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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鬼见,江水千田

作者:艾尔曼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0

东坡在众人簇拥之下,走回金山寺。

老和尚一路询问着东坡:“居士到底为何昏倒在悬崖之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见东坡还是一阵儿恍惚,老和尚又自言自语道:“都怪老衲疏忽,让居士一人在这百尺悬崖上徘徊,幸亏没有出大事,否则,老衲愧对苍生。”

东坡听此,忙摆摆手道:“方丈讲哪里话!方才是东坡不胜酒力,本在山寺中望月怀远,想及纷纭往事,不堪忧愁。适才步出山门,到这百尺悬崖之上,看一眼江涛,听一耳松风,散散心而已。却不料见到了些不可言状之事,心中惊吓,所以昏倒在地,并无大碍,还请方丈切莫自家责备。”

“不可言状之事?居士所言何事?”

“我之所见,讲出只怕方丈难以置信。听进耳朵里面的,也是一些个妄语怪谈,加上昏昏沉沉沉,现在想起来,记得的只有片段而已。”

“那居士能想起的是什么?”

“好像是‘石剑唐塔’,难道是镇江的一处古迹?我竟不知。”

“‘石剑唐塔’”老和尚蹙眉言道:“老衲身在镇江金山寺,凡三十载春秋,从未听说过镇江有此古迹,怕是居士听岔了。”

“我想的也是,只是听见声音,像是这几个字。却也不知说话之人,姓谁名谁,来自何方。又或是西域异族,讲了些我所听不懂的言语罢。”

“居士还记得些什么吗?”

“喔,伊摩琴,我清楚记得有这么一个名字。”

“伊摩琴?”老和尚喃喃自语道:“《玄应音义》中道:‘梵言梵摩,此译云寂静,或清净,或净洁’此名号有佛梵之象,想必居士是适逢祥兆哇!”

“方丈所言为何?”

“居士饱读佛法,当知六法通灵之说。精通灵而感物兮,神动气而入微。居士定是与我佛有缘,故佛祖幻化,使得居士得见金身。”

“方丈抬举了,东坡岂有如此造化!”

“唉,我等愚顽,岂能参透佛祖中心!居士从今可不许再自暴自弃。杯中物少饮为当,胸中还是要为天下黎民百姓为重!”

东坡听此,沉吟再三,忽觉肩上沉甸甸起来,遂郑重其事,向老和尚道:“方丈一席话,醍醐灌顶。东坡岂可因一人之祸福而悲喜,自当心系天下才是。”

老和尚点点头,抬手为东坡推开了房门,书童儿紧随其后,从老和尚手里接过了东坡之臂,搀扶着进了房门。

这金山寺的方丈,到底是有许多道行。他心中揣想,苏东坡在山上所见,或许只是酒后乱相,乃空空无色无道之象。然若因之解释,让他相信此乃佛祖幻化,不但能清扫他心中蘼芜,更能使他精神大振,摆脱颓废之气,岂不善哉!

只是老和尚,包括苏东坡,都不知先前所见,并非什么“石剑唐塔”,是时间坍塌。苏东坡没有幻听,他听到的是两个人的对话,那二人,一个是海王子洛佩斯,一个是青海修行者祖提。

他们此时已然各回故里,洛佩斯去北欧重建他的海湾去了。祖提则继续他在青海卡日曲的修行。

他们对话中提到的克洛顿,伊摩琴,也是真有其人,是一对情侣。不过,这一对情侣,已然团聚在了被遗忘的光阴之中。

洛佩斯是北海王子,是海神的曾外孙。

老海神本有三兄弟,排行第三。当初三人抓阄划分势力范围,老大得到了天空,老二屈尊地下,老三,也就是老海神成了大海和湖泊的君主。每天跟臭鱼烂虾打交道,使得老海神的脾气火爆异常。他时常驾驶着烈马金车,在海面上狂奔,且好战如痴。

然而洛佩斯却不像他的曾外祖父,相反,他生得俊秀异常。因为母亲怀他的时候,适逢海豚族二百年的族庆,所以族中尊宝得见江海,是一银色的号角。凡是听到用此号角演奏的,人则聪慧非常,兽则弥添灵性。而魔族神族,则清心凝神。

洛佩斯的母亲,与海豚族是近邻,所以得以夜夜听着银号角入睡。

先前,洛佩斯有三个哥哥,一个个生得人面鸟身。大哥虞沱沱,左右耳朵各长着一条黄蛇,二哥不阳虎,左右耳朵上各长着一条青蛇,三哥辛百灵,左右耳朵上各长着一条赤蛇。三兄弟皆只长了一只眼睛,断发纹身,裸着身体,上面只披挂些饰物,行事鲁莽而毫无聪敏可言。

而洛佩斯因在孕中常听银号角,所以出生时不但没有哥哥们的怪状,反而人面人身,眉毛修长,如海上新月;鼻梁挺拔,如海岸高山。加之母亲从小悉心照料,洛佩斯长到十九岁之时,清秀俊逸非常,神武之艺也入炉火纯青。

老海神临终之前,将自己的三叉神戟,给了洛佩斯,气得他三个哥哥六窍生烟。

从此,洛佩斯承担起了保护海洋,及其建设新海湾的重任。他的三个哥哥渐渐被弟弟打动,也深知自己都不能胜任海神一族的族长重任,便安心辅佐四弟洛佩斯,一起将海湾建设得犹如天空仙境,以至于海豚族长曾有言道:

“今非昔比!今非昔比!”

