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不过是个卑鄙小人,焉能和木大侠相提并论?!”林平之讥笑道。
刘正风等人一听了林平之口口声声叫着‘木大侠’,不由得暗暗好笑。那塞北明驼木高峰武功高则高矣,只是人品却颇为的低下,这“木大侠”三字,只是自己随口叫上一声,其实以木高峰为人而论,别说“大侠”两字够不上,连跟一个“侠”字也是毫不相干。
江湖中人虽然很少有人见过木高峰,但是却都知道此人趋炎附势,不顾信义,只是他武功高强,为人机警,倘若跟他结下了仇,那是防不胜防,武林中人对他忌惮畏惧则有之,却无人真的对他有甚么尊敬之意。
刘正风听林平之这么说,更信他是木高峰的子侄,生怕余沧海出手伤了他,当即笑道:“余观主,木兄,两位既来到舍下,都是在下的贵客,便请瞧着刘某的薄面,大家喝杯和气酒,来人哪,酒来!”
余沧海本来就是小肚鸡肠之人,岂会因为刘振生这个过气的大侠而罢手?他见林平之满眼仇恨和讥诮的神色,顿时怒气上冲,火气狂涌,当即不顾江湖道义,出其不备,一伸手便施展擒拿法抓住了林平之的手腕,面色狰狞滴说道:“好!好!好!冲着刘三爷的金面,谁都不能在刘府上无礼。木兄弟,咱们亲近亲近。”
林平之用力一挣,没能挣脱,听得他最后一个“近”字一出口,只觉手腕上一阵剧痛,腕骨格格作响,似乎立即便会给他捏得粉碎。
然而,想到自己家的血海深仇,纵然痛苦难当,林平之却是咬牙苦苦支撑着,断然不低头。
余沧海凝力不发,要*迫林平之讨饶,哪知林平之对他心怀深仇大恨,腕上虽痛入骨髓,却哼也没哼一声。顿时有些掩面大失!好不尴尬啊!
刘正风站在一旁,眼见余沧海偷袭,却也阻拦不得,再见林平之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滴落下来,却依然是一脸的傲然神色,丝毫不屈,对于林平之的硬气,刘振生倒也有些佩服,于是开口说道,“余观主!住手吧……”
473【木高峰】
刘振生,正想打圆场和解,忽听得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余观主,好大的口气啊?连我木高峰也不放在眼里了?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长出息了是不是啊?是不是见到你,还要驼子我给你磕头行礼啊?!”
众人一齐转头,只见厅口站着一个肥肥胖胖的驼子,这人脸上生满了白瘢,却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实是古怪丑陋之极。厅上众人大都没见过木高峰的庐山真面,这时听他自报姓名,又见到这副怪相,无不耸然动容。
“怎地兴致这么好,欺侮起木高峰的孙子来着?”这木高峰身材臃肿,行动却敏捷无伦,众人只眼睛一花,见这驼子已欺到了林平之身边,在他肩头拍了拍,说道:“好孙子,乖孙儿,你没给爷爷我丢脸啊!”
说着又在林平之的肩头拍了一下。他第一次拍肩,林平之只感全身剧震,余沧海手臂上也是一热,险些便放开了手,但随即又运功力,牢牢抓住。
木高峰一拍没将余沧海的五指震脱,一面跟林平之说话,一面潜运内力,第二下拍在他肩头之时,已使上了十成功力。
林平之顿觉眼前一黑,喉头发甜,一口鲜血涌到了嘴里。他强自忍住,咕咚一声,将鲜血吞入了腹中,咬牙硬撑着。
余沧海虎口欲裂,再也捏不住,只得放开了林平之,退了一步,心有余悸滴看着木高峰,心中想道:这驼子心狠手辣,果然名不虚传,他为了震脱我手指,居然宁可让他孙子身受内伤。
余沧海不知道,还真当林平之是木高峰的孙子呢,哪晓得,林平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木高峰!
林平之勉力哈哈一笑,向余沧海讽刺道,“余沧海啊余沧海,你青城派的武功太也稀松平常,比之这位塞北明驼木大侠,那可差得远了,我瞧你不如改投木大侠门下,请他点拨几招,也可……也可……有点儿进……进益……”
林平之此时身受内伤,说这番话时心情激荡,只觉五脏六腑绞痛不已,便如同错位扭曲了一般,终于支撑着说完,身子已摇摇欲坠。
余沧海道:“好,你叫我改投木先生的门下,学一些本事,余沧海正是求之不得。你自己是木先生门下,本事一定挺高的了,在下倒要领教领教。”指明向林平之挑战,却要木高峰袖手旁观,不得参预。
木高峰根本不去理会,他向后退了两步,笑道:“小孙子,只怕你修为尚浅,不是青城派掌门的对手,一上去就给他毙了。爷爷难得生了你这样一个又驼又俊的好孙子,可舍不得你给人杀了。你不如跪下向爷爷磕头,请爷爷代你出手如何?”
