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陛下昨天下令让皇御家族长父女,‘曜’魔法工会老大,还有凡家那个小白脸在今天下午入宫开茶话会。”在几个被庞大工作压力弄得完全不成人形的高级官员中,唯有腓力道格拉斯还能正常的说话。
“真是个好消息啊……”坐在他对面的米格少将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嗯,我们最迟明天就能解脱了。”
腓力有些确定地道,一面看看自己手头的作战计划——还差最后一部分就能完成了,假如选择明早交上去的话,以陛下的心情,应该不会为难太多。
虽然外人都不知道内情,可他们几个身为新皇的心腹,自然清楚皇帝陛下在未举行登基大典之前的去向,以及皇帝陛下求婚未遂的举动。尤其是腓力,他自己当初就是与皇帝陛下一起从米麦尔被人给“劫”回到卡拉迪的,见过苍澜月的真实面目,自然清楚她就是那位皇御族长的女儿。
“希望吧……”米格少将哀嚎:“我好想念我家的那张床啊……”
“去去去,你以为就你一个想啊!”另外一位参谋长官同样有气无力地吼了一声,然后趴下去继续做他的后勤供应预算和计划。
“现在还是把这份计划书尽量做到完善吧。毕竟,我们等这个机会也已经很久了……”腓力颇带深意地道。
卡拉迪虽然建国历史悠久,各大贵族世家自恃颇高,与平民间壁垒分明,但是卡拉迪的等级制度并不如星团中的其它国家那么严格,只要有能力,平民可以通过建立军功获得爵位和封地,只是多数不能世袭。
所以,如今的卡拉迪军部,已经不复当初建国初期的景况,除了少数几位高级将领是世袭出身外,其余的多数部门,都已经在罗格纳的有意提拔和干涉下,在重要职位都安排上了自己的心腹重臣——他的这些举动,其实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在两位元帅开一眼闭一眼的纵容下,再加上他所提拔的大都是些平民,所以一直以来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直到最近,不受重视的三皇子殿下横空出世,一举夺得卡拉迪皇位,才令得其中几位进入到他智囊团队的幕僚们,出现在了世人的视线之中。
对此,后世有史学家评论认为,其实早在年少时期,这位“哈迪武帝”就已经开始有计划有预谋地将其势力渗入到帝国贵族和长老议会们插手最少的军部之中,并以此为基础,一步步登上皇位,其眼光之准、下手之狠,令得不少浸淫政坛多年的人物也无法相比。同时,这批对他忠心耿耿的平民军官们,更在之后的“卡拉迪大进攻”中,起到了无可比拟的作用,将卡拉迪帝国推向了另一个巅峰,更成为了银河帝国建国的根基。
午后的皇宫,因为天气晴好,所以当皇帝陛下提出要在花园里的阳光房,与几位贵宾们一起共进茶话会的时候,御厨房几乎是卯足了全力,准备出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精细点心,还有多达十几种可供选择的茶水。
苍澜月和君玥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两人丝毫没有身为“皇御家族长之女”以及“曜”魔法工会会长的自觉,在身边三位男子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吃得兴高采烈。
“明日我将会启程返回皇御本家。”皇御族长大人将视线从女儿身上收回,他抿了口红茶,笑得温和有礼:“不知陛下,可是下定决心了么?”
“有些事么……”罗格纳望着不远处晒着阳光吃着点心的黑发女子,眼神无意中柔和了许多:“即使我自己不想做,也会有人去逼着我做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保证,皇御家不会干预阿月的决定,更会全力支持她所选择的人。”皇御族长笑了笑:“我会静候陛下的佳音。”
“多谢。”罗格纳眯着眼露出一个淡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那个后知后觉的小女人接受他的求婚。
6-2
与皇御家的族长大人兼未来岳父寥寥几句谈完,自然就轮到了凡熵。
只见这位如同狐狸般的男子,在罗格纳的视线还未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非常自觉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多说,大家是朋友,只要你一句话,能用到凡家商会的地方,我绝对会全力配合。”
卡拉迪新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这样么?”
凡熵深吸一口气,好吧,他早就已经听说了,数日前那次糟糕的求婚,令得这位新皇陛下最近就像一头暴躁的狮子,情绪不是太好,谁让出那个馊主意的正是区区他自己呢,眼下被压榨也是理所当然的了:“陛下的意思是?”
