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星际战国传说》作者:拉克西丝【已完结】 > 星际战国传说.txt

第 23 页

作者:拉克西丝 当前章节:154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6:59

“怎么,为他来打抱不平了?”罗格纳低下头去,两人额头相触,他慢条斯理地问:“我只是担心而已,他之前是那位‘命运公主’的侍卫,现在怎么又找上你了?这么反复无常的一个人,你放身边我不放心。”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他是怎么都不会说出来的。

苍澜月听了,觉得还是先解释下为好:“凌未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从小就陪着我了,后来的事情,一下也说不清。可是,你相信我,他不会害我的。”

“从小就陪着你?”罗格纳眯起双眼,表情危险,嘴角却有一道笑容缓缓扬起:“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过有这么一位护花使者?”

“啊?”尚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的苍澜月眨了眨眼:“他是家里从小安排给我的护卫,所以……”

“所以你就无条件地相信他?”某人的脸色终于难看得可以媲美锅底。

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黑发女子抬头看向罗格纳。

“呃……你怎么了?”

卡拉迪三皇子殿下无力地叹了口气,原本想好好发作一顿的脾气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挫败地闭眼,干脆将脸埋入她的黑发内,不满地道:“我不喜欢他看你的样子。”

苍澜月推推他肩膀:“凌未看我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刚才他都没怎么看我好不好?”这位学长殿下兼男友究竟在想些什么呀,怎么他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可怜的皇子殿下,偶尔吃醋都能弄到自己全身无力,还真是有够可怜的呢。

3-2

星团历2606年12月28日。

卡拉迪三皇子终于又踏上了离开有两个月之久的国土。相比前次他离去时的盛大,此次的回归,不仅默默无闻,甚至还有几分偷偷摸摸的感觉。

好吧,苍澜月承认,他们的确是偷着回来的,而且始作俑者就是她。虽然那位皇子殿下对此并不怎么在意,整天仍是悠闲万分地在“莲花”号上,跟她一起东游西逛,可事实就是事实,怎么都抹杀不了。

“马上要过新年了,我的小月想要什么新年礼物?”与苍澜月时而揪紧的眉头相比,罗格纳的表情要显得自然轻松很多。

“你一点都不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罗格纳笑得温和无害:“现在要担心的,应该是他们。”

“哦?”苍澜月眨眼,注意力被移开,不再想之前在空间站与阿蓝交手的事情,继而醒悟过来:“北边的战场那里有你的人,对吧。”

米麦尔和卡拉迪宣布开战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是战场上的局势,却并没有如同星团中几位军事学家所预料的那样,呈现出势均力敌的态势,反倒是出现了一边倒的景象。十几日来,卡拉迪的军队节节败退,两军之间的分界限,已经从那个盛产矿产的小星球,被压回到之前卡拉迪在北太阳星系所划分到的领土的边界上了。

卡拉迪的皇帝陛下对此自然是暴跳如雷,甚至萌发出想要亲征的念头,被一干大臣们好说歹说才算劝下了。不过相对的,卡拉迪那位二皇子的日子,最近也不是很好。凭借之前在政务上的强劲势头,此次战场的总指挥官也是由他推荐上去的,可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如他预料中发挥作用。现在战事不利,皇帝陛下自然也迁怒于他。虽然他背后有“命运公主”在支撑着,不过听说最近几天,这位皇子殿下经常在议事的时候被皇帝陛下骂得狗血喷头。

“差不多。我不在的话,军部那边应该让人头疼上一阵子吧。”

“假如这样的话,你打算怎么解释私自回国的问题?”

罗格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可是你给我出的难题——小月不打算负责么?”

“这个么……很好解决啊,就说堂堂皇子殿下千里逃命不就行了?”黑发女子偷笑。

“嗯,顺带还不忘记捎了心上人一起,想来卡拉迪那些小报的记者们会更加感兴趣。”

“咳咳……”苍澜月正了正脸色,抬头问:“你真的事先都没有任何计划?”

以她的了解,这位学长似乎不像会是毫无准备的人。

“这个么……”罗格纳抱着她,并没有隐瞒的打算,他眯着眼,仿佛一只正在算计着的狐狸,轻声道:“或许用不了多久……有些戏,也是时候该上演了。”

接着一个星期内发生的事情,果然非常戏剧化。

虽然“莲花”号以一艘普通的商船身份,停驻在帝星附近,不过一则则消息传送到罗格纳和苍澜月手中的速度和详细度,即便是与身处卡拉迪帝星皇宫内的人相比,也一点都不逊色。

星团历2606年12月29日,原本应该是为新年进行大肆庆祝的皇宫内,反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据传当天卡拉迪皇帝陛下近日宠爱非常的第四皇贵妃,在花园内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跤,一个多月的身孕就此流产。