“天堂若在中土,必是洛佩斯的海湾。天堂若在天空,洛佩斯海湾必与之齐名。”

比起洛佩斯的家世显赫,祖提则胜在一身正气。他来自青海卡日曲山谷,在那里,他度过的快乐而辛苦的童年,跟随者师傅玛沁上人,学习神艺,修行禅法。

祖提不但生得俊美刚毅,玉树临风,而且心如满月,怡人庭院。

曾经在卡日曲谷外,居住着突厥乌古斯汉一支,有一青年叫阿赫忙,十分受族人的爱戴,因而引起了国王的嫉妒。国王要设计陷害阿赫忙,便派人宰下一只牛头,偷放道阿赫忙的家里,然后扬言部落少了一头牛,称被阿赫忙偷去了。阿赫忙胸怀坦荡,任其搜查,哪知国王的爪牙走狗,真的在阿赫忙的家里找到了那只牛头。

阿赫忙有口难辩,幽怨难平,只得带领同族19人,牵着一匹骆驼,驮着一瓶水和一袋土,逶迤东行。他们每到一处,就称一称当地的水土,如果与所带的水土重量不合,就继续前行。历尽艰辛,终于走到了卡日曲谷边,这时天色已晚,众人正打算休息,忽然发现走失了那唯一的骆驼。大家点起火把,到处寻找,一只找到了卡日曲谷口的一片平原之上,此时天已破晓,晨光透明。他们从山坡望去,卡日曲平原土地平坦,河流纵横,万物丛生,百草丰茂。走下山坡,忽见山麓有一眼清泉,而他们所找的骆驼正静静卧在水中。阿赫忙等众人挥动棍棒,吆喝骆驼起来,它却纹丝不动,毛色竟变得雪白。他们想,骆驼生色,是到居住的地方了,遂将随身带的水土和当地水土一称,斤两相符,他们终于在这里定居下来。

阿赫忙只道是真神保佑,殊不知暗中牵走骆驼,带他们来到新家园的正是祖提。

不止于此,祖提将整片青海大陆都看作是自己的故乡,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所有生灵,都是自己的朋友。每一角土地被黄河冲走,青海大陆都要缩小。每一个小生命的死亡,都是他祖提的减少。作为卡日曲河谷的一员,他祖提与生灵共老。保护这座河谷,是他祖提永远的使命。

房间之外,明月西沉。

黎明的味道越来越浓,各色的牵牛花犹如法螺,衬托山寺佛光金曜。

书童儿见东坡一阵发愣,忙倒得一杯热茶,又将老和尚白天送来的金山芽茶,满满地泡上,待得茶叶像鼓风的帆船,在茶壶中泛起,才端给呆坐中的主人。

东坡点点头,示意童儿将茶放在桌前。又摆摆手,让他补觉去。

童儿遵命,他也熬了一夜,此刻睡眼惺忪,再陪侍下去,只恐人像失水的葱,止不住的打起盹来。

房间之内,静听松针。窗纸上,松影斑驳。

东坡还在回忆方才在悬崖上的所见,和听进耳朵里面的对话。难道真如老和尚所言,那是佛祖幻化,点醒我苏轼,不要垂头丧气,而要抖擞精神,东山再起?

东坡的思维,穿越古今。既能发思古之幽情,也能幻想来年之景象。只是,他再怎么思考,都不可能想到一千年后有一个异族人,唤作爱因斯坦者,发现了相对论,证实了时间坍塌的可能性。更不可能想到,刚才对话的二人,连并他们提到的二人,所经历的奇天故事。

平生寂寞,此刻揪心。东坡辗转不能睡去,遂披衣起来,本打算叫起书童儿,研墨展卷,又怜惜小童儿辛苦异常,就自己个静静研墨,写起诗来。以诗记事,留此存照:

我家江水初发源,宦游直送江入海。

闻道潮头一丈高,天寒尚有沙痕在。

中泠南畔石盘陀,古来出没随波涛。

试登绝顶望乡国,江南江北青山多。

羁愁畏晚寻归楫,山僧苦留看落日。

微风万顷靴纹细,断霞半空鱼尾赤。

是时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

江中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鸟惊。

怅然归卧心莫识,非鬼非人竟何物?

