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地盘?”欧阳克愣了一下。
“不知道长江以南,尤其是这太湖一带,都是我的地盘吗?”陆逸傲慢地说道。
“晚辈确实不知道啊,还请前辈恕罪,晚辈这是不知者无罪啊!”欧阳克心惊胆战滴说道。
“原来是不知道啊,我上会没跟你说?”陆逸装傻充愣滴问道。
“前辈确实没说过。”欧阳克心惊胆战滴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陆逸一拍闹到,好像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似地,“看来,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了,我还以为我说过呢。”
众人狂汗,黄蓉憋着笑,只拿手揉肚子。
219【太湖上】
“就算我没说过,你也该知道滴,”陆逸向欧阳克正色道:“牧蛇有地界、有时候,有规矩、有门道。哪有大白天里牧蛇的道理?你们这般胡作非为,是仗了谁的势?欧阳锋没教过你?!”
“可是……这是晚上啊。天都黑了……”欧阳克憋屈滴嘀咕道。可是他却是不敢说出来,怕挨揍啊!只是说:“这些蛇儿远道而来,饿得急了,不能再依常规行事。”
陆逸道:“你们已伤了多少人?”
欧阳克道:“我们都在旷野中牧放,也没伤了几人。”
陆逸双目盯住了他的脸,哼了一声,说道:“也没伤了几人!那到底是伤了多少人啊?”
“就……就这个数!”欧阳克竖起了一个手指来,心惊胆战滴看着陆逸。
“什么?!你们居然伤了?一万人?你个杀千刀得!你们怎么下得了这手啊!”陆逸大陆,拉起袖子,举起枪就对准了欧阳克,“老子今天咔嚓了你丫的,替天行道!”
“不是啊,前辈,我们就误伤了一个人!”欧阳克吓得肝胆碎裂啊,赶忙解释道,“不过我已经帮他解毒了,还做出了赔偿……”
“这样啊,那就是我错怪你了,你小娃娃不错,比你叔叔好多了,”陆逸叹了口气,“你叔叔这家伙死不悔改,我都揍了他多少回了,他就是不改……”
欧阳克听得心中抽搐不已,自己那个战神一样的叔叔居然被你揍了‘多少回’了?还是‘死不悔改’?
陆逸仰天打个哈哈,说道:“好小子,你带了这批宝贝到这里来干甚么?”说着向群蛇一指。
欧阳克道:“晚辈向在西域,这次来到中原,旅途寂寞,沿途便招些蛇儿来玩玩。”
黄蓉道:“当面撒谎!你有这许多女人陪你,还寂寞甚么?”
欧阳克张开折扇,搧了两搧,双眼凝视着她,微笑吟道:“悠悠我心,岂无他人?唯君之故,沉吟至今!”
黄蓉向他做个鬼脸,笑道:“我不用你讨好,更加不用你思念。”
欧阳克见到她这般可喜模样,更是神魂飘荡,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逸见欧阳克这么猪哥像滴盯着黄蓉看,心中酸溜溜的,顿时喝道:“你叔侄在西域横行霸道,无人管你。来到中原也想如此,别做你的清秋大梦。瞧在你叔父面上,今日不来跟你一般见识,快给我走罢。”
欧阳克给他这般疾言厉色的训了一顿,有些发蒙,也不敢问缘由,别当真招恼了他,惹个灰头土脸。当下不再作声,眼睛向黄蓉一瞟,带着三名白衣男子,转身退入松林。
三名白衣男子怪声呼啸,驱赶青蛇。群蛇犹似一片细浪,涌入松林中去了,片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蛇尸、鲜红的蛇血,以及亮晶晶的粘液。
“这下子发财了啊,咱们今晚上可是又有蛇羹吃了!”黄蓉兴奋滴说道。
一晚上,无数的毒蛇被清理干净送到锅里,加了许多药材作料,大家痛痛快快滴大吃一顿,顺了个好觉,第二天,这才驾着游艇,朝太湖而去。
众人沿途游山玩水,沿着运河南下,这一日来到宜兴。那是天下闻名的陶都,青山绿水之间掩映着一堆堆紫砂陶坯,另有一番景色。
再向东行船,不久到了太湖边上。那太湖襟带三州,东南之水皆归于此,方圆五百里,古称五湖。
郭靖从小在大漠长大,没见过如此大水,呆呆地立在湖边,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三万六千顷波涛之中,不禁仰天大叫,极感喜乐。
黄蓉对陆逸说道:“太湖这么大,我们划船游玩一番吧,天时还早,不急着去你家呢。”
“好吧!”陆逸点点头。
太湖之大,四望空阔,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众人在游艇上说说笑笑的,不觉已离岸十余里,只见数十丈外一叶扁舟停在湖中,一个渔人坐在船头垂钓,船尾有个小童。
黄蓉指着那渔舟道:“烟波浩淼,一竿独钓,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
郭靖问道:“甚么叫水墨山水?”