罗格纳笑容平静,但是琥珀双眸却在阳光下的照耀下,仿佛有金色流光在其中旋转:“只有这些,似乎还不够呢。”
“那你的意思是?”凡熵心中微微一凛,他瞥了眼身旁恍若无事的皇御族长大人,回想起之前两人那段对话,他开始以为那只是两人就苍澜月的问题达成了共识,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凡熵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如闪电般划过,他忽然脸色一变,笑得有些狡猾起来:“原来如此。”
罗格纳向后靠在舒适的软椅上,笑容有些慵懒:“如此什么?”
“假如你想那样做,倒也不错——只是,这笔买卖的风险可说是很大,倘若事成,我凡家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三分之一的重建项目,地点由你挑……以及,四成以上主要商用航道的免税金权限。”
凡熵听了,不由摸摸下巴:“听起来不错。那么,我需要做的呢?”
“就我知道,南太阳星系目前大半国家都有商会联盟在背后操控,在你看来,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在我看来,假如有小君那边的配合,三分之二的数量应该没问题。”
“时间?”
“三年,再少不行。”
罗格纳淡淡一笑,举起手中的茶杯:“那么,拭目以待。”
另一边,两名女子说说笑笑着将手边的点心和茶水一扫而空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分别拉过身边沙发上的抱枕,拥在怀里,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小月,你真的拒绝啦?”君玥就好像一名尽职的记者,全力挖掘着最新的消息。虽然这几日她与小月住在一起,可是小月似乎忙得很,经常见不到她人影,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谈谈。
“拒绝什么?”苍澜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抱枕的流苏,显然心不在焉。
“哈,卡拉迪皇帝陛下在登基当晚求婚失败,别告诉我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求婚?”黑发女子微微拧着眉,然后无力叹了口气:“你说那件事啊……”好吧,反正她闹过的笑话不少,也不缺这一出。当时夜深,折腾了几天,人也累了,她完全没有往那方面上去想,(奇*书*网*.*整*理*提*供)后来经人提醒才发现自己闹了个多大的笑话——怪不得那晚之后罗格纳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两人相处的时候脸色总是臭臭的。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以她的心绪,哪怕事先知道罗格纳那么做的深意,十之八九也是不会答应的。就她自己而言,根本没有为人妻的自觉——她可以从善如流地打理“红”骑士团,令其茁壮成长;也可以在谈笑之间,驾驶“泰坦”面不改色地击破敌机十数架;但是,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嫁给别人,成为他人妻子的模样。
并不是她排斥嫁人,只是,在她之前的生活中,从未考虑过会有这么一天——小时候在本家,围绕她的只有书,只有如何才能让父母注视自己的念头;进到暨下后,她自由自在,但还是要时不时地担忧学费和生活费;之后到十三小队,想得只是如何多赚钱,才能实现自己的小小梦乡;再后来,她的生命中除了复仇和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似乎再也没有其它……
嫁人?婚姻?这些对她而言,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她与罗格纳之间所交换的誓言,比那张所谓的婚姻证书要有效上千百倍——那是容不得半点虚假的誓约,更是经过诸神认可的誓约,深深烙印在彼此的血脉灵魂之中。
只是,罗格纳似乎对此并不满意。
苍澜月不由想起昨日与他独处时,他所说的那句话:“月,我要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当时他表情严肃,所以她没有反驳,但其实却是想说,世人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干系……
“别告诉我,你真的不想嫁给学长陛下……”君玥撇撇嘴,早知道小月不想嫁人,她也不嫁了,哼,改天就和那个狐狸学长说去。
“别乱来。”苍澜月看到好友眼珠乱转,自然就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我可不想被凡学长到时候千里追杀。”
“他敢!”君玥皱皱鼻子,转头对着凡熵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黑发女子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好啦,我告诉你。”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略微说了一下。
“没有这种想法?”君玥抓着头发,眉头皱起:“为什么你现在就不能考虑起来呢?那么下一次再碰到的时候,或许也就能知道答案了,对吧?”
“可是,这个有必要么?”苍澜月仿佛在自问自答:“我和他的事情,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何必非要弄得人尽皆知。”
“你可以不在乎,但是那位陛下,却不能像你这样呢。”君玥一手托腮,表情忽然沉静下来,她叹了口气道:“才醒来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后来便明白了,有些位置,一旦坐上去,便没有随心所欲的余地;有些事情,一旦起手,便没有喊停的权力——小月,你觉得不放心上的事,从学长陛下的角度来看,却极有可能是不可以放松的。”
苍澜月一时无语。她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这层,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去深思。
是的,她是喜欢罗格纳,甚至还已经爱上了他,但她自己心里清楚,更多的时候,都是罗格纳在努力着,想要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为她付出的很多,但是她又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呢?身为一国之君,一举一动的牵扯,并不是一句她不想考虑就可以解决的。罗格纳之前的求婚,虽然隐秘,但其实已经在卡拉迪上下掀起巨浪,赞同和反对的声音并存着,这些她并不是不清楚,但却任性地躲在罗格纳背后,任由他去面对那些压力。
或许,她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下:自己究竟是真的没有做好准备,还是纯粹以这个作为逃避的借口?
