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个字,这对母子就抖一下,他们的头上已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们都还穿着睡衣,被她吵醒了。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们?母亲虽然恐惧,但她还是勇敢地朝若织大喊道。
“我恨小孩。”她不怀好意地扫了一下她怀中才两三岁的男孩,男孩一碰到她冰冷的目光,马上害怕得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放肆地大哭。
“很吵啊!他的哭声停止的话,会好多了吧!”她就势举起了右手上的樱花,眼睛里全是怨恨和寒冷。
“求求你!不要杀我们!”母亲的眼泪一滴一滴滑了下来,她的面孔苍白不已,但她死死地抱紧手中的孩子,一颗颗晶莹的泪珠砸在了孩子稚嫩的脸上,她既害怕又担心,她拼命地请求眼前这个女孩,只希望从她的手里能得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若织并不为所动,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手里捏紧的花瓣又松开了。
母亲眼里噙着泪水,兴奋地望着这一切,连孩子也止住了哭泣,偷偷地转过了头。
“别高兴太早。”若织的一句话打破了他们的所有的希望。她扫了一眼在地板上傻愣的母子。继续开口说道:“有一条件呢!”
“你说你说。”母亲又抓住了一根救命草。她慌慌张张地说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选择吧!”若织轻轻地说,不去理会母亲因惊讶而恐惧的表情,在母亲开口欲说什么话时,又一把打断她,“我知道你会选择让你的孩子活着,但是你在死之前,再为我做一些事,我保证会放过你的孩子!”
母亲直直地看着若织,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了你孩子的命,你什么都愿意吗?”若织讲到这里时,声音却柔了下来,眼睛失神地望着远处。
“对!”母亲毫不犹豫地说。
“为了你的孩子,你什么都舍得吗?包括你的丈夫!一切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
母亲犹豫了,但不多时,她又朝若织郑重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母亲!”母亲含泪回答道,“我的孩子是我的全部!他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若织黯然了……
母亲会很爱自己的孩子的,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母亲却要抛弃她呢?为什么?结果害得她悲惨地死去!到现在,灵魂也再也得不到安息了!如果世间都是这样的母亲!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再上演了!
“你是一个好母亲。”若织回过神来,但是又把手中的花瓣举起来。“你的孩子有你这样的母亲,他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
话刚落音,随着一阵鲜血的喷洒和一声长长的尖利的惨叫,这位母亲
永远倒在血泊中。
孩子害怕地摇着妈妈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妈妈……妈妈”他没有力量拯救她的母亲,是因他而死的。
“你有一个好母亲,但我没有。”冷冷地转过身,没有理会脸上挂满泪珠的孩子,她轻蔑地扬起嘴角,是在自嘲。
“妈妈……妈妈!”稚嫩的童声一遍遍在身后回响,伴随着她的怨恨,又一个人无辜地死去。
“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怨恨?你和西代一样,没有怨恨我,为什么?为什么啊!”她压低了声音,悲愤地说道。
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这位阿姨,我见过她哦。”美树奔走在医院的走廊之间。路过一个病房时,突然兴奋地大叫。
“美树,我们走。不要妨碍了阿姨休息。”她的妈妈并不怎么在意这些,牵着美树的手想走。
美树却倔强地嘟起嘴,小手甩掉妈妈的手飞快地跑了进去。
“美树!美树!快回来!”她的妈妈在后面大喊,但是没有用,美树三蹦两蹦地奔到了雪野床头,根本就不管雪野是什么病人,甜甜地叫道“阿姨!”
雪野的幻想马上被她打破了,她迟钝地转过头,认出了美树,美树仍调皮地朝她眨巴着大眼睛,但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的影子。脸上还留着泪痕,布满血丝的双眼和黑眼圈暗示着她昨晚一夜没有睡。尽管疲惫不堪却死撑着。睡不了觉,所以她现在看起来异常疲倦。她的嘴唇已经干裂,似乎很久都没有喝水了,微微煽动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才一个晚上,她就消瘦了这么多。
“非常对不起!我马上把她带走!”美树的妈妈在门口一个劲地道歉。
她的嘴角边勾起一丝无力的微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没关系,我们认识。”
“对啊!妈妈!你就先走吧!”美树挥挥手,表示再见。
“你这孩子!”美树的妈妈尽管生气,但也不好现在冲进去把美树拉出来,只好一个人默默地走了。
“阿姨,干嘛这么伤心?”美树待妈妈走后,突然紧兮兮地说,她也看出来了雪野眼中的绝望。
“我的朋友死了。”她用那种低沉的悲哀的语调说道。却明显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你是叫美树吗?”
