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字出口,恶念三涂坛已被陈长生祭出。圆盘之上的饿鬼道光芒一闪,江淼率领着一干鬼子及大饿鬼已然从中跳了出来。
吞噬了先前被陈长生扔入饿鬼道中的近五百金丹期修士后,不少大饿鬼也都孕育了新的鬼子,此时带在身边,越发显得声势浩大,跳出饿鬼道后先朝着陈长生躬身施礼,随后便嗷嗷怪叫着朝着周围的四宗修士扑去。
至于江淼则带着座下的鬼子一阵风似的冲上了小岛,四宗修士的道服甚是鲜明,倒也并不担心会误伤了土申等人。
陈长生此时也脚踏白云,缓缓地朝着小岛之上飘去,俗话说,近乡情更怯,不只如此,长久的不见师父,此时一想到即将和他相见,即便是陈长生此时道行已然不浅,心里犹自有些焦虑和忐忑。
前来围捕土申等人的壁水派和斗木派的修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本来手到擒来的一件小事,竟是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听到陈长生的名头后震惊之余,却是都明白若不拼命将必死无疑,故而一个个全都使出了压箱子底的本事。朝着呼啸而来的一干饿鬼打去。
众饿鬼虽说样子不如江淼座下的众鬼子金光灿灿的煞是好看,可终究是吞噬了不少的金丹期修士,皮糙肉厚就不说了,更兼得来去如风,凶狠异常,又没有什么规矩可言,素来是一个打不过就上俩,实在不行就一拥而上。
二三十个饿鬼追着一个修士狂咬的情形随处可见,和这成千上万的饿鬼相比,坐船过来的四宗修士不仅人数太少,且由于乱荒海上灵气紊乱,一身的法术施展出来时通统要打个折扣,此长彼消之下,一干四宗修士的下场便可想而知了。
更让四宗修士徒呼奈何的是陈长生一上来就将他们的座船撞毁,在这茫茫无际的乱荒海上,没有船只就算想要跑都不行,这么一来,四宗修士也算是被彻底的逼到了绝路之上,虽说免不了有人做出困兽犹斗之举,可终究是势单力薄,就算偶尔有几个刚烈之辈自爆丹田,也炸死了几个饿鬼,但是终究是与事无补。
这个小岛并不大,陈长生又是脚踏浮云,转眼间便飘到了岛中央处,眼见此处的厮杀已然停止,有几个饿鬼各自抱着撕扯下来的腿脚在啃食。瞅见陈长生按落云头下来,连忙一矮身子就要伏地行礼。
“滚到一边吃去。”
陈长生皱了皱眉头,低喝一声。
这些饿鬼倒是跟来福似的,挨了骂倒是很高兴的样子,朝着陈长生磕头后嘴里叼着吃了一般的腿脚什么的,屁颠屁颠的就跑远了。
陈长生用青木灵瞳瞥了一眼岛中央,见一道水波荡漾,宛如帐篷似的笼罩住了一片方圆不过三里大小的地界,里面显然是下了禁制,从外面看朦朦胧胧的看的并不真切,不过四周的冰雪或是碎裂,或是消融,显见方才这里有过一场激战。
“师父,徒儿不孝,来的晚了,请您老人家责罚。”
说着话,陈长生已然屈膝跪倒在地。
“长生?”
阵中传来一声既有怀疑,又有惊喜的喊声,正是土申的声音。
“正是徒儿。”
陈长生抬起头来,满眼泪光的循声望去。
“哈哈,我说呢。怎么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帮人和四宗二十八派的那帮孙子过不去,原来是你小子来了,哈哈,不错,不错,还算你小子有点孝心,没忘了你师叔我。”
狂笑声中,一条魁伟的身形从阵中闪了出来,正是火丁。
陈长生一听这话,好悬没一口气上不来给憋死,他很想说:师叔,我这回来一是为了救我师父,二是为了救水师叔还有林揽月,唯独就是没有想到要救你。
可是这话在嘴边转悠了几圈,最终是没有说出口,他真怕说出这话来后,火丁会当场跟自己翻脸,虽说论道行,眼下的火丁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他到底是自己的师叔,这上下尊卑终究还是要顾忌的。
“长生。”
此时阵法撤去,土申和水清的身影也显露了出来,至于冯小虎和林揽月自然也在一旁,见到陈长生时,个个满脸的激动和喜悦,纷纷跑了过来。
“起来,起来。”
土申见到陈长生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上前伸手将陈长生给扶了起来,一入手方察觉到陈长生身子轻飘飘的。先是一愣,继而大喜道:“长生,你成就元神了?”
