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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拉克西丝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6:59

而在学院历史上,据说就有某位学生在学院里面磨蹭到了第五十七次才考入学院的记录。而按照一年一次的学院分学考试,那位学生最起码也在暨下里面停留了整整五十七个年头。当然,有更多的新生们,是第一次就顺利通过考试的。

暨下的七大学院考试方法和评判标准各有不同,其中又以军事学院的入学考试最为严格,而艺术、文学等学院的考试则相对简单。这种有所区别的录取方式,一方面包含了部分政治因素在内,可是军事学院不菲的奖学金,以及“不以出身论成败”的录取标准,却是注定它成为每年报考学生最多的学院,自然也间接地提高竞争的激烈程度。

对于这么一场等同于决定今后道路的考试,大多数新生都会觉得如临大敌——苍澜月和君钥,自然也不在例外。但是与其他的学生们相比,当时的两位少女还没有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入学考试对她们究竟意味着什么。事实上,这考试的意义,于她们而言,远远没有大多数学生们所想象得那么严重。她们的紧张,也无外就是因为这是个证明自己存在的最佳考验方法。

所以,当日后从他人口中了解到这场考试的特殊性,以及她们两个特殊的存在之后,除了惊讶之外,当然也有了些微的小小满足感。这特殊性一方面是她们本身的年龄,虽然对于暨下来说,之前并不是没有比她们更为年轻的学生们挑战过入学考试,可是对于苍澜月准备报考的军事学院而言,已经是比较特殊的例子了。而另一方面,对于红发少女君钥而言,医药学院的入学考核当然不如军事那么困难,可是因为她并不像其它来报考的学生大都有在大型医疗机构或者研究所里面实习或者工作的经验,所以从表面上看,也必然会吃亏不少。

不过就日后的传记学家以及史学家而言,这两人早在孩童时期就能在暨下学宫如此的崭露头角,似乎也是为她们日后的不凡经历,做了最好的注释,自然作为非常重要的一笔,被“略微扩大”和“华美修饰”了——而谁也不知道的是,被掩饰在表现之后的,却是当初她们两人那种类似于赌气性质的真实心情。

“哎呀呀,两位主人今天真是特别的精神哪!想必今天一定会龙马精神,开门大吉啊啊啊!”

有些谄媚又有些讨好地口吻,搭配着有些不伦不类的话语,令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一台普通的主控电脑之口。不过对于这个破落寝室的两位小主人而言,或许今天的确有些不太普通,就连素来神经迟钝又有点喜欢大惊小怪的红发少女这次都没有象往常般,给出一个不太文雅的白眼,而是十分平静地跟在银发少女身后走了出去。

出门,上车,反射性地系上安全带,虽然一切看来与平时无二样,可假如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红发少女的双手还是带了些微的颤抖。

“我紧张。”

看着室友平静地启动浮游车,君钥闷闷地挤出一句话来。

“嗯。”苍澜月也没有多说话,只是一应了之。

“我们……这个……那个……”开始或许只是想解释下自己前面说的那三个字,可到了后来,红发少女却发现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启动开始往前移动的浮游车忽然猛地一顿,银发少女似乎能看透她心思般,侧头望向同伴,脸上神情却是坚定地:“放心,我们一定会通过的。”

虽然只是得到了一句并没有任何厚实基础的保证,君钥却觉得自己的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似乎连她本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待到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已经跨进了医药学院的入学考试考场了。

不过在门口等候了许久,然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进入考场的刹那,君钥反而觉得忐忑的心反倒平静了。

或许是因为等候远远比面对要容易煎熬,又或许是因为她在几位考官中见到了上次和自己谈话的罗林副院长白胡子老爷爷。

虽然医药学院与军事学院开考的时间都差不多,但是因为军事学院人数众多的关系,所以在送走了室友之后,苍澜月并不急着去报道。

她慢悠悠地把车子停好后,原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安静的坐一会儿,可是没走开多远,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罗杰学长好。”银发女孩转过头去,笑着开口,却有了刹那的失神。

棕褐短发的少年笑容仍然是惯有的平淡懒散,琥珀色眼眸里似乎带了一抹笑意,可是那目光却又仿佛落在天际,不在这俗世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苍澜月每次看到他这眼神,都会不自觉地想要躲开——当时年幼,说不上是因为什么。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纵使他的行为举止有多么的平易近人,纵使多数人都会为他的表现所折服、倾倒,可实际上,在这个人的骨子里,早就有一股无情冷漠,深深地埋了进去。而她,或许是因为天生的直觉,所以才会出于本能的想要避去。

“怎样,有信心么?”罗杰并不清楚此刻的小女孩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以大哥哥的身份,笑着调侃:“学长们都在期待着你的加入呢,可别让大家失望哦。”