木高峰为人素来狠辣乖张,狡猾之极,当然,这心胸也忒为的狭窄了一些,刚才余沧海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大大地触怒了他!
要知道,木高峰天生残疾,所以心理扭曲,最容不得别人看不起自己,既然余沧海撞上了枪口,就绝对不能放过他,不然驼子的名头就载了了!木高峰可不能容忍自己被人笑话啊!
听余沧海挑衅,再听这木高峰所言,林平之心中想道:我若贸然上前和这姓余的动手,他怒火大炽之下,只怕当真一招之间就将我杀了。命既不存,又谈什么为父母报仇啊?可是我林平之堂堂男子,岂能平白无端的去叫这驼子作爷爷?我自己受他羞辱不要紧,连累爹爹也受此奇耻大辱,终身抬不起头来,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我倘若向他一跪,那明摆是托庇于‘塞北明驼’的宇下,再也不能自立了。
林平之越想越烦乱,一时间心神不定,全身微微发抖,伸左手扶在桌上,思前想后的,犹豫不决。
余沧海笑道,“我瞧你这小子就是没种!要叫人代你出手,磕几个头,又打什么紧啊?”
他已瞧出林平之和木高峰之间的关系有些特异,显然木高峰并非真的是他爷爷,否则为甚么林平之只称他“前辈”,始终没叫过一声“爷爷”?木高峰也不会在这当口叫自己的孙儿磕头。
余沧海心想,自己只要以言语相激,*这小驼背沉不住气,从而亲自出手,那便大有回旋余地了。说实在的,余沧海可不敢和木高峰对敌啊,首先,他自知自己武功一般般,没那本事和木高峰作对,其次,就算是自己又相应的实力,也未必杀的了木高峰,到时候一旦引起他的报复,可就吃大亏了。
林平之心念电转,想起这些日来福威镖局受到青城派的种种欺压,一幕幕的耻辱,在脑海中纷至沓来的流过,寻思:“大丈夫小不忍则乱大谋,只须我日后真能扬眉吐气,今日受一些折辱又有何妨?”
当即转过身来,屈膝向木高峰跪倒,连连磕头,说道:“爷爷,这余沧海滥杀无辜,抢劫财物,武林中人人得而诛之。请你主持公道,为江湖上除此大害。”
木高峰和余沧海都大出意料之外,这年轻驼子适才被余沧海抓住,以内力相*,始终强忍不屈,可见颇有骨气,哪知他居然肯磕头哀求,何况是在这大庭广众之间。
群豪都道这年轻驼子便是木高峰的孙子,便算不是真的亲生孙儿,也是徒孙、侄孙之类。
只有木高峰才知此人与自己绝无半点瓜葛,而余沧海虽瞧出其中大有破绽,却也猜测不到两者真正的关系,只知林平之这声“爷爷”叫得极为勉强,多半是为了贪生怕死而发。
木高峰哈哈大笑,说道:“好孙儿,乖孙儿,怎么?咱们真的要玩玩吗?”
他口中在称赞林平之,但脸孔正对着余沧海,那两句“好孙儿,乖孙儿”,便似叫他一般。
余沧海更是愤怒,但知今日这一战,不但关系到一己的生死存亡,更与青城一派的兴衰荣辱大有关连,当下暗自凝神戒备,淡淡一笑,说道:“木先生有意在众位朋友之前炫耀绝世神技,令咱们大开眼界,贫道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适才木高峰这两下拍肩震手,余沧海已知他内力深厚,兼且十分霸道,一旦正面相攻,定如雷霆疾发、排山倒海一般的扑来,心中寻思道:素闻这驼子十分自负,他一时胜我不得,便会心浮气躁的抢攻,我在最初一百招之中只守不攻,先立于不败之地,到得一百招后,当能找到他的破绽。
木高峰见余沧海身材矮小,便如孩童一般,提在手里只怕还不到八十斤,然而站在当地,犹如渊停岳峙,自有一派大宗师的气度,显然内功修为颇深,心想:这小道士果然有些鬼门道,青城派历代名手辈出,这牛鼻子为其掌门,决非泛泛之辈,驼子今日倒不可阴沟里翻船,一世英名,付于流水。
木高峰为人向来谨细,一时不敢贸然发招。只是两厢对峙着。
“哇,好没趣啊!说打又不打,一点意思都没有,大人都是说话不算话的吗?”突然间一个女童的声音响了起来,端的是清脆悦耳之极。
众人循声问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款步而来,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陆逸一看,便已经认出来了,这不是曲洋的孙女曲非烟吗?她果真还是来凑热闹了啊!可惜,这次她却是没有使出那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了!