“是。”
在土申的面前,陈长生也实在犯不着隐瞒,只是此事太过曲折,他也没办法三言两语就说清楚,只得道:“此事说来话长,容徒儿回来再一一向你回禀。”
抬起头来看了看土申,心中不酸,哽咽地道:“师父,你有白头发了。”
换成凡人,人上了年纪,别说长上几根白头发,就算须发尽白那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土申乃是修士,虽不能真的是长生不老,可是活个三五十年不显老是件寻常之事。
而土申此时两鬓斑白,脸上更是多了不少的皱纹,只能表明一件事,他的寿元不多,若是任由这样下去,免不了也会像是世俗凡人一般老死。
“呵呵,傻孩子。神仙尚有天人五衰,何况我们只是修士,又岂能真的长生不老。”
土申此时反倒洒脱的一笑道:“见你能成就元神,日后飞升有望,为师此生足矣,便是眼下死了也能含笑于九泉,何必悲伤呢。”
“可是……”
“不说这些了。”
土申摆了摆手,笑着一指陈长生身后道:“这都是你的朋友吧,怎不跟为师引见引见。”
陈长生方才将一番心思都放到了土申的身上,此时经他一提醒放察觉到了静云思等人已然过来,忙转过来将众人一一引见给他。
文楚楚等人自是各个上前。依照自己的身份向土申见礼。
众人相见之后,陈长生看了一旁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林揽月,微笑道:“揽月,你与小虎带着遥遥他们在岛上逛逛,好吗?”
“嗯。”
虽说有些日子不见,可是林揽月在陈长生的面前一如先前那般乖巧,很是和气的带着孙瑶和巫心悦离去。
“云思,随我来。”
陈长生也不容她拒绝,一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拉着她跟随土申等人走进了坐落于岛中央的屋舍之中。
文楚楚和邱拜月等人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没有冒然跟上前去,乖觉的留在外面等候。
走进屋中,分宾主坐下,陈长生这才送了静云思的手,而后也没有再隐瞒,将自己得到山河图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至于和土申等人分别后的诸多经历自然也是一一道来。
直到说了两个多时辰,陈长生才总算是将所有该说的都说了个遍。
“好啊你个臭小子,有这么大的秘密一直都瞒着我跟你师父,唉,你瞒着你师父也就罢了,怎么也我也一道瞒了,枉我对你那么好,可恼呀!”
火丁哇哇怪叫,吹胡子瞪眼,一副很是恼火的样子。
“灯灯,你消停会吧。”
水清横了他一眼,随后柔和的朝静云思一笑道:“静姑娘,别见笑,他这人就这样,这是在跟长生玩笑,倒不是真的生气了。”
“谁说我在开玩笑,我是真怒了。”
火丁眉毛一挑,瞪着陈长生道:“臭小子,先出去跟我大战三百回合,让我好好揍你一顿再说。”
“灯灯,别闹了。”
一直沉默的土申轻喝一声。
火丁其实倒是真没生气。只是被陈长生瞒了这么久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此时借机嚷嚷两句也就完了,若是陈长生真应承下来和他斗法,他倒是未必会去。
即便陈长生是他的师侄,可人家也早成就了元神,将他这个金丹都没有凝聚成的修士岂不是跟玩一样,火丁脾气火爆,但是并不傻,这样的亏自然是不肯吃的。
此时见师哥说话,顿时顺着台阶下驴,不过还是狠狠的瞪了陈长生一眼道:“小子,算你运气好,要不是你师父拦着,今天这顿胖揍你是休想逃走,回头跟我家小虎送上点什么红豆糕当是赔罪吧。”
“好。”
陈长生也知道他的性子,从头到尾只当是在看戏,听他要红豆糕,忙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见火丁不闹了,土申方道:“长生这么做是对的,灯灯,像是山河图这样的法宝,便是你我见了都未必不会眼红,更别说是旁人了,若是长生那时候就告知你我,以你的性子,只怕老早就嚷嚷的整个五行宗都知道了。”
“怎么会?”
火丁不服气的道。
“怎么不会?”
水清瞪了他一眼道:“你老实的坐着。”
火丁顿时就没了脾气,乖乖的坐在那里,瞪着陈长生运气。
陈长生只当是没有察觉,笑眯眯的坐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听着师父说话。
土申继续道:“以金默峰等人的性子,若是知道长生有此法宝,必然是要抢夺了去,咱们三人自保都难,更别说护住长生了,到头来说不定法宝被他们抢了不算,连小命也会丢了,故而我说,长生这么做是再对也没有了。”
“谢谢师父体谅徒儿当时的难处。”
陈长生满脸感激的道。
“呵呵,咱们师徒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土申摆了摆手,而后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还请师父指点。”
陈长生毕恭毕敬地道。
“眼下师父可是没什么可指点你的喽。”
土申呵呵一笑,摸了摸颌下的胡须道:“你大了,也有了这偌大的家业,日后长生道尊的威名只怕是要天下皆知,为师也老了,怎能再像以前似的教你如何做事,长生呀,自己的路终究还是得自己来走,明白吗?”
“是。”
陈长生点了点头。
“不过……”
土申说了俩字,又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满脸的犹豫之色。
“师父请吩咐。”
“不是吩咐。”
土申微笑道:“只是个建议,长生,不管你对五行宗是怎么想的,我和你这两位师叔终究是五行宗里出来的人,即便是被赶了出来,甚至此番被壁水派和斗木派窥破行迹也是有人通风报信,可是我们心里却依旧还是将自己当成了五行宗的一份子,日后若是见到了五行宗的弟子,长生,为师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陈长生知道自己的师父顾念往日的香火之情,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也在情理之中,故而即便他对五行宗当日将他们驱逐从宗门小有怨气,可是听了土申这话,依旧还是点头应允下来。
土申见他允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笑道:“如此便好,长生,带我去你的山河图中看看吧,若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的话,我就住在里面不走了。”
“徒儿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