黄蓉道:“那便是只用黑墨,不着颜色的图画。”
郭靖放眼但见山青水绿,天蓝云苍,夕阳橙黄,晚霞桃红,就只没有黑墨般的颜色,摇了摇头,茫然不解其所指。黄蓉与郭靖说了一阵子话,回过头来,见那渔人仍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船头,钓竿钓丝都是纹丝不动。黄蓉笑道:“这人耐心倒好。”
一阵轻风吹来,水波泊泊泊的打在船头,黄蓉随手荡桨,唱起歌来:“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唱到后来,声音渐转凄切,这是一首《水龙吟》词,抒写水上泛舟的情怀。她唱了上半阕,歇得一歇。郭靖见她眼中隐隐似有泪光,正要她解说歌中之意,忽然湖上飘来一阵苍凉的歌声,曲调和黄蓉所唱的一模一样,正是这首《水龙吟》的下半阕:“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复国,可怜无用,尘昏白扇。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
远远望去,唱歌的正是那个垂钓的渔父。歌声激昂排宕,甚有气概。郭靖也不懂二人唱些甚么,只觉倒也都很好听。
黄蓉听着歌声,却呆呆出神。
“老爹?”陆逸愣了一下,对着那渔舟喊道,“老爹,你怎么在这里啊?”
“什么?!那是你爹吗?”众人惊讶不已。
黄蓉这才释然道:“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原来他是你爹啊,难怪他也会唱呢。咱们瞧瞧去吧。”
陆逸心念一动,将船开个过去来。两船相距数丈时,却见那人正是陆乘风。
“老爹,你怎么跑这里钓鱼了啊?”陆逸飞上小船,问道。
“在家里闲的慌,出来透透气,”陆乘风说道,“对了,你怎么到这里了?这些都是客人吧?咦?柯兄弟你也在啊?二十年不见,柯兄弟风采依旧……”陆乘风刚看到柯镇恶,却突然愣住了,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梅超风,“梅……梅若华,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师弟,别来无恙啊!”梅超风看到陆乘风一直都是坐着跟人打招呼,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双腿残废的缘故吧?心中有些愧疚。
“哼!”陆乘风冷哼一声,“托你的福,还没死呢!”
“老爹,梅大姐也是诚心悔过,你就不要太那啥了……”陆逸劝解道,没办法啊,一个是自己名义上的老爹,一个是自己的马子,能不调解啊?
“你……”陆乘风听到陆逸叫梅超风为‘梅大姐’,顿时有些愣住了。
“爹,这位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我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抢到了的,这两位是我岳父,跟岳母,这个是我小舅子,还有这几位是江南七侠(没办法,七怪也需要尊敬的)我小舅子的师傅……”陆逸一一给陆乘风介绍到。
等到介绍到黄蓉滴时候,陆逸有意卖弄滴指着黄蓉,问陆乘风道,“老爹,你猜猜她是谁?”
“不会又是你媳妇吧?”陆乘风疑惑地问道。
“陆师兄好。”黄蓉乖巧地见礼道,根本不给陆逸卖弄的机会?
“什么?!”陆乘风身体像是触电一般,瞪大眼睛滴看着黄蓉,“你是恩师新收的弟子吗?!”
“小女子黄蓉,家父东海桃花岛黄药师。”黄蓉说道。
“啊!”陆乘风嘴角颤抖,“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陆乘风心中感慨万千,有辛酸,有心痛,又无奈,他转头看向吗,梅超风,“梅师姐,我们被逐出师门,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我每天都在期盼着恩师能收我重返桃花岛,可是等了二十年,依然……这些年你们还好吗?陈师兄呢?怎么不见他人啊?”
“死了!”梅超风眼圈有些发红,也是想起了自己的辛酸往事了吧?