余沧海和木高峰皆是大怒,当即就要扑向那曲非烟,却不料,就在这时候,陆逸刷的一下,挡在了曲非烟的身前,和蔼问道,“小妹妹,不小瞎捣乱啊,这两个都不是好人的,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了,你这么说话他们会杀了你的……”
余沧海跟木高峰都不是傻子,看那曲非烟面前突兀出现的陆逸,心中一凛,暗道:高手!
此时此刻,在莫不清楚陆逸底细之时,他们可是断然不敢出手的,毕竟,陆逸这神鬼莫测般的轻功步法,就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遇到这样的敌手,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定逸,岳不群等人也是暗中惊骇不已,他们虽然老早就猜出了陆逸的实力非凡。却哪里知道,陆逸的轻功居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大哥哥,原来是你啊,刚才你不是在哪里和那个姐姐卿卿我我的吗?这么突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啊?你这是什么武功啊?我这么从来没听过啊?”曲非烟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叫做缩地成寸!是一种很厉害的步法,一步跨出,可在方圆千米之内,任何一个地方落脚!”陆逸说道。
“哇哦,这么厉害啊!”曲非烟惊讶不已,“你教教我好不好啊?”
其他人也都是惊骇不已,方圆千米之内?我的天啊,这是他娘武功?这简直是仙术啊!真要是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无敌与天下了,谁能挡得住这么惊世骇俗的步法刺杀啊?
474【曲非烟】
“不行啊!”陆逸摇头说道,对于曲非烟这么直接的央求,陆逸还真的有些头疼,“你的资质太差了!就算我教了你,你也学不会得!”
“你骗人,我爷爷说过,我资质很好,只要用心学,就能成为高手高手高高手了呢!”曲非烟哼道,“你一看就是个小气鬼!居然骗小孩,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本来我还觉得你是个大英雄大豪杰呢……”
被一个小女孩鄙视,陆逸的脸,都有白转黑再转成青绿色了。尴尬欲死啊!
说完话,曲非烟还很鄙视地瞥了一眼陆逸,这才横移一步,看着余沧海和木高峰,“你到底打不打了啊?不打我可要走人了啊!真是的,这么大人都这样没信用啊?一个两个三个的,都这么不讲信用,说好要打架的,人家连葵花籽、嘎嘣豆都拿来了,准备看戏呢,你们又不打了,不是叫我白忙活了嘛……”
在场之人的脸,刷刷刷的都黑了下来,心说这是哪家的闺女这么牛掰啊?
“非烟!不可胡说,快些回后院去……找你刘菁姐姐去。”刘振生生怕曲非烟身份泄露了,于是赶忙喝道。
“叔叔放心拉,有陆大哥在这,我是肯定不会有事的!”曲非烟很得意地说道,“再说了,我的武功也很高呢!余沧海根本伤不了我的!除非她喝这个驼子联手……不过,我想,他们虽然很无耻,却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我一个小孩吧?不然,他们就要变成天下人人唾弃的狗熊了,而不是英雄了……”
“傻瓜,他们本来就是狗熊嘛……”陆逸笑道,“你跟他们讲个什么道理啊,乖乖去玩吧,小心被她们抓了打屁屁……”
“他们敢?!”曲非烟瞪大眼睛,怒视着木高峰和余沧海,这才指着余沧海说道,“你要敢打我,我就告诉大家,你昨天晚上去群玉院了!还找个七八个姑娘,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
“什么?!”在场之人都彻底阵亡了,实在是被曲非烟如此彪悍的谈吐给蛰伏了!
“你,你,你……”木高峰和余沧海,全都脑门上青筋暴起,几欲择人而食!
“休得血口喷人!”余沧海暴喝一声,“我这么可能去群玉院那种地方?!”