当众人离开皇宫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浓。
皇御族长刻意走在最后,与罗格纳并肩,脸上表情温和淡然,却带着一股莫测高深。
“我从未想过,你居然会是火焰帝国皇族的后人。”
让其余几个人都上了车,这位族长大人忽然说的一句话,令得罗格纳气息一乱。
“族长大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送给月的那个双色宝石坠饰……”皇御族长的话音犹如在叹息:“那样东西,本是前任‘命运之女’从族内带出去的宝物之一,她当时送给了火焰帝皇,作为那一代‘帝王星’天命所归的象征,其中更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与秘密。这件坠饰,在那一代‘命运之女’身亡后,便该是一直在火焰帝国皇族的承袭者手中秘密保管着。皇御一族曾有心想要追回,但千年前那场大乱,令得不少人事物都乱了套,我们也间接失去了火焰帝国皇族血脉的下落。”他忽然笑了笑:“却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样事物终究又回到了这任‘命运之女’的手中。”
罗格纳面色不变,笑容温和优雅:“族长大人所说的,倒是令在下迷糊了。”他背着双手,又道:“我只知道,那个宝石坠饰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月。至于那什么火焰帝皇的遗族——族长大人也说了,千年之前就已经失去了下落,仅仅以一个信物就下判断,这种事情如何能做得准?”
“既然这样,那便最好。”皇御族长淡淡一笑:“火焰帝皇虽然野心极大,于我皇御一族而言,更是杀害上一代‘命运之女’的凶手,但他的抱负也的确令人佩服。千年来,再无一人能达到他以前的成就,更遑论完成他那份未竟的霸业——于皇御一族而言,只要是‘命运之女’所选之人,我们自会全力相助,只希望别走上火焰皇的老路才好。”他最后几句话说得极为低沉,只有罗格纳能听见。
“于我而言,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去拿来。至于火焰皇,那已经是过去的历史,权且当作借鉴看看就罢,人不是更应该向前看么?”罗格纳仿佛全然没有听见前面的话语,也自言自语般道。
皇御族长听了,也不答话,只是高深一笑,继而看了他一眼,随即踏上浮游车,与苍澜月他们一起离开了皇宫。
6-3
宽大的桌面上是一叠制作考究的厚厚纸张,可以媲美星团内最厚重的百科全书,顶上那页打印着一行大字:结婚可行性报告。
苍澜月坐在桌子后面,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有些意兴阑珊地翻动着那叠纸。
听了好友的话之后,她忽然醒悟到自己这么逃避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就让平日里负责组织内部信息管理的部门,去整理一份与结婚有关的资料出来。
那些下属们不知是听了什么风声,又或者是本来就效率高超,不过两天的功夫,一叠资料已经静静出现在她的面前。
苍澜月半眯着眼,一页页往下翻着目录:第一部分,婚姻的起源;第二部分,婚姻的意义;第三部分,婚姻几种常见的仪式……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叠比婚姻教科书还要教科书的东西。
黑发女子看了半天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那叠资料往地上一扔,她早就已经猜到,这份东西对她是半点帮助也没有,可自己为什么会像傻了一样的让人去准备这个?真是不可思议。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自己动手,便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了一大堆东西,主要就是结婚的利弊,洋洋洒洒列了十几条之后,发现都是一堆言之无物的空话,www奇Qisuu書com网火大起来就直接把纸给撕成了雪花状。
小君告诉她,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又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接受求婚之前要考虑清楚,可她现在却连半点思路都没有,让她怎么考虑呢?苍澜月顶着被自己扔在桌上的通讯器,很有冲动直接去问好友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那个狐狸学长的求婚,可是犹豫半天,她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小君和狐狸学长与她和罗格纳之间是完全不同的,适应于好友的,未必适合于她,所以,出路始终还是只能自己去找。
不过,还来不及等她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手边的通讯器就响了,打开,传出的是牡丹的大嗓门:“老大!”
“什么事?”
