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余有财眉头一皱。颇有些迟疑,换做在世俗里,遇到这样的事多半是息事宁人,认倒霉便了。可是眼下是在修真界,是在顾云川上,自己要是低了这次头,只怕这样的事以后就不会少了,何况自己身后还有个老爷在,无论如何,也是由得不自己做主的。
“带他们进来,我自有主张。”
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陈长生的声音。
“这样吧,诸位爷跟我到里面去,有话慢慢说。”
余有财已然是在笑,不过嘴角中却多了几分冷意,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道:“诸位爷,请吧。”
当着众人的面,这三人自是不好退缩,为首一人冷哼道:“去就去,莫非你还敢把我们吃了不成。”
余有财心中暗道:我是不敢把你们吃了,不过敢把你们吃了的倒多的是。
长生坊一共是前后两进。前面是店面,后面则是用来住人,走出前堂后不远就是一个天井,余有财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一闪便没了踪影,等到这三人发现不对时却发现四周的情景倏然变幻,放眼处空中灰蒙蒙一片,四周也是一片荒凉,正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就觉得脚下一沉,竟是从地下冒出了一对手爪,紧紧的握住了他们的脚腕……
“老爷,就这么杀了他们不成?”
依旧是在这庭院之中,余有财毕恭毕敬的站在陈长生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杀了他们做什么?”
陈长生瞥了一眼手中的恶念三涂坛,冷笑道:“瞧着咱们的买卖开的红火,就有些不知死活的人跑来捣乱,先是挑剔饭菜不好吃,跟着就是跑来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到了末了就该张嘴要把咱们的长生坊给强取豪夺去了。”
说到这,陈长生脸上闪过一抹冷酷的笑容道:“人善被人欺,做买卖的固然得和气生财,可也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正常进来吃饭咱们打开门欢迎,要是找不自在,嘿嘿。老爷我也不介意让他们好好的出一出血。”
说话之间,陈长生将恶念三涂坛扔给了余有财道:“将这三个废人扔到门外面去,让他们从哪来的滚回哪去,顺带着让他们捎个话回去,想要我这里占便宜,不妨再多带些人来。”
说完,陈长生又闭上了眼睛。
“是。”
余有财忙捧着恶念三涂坛出去,饿鬼道上光芒一转,那三个被撕扯的满身是伤,血肉模糊、白骨都露了出来的人就被扔了出来,余有财将陈长生要交待的话说完,见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恨恨的看了余有财一眼便互搀扶着走了。
嗖。
余有财只觉得手心一空,那恶念三涂坛竟是也追着那几个人去了。
这三人唤过一艘载客的乌篷船,径直朝着北边而去。
顾云川乃是东西走向,西边是地摊市场,中间是店铺,东边则是各个在此定居的修真世家的家宅,或是门派的道场,各式各样的宅院或者洞府都有。
这三人来到了一处方圆足有十来里的院落之前,不等门子通报便已然闯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嚎哭道:“门主,那家新开的买卖不识抬举,不仅不给灵石,还打伤了我们三人,门主,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
这宅院之中的人见此情景,不由得怒不可遏,更有人嚷嚷着要去将长生坊夷为平地,以消心头之恨。
“嚷嚷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声断喝传来,半空中一道剑光闪过,便有一个粗壮的男子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门主,我们……”
三人刚要说话,就见那男子一摆手道:“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养伤吧,长生坊这买卖咱们不做了。”
“门主,这个只怕不好吧。”
旁边一个干瘦的男子小声道:“这可是那边交待下来的,说得给长生坊个教训,免得他们不知道深浅进退,若是咱们不做,只怕是反倒惹了那边。”
“哼,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只是这长生坊又哪里是好相与的,说不定现下已然是找上门来了……”
说到这,这门主陡然间看向半空,断喝道:“谁?给我滚出来。”
“桀桀,你这厮倒是警觉,只是有眼无珠。惹了不该惹的人,便算是受人指使,现下也得乖乖受死了。”
尖声嘲笑中,半空中一道光芒闪过,宛如开了一道门户,一个女子在一群满身金色皮肤的男子簇拥下闪现出来,俯视着那门主冷哼道:“我家老爷说了,他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受何人指使,既然跑来寻我们长生坊的晦气,就莫怪我们狠辣。”
“你待要如何?”