“哇,你这是不打自招了,你没去过群玉院,这么知道群玉院那个地方不能去啊?别狡辩了,你话里面已经把你出卖了!”曲非烟哼哼道,“你还说哦,你家里那些老婆,都是你强抢豪夺来的……你还说,在四川,你就是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上哪家姑娘,只要说一声,门下弟子们,尤其是那什么英雄豪杰四大弟子,就回去帮你把他们抓回来……”
“你给我闭嘴!”余沧海暴跳如雷,一声怒吼,就拔剑一下刺了过来。
“大家有话慢慢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虽然人家小姑娘说道你的痛处,你也不用杀人灭口吧?”陆逸转过身来,眼神凌厉一扫,但见余沧海长剑刺来,当即伸手一点,正中那长剑之剑尖。
余沧海见陆逸那手指点向剑尖,心道,你找死,我成全力,当即,剑尖上挑,想要削去陆逸几根手指。
却不料,陆逸的手指依然如鬼魅一般,怪异弯曲之下,‘锵’得一声,很准确地点在剑尖上。
“砰……”一声脆响,那长剑骤然爆碎,那些碎裂的钢片,闪烁着,倒飞出去,全都扎在了余沧海的身上。
“你,你,你……”余沧海惊骇于死,骇然地指着陆逸,却是说不出话来。
“小子,你这次运气好,我不想杀人,下次千万别在遇到我了,不然我会将你抓起来,然后把我所知道的一八零八道刑法,全都施展一番,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陆逸冷哼道,“哼!普天之下,敢对我起杀心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在你前面的,都已经死的很惨了,在你后面的,也讲死的很惨,唯独你,我很照顾了,你可不要不珍惜哦!”
“陆大哥,你怎么不把他杀了啊?那家伙相当极其的无耻呢!”曲非烟撺掇道,“你把他杀了吧,刚才她还想把你的手指头给削掉呢!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坏了,简直是坏得肚子里流脓了……”
“杀人有什么好玩的!”陆逸摇头道,“其实,我是从来不杀人的!”
“骗人,你刚才明明说了,得罪你的人全都死了!现在还想骗我?”曲非烟相当不爽地哼道。
“是啊,得罪我的人都死了,可没说是我杀的啊!”陆逸笑道。
“不是你杀的,难道他们还傻乎乎的自杀啊?”曲非烟很鄙视滴撇过脸去,决定不和某个大骗子说话。
那边余沧海随偶然没无数刀片插在身上,却也只是失血而已,并没受到什么重伤,当即踉跄后退,生怕再被木高峰偷袭,赶忙躲到弟子们中间,让弟子们护着他,狼狈逃走了。
他这次面子是丢大了,实在是没脸修下来了。
看到陆逸惊人的一指,在场之人全都在回味当中,惊骇,钦佩,欣羡,不一而足!
而那林平之见到,陆逸这一招就打败了余沧海,顿时激动不已。心想,我要是能拜他为师,哪怕是学的一层皮毛,也不就能杀了余沧海为自己报仇了吗?
“哪有人这么傻呼呼的自杀啊?”陆逸摇头笑道,“我只是喜欢把别人折磨的发疯而已!一个疯子,寿命是长不了的……”
“真的假的啊?你能把人*疯了?”曲非烟瞪着乌漆漆的大眼睛,看着陆逸,“你不会吹牛的吧?好好的人,你是怎么把他*疯的啊?”
“这还用问啊?”陆逸笑道,“当然是大刑伺候了!”
“什么刑这么厉害啊?”曲非烟不解。
“不知道!”陆逸摇头说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曲非烟气道,“你一定是知道的?说来听听嘛!”
“我们不是很熟,我干嘛告诉你啊?”陆逸撇撇嘴道,“打死我也不告诉你!”
“你!”曲非烟气的不行了。
就在这时候,小驼子,突然撇开木高峰,刷刷刷上前几步,噗通一下,跪倒在陆逸面前,“大侠,你收我为徒吧!”
“啊?”陆逸明显一愣,心道,你傻还是我傻啊?收你为徒?至于吗?
“那个……”陆逸看着林平之,“你是福建那个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林平之很惊讶。
而与此同时,听到陆逸之言,了解了林平之的身份,在场豪侠们,也都是一愣,他们十分的不解,为什么福威镖局被人灭门,林平之却出现在了这里呢?
这些日子,福威镖局和青城派之间的恩恩怨怨,江湖上早就传扬开来了。而且,林家辟邪剑谱的事情,江湖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当年林远图大展雄(雌)风,江湖上都堪称是如雷贯耳了。
现在既然林家没落了,谁不巴望着得到那剑谱,然后名扬天下啊?
只是,一直以来,大家都震慑于林远图和辟邪剑谱的余威,不敢妄动啊!而等到余沧海先下手为强,他们却已经没希望了。
一夜之间,福威镖局家破人亡,别人就是有心寻找也找不到林家核心成员的踪迹啊!