江山如此不归山,江神见怪警我顽。

我谢江神岂得已,有田不归如江水。

公元前十一年,克洛顿、伊摩琴、洛佩斯、祖提领导的决战,尚未打响。

一年之后,与摩罗华箭的决战,在整幅天空中展开。

一千年后,同一个苏东坡,在一部古书中读到了当时人类的记录:

七月辛未,有星孛于东井,践五诸侯,出河戌北,行轩辕,太微,后日六度有余,晨出东方。十三日,夕见西方,锋炎再贯紫宫中。南游度犯大角、摄提。至天市而按节徐行,炎入市中,旬而后西去;五十六日,与苍龙俱伏。

这一战,准备的时间超乎想象。在这里,时间已经坍塌,不能够用来计算克洛顿们遭遇的故事。他们一路走来,从失散,像豆子一样在时光中漂泊,又团聚,汇聚战斗力,追逐有弓琴,最后跟摩罗华箭决一死战,太多艰辛,只能慢慢道来。

没人能保证一定杀得死摩罗华箭,事实上,这个大魔王,理论上,究竟能不能被杀死,都没有人知道。摩罗华箭自然知道,少年敢死队断然不会放过自己,他也就不会善罢甘休,一场阴谋,使得敢死队冲散在了时光的长河之中。

第二章 危险:帕托尔平原 [本章字数:306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9-01 15:56: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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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佩斯清楚记得,他们敢死队一行,被冲散前的晚上。

那是公元元年,在帕托尔平原上。

克洛顿静静地守着篝火,风继续吹,野火堆像非洲人一样舞蹈着。祖提躺在树杈上,望着遥远的猎户星座,沉默不语。黑精灵伊摩琴,则在克洛顿不远处,呆呆地,看着跳跃的火苗。

洛佩斯则擦拭着他的三叉戟。

克洛顿与洛佩斯一样高大,也许只是矮洛佩斯两三公分,他的下巴上满是胡须,远远看去,像野人一般,但是走近来,却只见他灼热的双目,闪耀着自信的光芒。

祖提说话了,他从树杈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克洛顿的对面,问道:“我听说,克洛顿,你出身佛罗伦萨的商人之家。怎么会沾惹战争?”

克洛顿抬头,道:“你呢,不好好在青海修行,怎么也加入了敢死队?”

“呵呵”,祖提笑道:“兵者,君子岂好为之,不得已而为之也。”

“什么意思?”洛佩斯问道。来自北欧的他,对中国的古话不是很懂。

“我岂是耍横好斗之徒。只不过,我们卡日曲峡谷,已经危在旦夕。师傅说,我修炼了数十年的神艺,也该有个锻炼了。于是,我就报名,参加了这个敢死队。”

“你呢,克洛顿?”祖提笑问道。

“我生而好战。”

祖提听到,不寒而栗。这世间岂有人,是生下来就那么嗜血的!

洛佩斯见缝插针,静静说道:“我们既是一个团队,自然当同心同德。你说呢,克洛顿?”

克洛顿沉默不语。

黑精灵伊摩琴看了看克洛顿,他正擦拭着长剑,那把剑足足有两米高,冰冷的模样,好似将空气都冻结,在这黑森林,比这长剑更阴冷的,只恐是克洛顿的心。

洛佩斯叫上了祖提,说我们去巡夜吧。

两人一前一后,祖提的武器是一柄巨斧。别看祖提俊逸潇洒,耍起斧子来,虎虎有生气。

“他为什么如此沉默寡言?”祖提不解问道。

他,自然指的是克洛顿。

“你有所不知,我们才结伴同行一天。未来的数不清的日子里面,我们都是战友。所以隔膜是可怕的,我来给你讲一讲克洛顿的故事吧。”

原来,克洛顿是佛罗伦萨一银行家的儿子。他的父亲伊拉里奥经营有道,积累了不少的财产,甚至在西西里岛上,大量置办土地。美中不足的是,克洛顿一家在佛罗伦萨城市里面,地位并不算显赫。那年头,有钱还不够,还要有封号。

伊拉里奥为此事大为头痛,他的钱多到足以令犹太人都艳羡。甚至,有的犹太商人还要借他的钱去放高利贷。然而,伊拉里奥一家是移民,靠做银行生意发的家,因此在佛罗伦萨城里的地位,并不比人人唾弃的犹太人高多少。所以伊拉里奥的许多朋友就是犹太人,其他地位显赫的,他高攀不起。

要改变社会地位,只有两个办法可以达到,一个是获得教皇,或者佛罗伦萨总督的封号,但是这谈何容易。伊拉里奥捐钱也捐了不少,但是杯水车薪,佛罗伦萨总督的胃口似乎永远也填不满,实际上,总督还指望着伊拉里奥做他的私人钱袋呢。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娶一位爵士的女儿,同他们攀上亲戚。这个办法可行,那就要指望他的唯一的儿子克洛顿了。

