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玉来到刑部,沏上一杯茶,坐在椅子上闲着。自打来了刑部,还没象现在这样闲过。先是张难清,然后是刘贺,八爷,离州……如今案子查完了,倒没事干了,翻那些陈年的旧案,不是主家死了,就是当官的死了。就算有些出入,查它也是没事儿找事儿。查好了无功,查不好便有过。
闲到午饭之时,南宫玉叫上刑部所有的官员,一同去了新开的酒楼,就是皓月楼街对面,名叫醉仙居。东家来了,可忙坏了掌柜的,一边将南宫玉等人迎上二楼雅间儿,一边吩咐小二去置备酒菜。
吃完了饭,南宫玉回家了。反正在刑部也是闲着,还不如回家守着娘子说话儿呢。转了一圈,转到无瑕房里,发现无瑕的脸色不太好。南宫玉问道:“娘子,昨夜没睡好吗?”
无瑕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是怎么了,最近几天总是梦到铜铃声,断断续续的,还以为是真有人摇铃,但茗芷没有听到。再说了,要真是有人这样整夜的摇铃儿,侍卫早就处置了。”
南宫玉笑了笑,说道:“可能是阳气不足,睡得不稳,回头让厨房给你炖碗人参鸡汤,壮壮阳气。”无瑕点了点头,南宫玉叫道:“茗芷,去厨房让他们炖碗人参鸡汤。入夜前送来。”
茗芷在外间儿应了一声。南宫玉说道:“我去春螺房里一趟,一会儿回来。”无瑕笑道:“我没事,你别惦着,多陪陪春螺。”南宫玉笑道:“好了。你先歇一下。我去去就来。”
到春螺房里转了一圈,告诉春螺,无瑕不舒服,晚上睡无瑕的房。春螺关切道:“没事吧?”南宫玉笑道:“没事的,忘了我是医官出身了?回头无瑕好了,我再来陪你。”春螺点头道:“我没事,你看好她便是。”
回到无瑕房里,说了会儿话。便哄着她睡一会儿,无瑕笑道:“这会儿睡了,晚上怕睡不着了。不怕我闹你啊?”南宫玉拍着她说道:“不怕,睡一会儿,总这样精神不好也不行。”
没一会儿,无瑕便睡稳了。南宫玉守在她身边,心想:那夜我听到的铜铃声,应该就是闹无瑕的。怎么我会听到?是因为夫妻连心吗?又是谁在闹?既然旁人都没有听到,那就应该是冲着无瑕来的。
在这个世上,能冲着无瑕来的,恐怕只有那个魔刀乔飞了。不过很明显,这种以铜铃声扰人的必然不是武功,而是法术。乔飞找来会法术的人对付我?按说这会法术的人应该不会掺和这种事。况且我好歹也算是权贵吧……
可惜我那个装神弄鬼的师父,除了鬼骨针之外,什么都没传给我。说我跟仙界无缘,那我碰到现在这种事儿,怎么办?如果真的来了会法术的人,我要怎么应付?乔飞我不怕,可这会法术的……
正想着,无瑕猛的坐起来,看着南宫玉,半晌才喃喃的说道:“好吵……夫君,你听到了吗?”南宫玉心中一阵狂怒,面儿上却平静着,柔声道:“睡了一会儿没有?”无瑕点了点头。
南宫玉说道:“我要出去一下,让茗芷陪你一会儿好不好?”无瑕抿了下嘴唇,点头道:“夫君……快些回来。”南宫玉点了点头,起身来到外间儿,对茗芷说道:“你陪夫人待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出了门,南宫玉找到洪锋,说道:“传令禁军,给我挨家挨户的收铜铃。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洪锋皱眉道:“主子,这……不合适吧?这般扰民,若是皇上知道了,您也不好交代啊。”
南宫玉也皱起了眉,洪锋问道:“主子,出什么事儿了?”南宫玉把无瑕和自己听到铜铃声的事说了一遍。洪锋倒抽一口冷气,说道:“主子,依奴才看,您还是想办法找找传您鬼骨针的那位高人吧。”
南宫玉点了点头,说道:“差人去买香,再买块儿死人牌牌。”洪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南宫玉急匆匆的回到无瑕房里。不到半个时辰,茗芷捧着个包儿走了进来,说道:“主子,洪大哥送来的。”南宫玉接过来说道:“你陪着夫人,我去去就来。”
南宫玉到了厅房,用短剑在木牌上刻上逆天两个字,想了想,回到无瑕房里,将木牌摆在柜子上,然后放上香炉,点上三柱香。无瑕笑问:“夫君,你这是做什么?”南宫玉说道:“供我师父。”
入夜,无瑕很快便睡着了。南宫玉躺在床上,在心里说道:师父,你来帮帮我,这种事儿可不是我一个凡人能解决的……想着,睡着了,一觉到天亮。猛然睁开眼,发现无瑕还在睡着。南宫玉心想,供个牌位还真管用啊……
待到无瑕醒来,南宫玉连忙问道:“娘子,昨夜可还听到铜铃声?”无瑕摇头道:“没有,睡得很沉,只觉一闭眼的功儿夫。”南宫玉喜笑颜开,跑到柜子前又上了三柱香。心想,这回好了……
七王府密室里,一个道人闭目盘坐,身边放着一个铜铃。七皇子刘温走了进来,轻声问道:“道长,如何?”道人睁开眼,说道:“王爷,贫道不知您与这个女人有何仇怨。您贵为皇子,何必与一个妇人过不去呢?”