“对!”原本沉闷的气氛又打破了。
“阿姨,开心一些啊!对了!上次那小妹妹到哪里去了?”
“她……”雪野又皱起了眉头,“病好,呆在家里。”
“为什么小妹妹一好,阿姨您就会生病啊,这是怎么了?”
对啊!为什么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会这么多,为什么我也要承受这么多痛苦?先是若织……
想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再是真和,为什么后来连西代都要搭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要让我身边的人都有这么多的苦难呢?这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吧!
“应该是的。”呆滞地望看床板答道。
“哦~~那么阿姨你好倒霉哦!我记得我也有一天,我也这么倒霉……”美树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雪野根本没在听她讲。
她注视着窗外,拉开窗帘再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可以看到远处有一个小山丘,山上粉红一片,载的好像是樱花。
“美树,你喜欢樱花吗?”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她身上似乎有一丝若织的影子。
“肯定会喜欢啦!我最喜欢那种粉粉的红色,让人感到很温馨呢!”美树仍然回答她。
“可是,樱花已经没那美了,我的朋友就是因为它而死去的。”西代暴死的场景历历在目。
当然,还有一点最不解的地方,西代死去时为什么没有一丝痛苦挣扎的痕迹,相反还显得非常安详,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死一样。原来以为报纸上刊登的消息是假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朋友身上,而且西代为什么不同前几个死者一样痛苦?她的胸口都破了一个大洞,应该会非常痛苦的。
昨天赶到案发现场,却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地上还有那件雪白的丝蕾裙,可这能说明什么呢?回想那天西代的怪异现象,只有一个结论,西代有事瞒着她,可是到底有什么事要瞒着呢?连她这个最亲近的朋友都不信任!
警方已经在全力搜捕了,可不知何时,才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她想到这里,不免又觉得伤感,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美树,我好想休息。你不要讲话了好吗?”说罢便躺了下去,背对着她,假装睡觉,但她的眼睛始终都没有闭下。
此时的五月虽是奏,可炎热已过早地来了,空气中有酷热的气息,这个季节午睡是很容易的,但她心里装了太多太多。她睡不着觉,也是很正常的。
美树摆摆手,表示无可奈何。但她并不想现在就离去。尽管雪野不想跟她说话,她也试图做一些事。
房间里开着空调,却仍让人感到闷,美树大概想指望吹上一阵凉风,便奔过去,把房间的窗子打开,吹着那一丝并不存在的凉风。
她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小嘴又气得嘟了起来。但这个表情下一秒钟就僵在了脸上。
没有风,但还是感觉到好冷,好像自己处在一个大冰箱中一样,又好像一下子到了冬天,美树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
“你这个小鬼,又把我当成空调了吗?”缥缈若无的声音,在美树的上方响起。
美树慌忙睁开眼睛,方才看见上村若织就在眼前。
她端坐在窗沿上,双腿自然下垂,白皙修长的腿部从短短的灰色裙中露出来,淡褐色而又夹着冷酷的眼睛,高挺秀气的鼻梁,小巧粉红的唇瓣,像两片樱花装饰着她湿润的嘴唇。头发仍然那柔亮和顺滑。直达到她的腰际。
美树惊得呆了,正准备大喊时,她轻轻将右手的食指放在了粉红的双唇之间。
美树张大的嘴巴又闭上了。她示意地朝若织看了一眼,若织却只是冷冷地斜了她一眼。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美树尽可能靠近窗口,还用手指指身后假装酣睡的雪野,尽可能地低声音。
若织却冷冷地扫向雪野,没有任何犹豫,而是将冷冷的手伸了出来,美树很不解。
“走吧!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往下跳。”知道美树不惧怕她的寒冷,她大胆地将寒冷的面孔直对着她。
“嗯,”美树开心地点点头,小手已经攀上了那双冰冷的手,竭力爬上窗子,然后
她从高五十米的高空掉了下来!!!
“美树!美树!”雪野试图呼喊她,却久久不见回音,连忙转头一看,房内已空空如也!!!