“有人要见你,就在楼下的会客室。”
苍澜月皱眉:“谁?”她记得自己明明吩咐过,今天假如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来打扰她,因为她要考虑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嘿嘿,是卡拉迪前任第四皇妃殿下。”牡丹的口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八卦的意思。
卡拉迪前任第四皇妃殿下?苍澜月皱皱眉,在印象之中,她似乎与这位殿下完全没有交集,而且听说这位前任皇帝陛下的第四皇妃殿下,因为身体缘故,而被特许留在帝都休养,为什么会突然毫无头绪地前来拜访自己呢?
前任第四皇妃殿下是一位弱不禁风的女子——至少苍澜月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如此。
年轻的金发女子,哪怕身处温暖的室内,仍然将自己裹在一件白狐裘里,脸色是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唇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仿佛只要指头轻轻一点,就会倒下。
“皇御小姐,久仰。”她坐在沙发上,眉目如画,气度矜持高雅,点头为礼。
这是一个肯定句而非一句疑问句,虽然皇御族长之女如今已是卡拉迪人尽皆知的人物,但是她与“红”骑士团团长之间的关系,却是鲜有人知的秘密。可眼下这位前任第四皇妃殿下,轻描淡写之间就一口道破了她的来历,其中所包含的意味就显得有些不同了。
即使如此,苍澜月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点头道:“你好。”
待到侍从们将茶水点心都上齐之后,苍澜月这才懒懒开口:“请问,殿下前来有什么事情?”
金发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打量了她片刻,又抿了口茶,这才摇头道:“皇御小姐,卡拉迪皇室历史悠久,可上溯到千年之前的火焰帝国,所以对于宫廷礼仪是极为看重的。就您的礼仪而言,想要成为帝国地位最尊贵的女子,似乎尚有需要学习改进之处。”
果然是上门来砸场子的。苍澜月心里有些不悦,她记得罗格纳曾提过,当初二皇子西列会被前任皇帝莫名软禁,与眼前这名女子脱不了干系,可详细的内情,他却没有明说——不过,已经足够证明一点,这位前任第四皇妃殿下应该是站在新皇陛下那边的人,可现在她却到自己面前来进行莫名挑衅,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呢,又或者是……
即便如此,苍澜月的面上还是平静无波,她抬头,淡笑着道:“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金发女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眼神却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陛下……与我从小相识,他那时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皇家学院中处处被人欺负,朋友也很少。那个时候,他身边的人,除了风家大公子和我之外,再无其它。
“后来,陛下化名与风家公子一起去了暨下求学,那段时间,我想应该是陛下最为开心的时候,他在学院中认识了不少朋友,然后每当他因为假期而回国的时候,就会把在学院中遇到的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偷偷地说给我听。从他那里,我第一次听到了一名叫‘月’的女孩的名字。
“陛下对于这名叫‘月’的女孩,十分欣赏,他甚至曾说过,那个女孩与他有着太多的相同之处。只不过后来,因为第三皇妃的去世,陛下毅然结束了学业归国,也就没有再提起那个名叫‘月’的女孩——在我看来,那其实不过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所以一直没放在心上。
“然而,十年前,那个‘月’又出现了。陛下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现,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很高兴的——我认识他那么久,从未见过他用那种表情说起过一名女子,是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月’已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特殊的痕迹,只是他自己当时并不清楚,直到‘月’遇袭身亡,我才算是松了口气,甚至很高兴。因为,我知道,唯一能威胁到我的人,终于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说到这里,金发女子忽然停了口,脸上浮现出一种特别的神情来:“我从小,就为了能站在他的身边而努力着,我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抱负,我愿意为了他去做一切——哪怕是违背自己的心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勾引那个二皇子西列,去服侍那个老迈的太上皇,也愿意。可为什么,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最后喜欢的依然不是我?”她的视线直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黑发女子,神色带着一丝疯狂:“而你,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拒绝他的求婚,令得他沦落为帝国贵族们的笑柄,他却依然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你想要如何就如何,他半点也不强求你——为什么?你既然在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为什么十年后你还要出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他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差点就命丧在米麦尔;因为你,我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孩子,去牵制那个老迈昏庸的太上皇和西列!”最后几句话,她完全是嘶吼着,美丽的面孔彻底扭曲。
苍澜月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对方停止了单方面的发泄,这才淡淡开口道:“这些话,你应该去说给他听。”话虽如此,她的左手却下意识地一点点握紧,哪怕指尖在掌心掐出一道道血口,也不自知。
“怎么?不敢听了?还是害怕听到这些?”金发女子笑得张狂,但是没笑几声,就开始咳嗽,仿佛要将体内仅存的一点力气全部都咳出体外似的:“还是,你根本就回答不上来,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什么也没为他付出过,对不对?”