“什么?!陈师兄死了?谁杀的?!”陆乘风眼中闪过一阵犀利的寒光。虽然对梅超风和陈玄风有恨,可是毕竟是同门,对于陈玄风的死,陆乘风自然愤恨,对于杀死陈玄风之人,陆乘风恨不得去找其报仇雪恨!可见桃花岛之人都是很护短的,不管是现在的陆乘风,还是那个黄药师,皆是如此的。
“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梅超风叹了口气。
“爹,别啰嗦了快点回家吧,我还等着结婚呢!”陆逸一把抱起陆乘风,就飞上了游艇,这才对那个童子说道,“你把船划回去吧!”
“亲家,我这腿脚不便利,没法打招呼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吧,”陆乘风朝杨铁心说道,“我这二子,从小就有些胡来,没冲撞亲家吧?”
“哪里哪里,亲家客气了,贤婿来是人中之龙,能有此佳婿,老夫也心中欢喜啊!”杨铁心笑道。
220【水冦】
这时,众人都进了船舱之中。泡*()
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游艇的陆乘风,有些惊讶,“这是谁家的产业啊?这般了得?居然全是金子做成的?”
听陆乘风这话,众人的脸上都是神情古怪啊。
“老爷,这是二少爷造的船呢!”绿蝶说道。
“啊?……”陆乘风颇为惊讶地看了看陆逸,却也没有说什么,接下来,跟众人聊起来了。
陆逸心念驾船,朝着湖心的归云庄而去。游艇在湖中行了数里,来到一个水洲之前。在青石砌的码头上停泊。上得岸来,只见前面楼阁纡连,竟是好大一座庄院,过了一道大石桥,来到庄前。
众人望去,归云庄居然是这般宏伟的巨宅。
众人下的船来,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后生过来相迎,身后跟着五六名从仆。那后生正是陆冠英,他得到下人禀报,说是有金船到来,这才出来查看,却不料,来的人之中,居然有自己的老爹跟二弟,顿时惊喜道:“二弟,你可回来了啊!给父亲治疗腿疾的药材找到了吗?”
“当然!”陆逸笑道,“大哥快些令人开席摆酒,客人到了。”
众人一番亲热。携手进了归云庄。大家一面说话,一面走进内厅。庄内陈设华美,雕梁画栋,极穷巧思,比诸北方质朴雄大的庄院另是一番气象。
黄蓉一路看看庄中的道路布置,脸上微现诧异,心道:怎么能跟桃花岛的一样啊?看来陆师兄真的很想念父亲吧?
过了三进庭院,来到后厅,陆乘风对大家说道:“诸位稍等,老夫去换下衣服。”
这时候一个机灵的下人已经推来了轮椅,陆逸将陆乘风放在陆逸上,这才让人推走。
“岳父,岳父,各位,大家请坐。”陆逸亲大家入座。
此时,陆冠英已经亲自下去筹备酒宴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乘风被童子推了过来,这时他已不作渔人打扮,穿着儒生衣巾,手里拿着一柄洁白的鹅毛扇,笑吟吟的朝众人拱手。他现在很开心啊,儿子要娶媳妇,自己的师妹师姐都来了,能不高兴吗?
大家一番饮酒,狂歌浪舞之后,各自晕头转向的被送客房睡觉去了。
自然,酒席上也定下了陆逸跟穆念慈的婚事,也就是几天之后的事情吧?
当天晚上,入夜时分,陆冠英领头,身后跟着一行人,高举灯笼火把,来到归云庄东北码头。
只见湖滨上停泊着一排大大小小的渔船,人众络绎不绝滴上了船去,上船后便即熄去灯火。
船只络绎不绝滴开入湖心,其中一只大篷船中,舱内一人居中而坐,赫然便是陆冠英。
众船摇出里许,湖中海螺之声又呜呜传来,大篷船上有一人走到船头来,也吹起了海螺来了。
再开出数里,只见湖面上一排排的全是小船,放眼望去,舟似蚁聚,不计其数,犹如一张大绿纸上溅满墨点一般。
大篷船船头的那人海螺长吹三声,大船抛下了锚泊在湖心,十几艘小船飞也似的从四方开了过来。过不多时,各船靠近了大篷船。
每艘船上有人先后跳了过来,或一两人、或三四人不等。
各人进入大船船舱,都向陆冠英行礼后坐下,对他执礼甚恭,座位次序似早已排定,有的先到反坐在后,有的后至却坐在上首。
只一盏茶功夫,诸人坐定。
这些人神情粗豪,举止剽悍,虽作渔人打扮,但看来个个身负武功,决非寻常以打鱼为生的渔夫。
陆冠英举手说道:“张大哥,你探听得怎样了?”
