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已经无所谓了!”她面对百木的激动无动于衷,淡然地说着。
“若织,你到底还认不认识我?”她又软了下来,趴在地板上,无力地问道。
“不认识!”若织干干脆脆地回答。
“你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没有什么。只是,只记得自己曾经怨恨过的人。”
“什。。。。。。什么意思?”百木惊在原地。
星眸微垂,她淡然说道:“我恨妈妈,她丢弃我和爸爸跟别的男人走了,我也恨爸爸,恨他的不中用,为什么连妈妈都夺不回来?我恨西代,当初要不是她挑拨妈妈,,她也不会离开我们,我恨介田泽,他以前总爱欺负我对吧?我。。。。。。”
她轻顿了一下,“只不过,我更恨自己才对!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软弱?一步步把自己推向罪恶的深渊!到最后,连自己都无法拯救!”
“若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不清楚吗?百木!你现在看到的若织已经不是若织了,只是由一个罪恶的灵魂变成的!”
良久良久的沉寂。。。。。。
“这个。。。。。。你收下吧,”若织伸出一只手,指隙中缠绕着那根发带。
百木愣愣地看着她,紧咬着嘴唇:“我还是不懂,若织。”但若织没有再理睬她,蛮横地将手中的发带塞入她的手中。
百木望着手中洁白如雪的发带,不解地望着若织。
“一个纪念而已。”她淡淡地说,“尘世中有太多为我伤心和流泪的人了,我什么都不可以做,但,这个,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吧。”
“还有,请以后再也不要写那本日记本了。与其痛苦,不如早点结束。”她静静地盯着窗外皎洁的月色,陷入了沉思。
“说清楚一点!上村若织!你想这么样就走吗?”百木站起来大吼道。
“还不够清楚么?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无论以前我们是怎样怎样的好,现在都不重要了!从今天起,就请忘掉我吧!我不想见你,你还不是一样,不想见我。。。。。”
瞥见了百木心虚的目光,她轻叹了一口气,停下了。
百木却在慌忙地解释:“没有。。。。。。今天下午是因为我接受不了,所以才先走了。”
“不管怎么样,你是可以忘掉我的吧?这样才可以便面很多不幸发生呢。”
“为什么要忘掉你呢?你真的忘记我了吗?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了吗?你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忘记?你为什么只记得自己仇恨的人?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络?你为什么这么冷?你还没有解释清楚!就要这样走了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连问了几个为什么,若织却不知从何说起。
“总之,你是我以前的朋友吧!可是现在不是啊,所以,很多很多,我认为我没必要告诉你,况且,我也不知怎么说,我不知道对你说了会怎么样,不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的话就别问了,忘掉上村若织这个人!带着这根发带,回忆我们以前的日子吧!你就当上村若织出车祸死了吧!”若织很不耐烦地说着,一边爬上了窗子。
“等一下!!!”百木突然大叫。
若织不理她,兀自跳了下去。
“不!!!”百木慌忙地把发带扔在了地板上,自己也手忙脚乱地爬上窗子,绊倒了一个花瓶,但她并不在乎,她望着身下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一着急,跟着跳了下去!!!
“笨蛋!”若织在心里咒骂着,心想自己永远都不会像牵美树的手那样去牵百木的。
哼,摔死就摔死吧,自己活该!
清寒的月光照着两个人的身影在急剧下降,不久就要摔成粉身碎骨。
一股透骨的寒冷从手心向全身各处传递着,百木顿时觉得风没有那么大了,可,这种感觉,想被一块寒冰封住一番,不久便软绵绵地着陆了。
她慌忙睁开眼睛,眼前的若织紧握着她的手,脸上却是不屑的神情。
“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这次例外。”若织用力挣脱她的手,朝郊外走去。
“若织。。。。。。怎么会?”百木惊讶地大叫。
“什么?”她不解地回过头,眼里夹杂着一丝狡黠的神色。
“怪不得。。。。。。怪不得。。。。。。”百木低声呢喃着,用手指着若织的左肩。
“你看见了?”柔媚的强调中有一丝阴冷。
百木的目光却从没离开过若织的左肩,那朵妖艳的樱花危险地刻在她的左肩上,发出娆人的荧光,代表着她的堕落。
“怎么回事?”百木的瞳孔中那团火红的火渐渐逝去,若织随手一甩头发,正好遮住了那团嫣红。
“不回答会怎么样?你能拦住我吗?”若织半是轻蔑半是好笑地问,就凭她,可能拦住她吗?
