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坏人。”他轻笑,为着她少见的动情模样——黑发散落在她的身下,与已经半褪的深红色骑士服纠缠在一起,更映得她的肌肤晶莹雪白,双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黑眸半眯半开,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即便如此,罗格纳仍是勉强压抑下了身体深处急窜而上的□,俯身在她耳边,亲昵地低语道:“丫头……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嗯?”
“我……”黑发女子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答应了,好不好?”罗格纳眉头一挑,探入她衣物内的指掌又深了几分。
“唔……好……好啦!”苍澜月终于咬着唇松口,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理智此刻已经彻底脱离掌握,他的触碰令她又难受又愉悦,全身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她极力地想要摆脱目前这种境况,完全顾不上自己要应允的究竟是什么:“我答应你……我答应……”
“嗯,乖孩子。”罗格纳终于停止了一切动作,长长松出一口气,抬头轻吻她汗湿的额头,将不知何时取出的戒指套入她的右手无名指,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一个翻身把仍在喘息不已的她圈在怀里,低喃道:“陪我睡一会儿吧。”
苍澜月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对于手上多出的戒指恍然不觉,方才那一场折腾令得她也有些昏昏欲睡,整个人下意识地往罗格纳怀中靠了靠,手指抓着他睡衣的衣襟,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缓缓合上了眼。
罗格纳因为她这个细微的动作,而身体僵硬了片刻,在睡意弥漫之前,心中却不无遗憾地想到,早知如此,他之前三天就不该什么都不进食,真是太失策了。
月光下,年轻的帝王与黑发女子相拥入眠,美丽得如同一场画卷。
7-3
星团历2607年3月6日。
卡拉迪皇室首席发言人正式向外界宣布,皇帝陛下已经与皇御族族长之女正式订婚,虽然这个消息在不少明眼人看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却还是令得星团中不少名门淑女们的心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米麦尔帝国,帝星,深夜。
因为身体不适而许久未曾露面的蔚蓝亲王殿下,此刻正端坐在屏幕前,有些吃力地抬起右手——被掩盖在骑士服袖管之下的,是一支金属手臂,戴着白色手套的食指,一点点滑过屏幕上那个站着向底下民众们挥手的年轻女子:她身着卡拉迪皇室传统服饰,银黑色的长裙雍容而华贵,无数的碎钻与水晶点缀其上;黑色的双眸仿若剔透的黑水晶,一枚精致耀眼的钻石皇冠压在浓密的黑发之中,皇冠正中间镶嵌着一枚鸽蛋大小的红宝石,与她颈间的项链、手腕上的手链以及手指上的戒指相映成辉,然而这一切,却比不上她脸上所浮现的淡淡笑靥,来得更吸引人。
“月……”他低声轻念她的名,金银妖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一切,只能在深夜中,借着黑色的遮掩,他才敢看着她——哪怕仅仅是照片。
房间的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推开,一名披着斗篷的骑士走了进来,昏暗的光线下,他年轻的脸庞上带有不加掩饰的仇恨之意,尤其当他看到面前那张几乎充斥了大半堵墙壁的女子照片后,更为严重。
“哟,亲王殿下,又在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斗篷的风帽掀起,金发红眸的骑士,笑容带着一丝恶毒的扭曲:“真可惜,即便你再看上一百遍一千遍,也没办法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呢……”
“滚出去!”蔚蓝亲王连头都没有回,便低声斥骂道。
“嗤。”骑士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来?摄政王殿下让我来通知你,卡拉迪二皇子已经决定与我们合作,你明天准备出发去接人。”
兰诺卡嘴角扯出一抹嘲讽之意:“那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与我无关。”
“你……!”骑士毕竟年轻,沉不住气:“待我回报摄政王殿下,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无需你操心,滚吧。”蔚蓝亲王殿下显然心情不佳,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
披着斗篷的骑士冷哼一声,终于还是转身离去。
房间内重又恢复了平静,兰诺卡站起身来,对着身前的女子照片看了许久,眼底神色变化数次,终于将唇一点点贴上了那冰冷的屏幕。
——小月,如今我也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触到你了……
星团历2607年3月19日。
卡拉迪宇宙空间站第七十八号,这里是西太阳星系隶属于卡拉迪帝国最东面的出口,每天都有无数的宇宙船只在这里着陆出发,离开这个空间站,便进入了公共星系领域,假如乘坐普通的民用飞船,再往东走上三天不到,便会进入到东太阳星系米麦尔帝国的领地之内。
虽然目前卡拉迪与米麦尔已经签订了和平协议,但是两边的局势还是很紧张,尤其卡拉迪目前新皇登基,空间站周围巡逻的飞艇和骑士数量明显比以前增多了不少,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进出关口的人数。
上午11点时分,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一对外貌、打扮都极其普通的中年夫妇,身后跟着几位仆从模样的人,从卡拉迪方向而来。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行礼,更没有急着去办理出关手续,反而在空间站的咖啡厅内坐了下来,一面用着午饭,一面打量着空间站的里里外外。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当广播中播报,某艘来自米麦尔的私人游艇入港时,那对夫妇的脸上才开始出现了不太一样的神情,他们彼此对望一眼,随即起身,带着身上的仆从们,向着空间站的出关处走去。
这对夫妇及其随从们的护照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出入境记录非常简单干净,与帝国主控电脑相连的人员登记系统上也没有显示出任何异常,负责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对着防护罩外的夫妇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随即将出境章盖了上去,并在将护照递回的同时,还笑着加了一句:“祝两位旅途愉快!”
