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已是黄昏之后,南宫玉到了公主房里,公主将春螺遣了出去,亲手为他净了面,说道:“你当时走得急,我也不好问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金牌给谁了?”南宫玉抱着她笑,不说话。公主哼道:“看你这一脸的鬼样儿,准是又在外面沾花惹草。春螺还没收,就又看上新人了?”
南宫玉低头吻她的唇,她推开他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天下的好女子太多,别见一个爱一个。就算我不恼你,还有灵奴和翠儿呢。再者说,你弄着许多回来,伺候的过来吗?父皇**三千,你可知有多少终年难见一面的?别今日看着好,明日多了,便也丢在一旁不记得了。”
南宫玉笑道:“为夫定不会亏着你。”公主嗔道:“浑话!谁家的女儿不是要宠的?哪个能让你动心的不是可人儿?偏你生了个俊美的模样,便要人家受你这冷落?可见天下的男人都是贪而不怜的!你自己算算,自你离州一行,你冷落了灵奴多少时日了?这才三个你便顾不过来,还有一个春螺等着你宠幸。又去外面找!”南宫玉心里一紧,喃喃道:“我知错了,以后再不招惹旁人就是。”
公主叹了口气,说道:“谁家的女儿,何时迎回来?”南宫玉摇了摇头,说道:“她牵扯着八哥,暂不做他想。”公主怔了一下,摇头道:“偏是你会留情,什么样的人和事都要揽着。我告诉你,再有下回,我定不饶你!”南宫玉笑道:“知道了,谢娘子。安歇吧?”公主推住他说道:“去灵奴房里,你应了她的事没有办到,她还气着呢。明日你再来。”
南宫玉出了公主的房,心想,大婚前就她闹得凶,不是要跟灵奴换,就是吵闹着不依。如今当了主母,生了孩子,反倒数她开明大度。究是公主身份,所见所想自有过人之处……
转天到了刑部,赵雄跟进里间说道:“候爷,徐回的尸体已经送到,老夫让邹仁信认了,确是徐回。”南宫玉点了点头,说道:“老师去忙吧,学生要想一想。”赵雄退了出去。
南宫玉坐在椅上,看着茶碗,心想:以现在的情形看,邹仁信这事已经不重要了。我已拿到八爷的密函。只要能逼着张难清开口,就能将八爷拉下马。可是这密函是无瑕给我的,我要怎么圆这个事儿呢……
再次升堂,南宫玉命人将邹仁信带了上来,说道:“徐回已死,你的案便算结了。至于张难清罚没你家产一事,本候已责他。家产也已放还。至于你,无论怎样,告官便是罪犯忤逆,本应流放,但本候念你家破人亡,命你十日内迁离京城,自选去处吧。”
邹仁信叩头道:“谢大人。”心想,算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人总要懂得知足啊。张难清暗松一口气,看来南宫玉是想查我,但八爷下手快,先除了徐回,这回看你南宫玉知不知道厉害!
退了堂,南宫玉将张难清留下了。说是要责他。但张难清却认为,这是南宫玉的托词,应该是知道了八爷的手段,想安抚自己一下。人散尽后,空空的三法司大堂,只剩下南宫玉和张难清两人。
南宫玉看着张难清,笑了笑,说道:“张难清,你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张难清一惊,这才明白自己想错了。南宫玉说道:“本候虽然没有擒到刺客,但本候知道,离州的杀官案和徐回的死都是八爷指使的。”
张难清一皱眉,说道:“候爷的话,下官听不懂。”南宫玉笑道:“好,那本候说些你能听懂的。放还邹仁信家产之时,我派侍卫去查点过。据邹仁信说,少了一座祖传的玉麒麟。张难清,不管你是自己留下了,还是供给八爷了。本候断你个贪赃枉法不为过吧?罢了你的官,再派人杀了你全家,也算给京城百姓出口恶气!这点儿事儿,本候还是办得到的吧?”
张难清额头见汗,当初设计邹仁信就是为了那座玉麒麟。本想矢口否认,但邹家的那座玉麒麟太有名了,随便找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邹家有玉麒麟。这是抵赖不掉的。
张难清说道:“卑职敢问候爷,想说什么?”南宫玉笑道:“这回你倒是听懂了。本候想问问你有关八爷的事。”张难清心想,这不是让我给供吗?你当我是傻子啊!当下摇头道:“候爷,您不该问,您也不该管。”
南宫玉笑道:“你是说本候虽然能办得了刘贺,却动不得八爷是吗?张难清,你在府尹的位置上已经很多年了。一定是八爷在保着你吧。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八爷不管吏部了,你还能不能当这个府尹?”