然而,谁都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居然能在衡山城遇到传说中的林家大少爷林平之!简直是太那个了啊!
此时此刻,江湖豪杰们,看向林平之的目光都有贪婪之色。
当然了,其中也不乏真人君子之风的侠义之士,譬如已经看淡了一切的刘振生等人啊,再或者想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等尼姑啊!
当然了,淡然君子岳不群也没有露出贪婪之色,一方面他懂得掩饰,另一方面呢?他在见识了陆逸的旷世神功之后,他对辟邪剑法兴趣淡了许多,已经不那么热衷了。
然而,此刻的岳不群,更惊讶于陆逸一眼认出打扮的面目全非的林平之,他很惊讶,相当惊讶!
此时此刻,在场之人,尤其是精明之人,也都是有些惊讶地看着陆逸。
“占卜星象,观人眉宇,一点小手段罢了。”陆逸淡淡一笑。
“大侠求你手握为徒吧?你武功这么高……”林平之听陆逸的话,顿时一愣,他是不太相信陆逸的鬼话,但是他不能说,只能央求道,“我的确是福威镖局的林平之。因着遇到有人调戏良家女子,当初打抱不平,杀了那人,却不料那人是青城派余沧海的儿子,于是那余沧海灭了我福威镖局,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爹爹妈妈……大侠,求求你收我为徒,只要我报的血海深仇,便是要我做牛做马都行……”
“不好意思,我不收徒弟!”淡然一笑,陆逸摇头说道,随即撇下曲非烟,直接去了一边,找仪琳说话去了,理都不理会跪在地上的林平之。
对于林平之,陆逸根本看不上眼,收徒?就他根本不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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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逼迫】
在场之人都是愕然不已的看着陆逸,心道:这家伙太有个性了啊!居然不收林平之为徒,难道他不知道吗?只要收林平之为徒就能有很大的希望得到传说中的辟邪剑法吗?一旦得到辟邪剑法,那可就……这些人虽是心中腹诽陆逸,却也不好开口畅言,毕竟他们也有不少识货的人,见识了陆逸的武功,想来绝对比辟邪剑法强大许多的!
难怪人家看不上林平之了,不是一个档次的嘛!
只是,他们这些人都相当的嫉妒啊!为什么林平之不拜我为师呢?只要他拜我为师,我一定收他为她!
他们倒是敢想,但是就以他们那样的武功,林平之也实在是看不上啊!
林平之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脸色有些发白,拳头紧握,眼神一直追着陆逸,心中却是中满了恨意!
林平之一想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自己多么多么的好,可是自从福威镖局骤变之后,心性扭曲之极,自尊心超强了!眼见自己跪下来求着拜师,居然被拒绝,岂能不恨上陆逸。
“乖孙子,好孙子,原来你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啊!这样到也好,既然你叫我爷爷,我总的帮你出头,那余沧海算个什么东西,爷爷这就去把他剁碎了……”那木高峰也是个狡猾之人,一听林平之的身份,再想想那些江湖传闻,顿时贪念大起,上前一把抓住林平之的手,就要拉起他,好带着一起逃跑。
却哪里想到,林平之跪在地上压根不起来,用力的想要挣脱开木高峰那如同铁箍一般的手抓,只是因为吃力相差太远,而木高峰对林平之的重视实在是太高了,当即怎么可能不抓的紧紧的?岂会叫他跑了啊?
“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那位大侠不收我为徒,我就一直跪着,是不会起来的!”林平之遭逢大难,心理受到扭曲,却也有着几分倔强。心想,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子,想来只要自己够诚恳,那人断不能不理会的,自己要想拜他为师,只能借势了!也许,江湖豪杰的施压,就是最好的造势了!是以,林平之决定用长跪不起来打动陆逸。
当然了,对于木高峰的为人,林平之心中极端的抵制,当初这家伙帮自己时候,居然用内力硬震,还把自己整出个内伤来,全然不是好人,再说了,当时口口声声的说要帮自己出手,对付余沧海,却是半天不出手,这会儿一听自己的身份,却满口的要帮自己报仇,太虚伪了!
林平之现在根本就不会跟木高峰去了。林平之已经能预想了,这木高峰和余沧海,一样的不是好鸟!
木高峰笑嘻嘻的道:“小子,你干嘛拜别人为师啊?人家看不上你的。我看,你也不用叫我爷爷。驼子挺喜欢你,收你做了徒弟如何?”