星团历2606年12月30日,卡拉迪二皇子殿下在正午时分被皇帝陛下召入宫中,却在当天下午就被软禁起来,同时帝国的第二皇贵妃也被禁足于自己寝宫之内。

星团历2607年1月2日,沉寂了许久的大皇子殿下复出,获得重用。

星团历2607年1月4日,有数名骑士于凌晨时分突破皇宫防线,想要刺杀皇帝陛下,却不慎误伤正在休养的第四皇贵妃,体弱的皇贵妃因此而生命垂危,皇帝陛下震怒。

星团历2607年1月5日,三皇子于帝都庞贝公开现身,据皇室新闻发言人宣称,殿下早在战前就已经收到皇帝陛下的密诏;三小时后,皇帝陛下重新恢复三皇子的帝国最高军队统帅之位。

一时间,卡拉迪帝都庞贝,风云再起。

“现在可是外忧内患,位置可不好坐呢。”

在罗格纳重新掌握帝国军权后的当天晚上,本该在军部与诸位高级军官们讨论最新战况的他,反倒是非常不务正业地出现在了凡家商会的会馆内。

“你早有打算了吧。”苍澜月正慢条斯理地啃着一个苹果,表情悠闲自在。

“小月觉得我会怎么做呢?”某人不怀好意地凑上前去,就着苹果的另一侧,狠狠地咬了一口,视线却落在与他近在咫尺的苍澜月的双唇上。

黑发女子眨眼,对那双满是挑逗意味的眼眸视而不见,狠狠又咬了苹果一口,这才挑眉道:“外忧内患么……假如是我,就先用最快的速度把外忧给搁置起来;集中火力,先把内患给摆平了。”

“为什么呢?”某人不安分的手缓缓爬上了她的腰际。

“嗯……”黑发女子呼吸有些不稳,她又狠狠地咬了手中的苹果一口,就好像把它当成了一个出气筒似的,定了定神道:“北部的战场上双方本来就没有投入全部的兵力,米麦尔那边也只是试探而已,和谈或者认输都没有太大的所谓,横竖不过是个面子问题。但是,卡拉迪这边形势已经如箭在弦,你一旦败了,想要再找个翻身的机会就难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头看着罗格纳的双眼,开口道:“我有几个骑士朋友,目前正好在庞贝,身手不错,都可以帮忙……唔……”话音未落,双唇就被轻柔地吻住,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连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只是感到唇上痒痒的,似乎有羽毛在那里来回刷动着,温热的男性气息在鼻尖徘徊,令她有一种略微晕眩的感觉。

“小傻瓜,呼吸……”罗格纳恋恋不舍地拉开彼此的距离,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柔声道。

苍澜月靠在他胸口,好久才平复了呼吸,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双琥珀色眼眸深处有欣喜的光芒在跳跃着,她不由有些疑惑地道:“嗯……怎么了?”

罗格纳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入她的肩头:“小月,听了你的话,我很开心……”

“嗯?”她不解地道:“我的话?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她到底说了什么令人兴奋鼓舞的话了?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学长殿下如此失常?

“没什么。小月,我真希望能够就这么抱着你,什么也不去想、不去做……”罗格纳闭上双眼,仿佛自言自语地低声道:“整整十年,幸亏你回来了……”

“十年?什么十年?”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他的话题跳跃幅度很大。

之前,两人还在那里好好的说卡拉迪的内忧外患,一下忽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唔,她不反对他这么紧紧地抱着她,也不反感他的吻,虽然这些举动偶尔会令她觉得呼吸困难,但是她并不介意;不过,他能不能别老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呢?

星团历2607年1月12日。

出乎人们的意料,卡拉迪与米麦尔双方达成了初步停战协议。

“父皇,这简直就是丢您的脸、丢我们卡拉迪的脸!”

卡拉迪皇宫的第二议事厅内,大皇子殿下将那份停战协议书扔在地上,对着站在皇帝身边另一侧的罗格纳狠狠瞪了一眼,气呼呼地道。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伯兹十一世满脸疲倦之色,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许多,近来他所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接着一个,就仿佛汹涌而来的海浪,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很大程度上,他不得不向某些问题妥协,比如无能的大儿子在那些老旧贵族的支持下,重新复出;又比如,向来默默无闻的三儿子,忽然归来,并且在军部的压力下,他不得不重新将军权交与他的手上——纵使如此,对于和米麦尔的停战协议,皇帝陛下在获知的那一刻,还是重重沉下了脸色。

“罗格纳,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卡拉迪的三皇子殿下俯身将协议书捡起,伸手抚平了上面的褶皱,从容地回答道:“父皇,我觉得并不需要解释什么,您应该能明白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与父皇事先商量就擅自做主,眼里还有父皇么?”不等伯兹十一世发话,大皇子就先跳了出来,义正严词地训斥道。

罗格纳并未看他一眼,只是面对着皇帝,笑容温和有礼地道:“父皇,您觉得呢?”