事与愿违,克洛顿不仅对银行生意不感兴趣,对没有爱情的婚姻,更是嗤之以鼻。那时候,虽然一千五百年之后,莎士比亚才诞生。但正如莎士比亚的死亡,并没有使爱情死亡一样,莎士比亚诞生之前,爱情也早已出现了。克洛顿深爱的是一个女佣的女儿,她长得清秀而多情,一双眼睛好像永远含着哀愁,虽然整日里都包着蓝色的头巾,但是每次她打从克洛顿家的银行门前走过,柜台里面的克洛顿都能嗅得到那淡淡的花香,他知道,香味来自梦中情人的头发。

痴情的克洛顿被伊拉里奥逼婚烦的不行了,便直接告诉他的父亲,道:“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提那桩婚事了。”

“难道你有看上的姑娘了?在整座佛罗伦萨城,哪户人家能配得上我伊拉里奥家,除了总督家。”

“是的,我已经有心爱的姑娘了,即使她不爱我,我也打算非她不娶。”

“好小子,你原来是一个蠢蛋。男士怎么可以讲出如此没有格局的话!”伊拉里奥气得简直不行了,咄咄问道:“说,那姑娘是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妈妈在市政厅厅长家里面做女佣。”

“什么!一个女佣的女儿!”伊拉里奥从椅子上面跳了起来,把面前的空牛奶罐子抓起来,捏在手里,却不知如何是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但我也不打算请求你的同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同意,你还可以娶她进门!真是混账。”

“是的。”

“你打算怎么做?你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的后果吗?”

“父亲!”克洛顿冷冷看着将空牛奶罐子握在手里的伊拉里奥,道:“我决心去修道院,做一个修士。”

“什么!”伊拉里奥简直不能理解,为何一个银行家的儿子,会如此痴迷于爱情,而不是金币。不过转念一想,与其让克洛顿留在佛罗伦萨,苦等着一个女佣的女儿,不如送他去修道院,暂缓两年,他自然能恢复正常。毕竟,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记住一个女人超过两年呢!伊拉里奥认为。

就这样,克洛顿去了罗马的一家修道院,第二年,他就得知,女佣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卖猪肉的屠夫,秋天的时候,因为瘟疫死掉了。从此克洛顿彻底绝了心愿,加入修道院的十字护卫军。

再后来,摩罗兴起的时候,整个佛罗伦萨都沦陷了,教皇向邪魔俯首称臣,背叛了上帝。伊拉里奥一家也与克洛顿失去了联系,克洛顿流亡在外,听说,佛罗伦萨已被屠城,他心如刀绞,从此沉默寡言。直到参加了寻找有弓琴的敢死队,他才有了一点希望,但是这希望,也是建立在杀戮的基础之上。

洛佩斯所说的这一切,黑精灵伊摩琴全部知道。她们精灵一族的本领,就是能看透人的心扉。

祖提听说了克洛顿的故事,一时感到难以理解。难道爱情真的有如此大的魔力,让人类如此痴情?作为人类的成员之一,自己为何感觉不到那股神奇的电流?

洛佩斯笑道:“你不也是人类吗?怎么会感受不到爱情!难道你不是?”

祖提哈哈大笑道:“师傅在我还是一个婴孩之时,从峡谷的一条溪水边抱回来,我当然是人类了。”

“那么,总有一天,你会亲身体验一下神奇的电流的。”

“你又是为何加入了敢死队?”

“海神一族,自从我父亲之后,是很少参加人神魔之间的战争的。但是这一次,非同寻常,它是我们所有生灵,同摩罗之间的生死决斗,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但是,你们生活在湖泊和大海之下,陆地和天空上的灾难又怎么会降临到你们头上!”

洛佩斯正色道:“亏你还是修行之人,难道忘记了唇亡齿寒的道理。假如开始,陆地上的生灵,被摩罗追逐杀戮,我袖手旁观。再之后,天空上的神灵,被摩罗追逐杀戮,我袖手旁观。那么最后,摩罗的势力夸张到海洋的时候,就没有人来帮助我们了。”

祖提立刻感到一股灼烫,脸上热辣辣的,他心里想到,真是罪过,我之前都是将青海大陆看成是一块整体,对上面的每一个生灵的生老病死,都放在心上。没想到,这还只是小爱,比起洛佩斯,我不知道差了多远。

两人并肩走着,直到山巅,其上,沉睡的草莓,模样还是如此诱人。向远处望去,八点钟方向,帕托尔平原的风景一览无余。

繁星犹如纸船,在宇宙的风吹中飘摇。

洛佩斯心中若有所悟,人类,海神一族,精灵族,他们的命运也如同繁星一样,飘摇不定。摩罗的势力,已经覆盖了所有的大陆,只有海洋尚葆其无缺。但这不是摩罗的恩慈,而是他暂时将精力放到了寻找有弓琴之上。现在敢死队的任务就是抢在摩罗之前,将有弓琴找到,带回来,面见盟约长老。

黑精灵伊摩琴就是长老派来的助手,据说她的超能力高深莫测,但是还没有机会看见。然而,洛佩斯更担心的是,目前的这个队伍,能经受得起考验吗?摩罗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他还不知道在前路之上,埋伏了多少兵马!