座中一个瘦小的汉子站起身来,说道:“回禀少庄主,金国钦使预定今晚连夜过湖,段指挥使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这次他以迎接金国钦使为名,一路搜刮,是以来得迟了。”
陆冠英道:“他搜刮到了多少?”
那汉子道:“每一州县都有报效,他麾下兵卒还在乡间劫掠,我见他落船时众亲随抬着二十多箱财物,看来都很沉重。”
陆冠英道:“他带了多少兵马?”
那汉子道:“马军二千。过湖的都是步军,因船只不够,上船的约莫是一千人左右。”
陆冠英向众人道:“各位哥哥,大家说怎样?”
诸人齐声道:“愿听少庄主号令。”
陆冠英双手向怀里一抱,说道:“这些民脂民膏,不义之财,打从太湖里来,不取有违天道。咱们尽数取来,一半发散给湖滨贫民,另一半各寨分了。”
众人听了,都是轰然叫好。
陆冠英道:“事不宜迟,马上动手。张大哥,你带五条小船,再去哨探。”
那瘦子接令出舱。陆冠英跟着分派,谁打先锋、谁作接应、谁率领水鬼去钻破敌船船底、谁取财物、谁擒拿军官,指挥得井井有条。
陆冠英吩咐已毕,各人正要出去分头干事,座中一人站起身来,冷冷的道:“咱们做这没本钱买卖的,吃吃富商大贾,也就够啦。这般和官家大动干戈,咱们在湖边还耽得下去么?大金国钦使更加得罪不得。”
原来是沙通天的弟子,黄河四鬼中的夺魄鞭马青雄,不知如何他竟混在这里。
陆冠英脸上变色,尚未回答,群盗中已有三四人同声呼叱。
陆冠英道:“马大哥初来,不知这里规矩,既然大家齐心要干,咱们就是闹个全军覆没,那也是死而无悔。”
马青雄道:“好啦,你干你们的,我可不搞这锅混水。”
转身就要走出船舱。两名汉子拦在舱口,喝道:“马大哥,你斩过鸡头立过誓,大伙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马青雄双手挥出,骂道:“滚开!”那两人登时跌在一边。
马青雄正要钻出舱门,突觉背后一股掌风袭来,当即偏身让过,左手已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匕首,反手向后戳去。
陆冠英左手疾伸,将他左臂格在外门,踏步进掌。马青雄右手撩开,左手匕首跟着递出。两人在窄隘的船舱中贴身而搏。
只见两人再拆数招,陆冠英左拳斗出,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马青雄胸口。马青雄一个踉跄,向后便倒。他身后两名汉子双刀齐下,马青雄立时毙命。那两名汉子提起他尸身投入湖中。
陆冠英道:“众家哥哥,大伙儿奋勇当先。”
群盗轰然答应,各自回船。片刻之间众舟千桨齐荡,并肩东行。陆冠英的大船在后压阵。行了一阵,远远望见数十艘大船上灯火照耀,向西驶来。
只听得小船上海螺吹起。两边船队渐渐接近,一会儿叫骂声、呼叱声、兵刃相交声、身子落水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又过一会,官船起火,烈焰冲天,映得湖水都红了。
不一会儿,群盗已经得手,只见几艘小舟急驶而至,呼道:“官兵全军覆没,兵马指挥使已经擒到。”
陆冠英大喜,走到船头,叫道:“通知众家寨主,大伙儿再辛苦一下,擒拿金国钦使去也!”报信的小盗欢然答应,飞舟前去传令。
只听得各处船上海螺声此起彼和,群船掉过头来,扯起风帆。其时方当盛暑,东风正急,群船风帆饱张,如箭般向西疾驶。
陆冠英所坐的大船原本在后,这时反而领先。郭靖与黄蓉坐在横桁之上,阵阵凉风自背吹来,放眼望去,繁星在天,薄雾笼湖,甚是畅快,真想纵声一歌,只见后面的轻舟快艇又是一艘艘的抢到大船之前。
舟行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亮,两艘快艇如飞而来,艇首一人手中青旗招展,大呼:“已见到了金国的船只!贺寨主领先攻打。”
陆冠英站在船首,叫道:“好。”
过不多时,又有一艘小艇驶回,报道:“金国那狗钦使手爪子好硬,贺寨主受伤,彭、董两位寨主正在夹击。”
不多时,两名喽啰扶着受伤晕去的贺寨主上大船来。
陆冠英正待察看贺寨主的伤势,两艘小艇又分别将彭、董两位受伤的寨主送到,并说缥缈峰的郭头领被金国钦使一枪搠死,跌入了湖中。
陆冠英大怒,喝道:“金狗如此猖獗,我亲去杀他。”
只见陆冠英纵身跃入一艘小艇,喝道:“上去!凿沉这些狗贼的船只……”
不一会儿,那金国钦使所率的船队一艘艘的正在慢慢沉下,想是给潜水的水鬼凿穿了船底。
青旗招展中,两艘快艇赶到禀报:“金狗落了水,已抓到啦!”
