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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拉克西丝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6:59

说实话,她始终觉得,阿蓝的失忆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名骑士,实力强劲的骑士,虽然他出现的时候正被一群狗狗追赶着,可即使这样,他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那场意外——被一个桌子砸到,而失忆?同时,还有那些来自宇宙骑士联盟议会的无谓关注,这简直就是比荒诞剧还令人哭笑不得的演出。

但是,阿蓝在失忆之后的反应,的确是与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他天真、幼稚,整天只想着他的烤鸡腿,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有时候,她甚至曾刻意试探过,似乎也完全没有意料之中的结果。

那么等待着她们的,是否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说实话,苍澜月自己也并不清楚。毕竟,如果阿蓝带着目的而来,那么他是为了谁,为了什么,才会这么做?

眼下来看,最合适的处置办法,就是放任不管,完全的置身事外。但是,假如阿蓝真的失忆了呢?她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甚至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小君,我在这里下车。自动导航我已经设置好了,你先跟着车子回总部去休息,这辆车会自动过来接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红发少女一把拖住推开车门即将下车的好友:“阿蓝不见了,你居然让我回去休息?”

银发少女有些无奈地眨眼,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小君,别这么说……”

“少用你那套大道理来给我分析什么。反正,我就是要跟着去,你别老想着扔下我一个。我们现在是队友,要团队合作,单枪匹马是不可取的!”

哦,天哪,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是哪个教她的?苍澜月忽然感到有些头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君钥动作利落地推门下车,坚定地直视着银发少女道:“反正,你在哪里,我也在哪里。”

苍澜月打算去找的人,住在夏盾最北面的一所三层楼高的房子内。

那是一幢外表普通的老式房子,据说每一块砖瓦都能追溯到亚特自治同盟成立的那个年代,换而言之,这些老古董的年纪已经快几百多年了。整撞房子外墙的颜色是灰扑扑的,就象达巴城白昼时的天空。房子外没有围墙,没有花园,木制大门的油漆已经斑驳无比,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铜铃,令君钥回想起暨下学宫的破旧宿舍。

苍澜月走上台阶,在君钥有些吃惊地注视中,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门上。

“砰”的一声,铜铃发出一串急促的叠响,然后就听见有个电子音虚弱地响了起来:“请客人报上您尊贵的名字,以及预约的时间……”

“我是苍澜月,我要见马其维尔。”

“请稍等……”电子音还未落下,苍澜月已经拖着君钥,往里面走去。

“唉,小月,我们这样子,对主人不太尊重吧……”君钥还有几分踌躇,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前方黑漆漆的拐角处,有一把略带沧桑的嗓音止住了两人前行的脚步。

“原来是彩虹的骑士小姐……”

“马其维尔。”

“是的,请问这位小姐想要些什么?”那人终于从黑处走了出来,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君钥发现眼前这个人是名中年男子,有一头褐色的短发,几近苍白的肤色,还有一只浅黄得几近透明的眼珠——没错,是一只,这个名叫马其维尔的左半身已经全数机械化,只有右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机体。

“我要知道一个人的去处。”

“个人信息咨询,统一价格收费两千星团银币,本店只接受现金或者电子卡交易。”

“叮当”一声脆响,苍澜月冷笑着飞出一张银色卡片,扔在那名男子的脚下:“男性,年纪在三十岁上下,银蓝色短发,金银妖瞳,骑士。”

“呵呵,那么多的线索啊,请稍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没过多久,就看见马其维尔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两名少女的面前。

“骑士小姐说的,是这位先生吧?”机械手臂上托着一个类似信息处理机的事物,他不知按了哪里,一张阿蓝的半身照就浮现在半空。

“没错,是他。”

“知道了。”马其维尔点头,关上信息处理机器,缓缓道:“这人在两小时之前曾出现在夏盾的东部,之后就被那个‘钩子’带走了。”他似乎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原来还是位骑士啊,又是金银妖瞳,真是太可惜了——话说回来,那位先生似乎完全不知道怎么反抗呢。”

“你说的,是那个‘钩子’?”

“当然。在夏盾,还有哪位能被称为‘钩子’呢?”