中年夫妇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就快步沿着通道,向预定的登机口走去。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披着斗篷的年轻男子,偶尔露出的一抹金发在额前晃荡:“在下是米麦尔的埃音冯密斯特,两人大人请先上飞船,我们有随时可以离开的特别许可证。”
中年夫妇急匆匆地走入,当所有人的背影都消失在飞船舱口的时候,舱门立刻关闭,前后不过数分钟的时间,这架飞船便消失在宇宙空间站外的星海之中。
与此同时,飞船内,中年夫妇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安心的神情,有侍从们为他们端来了一种特殊的药水,两人在使用过后,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卡拉迪的西列亲王,以及星团中名声显赫的“命运之女”澜云。
“两位殿下辛苦了。”年轻男子卸下了斗篷,红色眸子中流转过一股意义不明的光泽,但态度仍是恭敬的:“摄政王殿下正在帝星恭候两位大驾,以这艘飞船的速度,只需两天就能抵达。两位长途跋涉辛苦了,还请先好好休息。”
“有劳了,骑士阁下。”即使身处非正大光明的流亡境况下,西列仍是保持着高傲的笑容;至于澜云,则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视线落在远处的星海上。
“不敢。”埃音冯密斯特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嘴角有一丝不屑浮上:都已经是这幅模样了,还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他似乎非常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位西列亲王殿下,即使有了“命运之女”的帮忙,还会在卡拉迪的储位争夺战中一败涂地了。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平稳行驶的飞船忽然发出一声震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一般,连带着内部的人员,只要不是坐在位置上并开启了防护系统的,都全数摔了个人仰马翻。
“搞什么!”年轻的骑士及时稳住身形,对着不远处的驾驶仓怒吼。
“抱歉,阁下,可是……”一位尚且还能反应过来的操作人员,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我们被撞了……”他手指在几个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上的影像切换到外部,只见一艘火红的中型飞船,船身上没有任何徽记,看不清来历,正毫不客气地拦在他们的正前方。
“发出通讯信号,说明我们的身份,如今有任务在身。”埃音冯密斯特沉声吩咐,同时转头向着另一位工作人员道:“去把我的泰坦调整下,全船进入一级戒备。”说话间,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狠辣,既然有人不长眼的上门来挑衅,那么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另一边,受到惊吓的西列与澜云也来到了指挥室,就在他们才迈入的同时,通讯器上忽然显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来,她身着深红色骑士服,眉眼之间带着说不出的飞扬神采,然而她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打劫!”
“真没有创意。”飞船的操控室内,牡丹趴在一旁不加掩饰的狂笑,一面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去你的,这是我身为前宇宙海盗的特权,懂不懂?”飞莲音脸上露出鄙夷的眼光,随即又调整了下神情,打开通讯器,捏起拳头做凶恶状:“打劫打劫!听不懂么?”