“站住!”百木大叫道,冲上前去想拉住若织,左手却不小心,一下子碰到了她的左肩。
冷。。。。。。无尽的冷。。。。。。
若织惊讶地呆在了原地,看着覆上她左肩的手渐渐变得泛白,僵硬。
除了冷之外还有令人心碎的痛,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指尖,似乎想从若织的体内流出来,像被几千根针对准了指尖刺,伴随着痛苦的还有一丝莫名的悲哀,越过少女的身体直传到她的大脑,想笑也笑不出来,心在隐隐作痛,仿佛被人一刀刀割着,那种毫无止息的痛,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传过来,耳朵里仿佛能听到心在滴血的声音。
少女的纤手呆板地攀上那只发白的手,只一用力,就挣脱了。
“怎么样?感觉到了吗?”她愤怒地朝着百木大吼道,“感觉怎么样啊?”
百木吃力地趴在地上,脸色泛白,指尖已经泛青,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温暖的空气,对若织的提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刚才你感觉到的,是我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的!我每时每刻都在受着折磨,懂吗?就是这种感觉!你多好,一下子就解脱了!可是我不可能你懂吗?永远都不可能!你到底懂不懂?!!”
百木咬住下唇,眼中还露出惊恐的神色。
“我走了。”若织冷冷地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走了啊?”百木轻轻拂去嘴角的一点鲜血,露出自嘲的神情,“对啊,她的那种感觉我永远都不会有,我们早就不同了呢,或许,她说得对,我早就该忘掉那个上村若织了。”
皎洁的月光下,少女的思绪,如风般轻盈,缠绵不断的思念断断续续在夜空中飘荡,曾经的友谊,是否也像这一样,风一吹,便断了呢?
难道就这样完了吗?
“夫人,我出去了。”一名女佣把餐盘放置妥当后,鞠了一个躬就出去了。
雪野寂寞地转过头,她的容颜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光彩照人,但却平添了几分悲怨。她只看了一眼桌上的食品,便把头转了过去,对着那扇窗子,看着窗外几只小鸟正在嬉戏,雪野入迷地看着,全然不知左治已经来到她的身后,一开口便把她下一跳。
“雪野,好些了吗?”他关心地问道。
报以一个自信的微笑,又勉强点了点头,不能让他太过操心自己。
“对不起,我实在太忙了,没有时间亲自照顾你了。”左治深深地自责。
“没关系,我会好的,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真合她稳定下来了吗?”
“她的病情很稳定,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你放心好了。”
“你来这里一趟不容易,赶快回去吧!我会没事的!”雪野笑了笑说。
左治并没有看破笑容后的那份寂寞,便笑了笑,提起了公文包,马上消失在医院的走廊中。雪野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直至消失。
“美树。。。。。。”正在寂寞之际,竟不自觉地吐出这个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美树开心的笑容调皮的神色,而自己总是嫌她烦,以前在孤寂时也总是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今天没有了她的身影?
脑海中还没忘记最后一次见她的情景,她是嫌自己烦了才离去的吗?现在如果可以再见到她的话,自己绝对不会用原来的那种态度跟美树说话。
她轻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睡下了。
是她!
若织在门口看到了那个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绝对没错!那个人的背影她怎么会认错?绝对就是她!左治雪野!
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雪野没有意识到若织的出现,她紧闭双眸,想把自己拉入睡眠。
少女缓缓靠近雪野的床铺,寒冷的气息在临近,雪野似乎也意识到了后面有一块寒冰,马上转过头,若织见此,大叫不好,慌忙向门口走去。
“喂,你是谁?”雪野很警戒地问。
“她居然没睡着!”若织紧咬着牙齿,压低声音说,“怎么可能?现在怎么解释?”