之后,马其维尔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暧昧,他目送着那两位少女转身离开,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重又关上了,这才转到另一头,按下了墙壁上的某个开关。

原本笔直不知通往何处的走廊猛然扭曲了起来,右侧某处墙壁深深陷了进去,然后另一侧的墙壁上仿佛突然凭空生出了两扇原本不存在的大门,徐徐向着两旁打开。

门内,是一个富丽堂皇的世界。

少见的天然羊毛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板,墙壁上则是绘绣着美丽花纹的挂毯,暗红的单人沙发上随意散放着几张互相交叠的黑白色毛皮,沙发旁的木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金属烛台,水晶杯里盛着色泽艳丽的红酒,酒杯底下,压着一片手工编织价格不菲的桌布,那白色镶珍珠的蕾丝沿着桌边流泻而下,落在一个人修长优雅的指尖,被轻轻摆弄着。

“殿下。”马其维尔向着他恭敬地鞠躬。

“嗯,可以吩咐那边下手了。”

被称为殿下的年轻男子,嗓音低沉且略带磁性,有一头银白色短发,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着,红黑相间的繁复服饰,令他优雅高贵的气质尽显无疑。

“殿下……”

“怎么了?”

“那一步……”马其维尔匍匐在地上,有些迟疑:“如此对待那位大人……是否……”

“为了帝国的荣耀,即使是皇子,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应当的。不这么做,某些人的戒心,始终是不能去除干净的呢……”年轻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道:“事后,把那些人处理干净就是了。”

“是的,殿下。”马其维尔躬身退下,在两扇大门重又合上的瞬间,他却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冰水泼过一般,从外到里都凉透了。

——这位殿下,还真是狠心呢,虽说是为了帝国,可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呢……

10-3

“谁是‘钩子’?”

“夏盾,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达巴城,最臭名昭著的人口贩子。”

“啊,那阿蓝不是会很惨了……”

“是啊……”连带着,想要救人的我们也很惨——看着小君烦恼的模样,苍澜月自动把后面半句话吞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必须承认,没一个正常人,会由着自己被那个恶心的“钩子”带走还不还击的。照这么看来,阿蓝的失忆似乎又多了几分真实性。

问题是,现在似乎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坐在独属于第十三小队的外号“脏乱差”办公室内,两名少女都有些精神不济。之前事故频繁的星际旅行,外加抵达目的地后几乎没有消停过的整夜奔波,再加上还要想办法救人,就算是再有活力的人,恐怕都会有些晕眩。

“小月,你有救阿蓝的办法了么?”半晌之后,想得头晕眼花且自认没有办法的君钥终于缴械投降,向自己的好友求救。

“有。”苍澜月一手撑住下巴,虽然有些灰头土脸,眼神却是清澈而锐利的——在红发少女看来,眼前的好友,似乎更像是回到了最初见面时的模样。

银发少女的手指缓缓划过耳上那个漂亮的飞翼装饰,随即转身坐在那一字排开的大型人工电脑前方,原本黑寂一片的屏幕开始闪烁起来。

“小君,你来看。”少女纤细的指尖轻触下屏幕,就立刻跳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相关信息:“这是最近两周内将要举行的‘黑市’拍卖会。”她略微凝视了几秒,忽然点开一个目录,一面解释道:“凡是被‘钩子’看上的货物,从来都是在达巴‘黑市’上直接出手的。而‘钩子’固定参加的‘黑市’拍卖会不外乎这么几个,最近两星期内将会举行的也就这么一个而已,就在今天晚上。”

“嗯,既然有了时间、地点……我们是要去把阿蓝从拍卖会上买回来么?”

“不。”苍澜月的笑容有几分神秘:“拍卖会可是那些贵族有钱人玩的东西。至于我们么,当然是按照自己的游戏规则来玩——去把阿蓝给抢回来!”

夜晚,又一次降临在了达巴城的上空。

“格林威治”夜总会,坐落于中心城区最繁华的地段,高达二十层的建筑,每一层都灯火通明。在十六层以下,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娱乐场所,可是想要进入更高的楼层,那就必须得是高级会员才行——从十六层开始,正是达巴颇为有名的“黑市拍卖会”中的一个所在。

理平袖口和衣领处的折痕,再将领结有模有样的别上去,最后弄了一下因为方才小小打斗而有些散乱的长发,苍澜月与君钥对视一笑,拿起地上的托盘,走出了顶楼的储物间。

“接着应该往哪里走?”君钥小小声地问。

苍澜月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推推她,示意低头,两人在长长的走廊上潜行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个拐角,银发少女不由松了口气,拉着红发少女一起转过去,她仔细回想了脑海中的平面地图,这才回答:“这里的保安很严密,看来得小心点……嗯,先去找到阿蓝,然后带出去就可以了吧……”

好吧,她必须承认,说起来简单的事情,未必执行起来也那么容易。这么解释,无非也是为了让君钥安心。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希望君钥能留在总部,万一有什么问题,至少能全身而退。可事实上,这位好友并不是她能劝动的,想起以前,再想到如今君钥的固执,苍澜月总是想长叹,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古人的话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好吧,两个人一起行动,多少有个照应,这虽然是红发少女的说辞——可是,最终能够令她同意的原因,还是因为在某些方面,君钥的能力的确不可小视。