“玩够了,就让他们把人交出来。”后方的指挥舰桥上,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平静清淡的嗓音:“没时间多啰嗦。”
“哦,是。”前一刻还气焰嚣张的某前海盗副团长,立时转变成为忠心又得力的下属,将主人的命令忠实地传达了过去。
在意料之中的,对方拒绝了她们的“好意”,并且摆开一副防卫的态势。
“哼,想和我的小‘莲花’过手?”飞莲音看了眼对方的飞船,露出一丝不屑——虽然那个飞船的型号,在星团中也算是一流,但是要同“莲花”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咦,他们居然带着泰坦?”看到前方飞船忽然出现异常的能量波动,飞莲音惊讶地道。
“啊,我去我去!”牡丹忙不迭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与人动手了,感觉身体都要生锈了呢。
“可以,给你十分钟解决。”苍澜月头也不抬地道,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手中的作战计划上——这是出发前她好不容易才从皇帝兼未婚夫手中要来的秘密文件。
“没问题!”牡丹拍着胸口保证,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舰长控制室内重又恢复了平静,然而,没多久,就听见飞莲音的惊呼声传来:“怎么可能!”
苍澜月闻声抬头,只见监视屏幕上,牡丹所驾驶的红色泰坦已经被打掉了左手臂,正在全速后退,而她对面的那架银白色泰坦,机型线条流畅优美,却是她在暨下时,再熟悉不过的那架被她师父“剑圣”大人封印了的杰作。
8-1
博,可以说是近一百年以来,星团史上功能最为强大的一架泰坦,凝聚了当时近十位星团顶尖设计师的心血,即使是在十数年之后,仍是首屈一指的杰作。单看那银白色如同天使羽翼般美丽圣洁的外表,就已经足以令人心服。
可是,这架泰坦,在苍澜月的心中,却是与剑圣师父死前的惨状联系在一起——她始终记得,师父对她说的那句话:“去……把‘博’……夺回来……”
是的,夺回来,她不仅要将“博”夺回,还要将十年前害死师父的幕后黑手给一并揪出来。想到这里,苍澜月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冷到了极致的笑容,她按下通讯按钮:“牡丹。”
“在,老大。”虽然被逼到极其艰难的困境,但是红发女骑士的语调中仍然不见一丝慌张:“请吩咐。”
“马上撤离战场,回来。”
“老大!”牡丹争辩着:“我还能战斗……”她话音未落,只见那架银白色泰坦忽然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手中光剑一挥而过,正在后退之中的红色泰坦胸前便又多了一道伤痕。
“牡丹?!”苍澜月的声音仿若千年寒冰。
“呜……老大,我知道错了……”牡丹低声道:“请开启舱门,骑士牡丹,编号A17,准备返航。”
飞莲音接过了话头:“收到。”几乎就在同时,她听见有一道嗓音传来,伴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等下记得开启三级防护盾。”
“老大!”飞莲音大惊失色,丢下耳机站起身来,却只看到苍澜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不由哭丧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天啦,回去非给那位皇帝陛下活剥了不可……他可是付了我高薪,不许老大你出战的呢……”
坐在泰坦驾驶舱内,看着眼前的舱门缓缓升起,苍澜月却是慢条斯理地将绣有卡拉迪皇帝陛下徽章的银色手套拉上腕间,仿佛全然不将一场迫在眉睫的对战放在眼中——自从她与那位学长陛下订婚后,身上所有穿戴之物,都已经被他假公济私地全数一换而新,从衣服到首饰甚至到手套、手帕、丝巾和鞋子上,都印上了那位皇帝陛下的徽章。在旁人看来,这是皇帝陛下极其宠爱未来皇后殿下的明证,可是对于当事人的她来说,似乎总有种错觉,那位皇帝陛下恨不得在她胸口挂块牌子,上面写:“此人为罗格纳所有”几个大字。
“主人。”低沉的男性电子音拉回了她飘移的思绪:“请选择武器和对战动力模式。”
“光剑,常规。”
“主人,对方是‘博’,还请再考虑一下。”身为一直陪伴在苍澜月身边的智能电脑,“银”的储存记忆体内不仅有关于“博”最为详尽的资料,甚至连当初在暨下的那些修改图纸都一并存在其中,所以它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评判出双方机型在性能上的差异。
虽然其中去除了骑士本身操作的比较,而且也缺少对方骑士的资料,只有方才与牡丹交手的资料,但是假如只从双方操作的机型而言,苍澜月这边却是占了下风——因为当初出来进行追击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会遇见“博”一类等级的泰坦,所以“莲花”号上配备的都是普通泰坦机型。
“不用考虑。”苍澜月坐正了身体,十指在操控键盘上飞跃而过,带起一片幻影,她的黑眸深处是一片凝霜,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之意:“银,你知道么,那架泰坦对我而言,就好像一堆再熟悉不过的零件,我可以闭着眼将它安装起来,自然也能……”她的眼微微眯了起来:“闭着眼将它给拆开来。所以,这是我的战斗,银,不要插手。”
“那么,主人,请小心。”银不再发话。
眼见红色泰坦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红色飞船急退而去,银白色泰坦并没有收住追击的去势,在那位驾驶者的脑海中,击败红色泰坦不过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却是把那架红色飞船摧毁,让它再也不能阻拦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就在那架红色泰坦消失在舱门内的刹那,另一架红色泰坦仿若幽灵般从另一侧出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他眼前,手中的光剑划出一道弧度,毫无花俏,却凌厉而有效地阻断了他的去势。