银发女孩笑了笑,也不好多做表示,原本打算独自清静一下的计划也泡了汤,只能在他的陪同下,两人一起慢慢向着军事学院的大门走去。

那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各种肤色、发色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尤其有不少为了给自己打气激励,不仅做了装扮,甚至还有人穿上了特有的民族服装,远远看去,就仿佛是全星团各星系民族的展示大会。即使如此,那清一色攒动的人头,还是以男生为多。

“听说,今年的考生似乎比去年还要多,可据导师们表示,不知道为什么,录取的名额似乎还减少了几个。”

“哦?”苍澜月有些惊讶地听着身边的学长,以惯有的口吻透露着内幕。

这么说来,那不就是竞争更加激烈,而且录取比例反而降低了么。银发女孩的心思微沉,发愣了好一会儿,就这片刻功夫,却被早早集合在学院门前准备观察这届新生们的学长们,给团团围住了。

“怎么样,小学妹准备得如何了?”

“一边去,什么叫准备得如何……学妹肯定能过!”

“是是,一定能过,放心啦!”

……

罗杰笑看着众人将那银发女孩围在中央,簇拥着往学院门口缓慢地移动过去,自己却不着痕迹地往相反的方向离开,直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这才停住了脚步。

“难得看到你对别人那么关心。”在他身后,有一道黑色身影缓缓出现。不过因为背光的关系,所以只能看见阳光透过枝叶所洒落下来的斑驳影痕。

“你说那个银发小女孩?”或许是远离了人群的关系,罗杰的身上隐隐散出一股疏离冷淡的气质来,但在举手投足之间,又无意中流露出皇族世家子弟才有的高贵优雅。

“明知故问。”那身影渐渐靠近斜斜依靠在树干上的罗杰,一身黑衣,正是先前在罗林副院长办公室所出现的那个年轻人。他年纪并不大,可眉宇之间已经意气飞扬,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随时能在旷野之上肆意奔驰:“我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恐怕,这世上也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别担心,我不过是觉得好奇而已。”罗杰双手环胸,眼眸似闭微闭:“费兹,你说,这么小一个女孩,究竟是什么经历才会让她想要刻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来暨下报考军事学院?”

“这没什么奇怪的——这里多的是皇亲国戚,除了少数经常在公众上露面而不得不公开自己身份的,多数还不是象我们一样,隐藏了自己的姓氏。”

“或许吧……”罗杰嘴角扬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可是看着她,我多少有些在看自己影子的感觉——真是奇妙呢……”

5-2

同一时刻,暨下军事学院的院长室内。

与医药学院的罗林副院长白胡子老爷爷以及机械学院步洛儿法瑞斯干练女子的形象皆有所不同,军事学院的院长大人菲戚莫卡迪索,是一个外表看来极其普通的中年人——平头,中等身材,外貌极其不起眼——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不会让人多回头看一眼的路人甲。可正是这位路人甲类型的人物,掌握着暨下所有事务八分之一的决断权,并且对于军事学院内的一切事务有着最高决断权,除了总院长之外,无人能干涉他的决定。

而此刻,本该去参加学院入学考试的院长大人,却皱着眉头,坐在自己办公室内。

因为,在他面前的那张古老朴素的书桌上,端端正正地放了一封信。

信已经被拆开,被放在一旁的信封是少见的黑色,虽然从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稀奇,可假如放在光线下仔细查看,就会发现那上面有着微微的凹凸不平,再仔细看了,那繁复的细纹原来是一条条在云中盘旋的巨龙。而在信封开口处,也与普通的信有所不同,却是用了红泥封口;而在那红泥之上,却印刻着一道复杂的徽记。

信纸,是一种很少见的淡红色纸张,不象一般纸张那么薄软,带了点厚度和质感,上面还洒有点点金色——事实上,在这个科技十分发达的时代,普通的信纸都已经很少有人使用,更遑论是这种做工精致的手工纸张。而在这信纸之上所写的字,不仅使用了古老的墨汁,并且还是非常秀丽工整、失传已久的手写小楷,似乎隐约还能闻到,这些墨字在空气中所散出的淡淡墨香味。

可是面对着这么一封做工考究精致的来信,菲戚院长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两道眉毛皱得紧紧的,就仿佛眼前的这封信是一只会吃人血肉的可怕野兽般。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位老者的身影缓缓踱了进来,在看清了菲戚的表情和他面前的那封信之后,不由发出一声低笑。

“呵呵,小菲啊,难得你也有这种表情。”

“总院长大人,您好!”军事学院院长大人低垂着头起身,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发须皆白的老爷爷随意挥挥手,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问:“看来你这里也收到‘他们’寄来的信了。”

“是!”简短的一个字,却是声音响亮,无多余的赘话。

这正是军事学院院长大人的一贯作风,面对任何人都向来如此,而总院长也早已习惯,脸上仍是一副和蔼笑容。

“那么小菲院长准备怎么做呢?”