同一时刻,在“格林威治”夜总会十八楼某个房间内。

“钩子”之所以叫这个外号,并不是因为这位传说中势力最大的黑市人口贩子,象古老童话中的某位海盗船长般有一只胳臂是钩子;相反,“钩子”其实是一个长得非常普通的中年女子,她最喜欢穿一身黑色长裙,腰间系一根白色腰带,褐色长发规规矩矩地束在脑后,表情严肃,就好像贵族女校里面那些苛责的女教师——只不过,见过“钩子”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在外人眼中,这样的外型,虽然极其普通反而更能起到保护的作用——倘若在路上与她擦肩而过,顶多也就是个路人甲的模糊印象。

眼下,这位“钩子”夫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诺大房间内唯一的沙发上,手边一杯红茶,冒着缕缕热气,而她的五官,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直看得那两排束手立在她身前的黑衣下属们,心中惊颤不已。

“事情都办好了么?”

“是的,夫人。”立在她身旁的那位貌似管事的男子恭敬回答到。

“那些下手的人都处理干净了?”

“是的,夫人。”

“很好。”

“钩子”夫人微微点头,视线落向正前方墙壁上的大屏幕。

宽大得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屏幕上,只有一个镜头,被定格在一个装扮得有些诡异的昏暗小房间。这个房间似乎仅能容纳十个人不到,除了房门之外,其余三面都是墙壁,并且用深色挂毯覆盖着。地上则是同色的毛毯,上面躺着一个人。他全身蜷缩在一起,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上半身上清晰可见各种鞭痕、烫伤,以及大片大片说不出是什么造成的青紫痕迹。

过了没多久,小房间的门被一点点推开了,有一个顶着红发的脑袋探了进来,那人看到房间内的情况,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跳将起来,扭头向外不知说了什么。又过了片刻的功夫,房门重新被推开了几分,两个人影一起窜入,她们一身夜总会侍者的打扮,除了先前那个红发少女外,还有一位少女,满头银发。

“钩子”夫人看着这两个少女轻手轻脚地扶起地上昏迷的男子,两个小小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随即,就看到其中那名红发少女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圆形物体,拧开盖子,伸手进去沾了点金色粉末,在地毯上不知在画着什么。

就在这时,站在“钩子”夫人身旁的管事不由低声问:“夫人,是否需要出手?”

“不急。我倒是很有兴趣,看这两只小老鼠打算怎么把人给带走……”中年女子优雅地端起茶杯,却在下一刻,神色惊异地站起身来,甚至将手中的茶水,全数打翻在身上也不自知。

而此刻的大屏幕上,那个红发少女,似乎已经完成了她的地板画——那是一个圆形的法阵,两个少女与那名昏睡的男子站在法阵中央,红发少女与他们站在一起,双手撑地,口中不知在念了些什么,顷刻之间,那些被她洒在地上光泽暗淡的粉末,忽然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在地毯上连成一串奇异的符号,将整个小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群体空间移动……”中年女子神色有些狰狞:“好,很好,居然在这个魔导力被禁制的大厦内还能使用这种高等级的魔法,这两人果然不简单……”她猛然回头,对着身旁的管事呵斥:“还愣这干嘛,快去向殿下回报!”

经由先前设定下的坐标方位,两个少女通过临时的传送阵带着阿蓝才回到佣兵总部,还来不及仔细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就被一位不速之客给打搅了。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苍澜月的脸色有些不豫,她几乎想要把前台那个负责接待的机器人给砸了——记得在以往,每个进出总部的人都需要严格审核,真不知道那个电脑客户端收了眼前这个狐狸的什么好处,居然就这么轻易将人给放了进来。

罗格纳轻描淡写地扫过君钥正在查看伤口的年轻男子,琥珀色眼眸之中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的视线重又落回自己眼前的银发少女,不由笑着摇头:“你们手脚倒还真快,一个晚上而已,就已经把人给带回来了。”

“学长假如没什么事情,还是先请回吧。”

事实上,苍澜月并没期望这件事情能够瞒过她这位老奸巨猾的学长,只不过,他来得如此迅速,终究还是出乎她的意料;可是,眼下她还需要处理后续的事务,八五八书房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与他打交道。

“我在想,你们或许会需要这个。”

罗格纳的笑容有些神秘,他缓缓摊开右手,那里躺着三张电子船票。

半个小时之后。

在达巴城进行了系列修整并准备立即启航的“大理菊”号亨利船长,正坐在舰长室内悠闲的喝着咖啡,偶尔观察下屏幕上正在登船的乘客们。

可是,这份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太久——因为,他在监视屏幕上忽然看见了那两名熟悉的少女身影。