祖提眼看洛佩斯,他英俊的面孔之上,剑眉蹙着,一时也倍觉压力巨大。

流星犹如纸船,在宇宙的风吹中陨落。大联盟的命运,难道真如这流星一样?

两人寂然无语,忽听得来时的方向,一声怒吼,那是克洛顿的声音!随即洛佩斯和祖提都听到了更大的爆炸声,那应该是黑精灵的魔杖所致。两人相看一样,登时奔回营地。

第三章 彩虹崖(1) [本章字数:3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1-09-02 11:0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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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佩斯并祖提在林中飞速的穿梭,惊起夜寝的乌鸦,一时间满天空的都是死亡的阴影。

两人奔跑的速度快如燃烧的闪电,飞翔也不过如此,看着他们奔跑的模样,也许会使人对飞翔嗤之以鼻,实在太快了!

这边,克洛顿的长剑正从一只青蛇兽的身体里面拔出,那随之咕咕咕咕流出的绿血,将克洛顿的长剑染污了。

洛佩斯并祖提拍马赶到,来不及问便知这些蛇头兽身的战士,均是摩罗的手下。

青蛇兽本是西地魔陆上的兽族,本无资格踏足中土之地,现在趁着摩罗势兴,居然作威作福起来。毫无原则性可言的他们,自然心甘情愿充当摩罗的爪牙,以求在摩罗的天下一鼎肉汤中,分得一羹。

青蛇兽的致命招术即是口中喷射的毒液,及锋利的前爪。

黑精灵的身体在黑森林里面灵活地跳跃,一边向青蛇兽发射出如暴雨般的白玫瑰花瓣。看似轻盈的花瓣,却满含着愤怒和死亡,青蛇兽的厚如披金挂甲的皮肤,竟像糖水一般化开。

洛佩斯直接冲到一个青蛇兽的前面,将三叉戟直直插进了兽的前额,可怜那愚顽之物,只一声呜咽,便一命归西。

祖提的巨斧此刻派上了用场,他挥舞着,将青蛇兽们的头颅当成了霜后的茄子,又好像秋天高而坚挺,但是干燥脆弱的芝麻杆,一斧,两斧,三斧,五六斧,不一会满地上都滚起染着绿血的兽头。

但是青蛇兽数量太多了,大概有七八十头。

克洛顿们且打且会聚成一团,商量着对策。

洛佩斯高喊道:“克洛顿,这不正常!他们怕只是前哨!”

“前哨?”祖提问道:“这么多头,像猪圈出笼一般,只是前哨?”

“你不知道,青蛇兽出兵,历来是按金字塔编队的。”

“什么叫金字塔编队?”

“就是头七腰十尾一千。”伊摩琴答道。

“我说,咱能不能直接把话说明白,什么叫做头七腰十尾一千?”

“先锋队七十头,打头阵一百头,最后才是正规军,一般是一千头。”

“这东西真不值钱!人命,不,是兽命,自己个都不当回事哇!”祖提高喊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在这里一边打,一边等那个腰?”

“我们撤退!”克洛顿开口了。

“怎么撤退?”

祖提正问道,一只青蛇兽打从高树上直扑下来,伊摩琴眼疾手快,顿时迎接蛇兽的是漫天飞舞的玫瑰花,那一片一片的花瓣即时织成一张网,网住了蛇兽,也网住了它所有生的希望,和杀戮的心。也只是一瞬间,那重达三百斤左右的蛇兽,就变成了一坨坨血雹,砸到祖提头上。

而那吸饱了兽血的玫瑰花,从白色变成了绿色,在空中摇曳着。

“臭死了!”祖提感觉心中一阵恶心,但是手里的巨斧并无停下。

“洛佩斯!”克洛顿吩咐道:“你照顾黑精灵,从左翼打出去。我跟祖提从右翼杀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趁着大部队尚未集结,我们就在彩虹崖上集合。”

洛佩斯点点头,回头看了黑精灵伊摩琴一眼,伊摩琴会意了。

“来吧!”祖提高叫道:“让你们尝尝爷爷的厉害!”

“祖提,莫恋战!”

“恋战?我最不好杀生。但是这东西,好像蚊虫一般,你把它扫走,它还会回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杀杀,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要节省体力!别忘了后面的正规军!”

“你太小看我了,这才到哪里?想当初,我在青海卡日曲谷就碰到这些兽,他们侵我领土,屠戮我同胞,今天就是复仇的日子!”

“祖提!”洛佩斯叫道:“我们应该听克洛顿的,他是领队!”

“好吧!那暂且找他说的,咱们彩虹崖上见吧。”

“好!彩虹崖上见,你小子可得给我活着到彩虹崖上。”

“哈哈 你太小看我了,卡日曲二十年苦修,岂是闹着玩的!”