陆冠英大喜,跃回大船。
过不多时,海螺齐鸣,快艇将金国的钦使、卫兵、随从等陆续押上大船。卖国求荣认贼作父的杨康赫然在列!
此时此刻,但见杨康手脚都已被缚,两眼紧闭,想是喝饱了水,但胸口起伏,仍在呼吸。这时天已大明,日光自东射来,水波晃动,犹如万道金蛇在船边飞舞一般。
陆冠英传出号令:“各寨寨主齐赴归云庄,开宴庆功。众头领率部回寨,听候论功领赏。”
群盗欢声雷动。大小船只向四方分散,渐渐隐入烟雾之中。湖上群鸥来去,白帆点点,青峰悄立,绿波荡漾,又回复了一片宁静。
221【授首】
第二天一早,归云庄大摆筵席,美其名曰:以酒解酒!
众人正喝的兴高采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吆喝,几个人脚步声响,听声音是一人在逃,后面数人在追。泡*()一人喝道:“你进了归云庄,要想逃走,那叫做难如登天!”
“大家尽情喝酒,”听到门外吵嚷,陆乘风走了下眉头,举杯劝人喝酒。
众人见此,虽然心有疑问,却也不好发问,压下心中好奇,齐齐举杯喝酒。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人全身**的闯了进来,众人看去,却是杨康无疑了。
原来杨康不识水性,船沉落湖,空有一身武艺,只吃得几口水,便已晕去,等到醒来,手足已被缚住。解到庄上,陆冠英喝令押上来审问。
杨康见一直架在后颈的钢刀已然移开,当即暗运内劲,手指抓住身上绑缚的绳索,大喝一声,以“九阴白骨爪”功夫立时将绳索撕断了。
众人齐吃一惊,抢上前去擒拿,被他双手挥击,早跌翻了两个。
杨康夺路便走,哪知归云庄中房屋道路皆按奇门八卦而建,若无本庄之人引路,又非精通奇门生克之变,休想闯得出去。
杨康慌不择路的,竟撞进陆家后厅来了。
陆冠英虽见他挣脱绑缚,知他决然逃不出去,也并不在意,只是一路追赶,及见他闯进后厅,心中却是丝毫不担心,毕竟内中都是高手。
不过,陆冠英却怕他伤及父亲,急忙抢前,拦在陆乘风的轮椅之前。后面太湖诸寨的寨主都挡在门口。
杨康不意逃入了绝地,戟指向陆冠英骂道:“贼强盗,你们行使诡计,凿沉船只,也不怕江湖上好汉笑话?”
“康……”包惜弱嘴角一阵颤抖,眼神有些湿润了,杨铁心也是心中纠结,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杨康?怎么是你?!”陆逸见到杨康,很意外,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郭靖却是先开了口。
厅上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杨康。
“你们认识?”陆乘风跟陆冠英颇有些惊讶。
“这个……”陆逸尴尬了一下,“这是岳父岳母的儿子,也是我的小舅子……他叫杨康!”
“恩?!”陆乘风有些意外。
“他不是大金国的小王爷完颜康的吗?怎么又……”陆冠英有些不解。
“那个……这个,他跟大金国的赵王完颜洪烈那个……”陆逸自己也不好过多解释,只能含混点说一说。他们能明白就好。不能明白拉倒。
“娘!”杨康看到包惜弱,顿时如见到救星一般,“快救我,娘,他们要杀我……”
他刚这么叫,突然又看到了梅超风,顿时更是欣喜,“师傅,救我啊……”
“你到底是要谁救你啊?!”陆逸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指,点钟了杨康的穴道,叫他动他们不得,这才问道杨铁心跟包惜弱,“怎么处理?”