于是,整个舰长室的工作人员全数看到了他们平素稳重的舰长大人,不知因为什么,手忽然抖动了一下,而将滚烫的咖啡泼在裤子上,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一刻,亨利船长真希望自己能立即晕过去,或者干脆被烫成重伤直接遣返回去修养好了——天啊,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大理菊”号后半段航程的凄惨景况。

11-1

“大理菊”号在宇宙航道上,看似安静地航行了三天。

被匆忙救出的阿蓝,也昏迷了整整三天——只可惜,他的昏迷,却令得整个“大理菊”号鸡飞狗跳。

虽说骑士的体质比普通人要强很多,但是,按照暨下学宫医学院某位优秀毕业生的说法,即便是再结实的人,也经不住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外在的伤痕固然触目惊心,但是阿蓝内脏器官所受到的创伤只重不轻,更遑论还有魔导力在精神方面的封锁与压制。

所以,纵使他仍在昏迷中,且发着高烧,但是那些伤痕夹杂在一起所造成的剧烈痛楚,令得他在无意识下也会全力挣扎,尤其在进行治疗的时候——骑士那可怕的力量,在第一时间内将原本整齐干净的头等贵宾舱,给弄成了仿佛风卷残云而过的垃圾场;同时,“大理菊”号上仅有的一位医师,本是好心前来救死扶伤,结果被昏迷中的病人轻轻一拳,就从墙壁这头飞到了那头,奄奄一息。

无法可想之下,银发少女只得亲自出手压制他骑士的力量。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一折腾,就是整整三天三夜。当可怜的苍澜月顶着两个足以媲美乌墨色的黑眼圈,放心地趴在那个银蓝发色男子的床边沉沉睡去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凌晨了。

“学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站在房间门口的君钥,望着好友疲倦的侧脸,又看向身旁那位学长大人,表情是无奈又疑惑的。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出手帮忙么?”罗格纳一身休闲服饰,修长的身躯斜斜依靠在门框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懒散又倦怠的味道来。

红发少女点头:“以学长的实力,要压制阿蓝的力量,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之前,小月曾对她偶尔提过,眼前这位罗格纳殿下的真实实力。虽然她向来对骑士不太了解,但多少也清楚,一名力量超越“天位”的骑士究竟意味着什么。

听了君钥的质疑,尊贵的三皇子殿下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实力的高低,并不是出手的理由。”

“啊?”君钥撇撇嘴,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平时贯有的刨根问底的精神,走近房内,将手中的毛毯轻轻盖在了好友的身上。

然而,就在她背对着房门的时候,罗格纳原本飘忽不定的视线,定定落在了银发少女与年轻男子交握的双手上,凝视片刻,才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就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不过,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浅淡的琥珀色眼眸深处,终究是掠过了一片浓重的暗影,将平日里那清澈慵懒的笑意,全数遮盖了。

“舰长阁下……”

气氛平静的舰长室内,忽然响起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怎么了?”

亨利船长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皱眉问到——这是“大理菊”号在预定轨道上航行的第六天。前三天,一个昏迷中的“疯子”把好好的头等舱区域都搅得一团乱,虽然最后那几位客人不仅赔偿了所有的损失,还高价包下了所有头等舱的房间,但是整个航班上工作人员的集体精神创伤,又岂是那么容易抚平的;接着,后三天,就在所有人都准备迎接更为可怕的暴风雨之时,整个船上又莫名的平静无事了,这种反常,几乎就要令人高呼“神佛保佑”了——可是,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个道理,风雨来临前,总是最平静的。

“舰长阁下,我们前方的航道上出现了标记不明的飞船……”导航员的表情有些慌张。

亨利船长听了,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大理菊”号目前所走的航线是亚特自治同盟最早建成的航道之一,素来以安全和稳定为世人所熟知,亨利船长在这条航线上做了整整三十多年,从未出过任何意外,可是眼下——他习惯性地将视线转移到另一面屏幕的全星际航线图上,目光在不同的区域上搜索着,忽然掠过一处,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打开通信线路,确认对方身份。”

居然敢直接闯到航道上来,已经是来者不善了;而且,他怎么就忘了呢,在东太阳星系与北太阳星系之间,有一片三不管地带,那可是赫赫有名宇宙海盗飞链的大本营。

在大约三百年前,有一批被某国流放的政治犯们,误打误撞进入了那片区域。原本以为他们必死无疑,谁知那批人居然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并且在某个星球上建立了基地,实力日渐壮大,专门以打劫过往的各类商队为生——因为他们所处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以及他们神出鬼没的特点,没有国家愿意出面清剿;无法可想的商会们,为了维护自家商队的安全,于是联合起来每年上缴一定的保护费给这批海盗。久而久之,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个宇宙海盗团居然也开始抛弃了以往的那种打劫作风,正式在星团中有了一席之地,以贩卖各类情报闻名于全星团——每年,甚至还有不少年轻人,因为仰慕宇宙海盗的神秘做派,而千辛万苦想要找到他们申请加入。