“暨下的千年学制,不可破。”菲戚的话,一字一句之中,都带有制度高于一切的味道。

总院长阿尔弗雷德卡索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由想起其余几位学院院长不一的反应。那些或淡漠、或无视、或婉转、或老滑的表达方式,似乎都还在他的控制之内。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菲戚莫卡迪索,就如同这个回答一样,是他所认识的人之中,最为严肃、最为一丝不苟的。在平时,他会为自己有这么一位严厉而且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军事院长而感到高兴,可一旦碰到某些特殊情况,这位军事院长也是最容易令他烦心的。

军事学院因为一直隐隐凌驾于其余六个学院之上的位置,而且每年招收的人数之多、声望之高,以及每届毕业前后众多国家军部要员对其毕业生的特别关注,使得身处院长这个位置的人,无形之中掌握了远远高于其余几个学院的权利和威望。当然,也因为如此,使得军事学院带给暨下的麻烦数量,一直以来也占据了七大学院之中的榜首。

而在阿尔弗雷德卡索成为总院长之后,他一心认为,军事学院院长这个位置,必须由一个真正刚正不阿的人来坐——在菲戚之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曾经撤换过十三位军事院长,创下了暨下有史以来院长职位人员变动的最高记录;而在菲戚来到之后,军事学院已经有整整十二年没换过院长了。同时,在这段时间内,军事学院无论是内部或是外部,所引发的争议也是有目共睹的减少了许多,这等于证明了总院长大人的判断和选择并没有错。

同样的,阿尔弗雷德卡索知道,自己要在眼下立刻说服这位院长大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很多时候,在暨下这个平静的表相之下,对于各个势力的平衡,正是他总院长需要协调的最重要事务之一。

于是,和蔼的老院长继续笑着道:“菲戚,这封信的来历,你是清楚的。”

“是!”还是标准的菲戚式回答。

话虽如此,菲戚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书桌上的那封信。

其实不用看信纸最后的署名,他都知道这封信是由哪个家族所发出的——这种信封、信纸以及写信的方式,查遍整个星团,也只有皇御家才会这么做。

他之所以会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皇御家的这种习惯已经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正相反的是,他们行事素来低调,只是近来因为家族中那位“命运之女”的出现,才开始逐渐为各国皇室以及普通民众所熟知。事实上,他会如此了解这个家族通信的原因,则是因为他自己曾与这个家族中的某位人士打过交道——那绝对是他所不想回忆起的几段经历之一。

“那信的内容,你也清楚?”

“是!”菲戚的回答仍然是那么的千篇一律,只是这次,他在话音落下之后,沉吟片刻,终于又加了一句:“在下仍然认为,暨下的千年学制,不可破。”

“嗯。这是小菲你的最后决定吗?”总院长大人眯起眼,笑容亲切和蔼:“只是,皇御家这次,看来是很认真的呢,为了那位‘命运之女’的事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不仅暨下的七位院长和我都已经收到了这封内容一摸一样的信,甚至连暨下的长老会们都个个收到了这封信。”

“什么!”这下轮到菲戚真正吃惊了。

其实信的内容,从开头到中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与其它皇室或是贵族们所寄来的信没有什么不同。可在最后,写信之人语气一转,不仅明确提到了“命运之女”的名号,还暗示皇御家族为了保护“命运之女”,已经秘密安排了数个年岁相仿的伴读一起入学,并且希望暨下能够给“命运之女”以及皇御家安排的伴读们,在行动和选择上的最高自由权利。甚至提到,凡是有澜云皇御所参与的事务,希望学院方以“无视”为最佳配合方式。

简单来说,只要暨下学宫默认了来信所写内容的话,只要澜云皇御还在这里就读,那么学宫之中任何与她本人有关的人、事、物,只要她愿意,就可以澜云皇御之名,将其完全抹杀。

然而,这并不是最令人震惊的——事实上,在此前,暨下曾经收到过无数比这封内容措辞还要强硬许多的来信,写信之人无一不是有名望权势的大人物;可这也仅仅只限于发给暨下学宫的总院长或者七位学院院长而已。这次,却是惊动了学宫的长老会——暨下的各位长老,连身为学院院长长达十二年的菲戚,都无从得知他们的真实身份,皇御家又是如何知晓的?单单这份实力,就已经足够令人忌惮了。倘若皇御家族有心想要做些什么手脚,只怕后果是不堪设想……