“我不要!不快放开我……”林平之一边挣脱着,一边说道,“我只想拜那位大侠为师……”
木高峰见林平之摇头不应,顿时有些急了,他气道,“我塞北明驼木高峰的武功声望,你是知道的了。迄今为止,我还没收过一个弟子。你拜我为师,为师的把一身武功倾囊相授,那时别说青城派的小子们决不是你对手,假以时日,要打败余沧海亦有何难?小子,你怎么能不答应呢,还不磕头拜师?”
林平之心中极度鄙视,心想,自己可不想前门拒虎,后门引狼!要拜师,就要找一个没有这种贪念的!
木高峰见自己说了半天,这林平之居然半死不活滴跪在那里,死活不磕头,心下怒气渐增,但仍笑嘻嘻道,“怎么?你嫌驼子的武功太低,不配做你师父么?”
林平之见木高峰霎时间满面乌云,神情狰狞可怖,但怒色一现即隐,立时又显得和蔼可亲,情知处境危险,若不拜他为师,说不定他怒气发作,立时便将自己杀了,但是,当着这么多江湖好汉的面子,林平之也不相信没人出手相救自己,当即道:“木大侠,你肯收晚辈为徒,那正是晚辈求之不得之事。只是晚辈刚才已经说了,要拜那位陆大侠为师,大丈夫当言而有信,这是武林中的规矩。所以……”
木高峰一听,心道:小子,你带种,居然跟驼子我玩虚的?看我怎么教训你!
木高峰点了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不过,这位少侠不愿意收你为徒,你就是再怎么跪着他也不会答应的,大侠嘛,当然要言而有信的,不可能为你一个毛头小子而坏了规矩的,不然江湖上的人岂不是药笑话死他了……。”
木高峰很无耻地说道,心想,自己以武林威望来压他,谅那什么毛头小子的少侠也不好当着群雄的面子收你为徒。
这时候,听到木高峰的话,陆逸是莞尔一笑,不置可否。那些其他的全都脸色难看,心道木高峰你也太带种了,就是不知道你这样玩小动作,会不会引火烧身呢?
“无论如何,我是非要拜他为师不可的!你就别多想了!”林平之依然跪着,有些倔强!
木高峰怒道:“什么?你小子不知道好歹!我好心收你为徒,你居然推三阻四……?你这小子有甚么了不起,我非收你为徒不可?你居然来威胁我,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木高峰气的差点暴走,但是想着辟邪剑谱,他又不能真的杀了林平之,他也听说过林家那辟邪剑谱确是非同小可的,心想,只要收了这小子为徒,这部武学宝笈迟早便能得到手,于是他说道,“小子,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反正你已经磕过头认我做了爷爷,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仙子阿我既然是你的长辈了,再收你为徒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了,你还是乖乖地给我磕头吧……快磕头,三个头磕下去,你便是我的徒弟了。到时候别说教你武功,就是帮你杀了余沧海,也是可以的嘛!”
“你不要想了!”林平之冷冽滴看着木高峰,“我是不可能拜你为师了!”
“你这个忤逆子,连爷爷的话也敢忤逆吗?快些磕头……”木高峰怒斥道,同时伸手往林平之的头顶按落,掀将下去。林平之本不想磕头,但给他这么使力一掀,顿时以头触地了。一时间,林平之只觉得自己对木高峰的反感陡生,自然而然的头颈一硬,不让他按下去。
木高峰怒道:“嘿,你不磕头吗?”手上加了一分劲道。林平之本来心高气傲,做惯了少镖头,平生只有受人奉承,从未遇过屈辱,但是今天自此三番的遭人鄙视,心中激起的愤恨,倔强的性子一上来,还真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于是大声说道,“木高峰,我知想拜陆大侠为师,不过,你要收我为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救出我的父母,我便答应拜你为师……此刻要我磕头,却是万万不能。”
木高峰道:“万万不能?咱们瞧瞧,果真是万万不能?”手上又加了一分劲力。
林平之腰板力挺,想站起身来,但头顶便如有千斤大石压住了,却哪里站得起来?他双手撑地,用力挣扎,木高峰手上劲力又加了一分。
林平之只听得自己颈中骨头格格作响。
木高峰哈哈大笑,道:“你磕不磕头?我手上再加一分劲道,你的头颈便折断了。”
林平之的头被他一寸一寸的按将下去,离地面已不过半尺,奋力叫道:“我不磕头,偏不磕头!”