一想到这些,亨利船长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虽然,近一百年来,飞链已经很少亲自出手打劫来往的商船,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这么做——这些本身就是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角色,向来是唯利是图的,倘若万一来的真是他们,以“大理菊”号的装备,根本无法应对,只怕灰飞烟灭也是弹指之间。

“舰长大人,对方拒绝让出航道,并且要求我们立刻停止前进……”右前方的通讯员颤颤巍巍地翻译着才收到的信息。

亨利船长脸色铁青,却反而站起身来,向着通讯屏幕望过去:“对方的身份?”

“是飞链……”通讯员的声音透着一股可怕的绝望,整个舰长室内即刻响起一片惊诧声。

好吧,看来这次航行还真是“大理菊”号的末日呢。

亨利船长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面坐下一面吩咐道:“减速,按照对方说的做……另外,打开全船广播系统,让所有乘客们都留在船舱内,在没有通知之前,不许外出……”

“阿蓝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吃着味道鲜美的咖喱饭,银发少女心满意足地坐在房间内柔软的沙发上,一面心不在焉地向自己的好友兼医师问到。

“看他的修复程度了。幸亏你总算让他安静下去,药效开始起作用了。以我往常的经验来说,骑士能够接受药效,并且开始恢复的时间,不会很久,最多再有个两、三天他就应该能醒了。”君钥也正吃得不亦乐乎,嘴巴旁边沾满了饭粒,但还是不忘解释清楚。

“那应该是我们到了目的地,阿蓝正好能醒来?”苍澜月皱皱眉头,原本想说这样会影响到她们的“逃亡计划”,但是不知为什么,眼前忽然掠过阿蓝那痛不欲生又脆弱的表情,还有他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心头不由一软,只是叹了口气,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已经是很乐观的预计了。”并不清楚自己身边好友究竟想了些什么的君钥接口:“要知道,他身上那些伤口,倘若放在普通人身上,有好几处都是致命的;更别提那个精神控制魔法,虽然我已经解开了,但是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谁也不知道……”

银发少女听了,动作停顿了片刻,想了想才道:“听说,落在‘钩子’手里的人,假如死活不从的话,的确会受到这种待遇。只不过……”

听说终究是听说而已,那又岂是实际看到的震撼所能相比的——撇开那些外在的伤痕不说,阿蓝在昏迷之中,经常会紧闭双眼流泪反复哭喊着“母亲”两个字,一面极力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些什么;而当他之后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却又死死扣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就仿佛将她当作了唯一的浮木——从他昏迷之际的呓语来听,似乎也是一个有着悲惨过往的人呢……

“话说回来,小月,象‘钩子’那种人,就真的没法对付么?”君钥表情显得有些郁闷。

“似乎她背后的势力极大……”苍澜月意兴阑珊地咬了几口蔬菜,不由低叹一声:“在达巴城,就算是彩虹佣兵团,也要忌惮几分。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呢……”倘若不是迫不得已,她又何必二话不说就同意那位狐狸学长的建议,灰溜溜地跑路呢——抢了人,假如还毫无顾忌地留在城内,恐怕过不了一天,就会有人上门来砸场子了。

红发少女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才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有个甜美的女声在房内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从现在开始,为了您的人身安全,请马上回到客舱内,没有新的通知,请勿外出……”

11-2

“大理菊”号在预定的轨道上缓慢的滑行了十几分钟,终于还是停下。对面早已停驻多时的黑色宇宙飞船立刻打开了对接的通道,这边的亨利船长迟疑片刻,看了眼外面那艘飞船上可怕而又恐怖的超大白色刀剑骷髅标志,不由咽了口口水,无奈地下令:“按照……对方说的做……”

他很清楚,这个命令一下,后果很有可能是不堪设想的——宇宙海盗,劫财劫人都是有可能的,杀人越货更不是稀奇,更何况这只是一艘普通的平民游船,甚至连商船都称不上,按照常理来推论,财是没有的,唯一的可能,那就是人了——十之八九,就是这船上载了什么身份特殊而且他所不知道的乘客,所以才莫明其妙地成为了“飞链”的打劫对象。