这剑法对于银白色泰坦的骑士而言,并不陌生,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反复练习过这套剑招。自从十年前,他便以为这个世上除了自己之外,已经无人再会这种剑法,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重又看见。
他瞬间慌了神,但是马上又恢复了过来,但只是这一刹那,显示器上红色泰坦的身影已经消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到系统的警报在狭小的操控室内瞬间响了起来,:“请注意,左臂能源回流线路已经被截断,5秒后将失去行动能力……”
骑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还未等他彻底回过神来,警报再次响起,刺耳而尖锐:“请注意,右脚的能源回流线路已经被截断,10秒后将失去行动能力,能源回流……”
“怎么可能……”骑士喃喃自语,眼神狂乱,他拼命敲击着近十个操控键盘,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这怎么可能?这架泰坦是母亲亲手交给他的,曾经击败过帝国几架首屈一指的泰坦,据母亲说,在这个星团中,应该没有能够与之媲美的泰坦,哪怕双方骑士之间有一定的等级差距,但是依靠泰坦的优势,依然可以获得胜利。而眼下……眼下他居然连对方是如何出招的都看不清,怎么可能?!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两架泰坦明明是在战斗,可红色泰坦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要击败对手,还不如说是猫对于老鼠的戏弄更为贴切。它的每一次出手,只是巧妙地切断银白色泰坦某个部位的能源线路,使得其失去控制——下手之准、速度之快,只能说令人目瞪口呆。
在操控室内接近十数声的警报连着响起之后,银白色泰坦几乎已经陷入了完全不能动弹的地步,内部电源回流,系统完全混乱,只能借助着最后一点还可以运行的能源漂浮在星海中。到此时,红色泰坦终于停止了动作,手持光剑,正正站在银白色泰坦的面前。然后,红色泰坦做了一个令所有正在观战的人都非常不解的动作,它举起右臂,将光剑挂回腰间,五指成拳,直接打上了银色泰坦的头部。
看着显示器上银白色泰坦向后倒去,苍澜月左手挥出,按下一个按钮,只见红色泰坦的肩部放出十数条绳索,毫无意外地将那架银白色泰坦捆绑成了一个粽子,然后被向着火红色的飞船拖去。
将泰坦的主控权全数交给“银”,苍澜月缓缓抬起右手,扭了扭腕部:真是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弱,倘若不是那人身上还关系着十年前的谜团,她真想当场就击杀了他。
“莲花”号的会议室内,卡拉迪帝国前第二皇子虽然坐姿挺拔优雅,但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会议室的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仍然穿着战斗服的苍澜月走入,身后跟着飞莲音以及左手臂被包扎着的红发女骑士。
“西列殿下。”苍澜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在返回帝星之前,只能烦请您留在自己的房间内——请不要试图做出无谓的举动,那除了会让我们为难之外,不会为您增加任何乐趣。”她话一说完,就转向会议室内另一位身着普通服饰却依然努力做出高雅仪表的年轻女子,没有再多看西列一眼,就仿佛此次行动的主要目标完全是空气一般。
“姐姐,你也可以适可而止了。”面对着澜云,苍澜月的表情第一次有些冷冽的味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澜云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表情是恶毒的:“不过是仗着父母的地位爬上了卡拉迪皇帝的床而已……”
“啪。”
非常清脆利落的一记声响,会议室内的西列殿下、飞莲音以及牡丹,目瞪口呆地看着黑发女子轻轻挥手,只是一巴掌,就把自己的姐姐从会议室这头扇到了另一头;与此同时,会议室内的椅子倒塌了大半,就仿佛台风过境一般。
“哟,真是抱歉,力气没控制好呢。”苍澜月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又看,似乎十分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巨大的力量,她走到披头散发瘫坐在墙角的澜云面前,微微弯下腰,轻声细语道:“姐姐,你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呢,麻烦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你……别过来……”终于意识到彼此间力量上差距的澜云,开始口齿不清地尖叫着,全然没有先前身为“命运之女”的高傲与优雅,她的半边面颊青紫一片,高高肿起,如同才发酵好的馒头。
8-2
“我说,姐姐,伟大的‘命运公主’,你究竟在怕什么呢?”苍澜月笑得无害,一双眼却是定定看住了澜云:“十年前,你不曾怕过;数月之前,你不曾怕过;方才,你也不曾怕过;怎么现在却开始怕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澜云面露极度的恐惧之色,只是口齿不清地反复说着这一句,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往后退,却因为背部抵住了墙壁,而只能左右移动,形象仪态全然顾不上。
“哦……莫非是因为我方才不小心拍了下姐姐的缘故?”苍澜月面露疑惑之色:“真是抱歉呢,不小心用错了力道,我居然忘记姐姐并不具备骑士的力量呢……”她伸出右手,似乎是想要抚上澜云受伤的脸庞,澜云见了,不由放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直听得会议室内其余三人纷纷皱眉。
西列不由上前一步:“你……你们的目标只是我而已,何必要为难她。再怎么说,她一来是你姐姐,二来也是‘命运之女’,这么做,似乎有欠妥当吧?”