木高峰道:“瞧你磕不磕头?”手一沉,林平之的额头又被他按低了两寸。
便在此时,林平之忽觉背心上微微一热,一股柔和的力道传入体内,头顶的压力斗然间轻了,双手在地上一撑,便即站起。
这一下固然大出林平之意料之外,而木高峰更是大吃一惊,适才冲开他手上劲道的这股内力,似乎是武林中盛称的华山派“紫霞神功”,听说这门内功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然而蓄劲极韧,到后来更铺天盖地,势不可当,“紫霞”二字由此而来。
木高峰惊诧之下,手掌又迅即按上林平之头顶,掌心刚碰到林平之头顶,他顶门上又是一股柔韧的内力升起,两者一震,木高峰手臂发麻,胸口也隐隐作痛。他退后两步,哈哈一笑,说道:“是华山派的岳兄吗?怎地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手,却是暗中偷袭啊?你不是号称君子剑的吗?怎么也玩偷袭呢?开驼子的玩笑吗?”
岳不群淡然一笑,“今日我五岳剑派刘师兄金盆洗手大典,眼看时辰快到了,却因你在这里欺负小辈而受了延慢,说不过去吧?”
“哈哈哈……我欺负小辈?他给我磕过头,叫我一声爷爷,我欺负我自个的孙子,于你什么相干啊……”木高峰狡辩道,“你这君子剑,不会是想跟我驼子抢孙子吧?”
林平之当木高峰的手一松,便已跳开几步,眼见这书生颏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心中景仰之情,油然而生,知道适才是他出手相救,听得木高峰叫他为“华山派的岳兄”,心念一动,便猜到此就是华山派的掌门人岳不群了,心想:这位神仙般的人物,莫非便是华山派掌门岳先生?
476【收徒】
岳不群见林平之逃出魔爪,当即放心不少,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才微微一笑,对木高峰说道,“木兄,这少年是个孝子,又是颇具侠气,原堪造就,怪不得木兄喜爱。他今日种种祸患,全因当日在福州仗义相救小女灵珊而起,小弟实在不能袖手不理,还望木兄瞧着小弟薄面,高抬贵手。”
木高峰脸上现出诧异神情,道:“甚么?凭这小子这一点儿微末道行,居然能去救灵珊侄女?只怕这话要倒过来说,是灵珊贤侄女慧眼识玉郎……”
岳不群知道这驼子粗俗下流,接下去定然没有好话,便截住他话头,说道:“江湖上同道有难,谁都该当出手相援,粉身碎骨是救,一言相劝也是救,倒也不在乎武艺的高低。木兄,你如决意收他为徒,不妨让这少年禀明了父母,再来投入贵派门下,岂不两全其美?”
“就是!”这时候,定逸师太也跳了出来,“岳师弟说的没错,木高峰你太过分了,欺负小辈不说,难道你还想在这里闹事不成?!”
“就是啊……”天门真人等人也都附和起来,这些人对木高峰还是向当敌视的。
更多的江湖中人,是觊觎辟邪剑谱啊!怎么能容忍木高峰得到啊?当然要组织破坏了呢!
木高峰眼见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插手,今日之事已难以如愿,便摇了摇头,道:“驼子一时兴起,要收他为徒,此刻却已意兴索然,这小子便再磕我一万个头,我也不收了。”
说着,木高峰左腿忽起,‘啪’的一声,将林平之踢了个筋斗,摔出数丈。这一下却也大出岳不群的意料之外,全没想到他抬腿便踢,事先竟没半点征兆,浑不及出手阻拦。好在林平之摔出后立即跃起,似乎并未受伤。
岳不群气道,“木兄,想你也是个江湖名宿了,怎地跟孩子们一般见识?我说你倒是返老还童了。”
木高峰笑道:“岳兄放心,驼子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了这位……你这位……哈哈……我也不知道是你这位什么,再见,再见,真想不到华山派如此赫赫威名,对这《辟邪剑谱》却也会眼红。”一面说,一面拱手退开。
岳不群抢上一步,大声道:“木兄,你说什么话来?”突然之间,脸上满布紫气,只是那紫气一现即隐,顷刻间又回复了白净面皮。
木高峰见到他脸上紫气,心中打了个突,寻思道:果然是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岳不群这厮剑法高明,又练成了这神奇内功,驼子倒得罪他不得。
当下,木高峰嘻嘻一笑,说道:“我也不知《辟邪剑谱》是个什么东西,只是见青城余沧海不顾儿子性命,也要抢夺这辟邪剑谱,就随口胡诌几句,岳兄不必介意。”说着掉转身子,扬长而去。
