一次望向雾中的西岸。她能感觉到有很多手卒,比能看见的要多得多,尽管那里已经有很多了。腐烂流水的哨兵,在雾中围成一圈,等着他们的敌人走出来。
丽芮尔深深的吸了口气,下了决心。
“如果你认为我们应该爬到井下,那么我们就走那条路。但愿我们在下面不会遇到任何残留力量埋伏在那里。或者也许她很友善,我们可以谈谈…”
“不!”狗吠道,吓住了每个人。甚至莫格也睁开了一只眼,但是看到萨姆正在看他,就立刻闭上了。
“什么?”丽芮尔问。
“如果她在那儿,尽管不太可能,你绝对不能和她说话。”狗说:“你绝不能以任何方式听她说话或者接触她。”
“曾经有人听过或者接触过她吗?”萨姆问。
“没有任何一个凡人这么做过。”莫格抬起了头:“也没有凡人经过她的地盘,我猜。这么做简直是疯子。我一直在想凯利尔怎么样了。”
“我以为你在睡觉。”丽芮尔说:“除非,她或许会因为我们忽略她而忽略我们,。”
“这恐怕不是她的毛病。”莫格说:“我担心她会特别注意我们。”
“或许我们应该—”萨姆说。
“什么?”莫格恶意的问:“高高兴兴,安安全全的呆在这儿?”
“不,”萨姆平静的回答:“如果这个女人的声音这么危险,那么或许我们应该在走之前做些耳塞。用蜡或者其他东西都行。”
“没用的。”莫格说:“如果她说起话,你会从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里面听到。如果她唱歌…我们最好希望她别唱歌。”
“我们要躲开她。”狗说:“相信我的鼻子。我们会找到一条路的。”
“你能告诉我凯利尔是谁吗?”萨姆问。
“凯利尔是第十二任阿布霍森。”莫格回答:“压根儿靠不住的家伙。他把我关了好几年。井肯定是那时候挖的。凯利尔失踪后,他孙子才放了我,继承了祖父的法铃和称号。我可不希望碰到凯利尔的倒霉事。特别是在井下。”
丽芮尔猛然一震,感到有什么离开了雾气。曾经远远隐藏的那个飘忽不定的存在正在活动。她能感觉到它,一种远比开始在雾气边沿活动的影手卒更加强大的造物。
克罗靠近了,几乎就在河岸下面。如果不是克罗,那就是某个与她力量相当的人。或许就是在冥界里碰上的那个肆行魔法术士,赫奇。这个术士曾经灼伤了萨姆。丽芮尔仍然能够看见萨姆外套袖子下面手腕上的伤痕。
如果在其他的日子里,萨姆的外套也是另一个谜团,丽芮尔疲倦的想。外套上以数千年未出现的一个图案将皇家塔楼分成了四块。铸墙者的泥刀。
萨姆扫了她一眼,从亚麻布外套上编织的铸墙者泥刀里抽出了一根金线。现在他才慢慢意识到咒契影像没有送错外套。看起来,这是件新作的衣服,不像是它们从发着霉味的碗橱或者几百年的洗衣篮里拿出来的东西。他是一个铸墙者,也是一个王子。但是这是什么意思?铸墙者数千年前就消失了,把他们自己注入了界墙和咒契石里,萨姆很确定。
有一阵子,他怀疑这是否就是自己的命运。难道他会做出什么东西,结束自己的生命,至少作为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人吗?铸墙者并不是真的死了,萨姆想着,记起了“首要咒契石”(这里翻译有问题)和界墙。他们转化和变形了。
倒也不是他对此着迷,无论如何,他还没有那么简单就会死掉,他想着,看着外面的雾气,感受到冰冷的亡者藏身其中。
萨姆再次摸到胸前的金丝,感觉好多了,对亡者的恐惧消退无踪。他从未想过作阿布霍森。当铸墙者或许更有趣,即使他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会让他的姐姐,艾米莉尔,更加吃惊,因为她肯定不相信他不知道而且没法,而不是他不愿意,解释铸墙者是什么样子。
假设他能够再次见到艾米莉尔。
“我们最好动身吧。”狗说,吓了丽芮尔和萨姆一跳。丽芮尔刚才又盯着外面的雾,迷失在自己的思绪里。
“好。”丽芮尔转开了视线。不是第一次,她希望自己能回到珂睐的大图书馆里。但是,就像她这辈子都在想要变成真正的珂睐之女,穿上白袍、戴着银色的月长石冠,这已经遥不可及,在她的心里深深埋藏着。她现在是阿布霍森了,面前就有一项重要的任务。
“好。”她重复了一句:“我们最好动身。我们到井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