“这似乎与你无关。”苍澜月的脸色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与我无关?”金发女子一字一句地问:“是啊,皇御小姐你出身高贵,更是有大把的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哪怕是他的付出,在你的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吧?你既然根本就不在乎他,那么你为什么又要霸占着他心里的位置?陛下日后将会站上星团最尊贵的位置,而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黑发女子紧抿着唇,只觉得心里仿佛一团乱麻,平日里的冷静不知去了哪里,有那么瞬间,她直觉地想跳起来反驳她,自己根本不是不在乎罗格纳——可是,假如与眼前这名金发女子相比,她所做的的确算不上什么——虽然口口声声说要与他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可是她的所作所为,与这位罗格纳的青梅竹马相比,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殿下,还是请回吧。”苍澜月不想再谈下去,心中仿佛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向外涌动着,她很害怕,自己会一个冲动,将眼前这名金发女子直接打飞——这位前任第四皇贵妃,为罗格纳付出了那么多,罗格纳想必也是很看重她的,否则她也不会知道皇御小姐就是“红”骑士团团长,更不会直接找上门来。所以,她必须控制住自己前所未有的怒火,不能出手。
“呵呵,皇御小姐,你知道么?”金发女子忽然优雅地笑了,她站起身来,脸色仿佛纸般惨白,似乎先前的疯狂神态只是一场幻影:“我虽然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但是我也不会容许一名配不上他的女子,成为帝国的皇后。”
苍澜月也站起身来,有些不耐地挥手道:“我觉得,你这些话,应该去说给他听。”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房间内的气息令人很不舒服,太过压抑而沉闷,她一刻也不想多留在这里。
“这种小事,我是不会打扰到陛下的。”金发女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苍澜月的身后道:“凡是阻挡在他前行道路上的碍眼的东西,我会替他清除掉,西列是这样、太上皇是这样,甚至包括你……”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苍澜月心中有种危险的念头闪过,她猛地转过身去,却看见金发女子的双手之中,正握着一枚小型激光手雷,脸上的微笑如梦似幻:“皇御小姐,就请你陪着肮脏的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她话音未落,指尖缠绕的激光手雷引线,已经被大力拉开。
刹那之间,整个房间被一团白光所笼罩,然后就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7-1
“红”骑士团驻卡拉迪帝星总部遇袭之事,虽然在皇帝的命令下,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媒体也一律不得进行报道,但是好好的一栋别馆,在大白天被炸掉了半边建筑群,爆炸声甚至传到了皇宫,火光直冲云霄如同一朵凄艳的红云,还是在外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有人说,这是之前被“红”骑士团剿灭的宇宙海盗前来寻仇;也有人说,这是某些不惯“红”骑士团最近风生水起的人,而暗中下的毒手;更有人说,是“红”骑士团的骑士们自己窝里斗……事实的真相,在这些似真似假的猜测下,被全数掩埋。
仅有新皇的心腹重臣、近身侍从和贴身骑士们清楚,在这个消息传回皇宫后,原本正同军部诸位将领议事的皇帝陛下,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连自己的掌心都掐破见血,也不自知。因为,通过别馆内部的监视录像显示,在那场爆炸中,被牵连进去的除了前任第四皇贵妃殿下之外,还有“红”骑士团的团长大人。
三日后的傍晚,卡拉迪皇宫某处。
如今已经是军部重臣的腓力道格拉斯,望着从陛下寝宫内走出的贴身侍从官,视线中满是询问之色。但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上前几步,手中托盘上的食物,并无动过的迹象。
“陛下还是……?”腓力道格拉斯轻声问道。
“是,陛下还是没有进餐。”年轻的侍从满脸担忧之色:“陛下已经整整三日没休息了,而且什么都没吃下去,除了水之外。”
“按照原样封锁一切消息,让宫廷医生准备营养剂。”腓力道格拉斯无声地叹息了一声,他想了想,又道:“皇家骑士团那边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侍从官继续摇头,想了想,才道:“不过,风大人现在在陛下身边。”
“我知道了。”腓力看着紧闭的宫门,想来有那位帝国的财政部长兼皇帝陛下的好友在,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问题,不由咬咬牙,看了眼手中的调查报告,决定还是压后交给皇帝陛下,转身向外走去。
因为,他不敢保证,手中这份报告交上去之后,是否会导致本就情况不甚稳定的皇帝陛下,从精神到身体彻底地崩溃——根据事后调查部门的分析,当时被使用的激光手雷是帝国军部最新开发的产品之一,其杀伤力巨大,足以令身处爆炸中心点十米范围之内的所有生物灰飞烟灭。没人知道,这样一个本该被严密保管的新型产品,是如何到了前任第四皇贵妃手中,而这位本该在帝星远郊某处行宫中休养的金发女子,又是因为什么,居然会使用出这种惨烈的手段,要与那位向来深居简出的“红”骑士团团长大人,也就是皇御族长的女儿、陛下的求婚对象,同归于尽。
与此同时,卡拉迪皇帝陛下的寝宫内。
有着一头青发的年轻男子,在房间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他走了将近十个圈子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冲着那个斜斜靠在软榻上一头棕褐色短发的男子大声道:“你不能这样!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种要死不活的人有什么区别!”