那一瞬间,菲戚忽然明白了皇御家写这封信的真正目的,脸上不由阵青阵白——信的内容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收信的人。暨下的长老会,与其说是一个决策机构,更不如说它是一个最机密的研究机构,是暨下真正的核心所在。皇御家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明着告诉暨下,这个千年学宫最大的秘密,早已经被握在他们手心了。

“看来,你是明白了。”总院长仍然笑得十分慈祥,动作缓慢地起身,再也不多说一句,向门外走去。就在即将要跨出房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仍然呆呆坐在原地的菲戚笑道:“小菲,放轻松。要知道,我之所以最后来你这儿,是因为皇御家给出的名单上的那些学生,并没有一个在你的宝贝军事学院里。放心吧,这事虽然棘手,但是我这把老骨头,多少还是能控制几分的。”

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在阿尔弗雷德卡索的背后无声关上。老者一步步向前走着,脚步缓慢,眼底隐约有一抹深思,挥之不去。

虽然,他这次来的目的,本是打算给予菲戚一些实际情况的提醒,可是看了他的反应,加之以他对菲戚的了解,似乎还是不要把“那人”的存在告诉这位军事学院院长会比较好吧。毕竟,军事学院内部本身高手就很多,不少教官的实力就已经到了“天位”,所以,倒也不用太过担心“那人”的安危。

只是,这种行事的手法……总院长想到那些做工考究的来信、长老会的慌乱情景,以及几位院长各自有趣的反应,那始终深埋在白色胡子下的嘴角,忽然就扯开了一道无人能见的上扬弧度。

这种行事手法,还真是与那位多年未见的老友脾气,十分相符呢。就不知道,皇御家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事实真相,究竟能被埋藏到什么时候呢?

这局势,还真是令人越来越看不清了呢。

5-3

坐在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大教室内,苍澜月的脸色称不上很好。

这个教室可说是整个军事学院里面最大的一间,似乎是专门为了每年的入学考试而准备的。在教室的一侧,都是明亮宽敞的落地窗户,淡黄色的桌椅从下方开始沿着教室地面的向上坡度而逐渐覆盖到后方,头顶上方圆弧线条天花板中所散发的光芒,经过主控智能电脑的自动控制,和窗外射入的光线混在一起,调和出一种异常柔和的味道,似乎能在无形中舒缓人心似的——可苍澜月却偏偏没有这种感受。

考卷已经发放下来,她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自己方才写上的“苍澜月”那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一片空白,忽然想不起自己究竟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或许是那个名字在自己看来仍然陌生,又或许是周围那些年纪比自己大、而且几乎都比她高出一头的考生们脸上那紧张又激动的表情给了她另类的压力,苍澜月试着平静心情,甚至深深吸了口气,但还是觉得心里慌乱,拿着笔的手似乎不知应该从哪里下笔——曾几何时,她也会开始面对这种考试场面,感到不适应了?

在皇御家的时候,虽然整个家族对外向来低调,但是在内部人员培养、尤其是对下一代的培养上,可说是规矩异常严格。一直以来,皇御本家的小孩,三岁便要开始每天早早起身进行晨读,然后按照不同的资质进行分班,到了一定的年岁,就会在每一年新旧交替的时候,将同年龄的孩子们集中在一起进行统一的考核。这种学习方法,直到每个孩子到了一定年岁,离开家族前往外界的学院作进一步的研修,才会被停止。

表面上,家族内部的考核好坏并不会影响到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但是能在考核中连续数次出类拔萃的孩子,将会被作为未来家族的主要核心力量,而由家族的精英们着力培养。所以,每个孩子的父母,都会异常地看重这类考核。

还记得,当时年仅五岁的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考核的年岁,在知道家长们往往会异常关注着这场考试之后,故意交了白卷,原本以为,哪怕是责骂也好,起码能换来父母对自己的关注,只可惜,除了罚跪和周遭人的耻笑外,那一次,她什么都没等到。

之后,她也曾刻意考过高分,然而结果仍然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于是,渐渐地,她开始再也不抱任何希望,每次考试都是中规中矩地渡过,不好也不坏——或许是成了习惯,以往即使面对着比这个再难上几倍的考卷,都不会有其它的感觉;然而这次考试,她却切实地感受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心境。

为什么呢?是题目的关系么?