伯兹十一世也不开口答话,只是静静看了他半晌,眯起眼来,正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有个侍卫急冲冲地跑进来,伏在地上,神色惶恐。皇帝不由微怒,想到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自己的脸面已经荡然无存,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敢这么高声喧哗,便重重将手边的杯子砸了下去,叫人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是二皇子……殿下,带着人在硬闯这里……”

3-3

西列俄尼索斯伯兹,半个月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卡拉迪二皇子殿下,满心以为储君之位已经十拿九稳。却没想到,短短数日之间,情势陡变,所有的一切都像失控的马车,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究竟是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的?

金发男子冷眼看着手下的骑士们已经攻入议事厅,自己也跟着一步步跨进了那个熟悉无比的房间。红得刺眼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房间的另一侧,原本隶属于皇帝陛下的侍卫和骑士们此刻都已经被制服,由二皇子殿下的直属骑士团所接管;远处,是脸色震惊无比看着他的父皇,亦是卡拉迪的皇帝陛下伯兹十一世,在御座的右手边,是神情惊慌的卡拉迪大皇子殿下,而在左手边,则是笑容镇定温和的三皇子殿下。议事厅两侧的墙壁上,是卡拉迪之前十数位皇帝陛下的画像,正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着即将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父皇。”西列笑得高傲而优雅:“请下诏吧。”

伯兹十一世下巴绷得紧紧的,他呼吸急促,怒斥道:“逆子!你竟敢如此!”

“那也是被父皇您逼的。”西列那双漂亮的晴空之眸缓缓弯起,他笑着一字一句地道:“父皇,您年岁也大了,该是时候让位了,请下诏吧。”

皇帝陛下气得脸色陡变,面上一派死灰之色,他伸手直指自己这个平日里最为宠爱的儿子,却只连着说了几声:“好,西列,你很好……”

一旁,大皇子已经快要畏缩到御座的背后去了,他看看眼前两排骑士们,忽然灵机一动,对着仍然站在御座另一侧的罗格纳大声道:“三弟,你也是骑士,现在正是戴罪立功的好时机,父皇需要你护驾,还不快去把二弟那个叛贼拿下!”

“大皇兄,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西列看着他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莫名的厌恶,立刻便有名骑士上前,将已经蜷缩在御座后瑟瑟发抖的大皇子殿下一章劈晕。金发男子随即转身对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罗格纳,脸上虽有笑容,眼底所透出的寒意,却能令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战来:“三弟想来不会像大皇兄那么愚不可及,你向来是识实务的,是么?”

他挥手,身后立刻有一名骑士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个类似手表的事物。

“三弟,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只要戴上这个,二哥我保证你安然无恙。”

罗格纳扫了一眼那样不甚起眼的东西,知道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士俘虏的力量控制器,戴上之后就会失去骑士的力量,他敛眸,神色之间也不很在意,只是伸出手去,任由那个控制器扣上他的手腕。

“够了!”始终冷眼旁观的伯兹十一世不由又是呵斥一声,视线落在昏迷的大儿子和始终站在自己手边不曾离开一步的罗格纳身上,然后又回到西列身上徘徊良久,胸口起伏不定,终于开口道:“罗格纳。”

“父皇?”三皇子殿下面不改色,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完全无关。

“去把我御座背后顶部从左到右的第三个暗格打开。”

“是。”罗格纳转身向后走去,没过片刻,便捧着一个缀有金色流苏的红色丝绒垫子过来,上面放了一尊仿若小巧金色皇冠的方形事物,正是卡拉迪皇帝代代传承已经数百年的国玺。

皇帝陛下接过来,将国玺在手里握了片刻,眼底神色莫测变幻,忽然闭眼,将手中的事物向着西列脸上砸去:“拿去,你这个不孝子!”

金色国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西列侧退一步,早有骑士替他接住,恭敬地单膝跪地奉到他眼前。金发男子用右手拿起国玺,放在眼前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向着皇帝陛下鞠躬道:“多谢父皇。”他转身向着那两排骑士们挥手,只留下两名心腹,并且命令人关上议事厅的大门。

“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向长老会和贵族议会交代了么?”