“皮特,我没有要死不活。”卡拉迪的皇帝陛下虽然脸色不太好,眼底满是血丝,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表情平静地反驳道。
“没有?!”风家下任掌权人怒火十足地吼道:“你已经连着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假如想死我成全你,没得到时候让外人看到你这样子,丢整个卡拉迪的脸面!”
罗格纳无所谓地挥挥手,他的笑容有些虚弱:“皮特,别那么激动,别忘了你贵公子的头衔,若是让帝国那些名媛淑女们看到,她们会失望的。”
青发男子被气得不顾形象地向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道:“我真是倒霉,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朋友!”
“嗯,你可以考虑现在和我断交,应该还为时不晚。”棕褐色短发男子笑了笑,视线重又落回手中的军部计划书上。
“……”皮特无语,半晌才叹了口气,仿佛泄恨般地道:“早知道,就应该在十年前我也派点人去,直接把那个苍澜月给毁了得了!”
“皮特。”罗格纳从计划书中缓缓抬眼,笑容清淡温和,眼神之中却带着仿若寒冰的警告之意:“这句话,不要让我再听见第二次。”
“你……”青发男子无法,只得以磨牙来表示自己的心情。虽说前面那句话带着几分玩笑性质,可是在他看来,好友兼卡拉迪皇帝陛下居然会让一名女子成为他的弱点,而且还是致命的,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在这时,皇帝陛下专用的私人通讯频道忽然响了起来,风家大公子只得退了出去。罗格纳却是眼神一亮,按下通讯键,只见他对面的那堵墙壁上显出一个半人高的影像出来,那是位蓝发蓝眸的年轻女子,身着祭司的正式服饰,眉头紧皱,开口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罗格纳叹了口气,垂眼:“是我的疏忽。”
君玥有些受不了地摇头:“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才几天没通话,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罗格纳笑了笑,但是接着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小君,告诉我,她……没事……”
其实不用看特别调查部送上来的报告,他也清楚那种手雷的威力,毕竟这是当初他下令研发的新型武器之一。只是,他极力地想要说服自己,小月不是普通人,她同时身具骑士力量和魔导之力,只要她愿意,她绝对可以避开那场爆炸,哪怕是近在咫尺。可纵使如此,他还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他怕万一、他怕意外,他更因此而暗自厌恶自己,旁人或许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金发女子会拿着手雷要与“红”骑士团团长大人同归于尽,可是他的心里却一清二楚。倘若当初他能早点将这个不确定因素排除,而不是存着私心,想要借她的口去刺激小月的话……
君玥脸上神情几多变幻,终于还是闷闷地开口:“两天前,我在神殿求祈神谕的时候,她曾通过精神波与我联系过,应该是没事……”
“那就好……”罗格纳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脱力般,向后倒在软榻上。两天前,那就是爆炸后一天,既然她还能使用精神力,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他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三天的石头,正一点点消去。
君玥看着他的模样,原本想要好好说他一顿的那些话,不知为什么,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完全说不出口去。
事实上,从好友受到袭击之后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收到了苍澜月的精神魔法通讯,她恐怕是全星团之中少数几个知道她平安无事的人之一;然而,真正令她吃惊的,却是好友那略带哭腔的嗓音,以及她带着自责的问话:
“小君,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完全帮不到他……”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可是从朋友的立场而言,她可以断定,小月肯定是被罗格纳给欺负了——这里需要注明的是,在君玥的心目中,无论好友有没有理由,她铁定是站在好友那边的。所以,她自然对于这位卡拉迪皇帝陛下一天十几个通讯请求都视而不见。直到今天,她将手头累积的事务都处理完毕了,才善心大发,决定来回个通讯,并且打算顺便将那个胆敢欺负自己好友的家伙给好好骂一顿——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向来温和优雅的学长陛下,居然会变得如此憔悴,仿佛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就像是一个领土丢了大半的国王一般,令得她想发话打击都下不了手。
“算了,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你也不用说了。陛下……也不用太担心了,等到小月想出现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的。”君玥没好气地加了一句:“我很忙,先挂了,以后没事别再找我了。”