“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新睡了下来,却没有发现那扇大开的窗户。
“姐姐,好爽哦!”美树在空中第一次尝到了夏日凉风的滋味,她的头发都被风吹得竖了起来,显然,她一点都不担心,从五十米的高处掉下来会怎么样。
若织则不同,她的头发依旧一丝不乱地躺在她的肩上,只有在发梢部位才稍稍有点涟漪,衣服也并没有被子风吹得“哗哗”作声,只在裙沿部分有点起伏罢了。她根本不像是在被强风吹着。相反只像是被微弱的风吹起而已。
她们就一直下降着……
转眼就快碰到一条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汽车的大街了,开始汽车只有蚂蚁般大小,渐渐地,渐渐地,越来越大了,马上就要碰上一台红色的三菱汽车了。
若织但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下一秒
她们就撞在了那一辆红色三菱车上了。
旁边的人吓得大叫,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掏出了手机想要叫救护车了,这时
人们才发现一切并不是那样的。
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牵着一个五岁女孩的手,好好地坐在四盖上,少女坐着,她闭着眼睛,但那个小女孩却很不安分,朝周围的人做着鬼脸。
原来她们没事啊!
人们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她们似乎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怎么会没事?先不说人,连那辆红三菱车都没有一点损伤擦伤的痕迹。
正在人们在为这个问题思索着时
“ 美树,我们走。”少女已经睁开了美眸,她带着小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
人群自动给她们让路,他们并不想,而是在少女的身上,有一股透骨威慑的寒冷,它逼迫所有人都要远离它。
不久,人们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若织走路的姿势比风还要轻盈,像一片羽毛一般,迎风飘荡,那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仿佛她没有任何重量,可以像空气一般飘在空中!她走路的时似乎脚并没有沾到地!!!
人群不安地骚动起来,每个人都急于挤到前面来见证一下那种飘飘俗仙的韵味!
相反,美树的步子跟若织比起来,却显得异常沉重。
美树听话地牵着她的手,不时望上她一眼。
在人们心目中,这个少女的眼神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忧郁,让人望上一眼心情也要跟着沉重起来。她迷茫地望着远处的某个地方,柔滑顺亮的发丝在她身后飞舞着……
随着人的增多,整个交通完全瘫痪。她们的两边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声音惯穿着整个大街。
她却忽然停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一阵风忽然在这时吹了过来
“是樱花!”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喊。
人们只看到一片粉红,等风散尽时,那对女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几片樱花还在低低打着旋。
此时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小山丘,小丘上散落着几棵孤零零的樱树。
是这里,是医院的那个地方,美树和若织第一次谈话时面对着窗子外的那个山丘!
若织就近坐在了一片柔软舒适的草地上,美树见罢,便也坐了下来。
晚风和谐地吹过这一片草地,拂乱她的发丝,她静静地盘脚坐着,像一枝椅子花一般地恬雅宁静。
“姐姐,不去街上买东西吃吗?”美树冷得直抖着身体,她颤颤地问着若织。
“你回去。”她柔柔地说。
今天本来想打探一下雪野的消息,可没想到会在那里遇上美树,可是美树是怎么认识雪野的?
本来想问问美树,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又不想让雪野看到自己,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跟美树有那么一点关联。
她要让美树回去,她不放心她,她的妈妈 那个喜欢焦急又多虑的女人会担心,这个世界上有美树的亲人,她不敢保证美树在她这里还会受到什么伤害。
“你说什么,姐姐?”美树不敢相信,但愿自己刚才脑袋出了问题,听错了。
“回去!”她略微显得有点不耐烦。
“姐姐……”这回她听清了,姐姐的的确确让让她回去,音调渐渐低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的心情的确非常低沉,一滴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角闪烁。
她是真的,真的非常非常不舍得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像冰般寒冷,像花般娇艳的姐姐!