望着面前已经摊开的笔试考卷,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将全部题目都浏览了一遍——与皇御家的那些每年一次的考核相比,这些题目在她看来并不难。

只是……银发小女孩抬头又看了看自己周围一个个奋笔疾书的考生,心头却觉得茫然,就仿佛在最深处有一块厚重的石头,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堵得死死的。

这种感觉,就似乎她整个人的神智与身体全部分离了,漂浮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自己提笔以非常机械性地动作,写下一行行完美的答案。

短短两个多小时,上午的笔试结束。

苍澜月虽然还有有些迷茫,但总算是颇有把握地交了卷子。

然后,不动声色地在众多学长们的包围圈下偷溜出来,开了浮游车,打算前往医药学院找红发室友一起吃午饭,再回去参加下午的考试。

与其它几个学院只有一轮入学考试的规则不同,按照军事学院的传统,除去最基本必考笔试之外,在考试当天的下午,考生们还会通过抽签的方式,选择自己余下的另一轮考试类型。当然,据说这第二轮的考试,学院所准备的考试类型多达十几种,而且每个类别的考试,不仅题目的难易程度不一样,而且教授的评分标准也不一样,换句话说,这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个人运气的好坏了。

对于每个不同的考生而言,有可能会碰到的是又一轮的笔试,也有可能是与一位军事学院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进行面对面的谈话,更有可能是一场与高年级学长的模拟对战;不过,据说也有人曾抽到过长跑五千米,或者是做俯卧撑两百个的考试类型。

这种看似随意性较大的第二轮考试,自然也就令得不少新生们在军事学院门口徘徊不前,甚至在考试前会通过占卜等方式,来预测自己能否顺利通过考试。不可避免地,这种考核方式在初创之处,或者说即使到目前,仍然受到了不少人的非议。

有人认为这似乎更多的将能否通过的标准寄托于运气之上,因为不可能每个人都对那十几种不同类型、不同方面、不同侧重点的考试样样精通,一不小心抽到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那就等于是白白断送了自己当年的入学考试成绩。

对此,军事学院的不少教官和教授们倒是不以为然。事实上,早在当初创立这个考核制度之初,暨下的第三任军事学院院长——那个以一介平民出身最后成为全星系第三大帝国的五星上将曾如此反驳过:“一个人的运气,何尝又不是与其实力有所相关。”

不过,这个反驳的论点在很多人看来是非常站不住脚的,但是对于暨下的军事学院而言,外界的意见闹得再如何沸反盈天,学院内的制度一旦确立,却是不会轻易更改的,所以依然这么我行我素了上千年,而无数考生们在一边担忧着自己会不会抽中最最不擅长的题目,一边则在前赴后继地想要进入这所全星系最好的军事学府。

对于银发女孩来说,与其去担心下午的考试会如何艰难、又或者是如何需要依靠个人的运气问题,似乎也比不上吃饭的事情大。更何况,她也非常想知道自己室友的入学考试结果究竟如何。

不过,当她开着车子来到医药学院门口的时候,似乎入学考试还在进行之中,门口依然有考生们在排队等候。于是,她晃了好大一圈,才听到把熟悉的声音,在某片茂密的树林后小声叫着自己的名字。

“这里,这里啦……”

苍澜月转过头去,终于凭借着不错的眼力,发现了神情有些奇怪的红发女孩,躲在一棵大树后,不停地向自己招手,便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就被对方一把拖住,顺着某条小路往外跑去。

“慢点、慢点。”银发女孩有些摸不着头脑,用力拉住仿佛逃命般的室友,在小树林中停下了脚步,不解地问到:“怎么了?对了,你的考试呢?通过了没有?”

君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下苍澜月的表情,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拉拉自己的头发,这才小声开口:“我不知道呢……”

“啊?”

“真的。”君钥耷拉着个脑袋,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自己都没弄明白呢。”

苍澜月有些无语,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室友是十足的迷糊外加霉运不断,但是从来没有预料到,她居然能连自己的入学考试结果都会一头雾水搞不清楚。

“难道,你们学院的面试考官没有明确告诉你一个结果么?”

“没有。”说到这个,红发女孩似乎觉得更加困惑了。

“那么考官都说了什么?”澜月颇有耐心地问到。

“哦,我想想……我才进去,交了申请表格,就听见他说了一句话:是你啊,呵呵,真高兴你选择了医药学院。然后……然后就告诉我可以离开了……”

她估计是有史以来最莫明其妙的新生和考生了,虽然说在考试的考场上能碰到认识的人是很开心的事情,但假如最后落得象她这么一个结果的,就会很郁闷了吧。

银发女孩眨了眨眼,因为已经习惯了君钥的说话方式,所以不过片刻就抓住了话中的重点:“那么,你话里的那个‘他’是谁?”