“那是我的事情了,不劳父皇费心。”西列精致的脸庞上显出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父皇近日操劳过度,不如就与母妃一起到爱琴星的行宫休养一段时日吧。”

皇帝陛下双拳紧握,笑容苦涩:“真是没想到,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吧……”

“不,其实,也就是从父皇命令我不得离开皇宫开始。”西列将国玺收入怀里,淡声道。

皇帝冷笑:“你做下那种事情,不知反悔,居然还敢……”他忽然停口不语,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似的:“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像你的母亲……她是那么的善良温柔,你却……”

“是么?”西列抬眼:“父皇,这个行动母后倒也是出了不少主意,至于离开冷宫的通道,也是母后告诉我的呢。”

伯兹十一世重重叹了口气,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秘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陛下,你何不告诉他,这孩子的生身母亲——也就是我姐姐,早在他出世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呢?”

随着一阵“嘎吱”声,议事厅另一侧的暗门忽然被慢慢推开,卡拉迪帝国的第二皇贵妃云娜夫人身着轻便的骑装,一头金发高高挽起盘得一丝不苟,她右手持了一把激光枪,左手半拖半拉着一名面色惨白的年轻女子,雍容优雅地缓步走出。

“母妃!”西列失声叫道,在看清她所挟持的那名女子时,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但是方才云娜夫人所说的话,实在令他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不由开口道:“母妃,你方才……说什么?”

“西列,你没听明白么?”云娜夫人保养得极好的脸庞上浮现一丝神秘笑容:“我并不是你的母亲,我姐姐才是……”

“云娜,住口!”皇帝陛下一声怒喝:“你在胡说些什么!”

“陛下,您当年既然敢与我姐姐做出那等事来,还有什么好怕的?”云娜冷哼:“你的母亲当年虽然奉先皇旨意嫁于宗室的一位亲王殿下,可是你的父亲经常在皇宫之中与她幽会……可笑我,竟然也是在她生下你后不久,才知道这件事情。”

西列狐疑地看了眼皇帝,又向着云娜夫人看去:“不可能的……母妃……我……”

“怎么,陛下,您还打算瞒着这孩子多久?”云娜夫人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多有趣呐,看着平时最宠爱的儿子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上的感觉如何?我的陛下?”她视线慢慢回转,落在自己身前的那名女子身上:“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要被陛下您的痴情所感动呢,这么多年来,您不停地收集着酷似姐姐的女子……看看她,您才娶的这位第四皇贵妃,假如不是年纪不对,连我也会误以为是姐姐再生了呢。”

“够了!云娜!”皇帝陛下脸色铁青:“把她放开,不关她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西列的眼神有些迷茫,他叫了三十年的母亲居然不是母亲——这一切将他原本欣喜的情绪给全部打消了,他看向云娜夫人:“母妃,这究竟是……”

“哎哟,二皇子殿下可别再称呼我为母妃了,我可担待不起。”云娜夫人笑得有些讽刺:“陛下,这么多年来,我也受够了。您娶了一位又一位的夫人,还在宫外与贵妇们纠缠不清,就因为她们长得像我的姐姐么……既然这样,您当初娶我,也是这个原因?”

“够了,别说了!”皇帝陛下终于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他的视线快速扫过神情恍惚的西列,还有面色如常的罗格纳,不由上前一步,低声道:“快放下枪,别闹了!”

“陛下,您不敢回答么?还是已经默认了?”云娜却是不依不饶。

皇帝停住脚步,还未答话,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道温和的男子声音传来:“父皇,您当初娶我的母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云娜放声笑了起来,她看了眼发话的罗格纳,点头替皇帝陛下代答道:“当然,你的母亲长得与我姐姐很像,否则你以为呢?就连你母亲当年失宠的原因我也知道,不就是打碎了姐姐送给皇帝陛下的一个花瓶么?陛下,我说得可对?”

“是这样的么?”罗格纳走上前去,面对着自己的父皇,清浅的琥珀色眼眸中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反而显得愈发深沉:“父皇,您还记得母妃是怎么死的?”

皇帝陛下一抿双唇,厉声道:“退一边去,你来凑什么热闹!”

罗格纳嘴角一勾,扬起个弧度,他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几分倦意:“那年冬天很冷很冷,母妃的身体本就不好。那个晚上,不知为什么冷宫居然停止了供暖,就在那个晚上,母妃是被活活冻死的……而我当时正在暨下求学,连母妃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话音一顿,随即道:“父皇,想来这事您从未关心过吧?”

“我……”皇帝陛下看着眼前站立着的三皇子,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答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哦?”罗格纳看着他,忽然无所谓地笑了笑:“之前您宣布与米麦尔开战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么?我会有什么下场——父皇您真的考虑过么?”