众英豪对付六七十头青蛇兽,还是小菜一碟。他们谈笑间,将来攻的青蛇兽,像拍苍蝇一样消灭掉。那漫天的白玫瑰花瓣中,还有绿幽幽的毒液横飞,只可惜“毒”长莫及,伊摩琴的玫瑰花帘阻隔了全部毒液。

但是毒液毕竟太多了,玫瑰花帘上不时有花瓣凋落,伊摩琴一边御敌,一边忙着修补花帘。

此时,洛佩斯突然将三叉戟向天上一抛,登时三叉戟空中变形起来,前折后弯,坚硬的戟身,居然抽展出左右长达一米的赤铁,待到抽展变形完毕,活脱脱的一辆北欧战车,而且是会飞的那种。

“哇!你们海神家到底是有钱!开这种车,烧不少油吧!”

洛佩斯没有接话,祖提艳羡着,眼看着黑精灵一跃,随洛佩斯上了战车,呼啸而去。

“还真以为我们是步卒子呢!”祖提冲克洛顿道:“咱们也飞,我请你!”

但见祖提抖抖肩身,悠地背后生出一对翅膀,那翅膀上的羽毛洁白而发光,展开有两米之长。克洛顿心中一惊,只道是祖提不是人类吗?怎么会长有天鹅的翅膀呢!

祖提笑笑,一把抱住了克洛顿,像离弦之箭,从包围圈中飞升!朝彩虹崖方向飞去。

原地,只剩下狼狈而懊恼的青蛇兽,他们同伴的尸体,犹如满地菜花堆积。周围的林木全部黯淡了颜色,毒液所及之地,烧成一片,还冒着白色的烟。由战败者打扫的战场,格外凄凉。只是这些兽族向来没有感情,同类戕害,他们只是看一眼,便匆忙退去,搬救兵去了。

“怎样?感觉还可以吧!”怀抱着克洛顿,祖提问道。

“如果是踩在你背上飞,倒还不错。”

“啊,你太没有良心了吧,不但冷漠,而且冷血。”

“你就是废话太多。”

“咱们是一个团队,哪能只能肢体语言传递信息啊。”

“交流,不止是要靠语言。”克洛顿冷冷答道。

“不靠语言?靠唇语,或者手语?我看你实在是有毛病。”

“随你去想吧。”

祖提心中很是不快,一时心想:“得罪祖大爷,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下面是一片偌大的平原,上面遍布着小红花一般的森林,那是枫树林。秋熟的大陆,饱满的湖泊,最适合在上面牧马,或者逐猎。横竖起伏的山谷,犹如巨大的钢琴琴键,黑白相间,曲水在中间蜿蜒盘桓,像美人腰间的绸带,而美人在舞蹈,绸带这跟随着她,缠绕着她,美丽着她,温柔着她,神话着她。

“到了。”祖提说道。

前面就是彩虹崖了,这是帕托尔平原唯一的山峰庙祝峰的制高点。暂时,笨拙的青蛇兽都不会爬上来。

“看,洛佩斯他们已经在招手了。”

随着祖提的手指方向,克洛顿看到洛佩斯、伊摩琴远远地立着,两人着装一黑一白,黑酷的是洛佩斯,白净的是伊摩琴。曾经,克洛顿蓦地想起,他也是跟心上人这么比肩站着,虽然伊人不知其心有她,但是只是与她站立在一起,就足以体会到胸有响彻神曲的幸福!

“你们没事吧?”洛佩斯高叫道。

“你看呢!哈哈哈 ”

说话间,祖提也稳稳降落在了彩虹崖上。

“奇怪!”伊摩琴问道:“祖提,你不是人类吗?怎会长有天鹅一族的神翅?”

“这不奇怪。”祖提笑道,一边收起了翅膀,看起来重新像正常人一样。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洛佩斯也好奇问道。

“我是师傅玛沁上人从溪水边抱回来的。他告诉我说,我从小体制衰弱,只好用药水泡着,你们也知道,藏药里面是有许多奇妙难解的东西,所以泡了十几年,居然泡得我长出一对翅膀来。”

“我从未听过用药水会泡出一对翅膀。”伊摩琴喃喃自语道。

“这世间,奇妙的事情数不胜数。”祖提答道:“假如你到了我们卡日曲峡谷,你会看到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但愿是这样吧。”

“这样很好,是好事,祖提,看来你不必羡慕我的战车了。”

“羡慕,羡慕,当然还是羡慕。”祖提指着洛佩斯的已经恢复了原型的三叉戟,说道:“瞧你,飞升也好,潜海也罢,开着这辆战车就好了,既省力,也拉风。哪像我,飞起来,还得自己扑哧扑哧翅膀,累都累死了。所以我觉得不公平,觉得不公平,所以就很羡慕你。”

“哈哈,祖提,你的嘴其实也蛮厉害的嘛。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心底对自己的翅膀还是很骄傲的吧!”

“那当然!小时候,在整间寺院,只有我自己有这对翅膀。师傅说这是造化使然,是我佛恩赐的上品礼物。我珍惜才是,而且,我这翅膀,你们适才也看到了,那叫一个拉风!”