这事一旦被上报到星团联盟仲裁处,他这个做船长的,丢工作是铁定的——可是,假如他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停下,对方船舰上装备精良的武器,以及他们全舰配置的骑士们,可以在眨眼之间就将他们变成一堆星辰中的碎屑。两相权衡之下,让他一人丢了位置,总比全军覆灭的结果要好得多——是的,他非常清楚,这么做,对于某些旅客而言是非常不人道的,说他贪生怕死也好,说他胆小也好,可是他始终觉得能够保护大部分乘客的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当然,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其实也只是基于他的一种推测,更是基于一个有些大胆的赌局,赌的就是“飞链”惯有的行事风格,他们轻易不会对平民出手。

宇宙中,两艘宇宙飞船缓缓靠近,侧身上的对接桥一点点延伸、连上,当内部操纵屏幕上显示“对接成功”字样的同时,亨利船长只觉得自己的背脊上滋出了一层冷汗。片刻之后,就听见通讯器内传来一个女子低沉的嗓音:“亨利船长?之前告诉你的口信,已经通知下去了么?”

亨利船长握紧了手上的通讯设备:“是的。无关人员……都已经清空,我马上将乘客名单和飞船内部平面图传送过去。”

“很好,既然这样,我办完事之后自然就会离开。期间,还请诸位多多配合呢……”

“一定会……”

他才说完这三个字,对方似乎非常满意这个答案,立刻便切断了通讯。中年男子却仿佛脱了一层皮,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整个舰长室立刻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静之中。

“卡拉迪三皇子殿下,是吧?”

贵宾区位于正中的房门被推开,按照手头上的资料搜寻了许久的绿发女子一手叉腰,一面大步踏入房内,立时在雪白柔软的长毛地毯上留下一排乌黑的脚印。

听到这声问句,原本正在观赏窗外中央花园景色的年轻男子悠悠转过身来,向着门口望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仿佛会有眼下这一幕,早在预料之中。浅淡的琥珀色凤目,带着几分清澈如流水的笑意,落在绿发女子身上,打量了片刻之后,薄削嘴角微微一牵,终于开口:“我正是,请问‘飞链’的副团长大人有何贵干?”

飞莲音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她也懒得废话,直接道:“跟我走一趟。”

“倘若我拒绝呢?”罗格纳的声音有几分慵懒,甚至还带着好听的尾音。

飞莲音的眼角一跳,她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就范,不由示威地扯下了腰间的光剑剑柄:“那么,皇子殿下是准备观看一场血洗了?”

罗格纳缓缓摇头,却不置一词。

飞莲音不由有些气急,她从小到大向来一帆风顺,脾气火爆,更是养成了说一不二的行事风格,何曾受得了这些皇室贵族所谓的“拖泥带水”的高贵优雅?按照以往的脾气,既然是有人花了大笔金钱委托的狙杀任务,直接把人放倒就是了;可偏偏这次,姐姐却吩咐不得伤他分毫,必须要完好无缺的带回总部。

这种任务,向来就不是她的擅长,眼下又看到对方是这么一副风淡云轻的态度,更是火上心头——普通人碰到这种景况,不是应该尖叫着昏倒么?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显得那么笃定?真是不爽!

“你到底走是不走?”

罗格纳还是摇头。

“你……!”

飞莲音不由火上心头,她哼了声,懒得再多罗嗦,右手按开光剑的按钮,青色剑身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内划出一道耀眼跳跃的光芒,眨眼之间就已经移动到了罗格纳的眼前。

“你不走也得走!”

反正,人带回去就行,打昏了带回去也没什么不可以,姐姐也不能多说她什么——飞莲音将手中的光剑向着自己身前的男子当头挥下,一面理所当然地想到。

可是,就在她的青色光剑剑芒即将袭上罗格纳肩头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片紫色光华,风声呼啸之间,却并不是想要拦下她那一剑,反而来势凌厉地直指她胸口。

飞莲音来不及多想,只得急急撤剑、扭身、挡格。

紫青两色光剑分别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然后“砰”的一声撞击在一起,却又迅速分开。大力冲击之下,绿发女子站立不稳,只得后退数步,这才稳住身形,手中的光剑更是发出联绵不断的“嗡嗡”声,就仿佛要脱手而去,她咬紧牙关,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握住,一面抬头望向出手突袭之人,却不由愣了下。

那是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女,不,确切来说,应该还要小上几岁——少见的黑眸,清冷幽深;银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沿着背部流泻而下;右手之中,紫色光剑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飞莲音只觉得眼皮一跳,眼前这个身影似乎带着几分诡异的熟悉感——她还来不及细想,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扫到,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出现了几个巴掌大小的绿色圆球,大惊失色之下,举剑就要砍去。

然而,那几个圆球却先一步爆裂开来,飘出阵阵青色烟雾将绿发少女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飞莲音鼻间只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手中的光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随即整个人也向着地面直直倒去。

“两位学妹的配合,可是越来越熟练了呢……”

罗格纳有些意兴阑珊地拍拍手,口气之中却听不出丝毫真心赞扬的口吻。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那个伏卧于地的绿发女子,眼底深处飘过一抹冷意。

苍澜月收起光剑,面上不以为意地回答道:“不敢。学长大人的镇定功夫,才是日益精进,不如改天也教教学妹我们吧,如何利刃加身而不动声色?”