狠了狠心,继续向前走。
“你是 若织吗?”她突然温柔地说。
惊讶地停在了原地:被认出来了吗?怎么会?怎么会。。。。。。
脸颊上停留着惊讶的神色,像座雕像般立在地上,只有风拂起鬓发,紧贴着清秀的脸庞。
“对不起。”雪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改口道,夹杂着一丝哭腔,“你很像我的一个死去的女儿罢了。”
望着那个清秀的背影,她的心在一遍遍告诉她:那是若织!那是若织!但。。。。。。
可能吗?她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了!若织早就死了!死了!
眼泪夺眶而出。。。。。。
少女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没有被发现!
雪野又赶紧拭干了泪。
“哦,没关系。”若织微微转身,淡淡地说,极力将声音中的寒冷压制下去。
“阿姨,我们见过面对吧?”
“哦?啊,对啊对啊。”雪野很慌乱,跟这么个像若织的女孩说话,还得控制住自己冲上前去抱住她大哭的冲动。
“那时候,你就说我很像你的女儿了呢,您的女儿叫若织对吧!”少女强装作轻松地问,内心却掀起千层波澜。
“是的。”雪野的脸又阴沉了下来,“但是她已经死了。”沉积在心底的痛又开始噬咬她的心,她竭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是吗?”若织装出很好奇的样子,但她还是不敢转过头来,“我怀疑她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雪野听到了她话里的讽刺意味,不觉一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稍稍怀疑一下罢了,那么,她是怎么死的呢?”
雪野怀疑地盯着她,眼神透出不解和困惑,她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别管我是谁,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若织小心翼翼地问道。
雪野垂下眼帘,思考了一番,然后又沉痛地说道:“病死的,得了癌症。”
少女眼睑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最终从眼里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若织转过头朝雪野大吼道:“她卧床一个月你知不知道?当初是谁离去害得她整天闷闷不乐?她死掉后你连回去看一下都没有!”
雪野的脸色马上变成雪白,她惊愕地望着女孩脸庞的几分轮廓,愈来愈觉得。。。。。。
“你。。。。。。你。。。。。。”她指着少女的脸说不出话来。
若织马上意识到雪野可能认出自己来了,用手拂了拂脸前的秀发,好让它更加遮蔽住面庞。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跟若织到底是什么关系?”雪野失声大叫,刚才又排除了她是若织的想法。
这个女孩。。。。。。这个女孩跟若织有点关联!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吧!你也不需要了解那么多!”她的语调又恢复正常了,“再说了,阿姨,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你的丈夫呢?”
雪野没有说话。
风吹进来,少女的秀发被风狠狠吹起,散乱在空中,绵绵不绝的思绪,宛若少女的柔发,是那样的美丽,却又是如此的脆弱。
“您一个人呆在这里很孤单吧?”从散乱的发丝中,少女抬起星眸,朱唇微启。
提起“孤单”这个词,雪野马上又泄气了,她拢了拢身上快要掉下去的棉被,迷茫地说:“那有什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呢!我,没有告诉他们。”
“刚才来的那个男人,是你的丈夫吧?”若织又问道。
“对,他很忙,我不能告诉他这些事,他会误解的。”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您现在痛苦吗?死去一个女儿,病了一个女儿,死了一个朋友!”若织继续说。
她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您后不后悔您的选择?当初离开前夫去和别的男人结婚?”她一直想听到这个答案,一直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想伤害雪野。
当然,前提是雪野必须后悔。
若织尽力把语调放松一点:“如果您当初不那样做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求求你。。。。。。求求你,说一句后悔好吗?这样的话,我马上就可以获得永远的解脱!再也不用如此地彷徨了,妈妈,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呀!你懂不懂啊?
长久的沉默。。。。。。
若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觉得我没有错。”雪野的口中清楚地吐出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无疑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若织尚怀有一丝希望的内心!
少女愣住了,痛苦、挣扎、不解、愤恨全部融合在一起!!!