“是啊”洛佩斯充满真心的说道:“说不定你还是上苍恩赐的荣耀呢,谁知道呢!”

“不聊我了,克洛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随着祖提一声提问,大家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克洛顿。他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目光阴沉而冰冷。祖提心中暗忖:“究竟是什么原因,叫盟约长老选定了他来做队长,真真是烦死了,一句话不说,闷都闷死了。”

队长终于抬起头,将长剑放到一旁,站起来,要开口讲话了。

第四章 彩虹崖(2) [本章字数:362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9-02 13:04: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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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顿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说道:“彩虹崖上好风光哇!”。

众人点点头,跟随克洛顿的眼光看去,果然。

“此时此刻,还有闲情逸致看风景!”祖提不解问道。

“你从未来过彩虹崖吧?”洛佩斯说道:“不如欣赏一下,也是好的。”

“彩虹崖在从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上来的。”伊摩琴言道。

祖提闻听,忙收声,打量起这传说中的群英际会之地。

这彩虹崖当年是众生灵之主聚会的地方,属于东地神陆的一部分。每年人族、精灵族、仙族、神族都要轮流做东,聚会,那时是天下太平的年代。大家在一起把酒言欢,不胜快活。

轮到神族做东,地点便是这彩虹崖。

彩虹崖上方圆百余丈,皆是平地。四周生长着许多名果异树,也有许多树木原本没有名字,后来品着其优美外形,而自主命名的。

克洛顿一眼望去,认识的有青梨,缥叶梨,金叶梨,瀚海梨。弱枝枣,玉门枣,青华枣,西王枣。

另外还有出自昆仑山的侯栗,榛栗,瑰栗,峄阳栗。秦桃,?桃,湘核桃。赤棠,白棠,青棠,沙棠。

在东边的一角上,还生长着当初南方仙族赠送的一株花树,五色六出,说是仙人所食的桐树。

彩虹崖周边所栽植的树木也是极有讲究,神族的园艺那可不是盖的。

所有的数字都要暗合天地,巧嵌道法。

所以枇杷树有十株,橙十株,安石榴?十株,白银树十株,黄银树十株,槐六百四十株,千年长生树十株,万年长生树十株,扶老木十株,守宫槐十株,金明树二十株,摇风树十株,鸣风树十株,琉璃树七株,池离树十株,离娄树十株,蜀漆树十株,?四株,枞七株,栝十株,楔四株,枫树四株。

就是这等仙境之地,眼下却满目凌乱。各色仙树均带菜色,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打点了。

“彩虹崖是漂亮,但我们来这里不是做神仙之旅的。大部人马就要杀到了。”祖提着急说道。

“我叫你们看看这彩虹崖,又岂止是叫你们看风景的!”克洛顿言道。

祖提不解,“难道还有其他的目的不成。”

“祖提,你总是急火火的,你看着彩虹崖,它不比我们海底,海战一般都是在海上,所以地形的考量不多,除非到了海底,攻坚战的时候,我们才会依照地形,布阵排局,陆地上也是相同。我想,克洛顿叫我们观察彩虹崖,也就是让我们熟悉地形,好打有准备之中仗吧!”

“天哪,下达命令,明说不就好了吗?以后要总是这么磨叽,搞含蓄,玩深沉,那谁招呼的了!”

“聪明人需要点透吗?”伊摩琴冷笑道。

“点透的就不是聪明人吗?我是嫌时间不够用,就不如明说。”

“好了,你们别争执了。听听克洛顿的看法。”

洛佩斯转头,冲克洛顿问道:“队长,你到底怎么想的,也别卖关子了,祖提兄弟都着急上火了,摩罗的手下说话间也就到了,赶快给我们讲一讲吧!”

“是啊,我都快郁闷死了,你到底想嘛呢,一点都不像个爷们。”

克洛顿并未即刻答话,而是弯腰下去,捡起一块彩虹崖上的碎石头,然后用足力气,扔了出去。

令人惊奇的是,那石头晃晃悠悠,悠悠晃晃,竟然是慢慢地朝崖下滚去,并非自由落体运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彩虹崖上的石头也带着仙气?”

“不”,克洛顿言道:“彩虹崖是仙族重地,自然也是通灵之所。围绕它周围的阴阳二气,相互协调。所以重力就消失了,任何东西从这里滚下去,受阴阳二气的影响,都会在半空中旋转。”

“那我们到时候怎么下去?我飞都不行吗?”

“这是难题,从前族主聚会之时,皆是来时容易去时难,都是神族将山峰劈裂,众族主方得下山。”

“我明白了,但是这跟我们接下来的御敌有何关系?”