那门主皱着眉头问道。
“你待会自然就知道了。”
那女子正是江淼,桀桀笑道:“孩儿们。”
“有。”
众鬼子齐声答应道:“老娘只管吩咐。”
“惹了咱家老爷的该如何处置?”
“杀!杀!杀!”
“想坏了咱长生坊买卖的人呢?”
“杀!杀!杀!”
“嗯,都很明白,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江淼一摆手道:“放开了肚子,吃个痛快吧。”
“吃,吃,吃。”
众鬼子齐声呐喊,身后的光影交织而成的门户大开,无数的大饿鬼并中小饿鬼一股脑的冒了出来,三五成群,从半空之中扑落下来,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孩儿们。给我盯死了,不准走了一个,若是不然,在老爷面前怕是不好交待。”
“是。”
众鬼子纵身跃上半空,盘旋往来,将一个个试图御剑逃走的修士扑落下来,生吞活剥了。
此时此刻,那门主的心早就凉透了,只是推了旁边的干瘦汉子一把道:“速走,去请救兵来。”
“门主,你可撑住呀!”
干瘦汉子腾空而起。可是没走多远便被几个鬼子团团围住,一拥而上,生生撕碎。
江淼也桀桀笑着朝着那门主扑去,嘴里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一劫过不去了。”……
这边的动静因恶念三涂坛上寄托了他的灵识,陈长生自是尽数知晓,不过看着众人被撕扯的粉碎,他的脸上却是平静如水。
打一到这顾云川上来,他就没指望着这里真是什么人间乐土,只是没想到麻烦来的如此之快,隐隐的也猜到多半是上次跟踪余有财等人幕后指使,但是他自觉对方势大,况且又是真想在这里建立一番基业,故而不愿意真将脸皮子撕破,非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眼下也好,对方既然也不露面,只找人来挑衅,自己就权当是不知道,只拿这个小门派作法,斩杀干净,也算是杀鸡儆猴,真若是惹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老爷……”
脚步声响,文楚楚的声音传来。
“何事?”
“邱拜月她们主奴俩回来了,在前厅坐着,老爷要不要去见见?”
陈长生眼睛一眯道:“她们可说什么来着没?”
“倒是没有,不过我瞧她们一脸的疲惫,显然是走了不少的远路,多半也是刚和人斗过法。”
“斗过法?”
陈长生摆了摆手道:“让她们到这来吧,哼,这个邱拜月,只怕是惹了一堆麻烦才回来找我当箭靶子使的。”
文楚楚轻声道:“要不就不见了?”
“为什么不见?”
陈长生冷笑道:“她敢算计我,就不要怪我x后清算她,请她过来吧。”
文楚楚点头离去,过不片刻便引着邱拜月和小馒头一起进来。文楚楚又端上两盏清茶,这才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
“几日不见。道友倒是攒下了个不小的家业。”
邱拜月看了一眼四周的房屋,笑道:“只怕这里的房子不便宜吧?”
“便宜不便宜的又算的了什么,邱神算若是来找我说这个的,那就别怪陈某送客了。”
陈长生不软不硬的道。
“呵呵,道友这火气不小呀,莫非是谁惹着了你不成?”
邱拜月倒是不生气,依然是满脸笑容。
“倒是没什么人惹我,惹了的人一多半都死了。”
陈长生微笑道:“不过也有些不开眼的,总是觉得我这人面慈心善,自以为我好欺负,三天两头的作怪,嘴上甜言蜜语说的好听,背地里不知道在怎么算计我,哼哼,我也在发愁,若是哪天将这厮的狐狸尾巴给揪着了,该如何处置?”
“呵呵。”
邱拜月一听这话,脸色微变,笑道:“道友说笑了。”
“我这人可是绝少说笑话,没想到今日一说就被你听出来了。”
陈长生呵呵笑道:“你说,要是你遇到这样不知死活的人,你要怎么办好呢?”
“这个……”
邱拜月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只得道:“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说不定那人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陈长生嗤笑道:“有苦衷的人多了,可别招惹到我的头上,若是把我当成了刀枪来使,那可就怨不了我不厚道了。”
说到这,陈长生将话锋一转道:“你的私事了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