“不准闹,好好呆着,如果饿了,自己去买东西吃。”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总是对这个小女孩软心肠。若织皱着眉头,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仍带有冰凉透骨的意味。几只鸟被惊得从那几棵稀疏单薄的樱花树上飞了起来。
“是!”若织的话在美树心里像是一道特赦令,使她童稚天真的脸上又浮出了一丝笑容。
一个夜晚又在无声中度过。
她仍然安静地坐在草地上,盛夏的气息至满了整个东京,一闪一烁的莹火虫在星光灿烂的星空下快乐地飞舞着,草地上的草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跟随着她飘舞在晚风中的秀发一起摇摆,小草挠着她的皮肤,不自觉地感到一股痒意,在很久很久前,似乎也有一个这样的的夜晚,有宁静的月光,美丽的荧火虫,清凉的晚风,唯一少了的就是她孩童时天真的笑声。
这一段历史已经远去了,仿佛是在几个世纪之前,她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去想,这些美丽的记忆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美树看见那些闪烁着的亮光,心里很是喜欢,但一看在一旁紧闭双眸散发出寒气的姐姐,这个念头只得作罢。只是还不舍地盯着那些莹火虫看,一边再揉揉空空的肚子。
这一夜并不漫长。
美树已入睡了,只有她一个人了……
青寒的月光一如既往地撒满了整个大地。
“姐姐,我要去街上吃东西。”首先不满的人是美结,昨天一直陪着若织,她半天都没有吃饭,肚子早就抗议起来了。
“自己去。”正在看着远处医院的若织头都没抬,冷冷地说道。
“不要!”美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用力摇晃,用撒娇的口吻又说“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啦!”
还没忘记美树上闪带给她的刻骨铭心的记忆,但她却不矢怎么了,这时候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到了街上,美树又开始兴奋起来,牵着若织的手四处看,有点好玩的马上奔了过去。
“姐姐,这个夹子怎么样?”美树兴奋地指着一个制作精美的发夹,嘟着嘴笑。
“不适合你。”若织冷冷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字;少女精美饰品。
“我又不买,我是说姐姐,姐姐要啊!”美树一语打破天机。
这种夹子?让她戴?要知道她不需要什么饰品,而且也不想要。
趁若织呆住的同时,美树居然带着那个发夹奔往售货台了,不多时,就如获珍宝地捧着它回来了,:“姐姐!送给你!”
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却惊住了,这个发夹的图案是一朵樱花!粉红的颜色,逼真极了,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金粉泛着光。
“谢谢。”依旧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从美树的指间取走了那枚发夹,握在手里,不肯戴在头上。
幸好美树没有再逼迫她了。
她真怀疑,明明她在山丘上还说肚子饿,为什么一到街上就精神涣发了?还没吃什么东西的。
而对此情此景,她只好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也许在这个尘世上,只有美树才能让她这么无奈慌张……
竟然在无知无觉中已从那家饰品店中走了出来,攥着手中的发夹,面对着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迷茫了……
身旁的喧闹声尽管还没有停下来,但她冰冻的心在出奇地静着,她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全神惯注地盯着美树,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她都没有错过,她眨眼睛的次数,茶褐色的发被风卷起,眼中的一缕不快,她都尽收眼底。
她身上真的没有一个突破口,若织打破了这种模糊的幻境。“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打开你的心口,我彻底败给你了。”
俊俏的脸上笼上一层阴影,取代了原本冷漠孤高的气质。
美树在向她走来……
“准没好事。”她突然危险地说出了这句话,凭她的直觉,美树又搞什么花样。
果然,美树走到她前面后,抬起幼稚的小脸甜甜地说道,“姐姐,陪我去澡堂!我昨天冻坏了,要洗一个热水澡。”
“不要!你自己去好了。”一听到“热”这个字,若织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想要她死啊!还泡热水澡?想要让她寒气尽失啊……
“在那边。”美树依旧甜甜地笑着,似乎跟本没有听到若织的“婉谢”词。
这个小鬼……
若织要发大火了,自从她复活以来……不!从她生前到死后,从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大胆地挑衅她,可是……
美树却做到了,好几次把她整得欲哭不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但是不能不去,不能让这个小鬼看扁了。”若织心里飞快运转着,不时瞟上美树“纯真”笑容一眼。“去洗一个凉水澡好了!再说好像好久没洗澡了,身上不会臭了吧!”
若织想到这里快要被自己气昏了,她,一个死人,一个幽灵,身体怎么会臭?