张难清抬起头看了南宫玉一眼,心想:他什么意思?是说他能扳倒八爷,八爷一倒,我也得连坐?他有这个本事吗?就算是皇家无情,可八爷毕竟不同于刘贺。八爷是真真正正的皇子!
南宫玉从怀里掏出金牌,举在手中,说道:“张难清,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张难清看了一眼,答道:“卑职不知。”南宫玉说道:“本候量你也不知。不过本候可以告诉你。这是皇上赐本候的免死金牌,只要不是谋逆、通敌、杀人,就能免罪。别说你罪恶累累,就算你两袖清风。本候若想要你死,你也活不成!”
张难清这回是动心了。不是因为南宫玉能弄死他,而是南宫玉手里有免死金牌。这个东西代表着,就算南宫玉跑到八爷府去指着八爷破口大骂,甚至抽八爷的嘴巴,也没罪!
张难清犹豫了,跟着八爷这些年,早看惯了他的手段,生杀只在一念间,自己做这个府尹,多数是为了他在敛财。这次他看上了邹家的玉麒麟,怎么这么巧邹家的儿子就被毒死了?看来那个徐回也是八爷的人。死了……一剑穿喉!会不会有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有一把利剑穿过我的喉咙……
南宫玉静静的看着张难清,知道现在不能打断他。从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来看,八成是会倒戈。张难清抬眼望着南宫玉,问道:“卑职敢问候爷,若卑职尽如候爷之意,能怎样?”南宫玉笑了一下,说道:“张知府,你只需要明白你是在为皇上当官,还是为八爷当官就好了。”
转天,南宫玉见驾养心殿,皇上的气色更为不好,但好在说话还是很有底气的。南宫玉有些犹豫,刘世笑道:“既然查了就跟朕说吧,再大的事儿,朕也抗得住。”南宫玉将张难清供出的几件事,摘了两件说给刘世听。
刘世闭着眼睛听完后,只是淡淡的问道:“有供状吗?”南宫玉答道:“兹事体大,未敢写供状。”刘世说道:“卖官不是小事。也不知道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都已经是好吃好喝儿的了,还要折腾。嘿……玉儿,让吴道德传刘岸来。”
过不多时,刘岸走了进来,见过礼,刘世说道:“刘岸,玉儿查出了一点儿事,你们俩商量着办一下吧。朕累了,你们去吧。”刘岸转了转眼珠儿,跟着南宫玉退了出去。待两人走后,刘世哇的吐出一口血……
吴道德小跑着过来,急道:“皇上!老奴去叫南宫候爷。”刘世一把拉住吴道德,说道:“不用了。玉儿已经救不了朕了。朕只想在归天之前,把该办的事儿办了。免得给后人留下祸根。只是,朕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玉儿把所有的事办完……要快啊……”
禁卫府,八爷刘禧看着南宫玉,笑道:“妹夫,轮到八哥了是吗?”南宫玉脸色一暗,说道:“八哥,你可以去向皇上请罪。”刘岸站在一边,心说,皇上老爷子让我来干么?当个旁听?这种事儿我他妈的是真不愿意掺和。没好果子吃!
刘禧哼道:“请什么罪?本王何罪之有?”南宫玉走下堂来,从袖中抽出那封密函,交到刘禧手上。刘禧展开看了一眼,沉默半晌,呵呵笑道:“好妹夫,真是八哥的好妹夫。再大的恩也比不上爱慕之情。折在你的手上,八哥心服口服。”
南宫玉说道:“八哥,去跟皇上请罪吧。”刘禧摇了摇头,苦笑道:“能让你查我,就足以说明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还请什么罪?已经这样儿了。妹夫,答应八哥最后一件事。放过八哥的家人。”
三日之后,刘禧服毒而亡,南宫玉至养心殿,呈上了第一道免死金牌。刘世接在手中,久久不语。直到南宫玉退走,眼角才落下一滴有些发浑的眼泪。
十皇子刘恰吓得大病一场,之后再也不敢折腾,躲在自己家的园子里,整日间浑浑噩噩。而张难清却依然稳坐着泰安府尹的位子,这是南宫玉承诺给他的。但张难清如今坐在大堂上,再没了往日的气焰。
而南宫玉却感到,这一次反倒不象扳倒刘贺时,在朝堂上备受敌视。但所有的人看到他时,多了一份敬畏,少了一份亲近。这就是皇上说的孤臣吧?原来是这样的。看来也只能是慢慢习惯了。
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