苍澜月缓缓回头,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继而转回头去,就仿佛完全没有将他这人放在眼中一般。西列却是被她看得心中一滞,只觉得她眼中所流露出的冰冷之意,仿佛在瞬间铺天盖地而来,令人感到莫名的心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姐姐。”苍澜月侧着头,仿佛完全没有看见眼前之人的歇斯底里,她一手绕起自己的黑发尾端,一面轻声细气开口道:“上次我问你的问题,姐姐知道答案了么?”
澜云终于停了口,她颤抖着声音道:“什么……问题?”
“嗯?姐姐居然忘了?”苍澜月极有耐心地道:“那我再重复一次好了,我上次的问题是:我们两人的发色和眸色为什么会如此相似?”
听到这句话,澜云似乎从之前被打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她缓缓将视线定在苍澜月轻笑的脸上,低声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苍澜月笑了笑,用只有她们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姐姐,你看,你的眸色和发色,和我解开封印之后的竟是毫无差别呢——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她故意没有往下说去,但澜云还是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双唇开始微微颤抖。
倘若说没有怀疑、没有察觉,那是不可能的——她虽然被视作皇御家的宠儿,但皇御家的势力始终没有完全交到她的手上,她所能涉及的,除了部分表面看来堂皇实际普通的产业之外,甚至连家族的暗卫都完全控制不了,十年前,凌未的叛变便是最好的例子。
她一直清楚,长老会和族长的地位其实都在自己之上,而有很多秘密档案,她也无法接触,身边的护卫也始终不是最顶尖的,而且她自己还花了很多力气,令得他们完全忠心于自己——当然,也有收买失败的,比如凌未。
而真正发现不对劲的,还是在卡拉迪宫变之后,苍澜月的出现,以及之后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令她觉得有原先尽在掌握的事务开始脱离了应有的轨迹,向着不可预测的诡异方向滑去——皇御家也在此时彻底的明确了立场,对她发出的紧急求助信号不理不问,即便是族长大人的亲临,也不过是为了帮助苍澜月证明其身份,就仿佛,那个早在十年前就应该不在人世的堂妹,才是家族的宠儿;而她,不过是一个挡箭牌而已……
这个念头,在澜云的脑海中不止出现过一次,但每次都被她自欺欺人地否决了。可随着时间推移,如今她想要自欺欺人——都已经不可能了。
眼前这张女子的脸庞,虽然五官与她毫无相似之处,但是那双黑眸以及那头黑发,却是与她如出一辙,其实谜底早就浮现了,只是她固执地不肯承认而已,自己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澜云越想越觉得害怕,她直勾勾地看着苍澜月,呼吸急促,高声尖叫起来:“这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是指,你并不是真正的“命运之女”?你又在害怕什么,你是不是怕自己不过是个挡箭牌,对不对?
苍澜月微笑,她的嘴唇未动,但是那一句句话语,却像直接在澜云耳边响起般那么清晰。
“你胡说,你胡说!”澜云抱头大叫,她想用双手堵住耳朵,仿佛如此就可以不再听见苍澜月的声音,可惜却只是徒劳无功。
——说出真相,便是胡说么?