好吧,敢情又当了一回被人笑的傻子。银发少女有些赌气地想到,明明知道这位学长是位骑士,而且身手一流;明明知道他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会给自己留退路的狡猾狐狸一只,可是在看到他就那么直面剑刃且丝毫不做抵抗的时候,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出了手。

“小月学妹,偶尔帮学长一次,应该也不吃亏吧。”罗格纳低笑着回答,看向她的时候,琥珀色眼眸深处的冷意却不由消退了几分。

苍澜月认命地点头,眉眼之间笑意盈盈,口中说出的话却有几分孩子般的赌气意味:“是是,学长之前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学妹我们做出点回报也是应该的。”她并不是傻子,虽然并不清楚这位学长要跟着她们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是之前在达巴,倘若没有他及时送来的那几张船票,又以特权一路护送她们上了“大理菊”号,恐怕她与小君,还有仍在昏迷之中的阿蓝,此刻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

一旁,红发少女也渐渐显露了身影。她笑眯眯地看着地上散落的几个绿色小球,神情之间大是安慰,自言自语道:“嗯嗯,看来第十七号球球也很成功……”一面,伸手去拾地上那几个已经散开的圆球,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尚未触及到那些金属表面的时候,却有一柄青色光剑,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把武器都放下!”

飞莲音一把扣住自己身边的红发少女,一面厉声向着自己前方的那两个人影叫到。

银发少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却是毫不在意地将手中的银色光剑外壳扔到了脚边;罗格纳却是笑着将双手从长裤口袋中取出,摊平了故作大方道:“真是抱歉呢,这位小姐,在下身上可没有任何武器……”

绿发女子暂时无暇顾及这略带调侃的话语,只是望着罗格纳,抬头示意:“你,跟我走……”

罗格纳看看那个毫不在意自身安危只是低声咕哝着“还需要改进”之类话语的红发少女,又转头望了眼身旁神色有些紧张的苍澜月,不由叹气道:“好吧,既然小姐这么执意,在下也只得跟你走了……”他一面回答,一面显得颇有些为难的向门口走去。

“别耍什么花招!”飞莲音一手扣着君钥的肩膀,一手紧握光剑,同时向着门口退去。

就在她与罗格纳之间距离缩小到只有手臂长短的同时,两手的肩头忽然传来一阵下压之力,飞莲音急忙想沉腰脱身,却已经来不及,耳边只听见清脆的“喀嚓”两声,肩膀的关节就已经被全数卸下。一时间,飞莲音张大了嘴,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笑容未减的年轻男子——原来,这人居然是个骑士,为什么姐姐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而当她看到那块被托在他掌心的金属牌之后,更有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这位小姐,之后的路程可要麻烦你了。说起来,我与你姐姐也好久未见了呢……”

罗格纳的嗓音温雅淡然,就仿佛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11-3

“飞链”的大本营位于三不管地带靠东的一个小星球上。因为凭借着附近陨星带以及本身位置的隐秘,长久以来,始终未成被外人攻入过,俨然自成一个小小的自治区域——即使是在最初那段被人人喊打的日子,也是安然无事。因为通过那片陨星带的航线图,只储存在全团仅有的三个领航系统之内,除了海盗团副团长以上级别的人物,没人知晓开启的方法。眼下,在苍澜月他们一行所乘坐的飞船上,就有这么一个,只不过掌控权在飞莲音手中——哦,不对,是口中。

“对对,这是最后的一组程序,你按照我方才说的输入,然后就可以启动自动导航了。”飞莲音一面龇牙咧嘴地接受着君钥的治疗,一面对坐在驾驶舱前方控制台上的银发少女说到。

苍澜月望着眼前的控制台,其实这已经是最后一道解码程序了,她一时间并不急着动手,只是下意识的将之前所有的程序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不知为什么,那么长串的操作程序,在她看来,就仿佛清浅溪底的游鱼那样一目了然,仿佛很久之前就已经铭刻在心头,她似乎能清晰地看见那每一个跃动的符号和数字。