自从跟这个美树搭上后,自己真是越来越像人类的女孩儿了。
若织懊恼极了……
“好!我们走!”美树等了半天,若织才大声宣布她的答案。
“好的,走吧!”美树温温的小手又钻进她冰冷的掌心,纯真无邪的笑容后有一丝诡异的微笑,若织的直觉告诉她,又有麻烦了。
美树牵着她的手走进了街角一方的一间不怎么显眼的小澡堂,简陋的木制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上,X X 澡堂。
东京怎么会有这样破旧的澡堂?若织心里又纳闷又疑惑,迟迟疑疑地跟随着美树跨进了那间小澡堂。
澡堂弥漫着那雾气,像一个热烤炉一样,熏烤着她寒冷如冰的肌肤,雾气熏得她睁不开眼睛,好像空气中还有一股酸辣的气味,呛得她想咳嗽。
“来这里。”美树是她在迷茫世界中唯一的向导,她只能跟她走。
来到一个窄窄的单间,美树把她拉进去后赶紧关上了门,不让蒸汽再跑了进来。
“洗吧。”美树来不及再说一声,就先脱光衣服往浴池里一跳。
“为什么来这种澡堂啊?”看着在享受热水沐浴的美树,若织一脸疑惑。
“没钱了啦!姐姐,将就点。”美树静静地答道,还一边挥手示意若织快下来。
“这是热水,我不能洗,我只能洗冷水!”若织大声地打断她,随后又接上一句,“你快洗完,等一下我来泡冷水。”
美树这时却起身,一把扯下晾在绳子上的浴袍,小心地将自己围好,在若织惊讶的目光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不怕被看光吗?”若织惊讶极了。
“澡堂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我去叫冷水,等一下我哦!姐姐!”美树朝她回眸一笑,便走了。
门被重重地关上。
望着浴池中不断蒸发的热水,那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她却不知不觉着了迷。
这股温热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她周边,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促使她
缓缓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裙子被扔弃至地上,染上了一层灰尘,那个粉红色的发夹从她的手里挣脱出来,滚了几下便到浴池里去了。
她并不感觉水很烫,有点不舒服罢了,等到她全身都被浸在水中时,一股白色的雾水从水面升起,很快地遮住她清秀的面庞,等到雾气散尽的那一刻,她冷漠如冰的脸上被蒙上一层细细的水珠。
水,开始结冰了……
不多时,整个浴池的热水已经成为了晶莹半透明的冰决,而她就站在里面,享受着寒冷给她带来的舒服感。
“姐姐,冷水来了。”刚听见美树的声音,门就被狠狠踢开,美树后面站着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她的手里端着一盆冷水。
美树惊住了,水怎么都变成冰了?
而女人手中的盆也因为主人没握稳而落了下来,冷水一倾而下,刚流入结冰的浴池便不用一秒钟,飞快的结成了冰。
女人的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一个少女怎么会如此冷漠?冷漠到了极点便成了美丽?她好像那么容易受伤,美得让人想保护她,而这股寒气又表示她不可靠近。她像一颗美丽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及。她是那么冷酷,连她的眼角都充满忧郁……
“好了,出去吧!”美树是不习惯被人冷落的,她故意咳了几声,再把站在门口傻了的女人推搡了出去,费力地关上门。
总算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这样我怎么洗?”美树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一层冰覆着,她怎么踏进去呢?