岳不群眼瞧着木高峰消失不见,这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武林中似他这等功夫,那也是很难得了,可就偏生自甘……”下面“下流”两字,忍住了不说,却摇了摇头。
“是啊!”定逸等人也是颇有感想。
突然间,林平之奔将过来,双膝一屈,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说道:“求师父收录门墙,弟子恪遵教诲,严守门规,决不敢有丝毫违背师命。”
岳不群微微一愣(不是装的),“少年人,你不是立誓要拜陆大侠为师的吗?怎的又拜我为师了呢?这……”
“江湖中人,许多人自恃武功高强,却干尽了坏事,青城派余沧海,妄为正派,却残害我福威镖局满门,弟子欲寻求名师指点,好报仇雪恨,怎奈何江湖中每多贪生怕死之辈,刚才木高峰贪图我的身份,又山谷为了那什么子虚乌有的劳什子辟邪剑法……而如此之多的江湖好汉在场,却也只有师父一人仗义出手……弟子别无选择……”林平之说着,不无怨恨滴瞪向那正和仪琳谈笑风生的陆逸。对他,林平之是恨入骨髓了。
这一点,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的。
岳不群微微一笑,说道:“我若收了你为徒,不免给木驼子背后说嘴,说我跟他抢夺徒弟。而且,当时只因为我靠的近些,倒不是大家不愿意出手相助……”
林平之磕头道:“弟子一见师父,说不出的钦佩仰慕,那是弟子诚心诚意的求恳。”说着连连磕头。
岳不群笑道:“好罢,我收你不难,只是你还没禀明父母呢,也不知他们是否允可。”
林平之道:“弟子得蒙恩收录,家父家母欢喜都还来不及,决无不允之理。家父家母为青城派众恶贼所擒,尚请师父援手相救。”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起来罢!好,等你刘师伯金盆洗手之后,咱们就去找你父母。”
回头叫道:“冲儿、德诺、阿发、珊儿,大家过来见见你们平之!”
“哎!”陆逸长叹一声,心中却是想到: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呢?
陆逸也很无奈啊,心道,这林平之吃饱了撑的啊?没事拜我为师作什么呢啊?傻×啊?不知道要按照剧情来的吗?篡改剧情?想要被和谐掉啊?
只是,陆逸有些郁闷了,自己居然被林平之给恨上了,真是冤枉死了啊!
这边陆逸头疼不已,那边华山派弟子却是欢畅不已。相互间正在互相通名认识呢。
令狐冲、劳德诺等都欢然朝岳不群道贺:“恭喜师父新收弟子。”
岳不群笑道:“平之,这几位师哥,在那小茶馆中,你早就都见过了,你向众师哥见礼。”
林平之上前一一拜见了。
忽然岳不群身后一声娇笑,一个清脆的声音道:“爹爹,我算是师姊,还是师妹?”
林平之一怔,认得说话的是当日那个卖酒少女、华山门下人人叫她作“小师妹”的,原来她竟是师父的女儿。
只见岳不群的青袍后面探出半边雪白的脸蛋,一只圆圆的左眼骨溜溜地转了几转,打量了他一眼,又缩回岳不群身后。
林平之心道:“那卖酒少女容貌丑陋,满脸都是麻皮,怎地变了这幅模样?”
岳灵珊乍一探头,便即缩回,但是纵然一撇之间,这少女容颜俏丽,却是绝无可疑。
林平之心想:她说她乔装改扮,到福州城外卖酒,到底是为什么呢?毕竟福威镖局在福建,离着华山十万八千里啊!断然不会是贪玩吧?突然间,林平之师傅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岳不群笑道:“这里个个人入门比你迟,却都叫你小师妹。你这师妹命是坐定了的,那自然也是小师妹了。”
岳灵珊笑道:“不行,从今以后,我可得做师姊了。爹爹,林师弟叫我师姊,以后你再收一百个弟子、两百个弟子,也都得叫我师姊了。”
她一面说,一面笑,从岳不群背后转了出来,林平之这才看清,原来岳灵珊长着一张秀丽的瓜子脸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射向他脸。
林平之心中虽然开始警惕,却表面不动声色,他深深一揖,说道:“岳师姊,小弟今日方蒙恩师垂怜收录门下。先入门者为大,小弟自然是师弟。”
岳灵珊大喜,转头向父亲道:“爹,是他自愿叫我师姊的,可不是我强*他。”
岳不群笑道:“人家刚入我门下,你就说到‘强*’两字。他只道我门下个个似你一般,以大压小,岂不吓坏了他?”说得众弟子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