罗格纳点头,顺手关上了通讯器,事实上,他觉得自己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能知道小月平安,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用于通讯的那堵墙终于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随着夜色加深,在寝宫外守候良久的贴身侍从和医生们,终于确认陛下已经入睡,于是,除去几位负责值夜的人手,其余的便都轻手轻脚地散了开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整个皇宫都变得悄无声息的时候,皇帝陛下的寝宫内,忽然出现了一道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扭曲纹,与地面垂直,就仿佛有人将一粒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中。
渐渐地,一个人影从那处扭曲的水波纹路中显现,黑发黑眸,一身深红色骑士服饰,腰间佩着一把光剑剑柄。她走到皇帝休息的软榻前,就着窗外的月光,有些迟疑地想要伸手去抚摸男子消瘦且憔悴的脸颊,却忽然听见本已应该熟睡的罗格纳梦呓般唤了一声。
“月……”
7-2
黑发女子仿若受了电击,原本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她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先前接到了君玥传给她的信息,里面轻描淡写地提到,似乎罗格纳的身体状况有点问题——当然,那位魔法会长将情况略微夸大了一些。苍澜月听了,自然担心,便趁着入夜悄悄潜入宫中。
第一眼看到那个躺在软榻上的人,她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不修边幅又憔悴消瘦的男子会是那位罗格纳学长陛下?在印象中,无论面对何种境况,他永远都是从容不迫的——无论是十年前以寡敌众被李学长追杀,还是不久前在米麦尔做为一枚弃子陷入绝境,再如何艰难的形势下,她也从未见过罗格纳像眼下这种模样,就好像是饿了几天几夜般……而方才他唤出的那声“月”,哪怕是在感情方面迟钝如她,也听得出其中包涵了如何的深刻情感在内。
“月……”罗格纳又轻轻低唤了一声,随即翻了个身,盖着的薄毯滑落到地上。
苍澜月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上前一步,把毯子重又轻轻披到他的身上,却在反身想离开的时候,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走……”罗格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月光下,他的琥珀色双眸色泽有些浅淡,几缕发丝凌乱地挂在额头前,睡衣的领口送了两粒纽扣,因为他仰起身体的动作,而微微敞开着。
“我……”面对这样的情况,苍澜月第一个反应不是质问他为什么要装睡骗她,而是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逃开。可是手腕上的五指,扣得如同铁箍般,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你放手啦!”
罗格纳听到她这么说,反而借势将她拉入怀中,双臂死死搂住她的腰,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闷声道:“不放……死也不放……”他的口气,仿佛一个吃不到糖果而在生气的小孩,非常的别扭。
“你……!”苍澜月也有些愣住,她从未见过罗格纳流露出这种情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结果这么一分神,就被他抱在怀里,完全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的吻狂乱地落了下来,从她的耳边开始,渐渐往下游移,一直在唇边流连不去,苍澜月本有些赌气,对他的亲昵没半点反应,然而他却极有耐心地诱哄着,原本较重的力道也轻柔了下来,苍澜月心中一软,终于是闭上了眼,只觉得脸颊上滚烫,不由反手勾上他的颈脖。
两人唇齿厮磨了好久,罗格纳才缓缓离开她的唇,他的一双眼亮如星辰,呼吸急促,仿佛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月,你这个丫头,以后可不许这么一声不响就离开了……”
苍澜月撇撇嘴,脸色又不太好看,她半坐起身,背对着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个……对不起……”
罗格纳一愣:“对不起什么?”
黑发女骑士深吸一口气:“当时的爆炸,我没来得及救她……”
按理说,她并不是什么心肠柔弱的人,之前在战场上,她亲手斩杀的骑士也不在少数,可偏偏对那个金发女子,她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恨字来——即使她用那么恶劣的手段,想与她同归于尽。
罗格纳听了,脸色微怔,片刻后才开口:“这件事,其实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
“啊?”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意外是我的错,我原以为她早已经死了心,而且她说不愿意离开帝都,所以我就没强制她离开……”罗格纳偷偷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苍澜月,终于还是留了半截话没有说出口——虽然留着她多少有些私心,但倘若早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会逼她离开的,如今想来,只是觉得万幸,幸亏他的月没事。
苍澜月低头,许久才闷闷道:“哦,你真的不怪我?”