“放他去吧。”杨铁心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个背弃祖宗,卖国求荣外加上认贼作父的奸诈儿子,心灰意冷,却也不想看到他如何凄惨。
“康儿,这是你爹,你快来……”包惜弱还对自己儿子抱有幻想,于是开口说道。
“我父亲,乃是大金国赵王,我乃完颜康,他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当我完颜康的父亲!”杨康死不悔改道,“娘,你怎么被他们绑架到了这里啊?”
杨康有赚头看向梅超风,他虽然被电了穴道,不能动武,却还是能说话的,他说道,“师傅,这些人全都是水冦,这是贼窝,他们把我娘抓来,你可要把我娘就出来,杀了那个奸贼,我父王一定重重有赏的……”杨康指着杨铁心对梅超风说道,他现在对杨铁心恨透了,连带在水贼手里受的鸟气,也都加在杨铁心的头上。
“哎!”在场众人,莫不是在心中叹气,觉得这人再怎么卑劣,也没有像杨康这么卑劣的。
现在,众人都不去看杨康了,怕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放他走吧!”杨铁心无力地挥挥手,包惜弱也是死心了,只是趴在杨铁心的怀里痛苦不已。
陆逸抬手一点,解开了杨康的穴道,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嗖的一声飞走了。老道湖边,找了艘小舟将他扔上去,抬手一推,那小舟如离弦之箭,嗤嗤嗤……破浪远去。
陆逸回到后厅,见众人神色都颇为黯淡,那还有心思喝酒啊?
“对了,大哥,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叫段天德的卖国贼啊?”陆逸问道。
“段天德?!”杨铁心、郭靖等人全都眼睛发寒滴看了过来,弄得陆冠英一愣。
“是有这么一个人,好像是什么指挥使!”陆冠英说道。
“那就是了,”杨铁心咬牙切齿,“十八年前,郭杨两家家破人亡,全是拜他所赐,老夫只恨没本事抓到他,却不料……”
“大哥,把段天德来上来吧!”陆逸叹了口气说道。
此时杨铁心和郭靖已经把手握的咯吱咯吱作响了,这仇恨太深了。
江南六怪个个喜动颜色,心想天网恢恢,竟在这里撞见这恶贼!
酒宴作罢,家丁掌上烛火。
郭靖道:“烦借纸笔一用。”
家丁应了取来。
郭靖对杨铁心道:“麻烦二叔,请你书写先父的灵位。”
杨铁心提笔在白纸上写了“郭义士啸天之灵位”八个大字,供在桌子正中。
段天德被人带上来时,还道是水冦知道自己身份了,担心朝廷围剿,要放自己离去呢,还道来到后厅,多半是要吃消夜点心呢可是等他见到郭啸天的名字,只吓得魂飞天外,一转头,见到韩宝驹矮矮胖胖的身材,惊上加惊,把一泡尿全撒在裤裆之中。
当日他带了郭靖的母亲一路逃向北方,江南六怪在后追赶,在旅店的门缝之中,他曾偷瞧过韩宝驹几眼,这人矮胖怪异的身材最是难忘。见对方如此阵仗,顿时心中胆寒,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瑟瑟发抖。
郭靖喝道:“你要痛痛快快的死呢,还是喜欢零零碎碎的先受点折磨?”
段天德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敢隐瞒,只盼推委罪责,说道:“你老太爷郭义士不幸丧命,虽跟小的有一点儿干系,不过……不过小的是受了上命差遣,概不由己。”
郭靖喝道:“谁差你了?谁派你来害我爹爹,快说,快说。”
段天德道:“那是大金国的六太子完颜洪烈六王爷。”
“你说什么啊?!”包惜弱惊叫出声,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段天德只盼多拉一个人落水,把自己的罪名减轻些,于是原原本本的将当日完颜洪烈怎样看中了杨铁心的妻子包氏、怎样与宋朝官府串通、命官兵到牛家村去杀害杨郭二人,怎样假装见义勇为、杀出来将包氏救去,自己又怎样逃到北京,却被金兵拉伕拉到蒙古,怎样在乱军中与郭靖之母失散,怎样逃回临安,此后一路升官等情由,详详细细的说了。
听得杨铁心、郭靖、包惜弱心中发寒,胸口鼓气,愤恨难平!