“御敌是小事,青蛇兽的军队是小问题,怕只怕摩罗是拿青蛇兽做幌子,他是要制造一场时空坍塌。”

“时空坍塌?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时空坍塌,说的是高速运动中的一切物体,遇到强大吸引力时,都将陷入时间漩涡,到那时,人若有幸没有被时间漩涡压碎,有幸活着出来,也不知道漂泊到哪个时代去了。”

克洛顿思考着,继续说道:“摩罗的力量是不足以随时随地制造时间坍塌的,但彩虹崖的环境,正好适合做一个绝佳的时间坍塌。我想,那青蛇兽的大批军马应该都是引子,只有将他们全部集结,产生的质量,燃烧殆尽方足够制造引力的。”

“天,原来兽族们被摩罗利用了,可怜他们还眼巴巴等着分一杯羹呢。”祖提说道。

“那我们就离开彩虹崖吧,越快越好。”伊摩琴说道。

“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克洛顿答道:“这是一次机会,我们这里会跟摩罗照面,也许我们可以利用他自己制造的时间漩涡,将他打入其中,就算漩涡的压力不足以将他压碎,也能将他送到爪哇国去。”

“那样,我们自己不也是有风险吗?”

“是有。但是起码不必去寻找有弓琴了。”

“你想好了吗?把握有多大?”洛佩斯问道。

“没有把握。”

“天!您真心宽。”祖提怪笑道。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这是一场生死抉择,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策略,只有克洛顿这种对生了无挂念的人,才能写得出来。

精灵一族,海神一族,都不会想的如此决绝,不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所以,人疯狂之时,连鬼神也退避三舍,唯恐避之而不及。

沉沉的天空,被沉沉的乌云压迫着,下面,流淌的不再是潺潺的河水,是厚厚的死亡阴影。那阴影,随着乌云的移动,而在地上横冲直撞。曾几何时,这里莺莺燕燕,一片歌舞升平。仙境的魅力是不容置疑的,那朵朵点点,不是凡花,是超越世俗的大美。而现在,一切都化尘埃,黑暗的侵蚀,邪恶的浸染,使得彩虹崖以下的山水,鸟兽,林木,水土,均蒙上了一层哀伤。

多少年来,志士仁人梦想着能将摩罗逐出中土。谁能料得到当初的一个魔界小人,竟然在有弓琴的相助之下,造成如此之大的祸患。幸亏有弓琴消失了,摩罗扩张的脚步才得以暂停。

于是,众生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们订立了盟约,建立了战时同盟,并分别从几个大的部族当中选派了代表,组成敢死队,穿过帕托尔平原,去寻找传说中的有弓琴。

“你们都考虑好了吗?”克洛顿问道。此时,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洗礼,他对自己的战友也开始有了感情。如果可以选择,有更好的机会,他当然也不愿意他们跟着自己去冒险。某种程度上,所谓的冒险,其实就是送死。

“没什么好说的,我愿意。”祖提说道:“只是可惜见不到卡日曲峡谷的飞瀑了。”

“别那么悲观,祖提,我们要怀着必胜的把握去做这件事。”

“我是长老派来保护你们的,无论你们做什么,都要保护你们的安全,如果真的要死,请先死我把。”伊摩琴说道。

“伊摩琴你也是,刚说过祖提,干嘛这么悲观。再说,你们精灵人如果死去,那真的很可怕,所以你要珍重、保护自己。”

“大家都不要先谈论死亡了。我已经闻到摩罗的血液的香味了。这一次,他必须死。”克洛顿说道。

“对,我也看到胜利的香槟了,事成之后,我要携带一整马车美酒,风风光光地回卡日曲峡谷。”

“哈哈 祖提,你还是一个酒鬼啊。”

“什么酒鬼?爱酒之心,人皆有之。男人,一生要学会两件事,喝酒和御风飞行。男人要朝大方向活嘛!”

“朝大方向活!说得好!”洛佩斯击掌道:“要是有酒,咱兄弟俩要走一个!”

“难道女人就不能有大格局?”伊摩琴不服气道。

“你是女人吗?怎么我没有感觉?吼吼吼吼 ”祖提坏笑道。

“你,你找死!”

“好啦,伊摩琴,我想你也别生气,祖提的意思是,你首先是一个精灵,然后才是一个女人。”洛佩斯打圆场道。

“错了!我首先是一个女人,其次才是精灵。”伊摩琴道,说着拿眼睛去找克洛顿。

克洛顿正巧也在看着她,一时间,四目相对,伊摩琴顿觉脸上滚烫,好似掉进了壁炉之中,立刻眼睛转向了别处,停了停,看看不远处的枇杷树,又偷偷回望克洛顿,但是克洛顿的目光已经在别处了,伊摩琴顿觉一阵怅惘,好似怀抱中一块寒冰。

只见克洛顿的脸上,拂过一丝笑容,这是伊摩琴看到的第一缕克洛顿的笑容,完全属于克洛顿风格的笑意。

其实克洛顿虽然眼在别处,但心还在伊摩琴那里。短暂的一瞥,竟然如此清心。精灵一族的女孩,向来清秀俊俏,她们的身材,像夜莺的歌声一样摄魂,过肩的长发,多了几分英气。那一双眼睛,既清澈又多情,虽然没有人类女子的那种怯生,但还是惹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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