“我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不这样选择的话,我也会后悔。我知道若织因为我而痛苦,我当时很想把她接到我身边来,但她不肯,我知道还是我对不起她,这是我的错。但是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这样。”
心,在剧烈地绞痛,少女慌忙捂住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次次地给你机会!但每一次你却都让我如此伤心呢?不该再给你机会了吧!再这样下去也没有意义呢!说起来真好笑呢,我的复活本来就是杀掉你!有这么多次机会,我却一次都下不了手!我都是宽恕你!现在看来,不值得了吧。。。。。。
少女的唇角扬起一丝嗜血的冷笑。
“你,你怎么了?”雪野瞥见她紧捂住胸口,猜想她一定很痛,很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右手渐渐松开,她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寒冷在瞬间得到了爆发,一股无可言喻的寒冷立即侵入了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细胞都感受着寒冷的攻击,巨大的绝望撕扯着她的心,想叫却叫不出来,心脏在缓缓滴血,那种寒冷和痛苦要将她吞没,最后一丝思绪已荡然无存,时间在这种状况下变慢了,每一秒钟相当于好几个世纪。。。。。。
雪野,你终究要付出代价。。。。。。
若织缓缓抬起了右手,指隙间,一片洁白似雪的樱瓣发出青寒冷淡的光芒。。。。。。
NO.5 [本章字数:1893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5 12: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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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若织率先喊出,那种幻境立刻消失。
趁着雪野喘息的片刻,她又抢去了话题:“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的感觉怎么样啊?你痛苦吗?而你居然可以说出不后悔?为什么那个男人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可以让你置自己的女儿于不顾?让她在悲苦中死去?可以让以前爱你的人狼狈不堪,成为一个酒鬼?可以让你最好的朋友无缘无故地死去,而你丝毫不痛心?好!如果这些都不重要,左治对你而言,就是最重要的吧!”
若织停了一下,好让雪野的思绪转过弯来,又继续说道:“等着吧!诅咒,最终会落在他的身上!”
雪野刚刚回过神,若织已经飞快地跑了,只留下一个黯淡的背影。
左治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好!
沾血的樱花,罪恶的灵魂。
“这里。”若织又停在那幢高大的别墅前,仰望着,没错,这幢别墅马上就会变成杀人现场。
天,今天黑得特别快,不到一个小时,路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几盏路灯微微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在黑洞洞的街道深处有血的腥味,一股寒冷让花草树木凋谢,上面泛着一层薄冰,一只纤细的手覆上了一棵树干枯的树枝,树干表面马上结冰,几缕柔亮的卷发拂过几片树叶,树叶马上泛黄,清凉的晚风吹过这个路口,带走了一部分寒冷,但从少女身上不断冒出的白色的冰雾,侵蚀着世间万物。
少女眼里闪过冷酷和仇恨的气息,几盏灯的光亮照不亮她的心。
清秀的脸庞,白皙冰冷的皮肤,微卷的睫毛长在一双美丽却冷漠的脸上,小巧精致的鼻梁微微向上挺,柔软光泽如樱花般绯红娇嫩的双唇,被风扬起的散乱的卷发,隐约可见刻在左肩的火红妖艳的樱花。纤细而苗条的身段,精短的迷你裙无时无刻不炫耀着它的美,大腿如青瓷般顺滑光泽的皮肤在月光下诱惑地闪着光。
“快来了。”少女嘴唇轻启,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在街道尽头,汽车行驶的声音和两点越来越亮的光芒。
不一会儿,一辆豪华的黑色车停在了别墅前,左治打开门,神情自若地从里面走出来,并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什么不同,他仍夹着那个公文包,优雅地走上几级台阶,偶尔向后望一下,那一片黑洞洞的角落,刚才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地闪过。
左治揉揉眼,推想自己刚才眼花了。
在他进去后的一分钟,若织从旁边走了出来,望了一眼房内灯火通明的情景,皱了皱眉头,但不久她也踏了进去。
“昨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左治一放下公文包就一刻不停地问着秘书。
“很好,请您放心。”
“哦?那就好。”左治嘴里在应着,他从书桌里找出了一台电脑,正在打开。
“好!今天我们来把这个计划做完!”左治斗志勃勃,看来已经做好了熬夜的打算。
天不觉也越来越黑。
“现在下手恐怕不太好。”若织靠在门上,偷窥着这一切,暗暗想道。
她正认真地看着时,从走廊那一边,却传来了婴儿大声吵闹的声音。
左治真合?!!她心里一怔!