包惜弱悔恨不已,“我不该救他的,我不该……”一时之间泣不成声。
说罢,段天德双膝跪地,向郭靖道:“郭英雄,郭大人,这事实在不能怪小的。当年见到你老太爷威风凛凛,相貌堂堂,原是决意要手下留情,还想跟他交个朋友,只不过……只不过……小人是个小小官儿,委实自己做不了主,空有爱慕之心,好生之德……小人名叫段天德,这上天好生之德的道理,小人自幼儿就明白的……”
瞥眼见到郭靖脸色铁青,眼神发寒,丝毫不为自己言语所动,当即跪倒,在郭啸天灵前连连叩头,脑门上都见血了,哭号着叫道:“郭老爷,你在天之灵要明白,害你的仇人是人家大金国六太子完颜洪烈,是他这个畜生,可不是我这蝼蚁也不如的东西。你公子爷今日长得这么英俊,你在天之灵也必欢喜,你老人家保佑,让他饶了小人一条狗命罢……”
他还在唠唠叨叨的说下去,郭靖已经暴走,倏地跃起,双手下击,一招飞龙在天,噗的一声,将他打得头骨碎裂而死。这才伏在桌前,放声大哭。
厅中众人,如陆乘风父子与江南六怪、杨铁心一家,甚至于梅超风,一一在郭啸天的灵前行礼致祭。
杨铁心跟包惜弱趴在桌上嚎啕大哭。郭靖跪在灵位前默默垂泪。
陆逸最郁闷了,还没成为杨家的女婿,就先成了郭家的孝子了,陪着穆念慈跪在灵位前。
人家不是哭的天昏地暗,就是装作一脸哀伤,也是这种场合,哪能笑啊?这不是要跟人过不去吗?
可是,我们的陆二公子却是与众不同,外加上别出一格,居然他呀的低着头贱笑!
对!没错,是贱笑!犯贱的笑!比婬贱的笑已经差不了多少了。他跟穆念慈挨挨蹭蹭的跪在一起,一只手网火盆里扔火纸,另一只手却在穆念慈的小屁屁上逞威风。。。。。。
222【傻姑】
因为郭啸天死了多少年了,是以,这次设灵堂只是祭拜一番告慰一下,却也不用守灵的。泡*()
一阵祭拜之后,外加上一番追悼之词,也就撤了香案了。
不过,在郭靖的强烈要求之下,陆冠英用药水把段天德的人头给泡了,封存好,给陆逸带回去见他娘了。
当天下午,江南七怪告辞而去,说是什么帮助全真教与那什么彭连虎他们的比武之约。
原来,当日他们从燕京突围之时,与彭连虎等人立下赌约,要在中秋佳节之时,以武会友,双方找帮手大战一番。
地点还就在嘉兴南湖中烟雨楼!离太湖也是不远的。眼看着也快到中秋了,江南七怪要去嘉兴与全真教会合。
而郭靖呢,也带着段天德的人头回大漠去了。这是陆逸和杨铁心叮嘱他的。
杨铁心让他把他妈妈带回江南来,也好团聚。
而陆逸则告诉他,千万要带着他娘或者回来,还要偷偷的带回来,不要和铁木真的人多纠缠,免得他娘自杀。
郭靖一听事情严重至此,顿时不敢多呆了,快马加鞭的北上了。为了让郭靖能玩好的带着他妈妈回来,陆逸还特地送了他一枚固骨丹,让他将他那匹汗血宝马的小红马,培养成一匹绝世宝马。
送走了该走之人,不该走的自然就留了下来了。
这晚上,陆乘风拉着陆逸谈心,连带着陆冠英也在,爷儿三个秉烛夜谈。
“逸儿,你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呢?”陆乘风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你了。自从大病一场之后,你好像换了个人似地。这续筋膏啊,金子做的大船啊!还有什么些……”
“得,你也别诱供了,我自己说还不行吗,”陆逸郁闷了一下,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隐瞒的,不要怀疑古人的智商!看看黄蓉就知道了,那可是高智商的几近妖怪了。
“事情是这样的,”陆逸说道,“一百年前,也就是北宋仁宗年间,江湖上出名的人物有北乔峰南慕容,话说,当时大理国的镇南王有个儿子叫段誉,后来成了大理国的皇帝……”
“你说这些干什么啊?”陆乘风疑惑地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事情是这样的,”陆逸无奈,看来自己发挥一下口才的机会也不给了,“当时有一个人,他也叫陆逸,他是修道之人,和北乔峰啊,段誉啊,什么的都是认识的,不过他资质奇佳,年纪轻轻的,居然突破武学桎梏,得道成仙,可是一朝天劫降下来,他虽然厉害,却没能在天劫中活下来,**毁灭了,只留下来了不死不灭的灵魂,投胎转世,就成了这一世的我了……”
“什么?!”陆乘风和陆冠英都瞪大眼睛滴看着陆逸,实在是不相信什么轮回之说,至于仙道飘渺,更是无稽之谈啊!
