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人问道:“头儿,你今儿晚上怎么了?要说这些事儿,咱回门房儿去说,别站在这儿说啊。”另一个人突然怒道:“我就要在这儿说!南宫晴该死!”南宫玉心里一动,慢起身,扒着窗缝看了一眼,看到两个衙差面对面站着,面向自己的那人,迎着月光,目光有些呆滞。
背对着自己那人惊道:“头儿!你怎么了?”说着,解开裤子,冲着脚下撒了一泡尿。那个头儿一哆嗦,眼中有了光华,骂道:“混蛋!他妈的你那东西不想要了?往老子脚上撒!”撒尿的人急道:“头儿,你还记得刚才你说了什么不?”那个头儿一怔,说道:“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哎?咱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另一人拉着他往前院走,边走边说:“快回门房儿,回去我告诉你……”
两个衙差走了,南宫玉心想,原来是阴魂不散,我说怎么觉得瘆得慌,一转头,见洪锋瞪着两眼看着自己,南宫玉一惊,暗道:不会冲身了吧?见南宫玉看着自己,洪锋轻声问道:“主子,真有鬼吗?”
南宫玉长出了口气,说道:“有什么鬼?就算有,头七也早过了,现在最多也就是一阵阴风罢了。”话刚说完,屋内便起了一阵风,洪锋蹲着身子,眼珠子斜向屋内。南宫玉暗笑,一身武功,处事机变,居然怕鬼……于是说道:“闹腾什么?你自以为死得冤,却不知报应二字吗?”
那些风骤然盘旋,洪锋急道:“主子,您少说两句吧。”南宫玉说道:“退下!本候自会查明,若再冲撞,休怪本候无情!”风,散了。洪锋大气儿也不敢出,低声道:“主子,咱回吧?”南宫玉点了下头,两人闪出门去。
回到客栈,换下夜行衣,洪锋还有些许惊魂未定。南宫玉笑道:“早些休息吧。”然后回房了。洪锋坐在桌前,倒上一杯茶,冰凉的茶水喝进嘴里,身上又是一寒,拎着壶出门,找小二要热水去了。
南宫玉回到房里,翠儿已然睡熟了,南宫玉解衣上了床,给她掖了掖被子,而后躺下,闭着眼睛在心里想:离州知府死于快剑,他的弟弟就是当年参劾南宫晴的安流御使。那这个离州知府会不会就是死于南宫无邪或是南宫无瑕的剑下呢?想到这里,眼前立刻浮现出南宫无瑕那张精致的俏脸,大大的眼睛含着泪,梨花带雨般的楚楚动人。
南宫玉睁开眼睛,嘴角挑出一抹笑意,静了静心,又想到:南宫晴一案发生在十五年前,至少可以证明终于有一件案子跟皇子没有关系了。那这个离州知府黎安民到底与南宫晴有什么过节,定要至其于死地而后快?
也许他只是想让南宫晴丢官而已,并没有想到南宫晴会惨死。但在当时的情形下,灾民的举动应该也是能想到的?当时的钦差又是谁?据无瑕说,当时是连问都没问就绑了出去游街示众。只凭一个御使的一个奏折,这也未免太过操切了吧?看来这一次要翻翻旧帐了。
若真是南宫姐弟所为……我要怎么办……杀官是大罪,凶手斩决,家人流放。眼前又出现了南宫无瑕的笑脸,那微启的朱唇轻轻的吐着兰气香风,低低的说着:“只盼候爷有闲时来庄上一坐……”
这一夜睡得极为不稳,梦里忽是无瑕的笑脸,忽是她的泪眼,直到看见她一身是血的站在面前才猛然惊醒。翻身坐起,翠儿唬着脸坐在床里,瞪着南宫玉。南宫玉怔道:“怎么了?”翠儿哼了一声,说道:“夫君总算是醒来了,奴家为夫君打水净面。”说着便爬过他的腿要下床。
南宫玉一把将她搂住,说道:“说,怎么了?看你这小脸儿,气鼓鼓的。”翠儿低着眉眼说道:“奴家自然不比无瑕姑娘好看,夫君若嫌奴家丑,奴家回京便是。也免得夜夜听夫君呼唤旁人闺名。”
南宫玉恍然,定是昨夜惊梦,说了呓语。当下搂着她笑道:“好娘子,我昨夜是梦到无瑕一身是血,才惊了梦,你见我几时这般不尊重了?”翠儿抬起眼看着他,想了想,说道:“哼,再信你一次好了。”
下到大堂,洪锋等人坐在桌边等着,南宫玉与翠儿执手坐到桌边,洪锋叫道:“小二,上菜。”小二应道:“好嘞~”南宫玉说道:“吃完了饭咱们去府衙。”洪锋问道:“主子,不私访了?”南宫玉摇头道:“我昨夜想了想,不要耽搁了,这一城的百姓夜夜宵禁,再这样下去,怕是民心不稳,要出乱子。况且,此地总兵为保无事,整日的严防死守,怕也访不出什么来。”
说话间,一小队官兵走进来,冲着掌柜喝道:“开店的,有没有闲杂人等?”掌柜的连忙拱手道:“军爷,没有,没有。”官兵说道:“有没有生面孔?”掌柜的陪笑道:“军爷,小的是开客栈的,来来往往都是过客,大多是生面孔。”官兵说道:“这就是了,来呀,逐个盘查。”
掌柜的连忙作揖道:“哟!军爷,军爷。我们店里的都是正经客商。”官兵骂道:“放屁!你有几个脑袋,敢给这些生人作保?”掌柜的连忙跑回柜上拿了一大锭银子,双手捧到官兵面前,说道:“军爷,您老辛苦,请诸位喝杯茶。”
官兵斜了银子一眼,说道:“打发要饭的呢?”南宫玉哼道:“若是要饭的能要得这许多银钱,也就不必再乞食了。”掌柜的一惊,连忙说道:“哎呀!这位爷喝多了!快回房休息一下。”
官兵一把推开掌柜的,奔着南宫玉走来,刚到近前,洪锋挥手一个嘴巴抽过去,将他抽得转了个圈儿,掌柜的一闭眼,心说:要出大事儿了!