若织突然想到自己此时正是赤身裸体给美树看,心底想大叫,无奈在这里不好叫,其实她忘记了,冰并不是透明的,美树视力再好也看不了她的身体,连那朵娇艳的樱花都躲藏在她湿润的发丝后。
美树等了一下,见若织没有反应,只好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叫道“算了,我穿衣服了。”
若织此时也正欲起身,无奈美树正目转睛地看着她,手里尽管在忙,她也是第一次发现,若织姐姐原来这么美。
“看我干什么?”若织很小声很小声地呢喃,声音自己都听不到。
“姐姐……嗯……那个……”美树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泛起了非常不自然的微笑,结结巴巴地说道。
“怎么了?”总算有勇气说话了,有点百分之百地确定,又碰上麻烦事了。
“那个……嗯……你的……衣服”美树说到这里时说不下去了。
若织急忙将视线转移到了她放衣服的地方,空空如也!!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到哪儿去了?”她竭力忍住要爆发的火山,冷静地问着美树。
“被我刚才推人的时候好像一起踢出去了。”美树大气都不敢出,闭着眼睛等待一顿责骂。
良久良久,若织才开口说道“算了,再给我去找一件。”声音又变回那种冷酷的稍夹带一丝温柔的声音。
“我就知道,准会遇上麻烦事。”若织平静地自言自语,身上仅穿的一件裕巾太单薄了,身上某些地方的曲线不得不显露出来了,而以前所穿的一件厚厚的春季装,单单只留下腿部那几根少得可怜的丝。
她就这样等着,根本不知道要等多久。
太阳光愈来愈强烈了,面对着一池冰水的她一筹莫展,还好有身体的寒气保护着她,如果正好撞上她那段错失寒气的时期,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她在心里暗暗告诉着自己。
在这间简陋的房间中,隔声效果并不是很好,马路汽车的喧哗声。门外人们的谈话,嘻笑声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也对,自己应该换个装扮了,正在盛夏,谁还会跟我一样穿那么厚……
“姐姐!”门外美树开心的喊叫声使她昏昏欲睡的头脑清醒了过来,太好了!总算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进来呀!”若织迫不及待地大声叫。
美树蹦蹦跳跳走了进来,她的双手藏在身后,看来是有意让若织猜猜了。
“什么啊?”若织知道美树在卖关子,不得不又重申了一次。
“猜猜?”美树机灵的眼睛流动着调皮的神色,那一抹诡魅的笑不言而喻 表示着什么。
“猜不出”她冷淡地回答。
她哪能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陪美树玩一些幼稚到极点的游戏?省省吧!她还要去打探一些重要的消息呢!
美树讨了没趣,不由心灰意冷,百般无奈地笑了笑,把藏于双手之后的迷你裙拿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若织呆看着那白色的迷你裙,不觉呆了。首先闯入脑内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夸张了吧!”
“太夸张了吧?”刚想到,嘴里就吐了出来!
“有什么夸张的?”美树反问道“姐姐穿上会很漂亮的!”
“可是……”正想辩驳又停了下来。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也不是以前那个上村若织了,这些裙子又不是不能穿,又有什么关系?
“你出去吧!”若织淡然地说道。
看眼前这个情景,不穿不行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衣服可穿,就这么将就一下……
美树一直在门外等着,她真的想看看若织穿上那条贵得要死的裙子时,会是什么样子。
“以后三个月没零花钱了。”美树懊恼极了,一直回忆着刚才向妈妈要钱的情景。
门“吱呀”一下开了。
若织迟疑着,但还是走了出来。
长发仍在脑后飘逸地飞舞着,清秀的脸庞上留着不可一世的冷漠,白色的迷你裙骄傲地闪耀着,裙子显然比以前那条短出许多,大腿部分娇嫩的皮肤暴露了出来,由于是紧身裙,腰部被一条腰带勒得紧紧的,全身上下的曲线显露无遗。
“姐姐,你的左肩!”美树显然已经看到了那个标记,惊讶地大叫。
若织下意识地向左肩看去。果然傻眼了,由于这条迷你裙太露了,上身只是一条勾带,所以左肩就只能暴露出来了。
若织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脱衣服一边着急地说“不行不行,美树再去找一件好了,这件绝不能穿上去。”
美树也知道姐姐可能不想把自己的左肩给人看,努了努嘴,又十分不服气,“我没有钱了哦!”
若织脱衣服的手僵硬了下来,她才刚解开腰带,整件衣服顿时松了下来。
啊?怎么办?若织顿时呆了。
美树耸耸肩,摆摆手,表示无可奈何。
这下真的死翘了!!!
“我有办法了,姐姐。”美树看着若织夸张成这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什么?”若织把她的冷漠全抛到一边了,破天荒第一次用渴求的眼神看着她。
“我买这个东东时,那个阿姨送了一条丝巾,本来来是扎头上的,但姐姐你就勉强一点,围在脖子上遮住那个刺青吧!”
