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晴惨死,妻也被灾民投入了龙河之中祭了河神。时年刚满三岁的姐弟二人流浪街头,被灾民踢打辱骂,与猫狗抢食。后遇一道人将姐弟两人带走,才免于一死。山上无岁月,转瞬已经年,十二年光阴似箭,姐弟二人不但精修武艺,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又一年,道人年老,仙游太虚,姐弟二人下山返乡,誓为父母雪冤。一路打入安流府衙,巧遇八王爷在座,二人被禁宫侍卫擒下。八王问知是南宫晴后人,当着二人的面宣了圣旨,圣旨上言明,经查,南宫晴一案为冤案,当年的御使已然撞碑罪友。八王爷此来便是寻访南宫家后人。
在任知府供了圣旨,贴了告示,讣告冤灵,全城举哀。姐弟二人受万人跪拜。八王赐下山庄供姐弟二人居住,亲手题匾落霞庄。自此,南宫姐弟不纳税,不交粮,安守一方水土。
只是南宫无邪仇恨安流百姓,是以每逢出门,便以锦衣奴持鞭开路。百姓因南宫晴冤死,也无人告官。知府也曾过府督教过,但南宫无邪听而不闻。好在不曾闹出人命,便也没有追究。
翠儿低头拭掉眼角的泪,南宫无瑕含泪笑道:“多谢夫人心疼小女子。”翠儿笑了笑。南宫玉站起身,拱手道:“倒是在下莽撞了。冲撞之处,姑娘勿罪。事已说明,在下告辞了。”
南宫无瑕脸色一紧,起身道:“为何急着走?公子是不愿与我们这样的人家有牵扯吗?我们虽受八王恩典,却不是横行无赖之人!”南宫玉说道:“姑娘误会了,实不相瞒,我……我是镇抚候,奉旨前往离州办差。不能耽搁。”
南宫无瑕一惊,连忙上前跪倒,说道:“不知是候爷到此,多有冒犯,请恕小女子不敬之罪。”南宫玉伸手做了个扶的姿势,说道:“姑娘快起,我本不想以权势示人。姑娘这样,倒显得我骄横了。”
南宫无瑕站起身来,低着头说道:“既然候爷有皇命在身,民女也不便相留,只盼候爷有闲之时来庄上一坐。”南宫玉心中一动,点头道:“一定。”翠儿轻轻哼了一声,瞪了南宫玉一眼,心道,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的,看见俊美的男人就动心。天下的男人也是一般的,看见美貌女子就起意!回去告诉公主和如夫人,自然有人收拾你!
出了落霞庄,翠儿嘟着嘴,南宫玉贴在她耳边说道:“娘子,这是做什么?”翠儿哼了一声,不说话。上了马车,翠儿倚窗而坐,南宫玉将她搂进怀里,笑道:“好了,看你这小气的样子。”翠儿枕在他胸前,低声说道:“公主让奴家看着你,你倒好,当着奴家的面便与人家起誓定盟的。回去后,必要告知公主和如夫人。”
南宫玉低声笑道:“你敢,若你告我,我便夜夜弄得你死去活来。”翠儿红着脸啐道:“呸!就会贫嘴,也不怕人听了去。”一行人返回客栈休息。次日启程向离州进发。
晓行夜宿,第五天头上,来至离州城北门。只见城门两侧兵卒成群,持刀握枪,大有严阵以待的架势。洪锋勒住马,轻声说道:“主子,城门盘查。”南宫玉说道:“莫露了身份,要盘查便盘查好了。”
洪锋应了一声,驾车至门前,兵卒喊道:“车里人下来!”洪锋淡淡的说道:“车上是我家少爷和夫人,你要查便挑帘来看,何需下来?你见过大户人家的夫人抛头露面吗?”兵卒骂道:“你个狗奴才……”眼见洪锋眼中精光一闪,后面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另一个兵卒小声儿说道:“大户人家还是不惹的好,随便使些银子就够咱们一受,挑开帘儿看看就行了。”先前那个兵卒点了下头,走到马车边,洪锋一掀车帘子,兵卒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退回去说道:“走吧。”
马车动起来,南宫玉听到那兵卒小声儿说道:“是大户人家,那小娘子长得神仙一样,里面的爷也是相貌不凡。”南宫玉笑了一下。进了城,寻了家客栈,要了三间房,然后坐在大堂吃饭。
小二送上酒菜,小声儿说道:“几位爷是投亲啊还是访友?”洪锋答道:“我家主子出门游玩。”小二说道:“哟!爷真是来错了地方,我们这儿前些日子出了大事儿,知府被人给宰了,这都快三个月了,朝廷也没派新知府来,现在城里是总兵大人管着,一到天黑就宵禁了。爷来这儿玩儿,怕是没什么可玩儿的了。”
南宫玉问道:“总兵大人不查凶手吗?”小二左右看了看,小声儿说道:“爷,您可真会说笑话儿,死的又不是他老子,他查什么凶手?只要保着别再出事儿,等来了新知府自然就与他无干了。”