那天,被引爆的武器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对于她而言,其实算不上什么,她可以凭借魔导力划破空间遁走,也可以凭借骑士的力量在瞬间离开爆炸中心——但是在刹那,真正令她犹豫的,却是究竟要不要救那个金发女子,可也正是这一犹豫,令得她错失了最后救人的时机。
“我以为是你在心里埋怨我,才一走几天不见人……”罗格纳有些无语,他完全没想到居然会从苍澜月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啊……这个……那个……”好吧,她承认,一开始其实是因为生气的缘故,后来却是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凭什么她要无端端地被人说成一无是处?至于配得上配不上——在她看来,感情向来是两个人的事情,却没想到原来自己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不过,真正令她无语的,却是好友小君的那句话:“小月,你与其说是在生气,还不如说是在吃醋。”——吃醋,最开始的时候,苍澜月的确有被这个说法给吓到,可后来想想,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这种不在她控制之内的感觉,真的令她很不舒服,那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脱轨,她清楚也明白,可却偏偏无法控制。
“丫头,那天她究竟和你说了些什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罗格纳不由皱着眉问道。
“嗯……她说,我不在乎你……”
“还有呢?”罗格纳干脆一把搂住她的腰,半拖半抱的把她扣在怀里,并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眯了眼问。
“嗯,她说我配不上你。”
“哦?”罗格纳忽然笑得有些诡异,手指划上苍澜月的脸庞,沿着眉头、鼻梁一点点滑下,最后落在她的嘴边,轻轻摩挲着:“丫头你有不在乎我么?”
不在乎他?苍澜月瞪眼,没好气地回答:“你说呢?”
“我的月当然是在乎我的,对不对?”罗格纳另一手握住她的右手五指,放在嘴边轻吻:“不然,我去米麦尔的时候,丫头也不会千方百计地跟着去了,对吧?”
苍澜月有些不自然地撇撇嘴,好吧,虽然她当初去米麦尔的冬季并没有那么简单,看在眼下他这么低声下气地份上,勉强认了也就算了。
“至于配不配得上……”罗格纳忽然笑了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只要丫头不嫌弃我就好。”
这话罗格纳说得极轻极柔,苍澜月低头看去,他的一双琥珀色眼眸正定定望着她,眸中带笑,她只觉得心里一动,原本想说的话都抛到了脑后。
“丫头,低头。”某人伸出手指,不怀好意地勾了勾。
“嗯?”苍澜月眨眨眼,听话地俯下身去。
“再低一点……”某人笑得像个狐狸,手指继续勾了勾。
“嗯?”
这次,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处已经被一只手用力压了下来,温热的唇贴上来,有些急切,却又不乏温柔的与她唇舌厮磨。
火热的鼻息在彼此脸上抚过,苍澜月不由闭了眼,只觉得他的唇舌沿着嘴角一路向下滑去,也不知是亲吻又或者是啃咬,有一种又酥又麻的感觉传来,她不由低低呻吟一声,本该冷静的理智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月,嫁给我……”某人明显想要趁火打劫。
“我……”勉强抓住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她喘息着开口:“让我再……想想……”
“嫁给我,好不好?”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只是一味地追问着,修长有力的指尖一点点挑开她骑士服上扣得严密的金属纽扣,手指滑入,意在制造更多的混乱。
“别这样……”苍澜月只觉得自己都快呼吸困难了,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低声道。
“只要你答应嫁我……”罗格纳笑得仿若狐狸般狡猾,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息,他的眼底深处带着一抹柔意,以及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决。
这一次,他下定了决心,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将她捆在自己的身边,他不许她再这么突然地离开,连招呼都没有一声——这是一股被他压抑了许久的忧虑,他的小月有着不逊于男子的能力,而她的感情并未全数放在他的身上,他害怕终有一天,她会想要展开双翼尽情地飞翔;而折断她的翅膀,却使他不忍;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在她的心头系上一层又一层的约定和承诺——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她想要飞往更深更广阔的天空,起码不至于让他彻底地丢失了她。
“你……你这个坏人……快停手……”她即使再如何迟钝,也知道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他的掌心火热,贴在她的肌肤上,每过一处,便引燃了某些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莫名反应,她的心跳得飞快,整个人仿佛在水中浮浮沉沉,理智彻底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