“什么是真相?你以为长得同我一模一样便能取代我的位置?没可能,没可能的!”
——哦?既然你坚持,那么你为什么会失败?皇御家为什么对你如同一枚弃子?“命运之女”不是该无往不利的么?可你却输给了我,真是可笑呢。
“那不过是个偶然,是偶然!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一定会的……”
直接在澜云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尖锐,到最后,那声音竟变得与她的声音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她心底深处疑问的扩大,澜云终于忍不住,开始拼命撕扯着自己的长发,双目圆瞪,全身不停发抖,再也没有往日里的优雅高贵,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歇斯底里之中。
站在会议室另一头的西列看到这幕,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来,他虽然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得向来高傲而优雅的澜云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但他明白必定与自己面前这位卡拉迪未来皇后有关,他伸出双臂轻轻环住澜云,向着苍澜月低声道:“我们认输就是,你又何必这么折磨她……”
苍澜月淡淡一笑,直起身,她的视线移开,不想也没有必要再落在眼前这两人身上:“想不到西列殿下还真懂得怜香惜玉。不过,成王败寇,希望殿下还是记住这句话为好——我可不像陛下那么心慈手软,再有下次,只能请你们两位去宇宙黑洞游玩了。”
“莲花”号底部的泰坦整备仓库内,银白色泰坦被分解成了一大堆的零散部件,十数个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着最为精密和细致的检查。在仓库的最高处,黑发女骑士站在透明的防护罩旁,静静看了几分钟,这才转过身去。
在这个不算很大的空间内,有一名被上了特制手铐的金发年轻骑士,他身上的骑士服破烂,多处可见伤痕,一双眼却是不服气地狠狠瞪住了苍澜月。
“我见过你。”黑发女骑士仿佛没有看到他凶恶的目光,嘴角反而挂着一道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之中带了几分深思。
“哼。”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十年前的那次泰坦大会上……不,应该更早……”苍澜月眯着眼,记忆被最大限度的调动,她望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某些不曾被在意的情景场面一点点在眼前重现。
金发,红眸,假如眼前这张脸的岁月倒退回十年前,不就是在那次泰坦大会上见到的那个高傲美丽的小男孩么?不,应该还有更早的一次见面,那一次……她应该是只见到了一双红眸,但是眼神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呢,那应该就是在她初到暨下的那日——
“你的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苍澜月面色冷静地问。
“你不是也会?何必问我。”金发骑士显然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反而冷笑着反问。
“就我知道,‘剑圣’只有一名亲传弟子。”
“哼,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从十年前的追杀中逃脱,还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连发色都变了——真是了不起呢!”
“不想说是么?”苍澜月背靠着防护罩,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也无妨,正好这艘飞船上有精通各种刑罚的人在,想必你会很享受那些过程的;当然,假如你的意志力够坚强,也可以考虑通过精神魔法进入你的思维深处进行探查,不过据说迄今为止,还无人能从这类魔法下全身而退,大都会成为行尸走肉一样的下场吧……”她眯起眼,仿佛在考虑着应该用哪种方法来对付眼前这个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自觉的年轻骑士。
“你……你敢!”或许是黑发女骑士的神情太过逼真,金发骑士不由高声叫起来:“精神魔法探查是违反星团法的!我是米麦尔的皇族,我具有豁免权……”
“还真是天真的大少爷呢!”苍澜月冷笑:“挺好了,所有的话我只问一次,回答与否在于你——你与步洛儿法瑞斯是什么关系?”
提出这个名字,并不是偶然。事实上,在这十年之中,她不是没有推测过当初事件背后的无数可能性,“剑圣”的实力不是普通骑士们能够对付的,在那之后必定还有什么她所不清楚的,而所有收集到手的情报,都无一例外的将矛头指向当初在暨下待她如同女儿般的那位机械学院院长。
只是,她不愿相信——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那位和蔼亲切的中年女子,会是导致十年前那场惨剧的幕后黑手,可如今连“博”都已经出现,由不得她不相信,事实的真相似乎只差一步便能接触到,可她的心里不是不挣扎的,她希望眼前这个金发骑士能够否认,可是事实早已经揭示着,他与那位院长大人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8-3
年轻的金发骑士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眼底掠过的那抹犹豫,还是被苍澜月捕捉到了。
“难道,果然是被我猜中……”黑发女子表情愣怔地自言自语,下一刻,她毫不迟疑地上前一步,手中光剑出鞘,直指金发男子的颈脖处:“说!”