把发带当成围巾用?这个主意也只有美树可以想出来,可是看眼下这状况,勉强一点就勉强一点,应应急……
想到这里时,她只能把手向那一条纯白丝织的发带。
小心地将她绑在脖颈上,并注重向左偏,结果刚好可以遮住那个让她不安的标记。
一切完毕。
她和美树走出了那家倒霉的澡堂。
外面已是日照当头,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刻到来了。
若织顿时觉得肌肤清爽了许多,走起路来都轻松了,她的皮肤可以清楚地感到炎热,但有了寒气的保护,她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不过没有了衣物的阻隔,寒气会更好地散发出来,也会让周围的人感到更冷。
对呀!已经是夏天了!她也应该改头换面一下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她敏捷地一转身,望着那个呆在原地的小女孩。
“去……去动物园吧?”美树胆怯地说道,“姐姐,你好像比以前更美了。”
“好吧!”若织好像没有听到美树的后一句话。
“姐姐,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卷了?”美树惊讶地瞪大眼睛。
若织马上用纤手拂起一缕发丝,果然没错。发梢呈微卷的形状,螺旋似的往上卷,放出清爽柔亮的发泽,这样精细的卷发,放个烫发师用再好的工具,再高超的技术也变不出来的。
自从变成了樱 花的使者后,自己就越来越漂亮了吧!不过,这个卷发和这条裙子的确很配的,卷发也好,我讨厌有跟雪野一样的头发。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明天她将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世人之前。
等待着她的又将是什么呢?
怪! ?少女自高空而降未受伤 是人是鬼?!!
据本报社准确消息,昨天四时几分,一条繁荣的大路上,有一少女从天而降,但未受伤,还在众目睽睽下消失,是人是鬼?
这个少女穿灰色的裙子,披着长发,更重要的是,她还带着一个约五六岁的小女孩,从高空降下,不确定具体的跳跃位置,她们跳在了一辆车的车顶上!厅怪的是,两人均未受伤,不久之后,她们便要走,不少的市民见到了她们,而她们不久就消失在一阵樱花雨中。
一位司机说,“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不过更奇怪的是,那个女孩走路的姿势实在轻盈了!像一朵羽毛般飘浮在空中,也许她本来就没有重量,所以才不会摔伤吧!
不过,这毕竟是离谱的。
更离谱的是,有人怀疑这位少女跟十几起神秘的樱花杀人案有关联,这是真的吗?
有大多数市民不肯相信,有一位市民告诉记者,那个女孩脸上带着最无助的忧伤,那是一幅世界上最美的图画。这位市民还告诉记者,她正打算把那位少女拍下时,一阵风吹来许多樱花,把她们淹没其中,等花散尽时,两个人已不见踪影。
那么,谁能揭开神秘少女的面纱,她到底是人是鬼,或者是神?这一切都太夸张了。后来据警方察证,证实跟在少女旁边的小女孩叫美树,就住在XX小区,不过当记者去采访她时,却没有见到她,她的母亲苦恼地告诉我们,美树已经失踪两天了,只有一次找她拿钱,她已经报警了。
我们希望美树会平安无事,她回来之后会告诉我们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们报社一定会追踪报道。
若织翻过这一张报纸,翻查着次日的日期,终于她从一大堆报纸中找出了第二天的报纸,她把报纸展平,继续看,她选了中间的一段。…………那个叫美树的女孩在今天总算回来了!孩子的母亲激动极了!她紧紧抱着美树大哭。
上演完这场惊心动魄的母女相认后,记者向美树问问题,可她拒绝回答我们,从她说的话推断,美树和那位少女有一个约定,只要美树不透露少女的行踪,少女便会给她一些好处。
有人推测少女是一个抢却犯,她骗走美树,把她身上的钱抢完之后还不满足,让美树向母亲提前要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给她,又逼迫美树发誓,不允许透露,孩子的母亲说,只要少女不再纠缠美树,要多少钱都行。
这只是一个推测。
美树坚决不肯告诉我们任何事,她把少女唤作“姐姐”,当记者拐着弯问她少女的名字时,虽然还没套出来少女的名字,但又得到了一个准确的消息,少女的左肩上有一个樱花的刺青。
经过一番软磨硬泡,美树总算说出了更多有关神秘少女的消息。“我不知道姐姐住哪,我才见过她三次,每次她出现的地点各不相同,所以我不知道。姐姐她对我很好,她还让我在那天晚上回去,是我不肯,我要陪着姐姐的,她才没有威胁我干什么呢!我向妈妈要钱是因为姐姐的衣服破了,我送她一件罢了。”
看着这个小女孩天真的面庞,不会没有人相信她。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纯粹是美树要搭上那个神秘少女了?而她不不会知道很多。我们暂且不要将希望放在她身上。
经过一个又一个目击证人的描述,却拼不出那个女孩的样貌,大家都说这么忧郁的脸庞画不出来,所以通过画像找人的希望为零。
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暂时找不到了。
我们再来讲座一下以前的问题,有人还是怀疑少女是一个杀人犯。
谁也不会相信,一个美丽的忧郁的少女竟是杀人犯?本报前几个星期报道过,连续发生好十几起杀人案,案发现场铺满了樱花,死者都是被花瓣打进心脏,甚至将心脏打出体外的死法,而且在现场的地板,桌子,或墙上都有用血写成的大字,樱花少女。
记得神秘少女失踪时那一阵樱花雨,左肩上的樱花刺青吗?这一切是否能联系起来?神秘少女是否就是“樱花少女”?她的确是一个令人发指的杀人犯吗?