在这里等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去那边看一下,她刚有这一个念头,双腿就支撑着身体向那边走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真合好像哭得很厉害。
若织虽然没有听到她哭过几次,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能根据哭声辨认出她来。
“小姐,别哭了啊,求求你别哭了!”旁边有个小保姆一边吼着她,一边在房里着急地踱着步。
左治真合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保姆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只是一个劲儿地哄劝着。
真是不好办!就连她的身边也有人!若织盯着小保姆,皱起了眉头。
“小姐。。。。。。”保姆话未说完,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向下倒去,她的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干枯的发丝散乱在瓷白的地板上,手中的真合正要落地,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闪过,接住了哇哇大叫的真合,与此同时,一瓣樱花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房里的哭声渐渐减弱了,真合好奇地睁开双眼打量着她,她好奇地抓住若织的发梢,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若织很不习惯一个小婴儿对她这样,她阴沉着脸,一遍遍拨开真合的小手。她分明感觉到怀里这个温热的生命似乎存心跟她过不去,两只手紧紧抓住她的头发,还兴奋地朝她挤眉弄眼。
少女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婴儿闪亮的大眼睛上。那样活泼机灵的眼睛她只在美树身上看到过,她盯住了真合粉嫩的双颊。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了婴儿娇嫩敏感的双颊,轻轻擦拭着,带有一丝柔情,但更多的是残暴,她浅笑着,手指缓缓用力,知道把婴儿的左脸刮红为止。
“你有心脏病?”她轻轻地问道,婴儿不可能回答她,只是愈加睁大好奇的眼睛。
“听说已经好多了。”她的语气中夹带了一丝不屑,她右手停了下来,留下一片绯红绯红的皮肤。
地上的花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旋动着,相反却异常寂静,它静静由红转黑,由黑转白,最后化为粉末。
“我忘了,这个季节樱花不可能开的。”若织担忧地望着自己的手指,如果没有樱花的话,还怎么杀人呢?
“不过应该没有关系,靠我的力量还是可以的。”她淡淡地浅笑着,伸出了纤纤玉手,集中精力思索着。
这次并没有成堆得花瓣飞来,屋子里异常安静,风拂起她的发丝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像是在观察樱花生长的快图,她的指间先是出现不成形的绿色,愈来愈清晰,几根轮廓已经勾勒出树叶的形状,连叶脉都清清楚楚,在叶杈之间有一个粉红的小点,是花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花瓣缓缓展开了。
她突然把拳心一紧,然后再打开,掌心上面已经躺着一片刚长成颜色还很娇嫩的花瓣。
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它,缓缓将它送到了真合的嘴边。
真合好奇地望着,还不忘咿呀几声。
她趁着真合开口之际,迅速将樱花送进她的嘴内,真合并没有反抗,只是含着它,并不知道它有多么危险。
让它侵蚀你的心脏。若织暗暗地想。
花瓣一离开若织的手,马上化为了灰烬,沿着真合的嘴一直顺流而下,等到整片花瓣的灰烬已经吞入她的身体时,真合的嘴边缓缓流下一滴鲜血。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的妹妹,以后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你的病情了哦,我不会让你很好过的。”若织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望着眼前仍不知所措的婴儿,忽然感到她是多么的软弱,只要自己一抬手就可以置她于死地。
她轻而易举地控制着那些已与血液融为一体的粉末,命令着它们侵蚀着婴儿的心脏,下一秒,婴儿的哭声在屋内重新响起,她的嘴角不停溢出鲜血,真合在若织怀里手脚乱蹬,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痛。
“冷吗?你痛吗?”若织轻柔地问道,脸上的冷漠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发挥。
“你爸爸怎么还没来?他应该会听到你的叫声才对,难道说他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若织紧皱着眉头,对着嗷嗷大叫的真合喊道。
“哼,看来你爸对你也只有这样。”冷笑一声,顺便解开了对真合的束缚,真合马上停止了哭声,若织看了一眼睫毛上海挂着泪珠的真合,粗鲁地将她塞到摇篮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能感觉到真合体内到处穿梭碰壁的粉末,就像她是那些粉末一样,前面就是心脏了---
她轻轻弹了弹手指---
婴儿的哭声最大限度地传了过来,那种悲惨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尽管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却像在耳边一般,一切都清清楚楚!