“哦,就是上次那个叫我去谈话还表扬我的罗林副院长啊。”白胡子老爷爷虽然表情很慈祥很和蔼,可是他的话,实在是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她究竟算是被录取了,还是被学院拒绝了呢?据医药学院几个学长们的回忆qi书-奇书-齐书,虽然学院的考试方式是所有七大学院中最为简单的,仅有一轮面试。但是因为面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考官的主观态度,也就是对考生的第一印象,所以表面上看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考官所提出的每个问题,都需要谨慎仔细的回答——象她这种,一个问题都没被问到,就被要求离开的考生,十之八九都是不合格的典范啊……想到这里,君钥的脸就愈发垮了下来。

将自己室友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底,苍澜月却是抿嘴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一面笑着道:“我知道了。走吧,陪我吃饭去,肚子好饿,下午还有一场考试呢。”

6-1

明黄色的封面,挺刮的纸质,下方还有一排排黄色的流苏作为装饰。翻开来,是一张张错落有致、色泽鲜艳的菜肴照片,旁边配着名称和价格,不仅精致,而且赏心悦目。

可是……

虽说这是暨下学宫中装修和门面最为简朴的一家餐馆,但是看着饭店菜谱上那一排排诱人的饭菜,再看看旁边所列出的价格,红发女孩暗地里吞了口口水,偷偷瞄了眼矗在两人身旁的侍者,再偷偷地推了把身边神情自若的苍澜月,把头凑过去低声道:“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吃饭?”

苍澜月的坐姿有些懒散,又有几分轻松,看来和周围的客人没什么不同,但听了这话,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僵硬,不过随即又恢复正常,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复。然后,就见她将已经翻阅过一遍的菜谱非常熟练地“哗哗”翻过数页,手指点着最后一页最后一行的某个食物,以君钥听来非常正常、非常平静地口吻道:“这个,来两份。”接着“啪”地一声合上了菜谱,神态自若地递给了身边的侍者。

这番举动,却让一旁的君钥已经看掉了下巴,嘴张大着有些合不拢。倘若她没看花了眼,自己室友刚才点的应该是——

不过,与此相比,最诡异的还是是那个侍者。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异色,动作标准地接过那份菜谱,掏出电子笔对着掌上电脑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恭敬地弯腰,说了句:“请稍等。”,便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还是这位侍者,端着一个红色托盘,走到两人面前,以标准地姿势为两人端上方才所点的食物,弯腰道:“菜已经上齐,两位请慢用。”

面对这整个过程,红发女孩除了感叹这里的服务生训练严格之外,真是说不出第二句话了。再回头看看两人面前那两碗白饭,不由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叹。

“呜呜呜,又是白饭……”本来以为今天中午能吃到顿好的,谁知道与前几天相比,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这令得向来无肉不欢的她,几乎都要哭了。

正伸手拿筷子的苍澜月闻言一愣,接着想笑又不能笑,只得低声解释:“谁知道这里的东西都那么贵……”她没有明说的是,虽然之前两人都分头打工赚了点钱,但是哪里经得住平常的开销,又碰上入学考试,为了复习准备,她们都已经几日没有去打工的地方上班了,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钱款进帐,再加上家里早就没了多余的食物,本以为身上最后剩余的这点钱来学院餐厅吃点简单的食物总是能成的,可是谁知道,这里的东西远远要比她预料中的贵。

话说回来,虽然她从小在家不受人重视,但是吃穿之类的,还真没短缺过,过的多少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而且,虽然她熟读家中藏书,但是因为都挑选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大都是历史、天文地理和军事之类的,金融类的即使偶尔有涉及,也与平时每日开销之类的细节毫无关系。所以,即使每个离家出走的人都知道要带上些钱财,但是带多少才够今后的生活,这对于苍澜月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花钱的能力,来到暨下后,才交了学费就没有了多余的钱。而那位室友,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简单来说,现在她们两个已经是身无分文,吃了这顿,连今天晚饭能不能吃到什么,都成了问题。

“这样吧,等下你去考试,我还是去北面逛一圈,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或许是超强的直觉发挥了作用,君钥抓着筷子对着白饭无力地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当话出口之时,她似乎还为自己的灵机应变感到十分得意,转过头去,却看到银发女孩无奈的眼神。

“啊,怎么了?”她说错话了么?

“不……我只是觉得,你似乎还是……别去会比较好……”

苍澜月以手撑住额头低吟。当初,亏得这位室友还宣称过她是会辨识各类植物的,但还不是撞上了那百万分之一的概率,错把罕见的已经快要绝种的毒菇当作了食用菇类给拔了回来,幸亏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这次再去,以她那超强的“幸运”指数,不知道又会带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她苍澜月可不想没事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别到时候肚子没填饱,两人先进了医院。

“为什么?”君钥显然不是太清楚苍澜月的想法,一点也没有悔改之意的追问:“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在苍澜月为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的时候,一个低沉带笑的嗓音响起,及时拯救了银发女孩。

“两位同学,请问我能坐这里么?”