“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在这里!”皇帝陛下伸手想要推开他,对于伯兹十一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云娜、西列和第四皇贵妃之间的事情。

罗格纳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皇帝陛下,我也就再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4-1

同一时刻,卡拉迪帝星庞贝,皇御家会馆内。

澜云皇御有些急躁地在房内走来走去,一面看着躬身站在原地的几名暗卫,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涌了上来。看墙上那架老式手工时针的指向,已近傍晚,西列在宫内应该已经动手了,她手里所有能够调用的皇御家势力和骑士,也都已经派了出去——是成是败,就在这一晚。其实,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局棋里,“命运之女”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各国皇室都奉她为独一无二的贵宾,可是她从未对任何人加以颜色,除了他……

思绪一点点拉回,澜云皇御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忽然对着一旁的暗卫道:“你们去皇宫内打听下消息。”

“主人,这……”

“这是命令!”澜云皇御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房间内与阳台相连的落地白色窗帘忽然动了一下,有股轻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名暗卫警觉地上前,光剑在手:“什么人?!”

“咯咯……”有女子轻笑的声音传来。

下一刻,红色光华将整个房间映得透亮,澜云不由自主地以手捂眼,待到她再次睁开双目的时候,身边的暗卫已经尽数倒在了血泊中,在地上翻滚着,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白色窗纱随着外间吹入的寒风,在半空中旋转舞动,红发女子坐在房间内唯一一张还完好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酒红色眸子深处,笑意盈盈。

“我认识你!”澜云见到眼前这幅景象,先是呼吸一滞,随即视线落在来人的脸上,惊呼道:“你是‘红’骑士团的牡丹!”

“啊呀呀,想不到,堂堂‘命运公主’殿下,居然会知道我这等小人物的名字,真是荣幸呢。”

澜云咬住嘴唇没有接话,她之所以会认识她,也是拜前段时间卡拉迪三皇子殿下的八卦所赐。否则,她怎么可能知道一名毫无背景来历的女骑士的名字?

“你私自闯进来,想干什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澜云板着脸道。

“啊啊啊?”牡丹脸上一派吃惊之色,眼神无辜:“我居然是私自进来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可是我老大告诉我说,这里是她的地盘捏……”

“你……!”

红发女子对她阵青阵红的脸色视而不见,回头向着窗外阳台上的某处道:“老大,这不是你家的房子么?为什么她会说我是私自闯进来的?私闯民宅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

澜云听了,美丽的脸庞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思绪急转,紧接着,她看到一名同样也是骑士打扮的女子从阳台上慢慢走入房内,黑发黑眸,而那张脸——竟是早在十年前就应该已经消失的澜月!

“是你!”她不由大惊失色。

苍澜月点头,脸上的表情风淡云轻:“是我。”然后自顾自走到沙发旁,坐下;而原先坐着的牡丹,在她还没坐下的时候,却已经站了起来,退到沙发一侧,垂手而立。

澜云脸上神色变幻了数下,终于冷笑着开口:“虽然你是皇御家的人,可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苍澜月抬眼看她,继而拧眉,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谈谈?”澜云嗤笑,举止之间又恢复了往常的高傲,她扬着下巴道:“你现在马上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的事情,也可以答应不把你的行踪告诉族里的长老们……”

苍澜月摇头:“姐姐,我希望,你能收手。”

澜云看她一眼,挑眉道:“凭什么?”她慢慢后退一步,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按上了墙壁角落处的紧急按钮。

“不凭什么。”苍澜月的笑容带着几分深意:“这只是一个忠告。”

听到走廊上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澜云慢慢有些安心,她慢慢扯出一个笑容来:“忠告?就凭你?”话音未落,房门就被来人给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当头几个看着屋内一片狼藉,不由有些傻眼,后来的有几个跑到苍澜月身边,轻声问她有没有受伤。其中一个为首的中年男子,指挥着众人一面将受伤的那些暗卫抬下去,一面手一挥,立时有几名骑士上前,将端坐于沙发上的苍澜月和牡丹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么,竟敢到皇御会馆来捣乱!”中年男子如临大敌地问道。

牡丹看了这阵仗,似笑非笑地向着坐在前方的黑发女子说:“老大,怎么你自己家的人反而不认得你?”

苍澜月悠闲地将双手放置在交叠的膝盖上,眼皮也不抬一下:“太久没回来了而已。”说着,她看向中年男子:“你是这里的大管事?天干地支哪一字的?”