余下官兵同时抽刀。洪锋一伸手,掌中握着禁宫腰牌,喝道:“谁敢动!”一队官兵立时跪倒,掌柜的张着嘴,看着洪锋。洪锋说道:“镇抚候奉圣谕,到此查究黎安民身死一案。尔等在门外候着,传总兵来见。”
一队官兵退了出去,整齐的跪在门外,有一人跑走了。小二端着食盘两腿打颤。洪锋看了小二一眼,说道:“小哥儿上菜啊。我家候爷和夫人还饿着呢。”小二连忙走到桌边,哆嗦着将几样小菜摆在桌上,然后低着头站在边上。洪锋笑道:“你怕什么?我们比那些官兵还可怕吗?去拿酒来。”
不到半个时辰,总兵钱金峰赶到门外,接门跪道:“离州总兵钱金峰,恭迎候爷。”南宫玉放下筷子,说道:“请他进来回话吧。”洪锋站起身,走到门口,说道:“总兵大人,候爷请你里边回话。”钱金峰站起身,低着头说道:“卑职惶恐。”而后跟着洪锋进了客栈。
至桌边,钱金峰单膝点地,说道:“卑职给候爷请安。”南宫玉说道:“起来坐吧。”钱金峰站起身,说道:“不敢。不知候爷到此,未及远迎,恳祈恕罪。”南宫玉说道:“不碍的。钱大人,帮本候办件事如何?”钱金峰应道:“但有所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南宫玉笑道:“没有这么严重。你把宵禁解了,还安于民。反正你折腾了这么久了,也没抓到刺客。”钱金峰应道:“是,卑职无能。卑职即刻去办。”南宫玉点头道:“你去吧。”钱金峰说道:“卑职治下冲撞了候爷,请候爷发落。”南宫玉笑了笑,说道:“不知者不罪。你解了禁,自然也就无人冲撞本候了。”
钱金峰说道:“谢候爷恩典。候爷,卑职是否差人随护?”南宫玉说道:“不必了,本候就住在这里,有事会差人传你。你去吧。”钱金峰应道:“卑职告退。”钱金峰走了,翠儿一皱眉,说道:“为何不打那些官兵?”
南宫玉笑道:“咱们是过客,刚才洪锋已经打了他,若我再罚他,待咱们走后,这店家岂不是要受他们报复吗?”掌柜的赶紧跪倒说道:“草民谢候爷恩典!”南宫玉笑道:“快起。我还要住在这里,若你总是这样,岂不别扭?”
吃完了饭,南宫玉让两名麒麟卫留下护卫翠儿,带着洪锋和另两名麒麟卫去府衙了。掌柜的叫过小二,低声说道:“快去请两个长得水灵的黄花闺女过来帮工,候爷的房你再不能进了。”小二连连点头道:“是,是,小的立刻去请。小的也后怕呢,还好人家候爷气量大,要不小的早就脑袋搬家了。”
小二跑出去,掌柜的走到一桌人面前,拱手道:“几位,对不住,得给您几位换换房。”客人说道:“您赶紧换。您不说我们也得找您换。好嘛,旁边住着当朝的候爷,万一夜里小解声儿大了,再把脑袋丢喽。”另一人笑道:“说你胆子小,你看人家候爷,可没什么架子。”再一个人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再好的官也有威,咱们还是躲远点儿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PS:收藏,推荐啊!支持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