那是个身材偏瘦的少年,看年龄顶多不过十六、七岁,五官严格说来并不起眼,偏偏有一双晴空色的眸子,清澈又迷人,瞬间便能抓住人的视线;此外,虽然头上顶着的紫色短发,有些杂乱地直竖着,但那比女孩子还白皙的肌肤,以及尖尖的下巴,仍然将他的清秀衬托得异常抢眼;他的身上,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制服式校服,并不是新生的校服,也不是军事学院和医药学院的,不过料子质地很是不错,在光线下反射着淡淡的光彩,靠近领口的金色纽扣松了两粒,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衬衣,以及一条细细的银白色链子。

苍澜月抓着筷子没有回答,一旁的君钥却是反射性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有不少座位仍然空着,不由眨了眨眼,有些不满地道:“那边还有好多位置没人坐呢。”

“可是,我只想坐这里呀。”少年笑眯眯地回答,当他看向红发少女的时候,一双眼冲她笑成了月弯的形状,看上去很像个好好先生的样子。

“对不起,我们不欢迎你。”

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待人客气处事迷糊的君钥,表现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话一出口,红发女孩自身并没有发现,苍澜月却似乎已经醒悟到什么,颇有深意地望了身边的女孩一眼,随即又抬眼看了看直直站立在桌前的那个少年,嘴角掠过抹笑容,仍是没有开口,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白饭,准备做一个配合的听众。

“哎呀,可是这些东西我快端不住了……”

少年就似乎没听到这异常直接的拒绝,反而双手一伸,仿佛变魔术般自身后捧出一盘盘饭菜来,有鱼有肉有汤,还有炒得碧绿碧绿的蔬菜。他也不管饭桌对面那两个女孩的反应,直接拿了就往桌子上放。而且,他放这些菜的地方,大都在靠近君钥那碗白饭的位置。

这简直就是□裸的诱惑!

红发少女看着那一盘盘足以令人流口水的美味佳肴,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碗简单朴素的白饭,她忽然很有当强盗的欲望!

“你们看,我今天不小心叫多了,有这么多菜,一个人是怎么样都吃不完的。不如,你们就当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菜给吃了,好不好?”虽然放上了那么多菜,但那少年并没有直接坐下,仍然笑眯眯地冲着两个女孩问,表情很是无害,如同个孩子。

苍澜月听见身旁的室友吞了大大的一口口水,但似乎暂时还是没有同意的打算,可是她的双眼已经在面前那两盘红烧鸡翅和鱼肉上飘来飘去的,筷子更是在手里被捏得紧紧的,仿佛一不小心,那两根筷子就会自动戳到别人的盘子里面去。

“请坐。”

终于,苍澜月淡笑着开口,而她身旁的君钥却仿佛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可是,还没等红发女孩彻底回过神来,那少年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将鸡翅、鱼肉和几棵蔬菜,挟到了女孩的白饭上,一面笑着问:“我叫凡熵,你呢?”

君钥的表情似乎又僵住了,并不是因为对方的问话,而是因为本来让人看着没胃口的白饭上,忽然多了一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食物,她十分想就这么先大口吃上几筷子,可偏偏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随便吃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

于是,那双本来已经举到空中的筷子便怎么也落不下去,上下来回挣扎着,就好像一条垂死的鱼,在干涸的河床上吐着泡泡。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少年又殷勤地在本来就已经很高的菜上面又放了几块鱼肉,笑着道:“快吃啊,否则就浪费了呢……”

君钥似乎觉得自己抓着筷子的手都快抽筋了,就在这时,正好有几个人匆匆走过这张桌子,一不小心碰到了坐在外沿的君钥的手臂,她本来就因为心意不定而来回犹豫了好几次,手臂更是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半天了,早就有些麻木了,结果被这么一撞,虽然力道很轻,但手指再也抓不住那双筷子,两根白色细长物体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直直往下砸在那堆饭菜上。

一时间,鱼肉鸡肉和蔬菜,伴着白米饭,在桌子上飞溅开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红发女孩那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午饭啊!”