“我说,动作快啊,就要进入陨星带了,你不会弄的话,大家都会完蛋的。”飞莲音见银发少女半晌没有动作,以为她记不住那几个程序,不由心急地道,想要站起身来,却被身边的红发少女一把按下。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不,没有什么……就当我没说过吧……”

苍澜月微微眯了眼,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分明是陌生的东西,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这种异样的感觉令她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头,可是又说不上。迟疑了片刻,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是想要抚平什么似的,按照之前听到顺序,启动了程序。

这边君钥的处理也已经结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为了显示出她的专业精神,居然差点没把飞莲音给弄成绷带人,从肩膀到手臂,全部包裹得严严实实——苍澜月回头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差点没把口里的咖啡给喷出来。

这人,不就是两个肩膀给罗格纳学长用巧劲弄脱臼了,照理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再接回去,这个手法虽然要巧妙,而且她们不敢去麻烦那位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的学长大人,但是小君身在暨下医学院那么久,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非要把人家弄得像是两条手臂都骨折了似的——还是粉碎性那种,就差没上石膏了,估计还是手头找不到材料的关系吧。

——喂喂,你这是公报私仇呐。

——谁让她装死,居然还拿剑架我脖子上,我没给她动手术把两条膀子卸下来再装回去,已经算好的了!

两个少女以眼神简单的交流了下问题所在。

看到自家好友得意洋洋的反应,苍澜月不由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真不知道她离开学宫后的两年期间,那个狐狸学长灌输给了小君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把好好一个单纯的孩子给弄成了现在这样,等有空,她一定要去找那个臭狐狸男算帐啊啊啊!

传说中的导航系统果然非常有用,隔着透明的防护罩望出去,整个飞船仿佛被那些陨星给包围了似的,形状千奇百怪的石头,从飞船旁擦身而过,却没有碰到船身分毫,偶尔会有几块陨星的边缘轻轻触碰到防护罩,但随即又向远处飘去。

就这样,行驶了大约一天的路程,终于有一个外表看上去略带红褐色的星球,出现在飞船右前方。坐在舰长位置上的飞莲音一扫之前因为受伤又被包扎得象木乃伊似的颓废表情,整个人兴奋地跳了起来。

“打开通讯器,频道是XFL3522,请求开启航道,降落!”

在经过整整一个夜晚外加大半个白昼的飞行,飞船终于慢慢降落在宽大的停机坪上。

舱门还未完全开启,被包扎得像个粽子的飞莲音就当先冲出了门。她身形如飞,直接扑向停机坪入口处一名女子的怀中——那名女子,有一对张扬似火的红眉,眼角的黑色眼影直向上掠去,仿佛飞燕的双翅,她的颈间挂着造型奇异且粗重的银色链子,腰间的光剑上刻着一只生动骇人的骷髅标志,正是“飞链”海盗的团长大人,飞莲音的亲姐姐,然而熟悉她的人都会习惯她为“飞莲声船长”。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得正打算下船的苍澜月与君钥看傻了眼。

飞莲音明显是想扑到亲人姐姐的怀里,哭诉之前的悲惨经历,却不料她大姐脸上一派嫌弃之色,直接伸手,就仿佛拍苍蝇一般将自己妹妹飞扑而来的身影一把甩开,站在原地先是双手环胸打量了几秒,在飞莲音还来不及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跃身上前,伸出手去,就仿佛那些绷带不过是纸做的一般,“哧啦”几声,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一堆包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全书扯断了,然后双手起落之间,众人只隐约听见“喀嚓”两声,接着飞莲音凄惨的叫声便传了过来:“哇哇哇,老姐,你谋杀啊!”

“去,没用的东西,不过手臂脱臼了而已,有必要弄得那么夸张回来么?真是丢人!”飞莲声白了自家妹妹一眼,但凡是明眼人都知道,她虽然话不甚入耳,但是方才那几下,已经是干净利落为飞莲音将手臂与肩膀全数接上了。

飞莲声话一说完,就再也不看自己的妹妹一眼,反而转身对着已经走出舱门的罗格纳扯开了笑容——她一笑,两条红色的眉毛就飞扬了起来,令人印象深刻。

“好久不见,你给的见面礼还真够重的。”女子一手叉腰,指尖点住腰间的光剑。妹妹不成器是一回事情,但被人刻意欺负,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过是小小的脱臼,居然给包扎成那样,凡是有眼睛的都知道,她那个没脑子的妹妹是被人给整了;虽然说,是飞莲音不对在先,明明是请人,非要弄得打打杀杀双方动起手来,但既然被教训过了,也就算了,何必再弄这么一出来给人看笑话呢?她飞莲声的妹妹,可是只有她自己一个能欺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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