“说什么?”金发男子仍是嘴硬。
苍澜月手起剑落,除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之外,地上立时多了一滩血迹以及一条手臂。
“你个恶毒的女人,除了会帮助外人对付自己的姐姐,你还会什么!”
苍澜月听了,眼也不眨,手一挥,地上又多了一条手臂。
“啊……”金发男子疼得连人带椅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喊。
“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苍澜月手中的紫色光剑,在灯光下泛出幽幽的光芒,血水从剑上一点点滑落向地面,给整个剑身蒙上了一层妖异的光芒,她轻轻挥了挥,又道:“待到你身上没什么东西能再让我下手的时候,我恐怕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精神魔法虽然我一向不太喜欢,但那个东西的确还是很有用的呢……”说到这里,黑发女子忽然笑了笑,双眼微微眯起,光剑抵上金发男子的脚踝,语调轻扬:“你希望我先从哪一边下手呢?”
一日后的傍晚,“莲花”号返航,悄悄地落在了卡拉迪皇家专用停机坪上。
皇帝陛下有些不务正业地带着几名皇家骑士,穿了一身便服,将从舱门中走出的黑发女子一把抱起,扬长而去,那些皇家骑士和侍从们早已见怪不怪,至于“莲花”号上的骑士和船员们,则在忙着讨论去哪里喝酒玩乐qi书-奇书-齐书,显然没把自家老大的处境放心上。
罗格纳的心情似乎不是最好,苍澜月乖乖地没有多说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胸口上——事实上,她自己的心情也不是最好,谁又能想到,十年前师父遇害的真相,竟是因为那个原因?
“你先休息,等下我让人把饭送过来。”皇帝陛下将她放在寝宫门口,淡淡吩咐了一句,便又离开了。
苍澜月奇怪地挑眉,但也没有多想什么。直到华灯初上,皇帝陛下才又出现,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一声不吭地,抱住了她。
“怎么了?”苍澜月好奇地看着他。
“清晨,皇家行宫发消息过来,说父皇他……昨晚自尽了……”罗格纳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地。
苍澜月听了微怔,手慢慢搭上他的肩头,以有些笨拙的手法,安抚着他。昨晚,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她拦下西列一行之后12个小时左右,两者之间的联系,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既然如此,罗格纳又如何会想不到呢?
“我在他的眼里,一直就是多余的……母妃只是个替代品,我却连个替代品都不如……他的眼里只有西列,真是讽刺呢……”他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呵呵,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上……”
“罗格纳,你不是多余的。”苍澜月伸手抱住他,心里因为他低落的语气和内容,而莫名地难过起来。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经历,那个时候……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多余的,所以这种心情,她能理解。
罗格纳双臂收紧,头仍是埋在她的颈间,许久才“嗯”了一声。
“所以,不许说你自己是多余的。”苍澜月咬咬唇,手指摸上他的发,轻轻柔柔地从上抚下去,直到发尾。
“是的,我还有小月……”罗格纳呼出一口气,慢慢道。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听他们说,你这次出去,又开泰坦了?”
“是。”苍澜月顿了顿,道:“罗格纳,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是个骑士,我从来就学不来那些淑女们应有的矜持,我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部下去送死。更何况,这次我若不出手,恐怕也就不会知道十年前师父那件事的真相……还有,一个对你而言,并不算很好的消息。”
“你师父的事?”罗格纳终于抬起头来,对于她口中那个不算很好的消息仿若不闻,只是看着她道:“怎么说?”
“还是先说那个不算很好的消息吧。”黑发女子深吸一口气:“那架被偷走的‘博’,虽然被我带了回来,但是有65%的系统程序已经被破解,而且已经被运用在米麦尔的新型泰坦上,初步估计,数量不会少于30架。”
罗格纳听了,脸上神情未变,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庞:“你师父的事?”
苍澜月笑了笑,话音带上了几分莫名的颤抖:“罗格纳,你还记得……步洛儿法瑞斯这个名字么?”
“当年机械学院的院长,倘若我没记错,十年前她也失踪了,三年后按照星团惯例法,被判定为死亡的那人?”
“对,就是她。她的真实身份……”苍澜月苦笑了下:“是米麦尔皇室一个分支的继承人,只是在未成年之前就被除名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的背景始终是一片模糊,在米麦尔那边完全查不到她的存在。
“难道……”罗格纳只是略一思索,就抓到了关键:“是与当年剑圣一战成名的那场战役有关?”