“这些都是真的,神仙之说也必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而且,事实上也确实有神仙的,譬如说那龙虎山的天师,他们的祖先能成仙的也大有人在的……”陆逸说道,“投胎时,我失去了许多的记忆,所以一直都不记得自己的前世,却不料,上一次大病一场,反而恢复了记忆,我这才开始修炼道术。我本来就已经渡天劫了,虽然渡劫失败了,可是我的元神不灭,成就还在,是以修炼起来格外的快……”
听完了陆逸的话,陆乘风跟陆冠英就像是听故事一般,如坐云端。然后自然是一夜难眠了。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是神仙!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啊!不过,陆逸也懒得去过多的讲解。
第二天一早上,陆逸就带着穆念慈、黄蓉,以及梅超风三女,去拿临安府刘家村去寻找那个傻了的曲傻姑了。
陆逸带上穆念慈,一方面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再者穆念慈原本的家就在牛家村附近的山下,晓得牛家村的位置,也知道那曲灵风的酒馆所在,因为当年她跟着杨铁心去过得。
可是黄蓉死活也要跟着,不然她就拉着穆念慈的手不放,无奈之下,陆逸只好点头应允了。
倒是梅超风也跟着,却让陆逸有些不好开口拒绝了,毕竟自己两人也算是奸夫婬妇了嘛!而且,梅超风的理由很充分啊!
曲灵风是因为她才惨死的,她要去收葬曲灵风的骨骸,还要把傻姑养大成人!为自己赎罪!
这理由本来就冠冕堂皇啊,陆逸还拒绝什么啊?于是一行四人,除了太湖,策马而去。
这马来时在固骨丹的培养之下获得的一等一的宝马,速度超快。
太湖距离临安不近,却也只是四百里路程,半天就到了。
中午时分,众人来到临安郊外的牛家村,但见暮霭苍茫,归鸦阵阵,放眼但见江边远处一弯流水,绕着十七八家人家。
黄蓉叫道:“这村子,就是咱们要找的牛家村?”
“是的。”穆念慈点点头。
说话之间,到了村里。村中尽是断垣残壁,甚为破败,只见村东头挑出一个破酒帘,似是酒店模样。
“这里就是曲三叔的酒馆了。”穆念慈说道。
四人来到店前,见檐下摆着两张板桌,桌上罩着厚厚一层灰尘。一看就是多年无人了。
“有人吗?”穆念慈下了马来,开口朝里面喊道。
内堂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蓬头乱服,发上插着一枝荆钗,睁着一对大眼呆望四人。
众人料想,这边是曲灵风的女儿曲傻姑了吧?只见她脸上手上都是污垢,长长的指甲中塞满了黑泥,也不知有几个月没洗脸洗手了。众人心中都有些发酸。梅超风更是无声落泪着。
“傻姑?你还认得我吗?”穆念慈走上前去要拉傻姑的手,却把傻姑吓得直往后退。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不要杀我……”傻姑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傻姑听话,傻姑很乖的,不要杀傻姑,血……好多的血……”
“哎!”陆逸叹了口气,突然抬手一指,点了傻姑的穴道,将其点晕过去,这才对黄蓉他们说道,“他怕是亲眼见到她爹曲灵风被人杀死,受了惊吓才这样的,等过些天,我炼制个丹药,帮她的痴傻之症状治愈了。就没事了。”
诸女有些默然,心中也都不是滋味。
“跟我进去吧,曲灵风的遗骸应该在这里的密室里。”陆逸说道,他刚才神识已经查探过了,也找到了密室的所在了,陆逸转过头来对穆念慈说道,“念慈,你留在这里照顾傻姑,我们进去。”
“哦!”穆念慈乖巧地点点头,一心照看着傻姑去了,顺便找来水,用手帕帮她洗脸洗手去了。
陆逸带着黄蓉和梅超风来到小酒馆的厨房,打开橱门,只觉尘气冲鼻,拿出一颗大大的夜明珠来照明,见橱板上搁着七八只破烂青花碗,碗中碗旁死了十多只灶鸡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