“是。”中年男子看了眼面色不豫的澜云,心知那位大小姐正处于发脾气的边缘,可是眼前这两名女子气度不凡,尤其听她们话中的意思,似乎对皇御家也颇为了解,终于还是颇为恭敬地开口道:“在下地支丑字辈,行三。”

“很好。”苍澜月点头:“把这里清理完毕之后,你就可以带人离开了,我和我姐姐还有话要说——你如有任何疑问,用这个通讯器,可向皇御本家十二位长老任意一位询问。”

中年男子惊疑不定地从她手中接过通讯器,其实以他的身份,尚不够资格直接与长老们通话,可是听这名女子如此说,不得不走到一旁打开通讯器进行确认。此时,受伤的人都已经被抬了出去,房间内也被初步整理得差不多了,澜云在一干侍女和骑士们的簇拥下,看也不看苍澜月一眼,扬着头就要走出房门。

“姐姐。”苍澜月见了,脸上平淡如常,对她的听而不闻也不动气,只是淡声道:“假如你现在不愿意谈,我不勉强。不过,十年前的那件事,还请你考虑清楚了,三天后我会再来的。”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卡拉迪皇家的事情,我希望姐姐你也不要再多费心思了。”

澜云皇御的脚步一滞:“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苍澜月淡淡道:“我只是告知你,皇御家名下在这边的所有人手力量,从现在开始,都不会再插手卡拉迪的皇位之争。”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对我这么说话!”澜云皇御气急,排开身边围绕的众人,上前两步想问清楚她究竟什么意思:“皇御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却不料苍澜月根本没再看上她一眼,径直转身,与牡丹两人一起自来时的阳台轻跃而下,眨眼之间,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麦尔皇宫,第二议事厅。

“罗格纳,你这是在做什么!”

与方才相比,皇帝陛下此时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铁灰来形容。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天之内,连着遭遇到两个儿子的叛变逼宫。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陛下。”罗格纳温和地笑着回答,他伸出手去,身后立刻有一名骑士上前,递来一把光剑,他打开光剑,深蓝色的光芒在空中一晃而过,手腕上的力量控制器忽然就从中断了两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些人……你……!”皇帝陛下气急败坏地对着周围站成一圈的骑士们扫了一眼,忽然视线落到了那个站在罗格纳身后的年轻骑士,眼神一亮,想到了什么似的,叫道:“你!我记得你是塞文侯爵家的小儿子!身为皇家骑士团的一员,你怎么敢这么做!”

温达塞文眼也不抬,只是垂首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回答的打算。

“你……!”伯兹十一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罗格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您想必也已经累了,不如回寝宫去好好休息下吧。”接着,他看向手中握着激光枪的云娜夫人,挑眉道:“夫人,您觉得呢?”

云娜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扫了一眼身边那些手持光剑的骑士们,勉强笑道:“只要能与陛下在一起,怎样都可以。”说着,将手中的激光枪随手扔在了地上,并且渐渐松开了手中拉着的那名年轻女子,向着伯兹十一世走去——被她放开的卡拉迪第四皇贵妃的身体显然还十分虚弱,一下失去了支撑,她不由摇晃了一下,幸好有一位女骑士前来搀扶住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没直接跌到地上。

一旁的西列见了,眉头不自觉的锁了一下,随即展开,他移开视线,蓝色双眸与罗格纳浅淡的琥珀色眼眸对上,金发男子笑了下:“真是没想到,原来三皇弟也早有准备。”

“彼此彼此。”罗格纳的表情仍是一尘不变的温和笑容:“二皇子殿下不想离开这里,是还打算等什么呢?”

西列双眼瞳孔猛然一缩,随即恢复正常:“三皇弟说笑了,现在这里的局面都已经被你的人控制住了,我还能想什么呢……”

罗格纳看着他,挑眉道:“假如二皇子殿下是想等皇御家的人前来,那就不必了。”

西列脸色微变,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三皇弟说笑了,哪里会有什么皇御家的人呢……”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却是焦急万分,还记得出发前,曾与澜云做过秘密约定,只要他能攻入第二议事厅,皇御家在庞贝的所有势力将会倾巢而出,全力相助;可是直到现在,除了罗格纳的人手外,他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罗格纳静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淡声回答:“如此的话,那便最好了。二皇子殿下向来是识实务的,是么?”

4-2

星团历2607年1月13日,早上九点。

卡拉迪所有媒体,在这个时刻均开始同步报道一则消息:皇帝陛下由于身体健康等问题,立归国不久的三皇子殿下为储君,并定于十日后举行新君登基仪式。之后,老皇帝陛下将离开帝星庞贝,与第二皇贵妃云娜夫人一起前往爱琴星进行休养。

对于帝国的军部高层而言,这个消息早在意料之中;部分嗅觉灵敏的大贵族和世家们,也都提前得到了风声——当然,质疑的声音也不少,不过,当帝国传承最久和最为神秘莫测的风家公开支持这位皇子后,类似的声浪就小了很多;至于帝国的长老会那边,居然破天荒地无人反对。