“是。当年被师父全灭的那个米麦尔皇家骑士团里面,有她的父母、兄弟和未婚夫……所以,从一开始,她便是有意去接近师父的。甚至于,我当年被迫退学的那个意外,也是她一手促成的……”原以为,那人是如同母亲般的存在,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其实一切都是假的,关心也好、慈爱也好,都是假的。
“她一直不敢动手,是因为害怕我师父与暨下的力量,而且当时她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十年前,米麦尔摄政王联合了梵列帝国、我姐姐澜云三方的势力,终于是让她找到了动手的机会……以我被宇宙海盗劫持失踪之名,骗得我师父去到那个星球……然后……”说到这里,苍澜月眼中流露出一派茫然之色:“其实,师父在去之前,就已经知道与她有关,可是师父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难怪,无论我当时怎么问,师父就是不愿说出那个幕后之人的名字,却只是让我快点离开,让我去夺回‘博’……师父他……他是心甘情愿去赴死的……”
说到这里,苍澜月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落下,她抬眼望向罗格纳:“我心里真的很乱……还有阿蓝,他暗算我,是为了让他的母亲能够在皇族族谱上获得一席之地……”
“别哭。”罗格纳的声音暗哑,他低头吻去怀中女子脸颊上的泪珠,一面安慰道:“别哭,我的公主,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我原来想着,只要能知道杀害师父的真凶,无论如何也要去杀了那人,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想,我在你身边呢……”罗格纳轻叹,他一点点地吻去她的泪水,最后终于落在她的双唇上。
唇齿厮磨间,他的酒意再次上涌,手指滑入她的衣物内——因为才沐浴过的关系,苍澜月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衣,几乎是一扯就全散开了,大片肌肤露了出来,罗格纳身体一僵,呼吸急促起来,但看着苍澜月有些迷茫的表情,他还是慢慢坐起身来,转过头去,双手成拳垂在身侧,声音仿佛是从牙齿中挤出来一般:“你……小月你好好休息……我去书房……”
“为什么?”苍澜月拉住他的袖口,表情认真地问:“为什么你要走?”
罗格纳怔怔看着她,浅淡的琥珀色双眸仿若着了火,好不容易压下的□复又燃起,而且比之前更为灼热——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大半个肩头□在外,一双黑眸无辜而茫然,定定看着他,就像是一只落入了狼爪的小白兔,让他这头大灰狼有想要把她一口吞下去的欲望。
“因为……”罗格纳屏住呼吸,压抑下自己想扑上去的念头,艰难地道:“我不想伤害到你……”他话音未落,就看见苍澜月张开双臂,搂住他的颈脖,半闭着眼,向着他的唇吻了上来。
“别离开我……”她低喃着在他耳边道,这几个字就仿佛是一捧急窜而起的火焰,将罗格纳最后仅剩的理智,全数化成了飞灰。
月光下,黑色长发铺了满床,宝石挂件在白皙的肌肤上闪烁着幽静的光芒,两人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急促的喘息呻吟,亘古的律动,交织成一首甜蜜的乐曲。
而在遥远的某个时空中,仿佛有两道声音在缓缓低喃着:
——彼此不离、不弃,以血肉、灵魂之名,承诺。
尾声
星团历2607年5月,卡拉迪皇帝陛下,伯兹十二世大婚,皇后为皇御家族族长之女。两人婚礼之隆重,为卡拉迪皇室所罕见。
星团历2607年8月,卡拉迪帝国正式拉开一统西太阳星系的战役,“红”骑士团一跃成为卡拉迪帝国三大骑士团之一。
星团历2609年7月,南太阳星系数大商会发表联合声明,宣称归入卡拉迪帝国旗下。
星团历2610年5月,卡拉迪帝国开始与米麦尔帝国之间长达数年的战争,双方均有新型秘密泰坦亮相。
星团历2615年3月,双方精锐尽出,卡拉迪皇帝陛下亲征,卡拉迪皇后陛下为军队的元帅,与米麦尔帝国摄政王殿下在东太阳星系大回廊处决战。最后以卡拉迪帝国大获全胜告终,米麦尔蔚蓝亲王殿下于此战役中身亡,摄政王殿下重伤被俘,消息传回米麦尔帝星,皇宫被一场莫名大火中付之一炬。
星团历2616年1月,被后人尊称为哈迪武帝的伯兹十二世,将卡拉迪帝国改名为卡拉迪银河帝国,建立了银河星团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统一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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