6-2

对于苍澜月而言,虽然早就习惯了自己室友惯有的磕磕碰碰状态,但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发出这么恐怖的叫声。

女孩子大叫,无非分两种情况,除了真正因为受到惊吓而本能地发出叫声之外,还有一种,也是比较常见的,那是类似于撒娇或者显示自己娇弱的方法,明明只是非常细小的一个事情,却偏偏喜欢以尖声细叫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不过,这种情况大都是在有熟人在场的情况下。

但是,君钥的这次惨叫,显然与这两种情况似乎都没太大关系。然而她发出的声音之刺耳,几乎将整个餐厅里正在用餐的顾客们都惊动了,一个个转动脖子往这面看来。而且,就在发出这声惨叫之后,红发女孩更是“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被逼急了要与人拼命没什么区别。

“你们……”她伸手点指,仿佛是气极了一般,双颊涨得通红,却又似乎找不出什么可以确切表达她自己真实心情的话来。

原本已经坐在她对面的凡熵,此时也立起了身来,对着桌子旁边那几个因为不小心而闯祸的学生们露出一个宽慰又略带歉意的笑容,一面打哈哈道:“没事,这些东西洒了,我再叫……”他话音未落,就看见红发女孩已经转头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不知道为什么,剩下的那半句话就没能没说出口。

苍澜月在一旁却是看得想笑又不能笑。室友的脾气她自然最是清楚,迷糊很粗线条,所有的表情都习惯挂在脸上,是个极其容易看穿的人,虽然一天到晚磕磕碰碰不停,但却是很少发脾气的。只不过,每个人都有不能触摸的底线,而眼下看来,红发女孩的的底线之一,明显就是——食物!

不过话说回来,任谁吃了那么多天的白饭,看到这种情景,都会发飙的吧?

苍澜月轻轻咳嗽了一声,从君钥背后站起身来,开口道:“小君,是误会,他们也是不小心……”她话没说完,就看见红发女孩转过身来,原本怒气冲天的表情,犹如那失传已久的变脸技术一般,瞬间变成了垂泪欲滴,一把扑在她的肩头,低声抽泣:“呜呜呜,人家的午饭啊……呜呜呜……”

苍澜月很明显地看到了凡熵和那几个无意之中犯错的路人们脸上的黑线。

“好了好了,没事的,虽然是洒了一点,不过大部分还在啊。”她继续安慰着心灵受到“重创”的室友。

“这位同学,真的很对不起,不如这顿饭就当我们请的,好不好?”那几个呆呆站立良久的路人们也纷纷开口。

“不如,我再多叫几盆菜吧,反正都多点了,那就再多点些,也没什么的……”凡熵跟着开口。

“是啊是啊,作为补偿,我们也帮忙多叫几个菜吧……”

银发女孩看着这几个完全被吓到的少年们,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哦,你们是今年的新生啊。”

在一场小小风波终于平息之后,两个女孩和一个不请自来的少年又坐在了饭桌旁。这次,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各色菜肴,红发女孩吃得不亦乐乎,之前的挣扎完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在大口吃着几天以来最为丰盛的饭菜同时,她也不忘了给身边的室友挟上各式菜色。

“是的。”苍澜月看着自己饭碗上忽然多出来的两只鸡翅,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挟回到君钥的饭碗中,一面笑着回答。

“哦,那你们打算考什么学院?”

听到这个,原本一直埋头吃饭的红发女孩猛然抬起了头,也不管嘴边仍粘着饭粒:“我考医药,小月她要考的是军事哦。”

“军事?那可是暨下的大热门;不过医药听说也很难考,好像今年的大多数考生都已经拿到行医执照了吧?”蓝眸少年笑得无害:“对了,今天就是入学考试的日子吧?你们考得怎么样?”

君钥原本还想再说,却不料放在桌子底下的脚尖忽然被人一踩,她猛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眼对面凡熵,低头继续吃饭,将原本想说的话全部闷在肚子里去了。

“还行。”一旁,苍澜月接口,但随即也低头去啃自己碗里的鸡翅,表示谈话暂时到此为止。

对于苍澜月而言,虽然甚少与人打交道,但是她多少知道,面对着陌生未知的人,还是尽少透露自己的信息为好。尤其眼前这个名叫凡熵的少年,虽然看似好心地请她们吃饭,而且从表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那个无害的笑容,以及某些看向君钥的莫名神情,实在是太过扎眼——以前在家族之中,她并非没有遇见过那种笑里藏刀的人物,只不过因为她向来不受重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冲突。但是那类人的神态、表现,她倒是记得非常清楚。

而且,眼下更有所不同的是,身在暨下,她与君钥就好像两个迷路的小孩,走进了一个完全纷乱的迷宫之中。虽然说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有些可能会带来麻烦的人、事、物,不如还是扼杀在萌芽之中的为好。

当桌子上的饭菜终于被清扫干净的时候,君钥终于满脸幸福笑容地放下了筷子,她摸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对面的少年道:“谢谢你……”

“不用。”凡熵双手交叠在下巴下方,似乎显得很是开心:“看到我点的菜这么受欢迎,我也很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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