总之,当后世史学家在提及这段历史的时候,总是以一种怀疑的语气,去猜测表面看来风平浪静之下的暗流汹涌。毕竟,之前所有的痕迹和线索,都证明伯兹十一世原本是打算将皇位传给二皇子西列的,三皇子罗格纳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该是枚弃子。至于为什么会中途换人,各种说法都有,其版本之多,足以放满一排书架。

而现在,就当整个星团为了这个消息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众人的焦点——卡拉迪的储君殿下却窝在某位女骑士的房间里,一手盖住额头,半眯着眼,大喇喇地霸占了别人柔软舒适的大床。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色从明亮渐渐变得昏暗,苍澜月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眼时间,将面前的三台电脑一一关上,把半透明的键盘往前面一推,从书桌前站起身来,她慢慢走了几步,伸了个懒腰,往床边一坐,小心地推推罗格纳:“学长,你还活着吧?”

“嗯……还有一口气吧……”罗格纳懒洋洋地回了一声,翻了个身,趁着黑发女子不注意,伸手将她拖入怀中,用下巴蹭着她头顶的发,眼神有些茫然。所有一切,得手地都比他意料中的还要顺利,可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味道。

“在想什么?”今天的学长殿下有点反常。照理说,顺利拿下卡拉迪的储君之位,帝位也唾手可得,应该是欢欣鼓舞的,可为什么罗格纳的表情反而很郁郁不乐?苍澜月有些想不明白。

“在想……”罗格纳忽然叹了口气,将头埋入她的肩膀处,声音闷闷地:“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母亲从未得到过她以为的爱情,表面的荣宠都是假的——那位皇帝陛下,连我母亲当初是怎么死的,都不曾关心过……”

苍澜月听了,伸手环住他:“你恨他?”

“或许吧。”罗格纳又是重重一声叹息:“他可以把我的母亲独自一人仍在冷宫,被活活冻死;他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米麦尔,无视我的死活——说不恨,那是假的。然而,更令我觉得迷惑的是,既然如此,他当初又何必要娶我母亲,又何必要生下我……他明明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们……”

最初的时候,他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可昨天伯兹十一世在离去前那满是怨恨的一眼,还有那句话:“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的母妃生下你。”令得他整个人在刹那之间就仿佛被彻底冻僵了似的,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铭刻到骨子里的寒意。

——原来,他一直就是多余的。

“罗格纳……”

“嗯?”他神情疲倦地闭上双眼。

“你假如觉得累,就先好好休息下吧,别想太多了。”

苍澜月知道自己不会说话,更不会劝人,可是看着他这个样子,她的心里不知为什么就觉得涨涨的,很难受。想起之前自己过的日子,她很能明白他的心情。可是这种心结,旁人除了给以一定的安慰外,很大程度上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开。

“好。”罗格纳翻身把她抱在怀里,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与她的五指紧紧相扣,声音有些含糊:“月,陪着我,别离开,好不好?”

“好。”苍澜月打了个呵欠,之前去皇御家那一趟,再加上回来后做了那么久的设计图,她多少也有些累了,伸手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放低了声音道:“放心,我不走。”

“嗯……”罗格纳低低回应,抬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才合眼睡去,脸上有一抹异常安心的神情。

房间内,原本因为入夜而亮起的灯光,慢慢地暗了下去,窗帘悄无声息都自动拉上。淡色的大床上,两个和衣而睡的人靠得很近很紧,彼此之间胸背相贴,就像是冬日里为了取暖而互相依偎的小动物。

门外,才荣升为卡拉迪储君殿下贴身侍卫一天不到的骑士温达,瞥了眼身旁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的红发女骑士,眼底满是嫌恶。在他看来,这名女子简直就是不知廉耻,居然敢做出这等事情来——倘若不是事先殿下特别关照过,默许她某些出格的举止——他早就把她从这里扔出去了。

听到房内再无声响,牡丹终于站起身来,拍拍双手,似是失望地自言自语道:“真是的,结果还是什么缠绵戏份都没有,老大真不懂浪漫。”

她最近在飞船上无聊,又找不到人练手,只能用些红遍星团的浪漫文艺小说来打发时间,或许是文字太过动人,所以她便自动将那些情节自动搬到眼前仅有的一对情人身上,整天暗揣测着所谓“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缠绵悱恻、情比金坚”该长成哪般模样,当然,偶尔也会不怀好意地猜度下,假如老大和三皇子殿下两位有人对另一方“始乱终弃、琵琶别抱”,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不过,在老大和殿下面前她终究是不敢太过分的,否则怎么死的还不知道,但背后听听壁角,似乎也是在容许范围之内的。