柜台后面的掌柜咳嗽了一声,叫道:“小二,给那桌上酒。”小二应了一声,跑开了。南宫玉心想,真是自扫门前雪啊。恬为同僚,便是这种处事之法吗?这也太过无情了……
掌柜的走过来,陪着笑说道:“打扰几位爷了,我们家这孩子不懂事儿,几位爷别往心里去。”南宫玉笑道:“看您说的,闲聊嘛。”掌柜的应承道:“是是,几位爷,吃了饭早些休息吧,您也听见了,天黑了就宵禁,我劝您还是住两天就走吧,这段日子查外乡人查得厉害。好在您带着女眷,不然才麻烦呢。”
洪锋笑道:“这是什么世道?把开店的逼得往门外轰客人。”掌柜的连忙摆手道:“哟!爷哎,小的谢爷心疼我们,可不敢高声啊,这要让官家听见,安你个造反的罪名,可不是好玩儿的。您几位用饭吧,小的不打扰了。”
吃过了饭,天已经擦黑儿了。南宫玉回房收拾了一下,然后让翠儿先休息,转身去了洪锋的房间。推开门,洪锋站了起来,南宫玉压了压手,说道:“你坐,我就是想过来跟你聊聊。”
洪锋坐下,看着南宫玉,问道:“主子心烦吗?”南宫玉点了点头,说道:“打从吃过晚饭,一直心绪不宁,总觉得应该去一趟府衙。”洪锋说道:“奴才陪您去。”南宫玉说道:“不是去不去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去……”洪锋说道:“主子,何必如此心烦,咱们去一趟就是了。反正对于咱们来说,进出府衙轻而易举。”南宫玉点了点头。
夜深之时,两条黑影从客栈的窗子蹿出。穿街过巷,避开巡查的官兵,一路向府衙而去。宵禁之后的大街上空空荡荡,两人控制着呼吸,快速的在暗影中移动,偶尔暴露于月光之下,也是一闪而过,如白驹过隙。
到了府衙后墙外,洪锋扒上墙头看了一眼,然后翻了进去。南宫玉一纵身跟了进去。两人隐在暗影里,仔细的观察着府衙后宅。黑灯瞎火的透着阴森。看来知府死后,这里少有人走动了。
看到一间正房的门虚掩着,南宫玉矮着身子潜了过去,躲在窗子底下听了听,屋里没人。挥了下手,洪锋推开门闪了进去。南宫玉也跟着闪了进去。借着月光,看到屋里有碰乱的痕迹。南宫玉低声说道:“到门口看着点儿。”
洪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南宫玉晃着了火折子,微亮的光在漆黑的屋里分外耀眼。地上有血,滴落的。墙上有血,喷上的。桌子歪了,摔过的。椅子翻了,掀起的。架上落满了灰,看来没人动过。
洪锋突然说道:“有人来了。”南宫玉也听到了,熄掉火折子,两人蹲下身子,贴着窗子,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近。一个人说道:“头儿,你走前面,我心里慎得慌。”另一个人说道:“有什么好怕的?还真有鬼啊?我告诉你,他死得不冤,明面儿上他是个清官,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先前那人说道:“头儿,别在这儿说这种话,好歹死者为大。”另一个人说道:“屁!什么死者为大。哎我跟你说,不是我今儿晚上多喝了两盅儿,满嘴跑舌头。我告诉你,他就是现在从门里蹦出来,我也不怕。知道为什么吗?”
先前那人急道:“头儿!别说了,赶紧巡一圈儿咱回门房儿吧。”另一人说道:“我说你小子怕什么?有我呢!我跟了他十年,前几年他兄弟撞死了,还是我帮着忙活的。”
先前那人问道:“这怎么说着说着,又出来一个死鬼?”另一人说道:“我告诉你啊,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知道吗?十五年前安流大水,淹死了很多人。”先前那人说道:“这谁不知道啊。”
南宫玉心想,我就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又听那个被叫做头儿的人说道:“安流的知府南宫晴被咱们老爷的弟弟参了一本,结果游街的时候让灾民活活给咬死了。后来他弟弟知道冤枉了人家,就把自己给撞死了。你知道为什么会冤枉南宫晴吗?”
南宫玉心说,我知道,定是这离州知府的指使。看来今夜没有白来,我就说我怎么明知查不出什么端倪,却非想来这个地方。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洪锋也在想,还真是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