这一切太离奇了。
继续关注本报,本报将继续追踪报道,向您奉上最新的消息!
NO.4 [本章字数:1881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4 12: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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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总是这样。”若织叹了口气,轻轻说道。
“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被发现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为俊俏的脸庞上增添了一层忧郁。
上村若织又坐在了那条熟悉的长椅上,静静地等着日落,傍晚时分,公园的游人已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人远远望了她一眼,夸赞她的漂亮。
对于若织来说,这已经是熟悉了,平均每个星期来看看自己杀人的报道,每一次总是坐在那一张长椅上,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报道,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杀人的血淋淋的事实!
前几天杀掉了她的阿姨西代,把她的母亲送进医院的事现在她已经淡忘了,偶尔想起来时心中还有一点苦楚。
由怨恨而复活的她也知道其实自己不配活在世上,只为了她灵魂的怨恨,她重新享受到了阳光。尽管心是黑暗的。为了消除那可悲的怨恨,她来到世上,结果却是自己一步步将自己的灵魂送入最黑暗的深渊,她在那里流泪,大喊却全然无效。
她的灵魂再也得不到解脱了。
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再杀人了,并不是听了西代的遗训,而是若织觉得自己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了。
而现在也不想再乱跑,因为怕人们会认出自己来,报纸现在吵得沸沸扬扬,这时被发现就会死得很惨了,其实若织不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被发现的,报纸上写的是“忧郁”而实际上她是“冷”。“冷”和“忧郁”是不同的,人们见到这个“冷”女陔不会把她和报纸上的“忧郁”少女联系起来。
“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她看了看缓缓下降的夕阳,那一抹艳红的影子又开始消失。
黑夜的到来,意味又结束了一天。
她放下手中的报纸,直接躺在了长椅上,闭着眼,等待睡眠来侵袭她,她本是不需要睡的,只是有时她也感到累,也就是暂时回到死人的身份。
夕阳的最后一缕缕光芒消失了,大地又陷入了一片灰暗,与此同时,她的脸色又开始回到了死人的惨白的颜色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注视着她,在风中她宛若一朵凋谢的桅子花,却仍有着桅子花的美丽,像一座美丽的雕像。那楚楚可怜的面庞让人联想到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女孩。她是孤苦,凄凉的,她的美丽又让人折服。
介田泽缓缓抱起她,在这凄苦的月色下,面对这样一个危险恐怖而又软弱的女孩,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个月前她威胁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她是多么残酷,凶狠啊!那邪恶又带有讽刺的微笑让人不舒服,而此时的她安静地睡在他的怀中,温顺得像只小猫,她无助的面容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保护她。
介田泽小心翼翼地搂紧她冰凉的身体,打开车门,把她安放进去后,关好车门,对前面的司机叫了一声“开车!”
“她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我途中停下来?”司机难免不解。
“一个同学罢了。”介田泽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若织,他回答得很含糊。
“少爷,要不要去医院?那个女孩好像被冻坏了,脸白得像什么似的,身体又那么冰冷!她父母怎么搞的,把一个女孩家扔在外面,要是遇上危险该怎么办呀!”司机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讲个不停。
“直接回家吧。”介田泽简单回答了一句。
为什么她的脸像死灰般惨白?身体是冰冷的也就算了,她也要睡觉吗?她不是对他说过她是一个幽灵吗?关于她的一切,太难搞懂了。
自己又为什么要救她?她不是自己心里最重要最大最痛的一块绊脚石吗?为什么看到她这么温顺自己会高兴呢?
她最近又改了一次装扮,这次可比上次耐看多了,为什么感觉上村若织越来越漂亮了呢?介田泽紧皱着眉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