刘温皱眉道:“道长何出此言?以道长的本事,还会有什么不妥之事吗?”道人看着刘温说道:“王爷,贫道本不该接这桩事。是您说那个女人无故害死了我的徒儿。可是王爷,那女人的卧房里供上了我道家一位长者的牌位。”
刘温问道:“有什么关系吗?”道人说道:“这位长者不似我们这些未脱俗气的,他少与凡人交往,所以知道他的凡人极少。那女人家能供上他的牌位,必然是家中有人与他有瓜葛。王爷,我徒儿究竟是怎么被那女人害死的?”
刘温想了一下,说道:“那女人抢了你徒儿的兵刃。你徒儿找她索回,她非但不还,还以他夫婿的权势相欺。你徒儿……是被她夫婿所杀。”道人皱眉道:“既然是她夫婿所杀,王爷为何让贫道去对付那个女人?”
刘温说道:“令徒因那女人夺剑之事而死。自然是那女人的过错。况且,她的夫婿位极人臣。怕道长不愿。”道人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起手道:“王爷,贫道教徒无方。当归隐山中,以求静心……”说完,也不理刘温诧异的表情,径自出门去了。
道人离了七王府,找了个僻静处,易了容,装扮成一个算命的老者,举着招牌,摇着铃。一路向客栈走去。到了客栈,看了一眼掌柜的,说道:“掌柜,你眉间有煞气,三日之内会破财。”
掌柜的挺生气,心说:这老不死的!怎么不盼我点儿好?于是问道:“老先生,若是我不破财如何?”道人说道:“店钱我加倍付。”掌柜的说道:“好。”道人说道:“慢。若你破财如何?”掌柜的笑道:“什么叫破财?多少才算是破财?”道人伸出一个手指,说道:“一百两。”
掌柜的心里好笑,心说,我一个月净赚也到不了一百两。我能干什么?于是说道:“好,若三日之内我破了财,你的店钱和饭钱我就不收了。哎对了,你住几日啊?”道人说道:“一间上房,住三日。”
入夜,道人盘坐在床上,一手握铃,一手竖在胸前,嘴里念叨一句,便摇一下铃。日间一摇便响的铜铃,此时却无声无息。
南宫玉搂着无瑕,刚将她哄着睡着,猛然耳边响起一声铃声。这一声刺得耳鼓生疼。连忙看无瑕,见她却安然睡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又一声响,比前一声更大。南宫玉皱了下眉,轻轻的下了床,走出房外。
上夜的侍卫看到南宫玉,都停住了脚。南宫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事。他们这才远远的走开了。耳边的铃声一会儿一响。南宫玉心道:冲我来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早晨,无瑕醒来时,看到南宫玉盘坐在椅子上,五心向天对着床。无瑕没敢惊动他,轻轻的起身,穿好衣服,挑帘轻声叫道:“茗芷,打热水来。”茗芷见她这个样子,还道是南宫玉未起,便小声儿应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直到无瑕洗漱完毕,南宫玉才睁开眼。无瑕捧着温巾问道:“夫君?你怎么了?”南宫玉笑道:“没事。怕你睡不安稳,守着你。”无瑕一边笑着为他净面,一边说道:“难为夫君了。”
出了府门,南宫玉没有去刑部,而是带着洪锋和麒麟卫,去了大佛寺。上一回便是老和尚给他指的路,才找到了逆天。这一回,南宫玉还是要找老和尚,不然……这睡不好觉的日子,可真没法儿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