她酒红色的眸子视线一转,落到身旁眉头紧蹙的年轻男子身上,愣了愣,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道:“我说,你叫温达是吧?这里就交给你看着了,我先吃饭去。”边说,还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到嘴里。

温达眉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下,不过从小培养出的良好修养,终于还是让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继续以眼神表达着心底的无限轻蔑。

牡丹沿着走廊一路走来,心情似乎很是愉快,还不时地哼出几句小调,眼看这快要靠近楼梯处,她转了个弯,却看到有名长相清秀、面色略带几分苍白的男子,正静静伫立在楼梯口,一双眼动也不动地望着远处那扇房门。

“哇,凌未?”还好她及时想起这人不久前已经成为了自家老大的暗卫,并没有冒失地把光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她拍拍胸口,有些奇怪地道:“咦,你站这里做什么?”

凌未收回视线:“没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就好像被砂纸磨过般。

“哦?”牡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不由皱眉自言自语道:“老大身边怎么尽是这些奇怪的人……”却没注意到,这句话似乎把她自己也绕了进去。

她一心想着下楼去找吃的,脚尖才踩到一格楼梯上,却不防有个人从下面飞一般的冲上来,以她的身手,都差点没能躲开。

“你做什么哇!”定眼看去,才发现是飞莲音,正一脸惶恐地要往楼上去。

“唉,有人……哦,不对,是那个皇御家的……也不对……”飞莲音说话颠三倒四地,她抓抓头发,想了想,果断地一把推开牡丹:“和你一时说不清啦,我要去找大人!”

“去吧去吧,我又没拦着你。不过……”牡丹的话还未说完,她想好心提醒,老大才睡下不久,现在去很有可能成为炮灰,却不料飞莲音根本不理她,身形一晃就跑远了。

红发女骑士张大了嘴,眼皮不自主地跳了两下,舒出一口气来:“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奇怪……”

事实证明,虽然打扰别人清梦是非常要不得的一件事情,不过事有轻重缓急,飞莲音终于还是没能成为那个光荣的炮灰。因为眼下出现在“红”骑士团别馆中的人物,是连苍澜月自己都没料到的——皇御家族长大人,居然会只带了几个随从,亲自光临到这个又破又偏僻的地方。

将所有的骑士们都派出去进行巡视防守,苍澜月面无表情地将族长大人请到了别馆内唯一一间比较像样的会客室,请他在主位坐下,这才缓缓开口道:“见过族长大人。”

皇御一族的族长,是位中年人,黑发蓝眸,五官轮廓深刻方正,他坐下后,淡淡看了眼面前站着的黑发女子,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划过一声深重的叹息:“你近来可好?”

“还好。”苍澜月淡声回答。

“你已经决定了么?”皇御族长又问。

他知道自己有些多此一问,先前澜云直接发回本家的通讯,只能用“气急败坏”四个字来形容。不过,小月的手段,也是前所未有的激烈,完全出乎他和长老们的意料:她不仅以十二长老之名封锁了皇御家在卡拉迪所有能够动用的财力、人力,甚至还派出人手将澜云身边瞒着家族所收下的那些骑士们和势力全部铲除干净,并且将其软禁在了皇御家的别馆之中,连半丝退路都没给她留下。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苍澜月轻笑。

“那么,我想见一下他。”他声音平和地道,气度威严。

“族长大人,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她平静地回答,双手却是成拳握紧,下巴扬起,黑眸深处蒙上一股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

“既然如此……”皇御族长笑了一声,他侧过头去,向着不远处一面墙壁扬声道:“卡拉迪储君殿下,你意下如何?”

4-3

一堵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半小时前,尚且满脸疲倦之色的罗格纳,此刻已经神采奕奕,连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从暗室中缓步走出,一身卡拉迪储君专用服饰,肩膀上和胸口前的银色流苏,在略显昏暗的空间中划出一道亮光。

他笑得温和无害,先给了苍澜月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开口问:“皇御……族长大人?”

“是。”皇御族长点头。

“在下罗格纳银哈迪伯兹,久仰。”

“彼此彼此,在此先要恭喜储君殿下。”

“不敢,侥幸而已。”

苍澜月嘴角抽搐了下,眼前这两人伸手相握有礼对笑的场面,落在她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大狐狸和一只小狐狸的对决。

当两人聊完了谦虚的客套话,又聊完了关于日后皇御家与卡拉迪之间的互帮互助话题后,在一派友好的气氛中,皇御族长忽然看了眼不远处沙发上已经昏昏欲睡的黑发女子,口风一转,悠悠地扔下第一个炸弹:“不知储君殿下在即将举行的登基仪式上,打算如何向卡拉迪的长老、贵族和世家们介绍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