左治抬起了头,脸色粉白。
“真合吗?”他踱着步子走了过去,推开门---
是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白,缓缓地变形,凑成一个冷酷的少女。
“找到你了,左治。”少女朱唇微启,眼里闪过杀戮的光。
一股疼痛---
便什么都没有了。
“诅咒?诅咒?真的是诅咒啊!”雪野无力地摇着头,她的心早已跌入了地狱,只剩躯壳在这里无谓地呻吟,一双红肿的眼睛几乎要哭瞎了,剧烈的疼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世界已不再运转,所有的事物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已经灰暗,只是一颗血肉的心还在淌着血。
已经失去一切了。
先是西代,现在又是左治,接下来是谁?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会一个个地死去?到现在为止,她只有一个亲人了,真合。可是昨晚真合又犯病了,现在还在医治,能不能成活还是一个问题。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在一夜之间,一个潜伏的凶手彻彻底底地破坏了她的家,心早已死去,只是为了她的女儿,真合,她一定一定要熬下去!女儿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人生路上最后的光芒了。
如果真合再离我而去的话---
痛苦的现实,她不愿再去想了。
苍白的面颊已不是几个月前白皙红润的颜色,失望使它过度地衰老。
昨天那个女孩---
她的思绪被人点亮了!
“他会是诅咒的承受者!”冰冷而残酷的声音,女孩冰冷的面容和声音一次次地浮现在她心里。
那个女孩,就是凶手!
没错!她一定是凶手!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西代和左治一定是那样死去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啊?
她活着还有一个意义。
只有亲手找出那个女孩,把她绳之以法,才能安慰她受伤的心灵!不能让他们白白死去!一定要找到凶手,为他们报仇!
“夫人?”女佣在门口瑟缩地站着,小心翼翼地望着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女佣的声音经过了漫长的历程才算抵达她的心里。
她摆摆手,命令她下去。
女佣张着嘴,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她放弃了这个念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太太,您可以出院了。”护士小姐推门而入,笑容可掬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张笑脸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镇定了一下,紧咬着嘴唇,点点头。
“姐姐,陪我来玩哦!”一个小女孩甜甜地声音在护士后面响起。
护士转头一看,见是美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笑着说:“美树!等一下哦!等姐姐忙完后,马上去陪你,好吗?”
美树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纯真无暇的笑:“我再给你讲我的那个姐姐的事!”
“好!你那个姐姐很有意思呢!”
“对哦,她很奇怪的,每次跟她在一起我可以玩得很痛快呢!上一次她带我坐了一次降落伞,从楼上面,“咻”一下就下来了!好好玩的!”美树夸张地形容着,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姐姐,你要快点哦!”美树开心地挥挥小手,护士小姐马上点头。
“诶?”美树像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似的,突然转过头,“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雪野苦笑一声,现在才发现我呀!
“你们认识?”护士小姐瞥了一眼雪野忧郁的面容,声音里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对!”美树干干脆脆地答道。
“美树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儿呢!”护士竭力保持着微笑,并故意挑起话题,希望可以感动这个寒冰一样的人。
“是啊!”雪野附和地说,声音却夹带着太多的悲哀,以至让人听起来她不是在赞同某个人的意见,而是在长叹。
“阿姨,为什么又不开心啊?”美树还是眨动着水灵的眼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对于美树的提问,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的苦涩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么忧郁会老的。”美树突然很严肃地说道,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她苍老冰冷的手。
一股热流从手心直达到心里。
“好了,我没事了。”她把低着的面颊又重新抬起来,脸上有微微的笑。
“谢谢你。”她的脸上已经有几丝血色,似乎每一次美树的到来都会给她带来希望、快乐,她渴望这样。
“没事就好。”美树呆愣了几秒钟之后,又扑哧一声笑开了。
似乎没有人看到,那一点点在空气中愈来愈淡的灵力波动。
这天晚上,雪野邀请美树去家里做客。
“好。”女孩只是微微一笑,算是答应了。
“阿姨,你的家好漂亮!”美树兴奋地在客厅跑来跑去,摸摸这个,又按按那个。
“美树饿了吗?”雪野温柔地笑道。
“嗯。”美树这才想起来,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好的,我马上叫人去弄。”雪野挥了挥手,一个女佣领会了意思,很快退下去了。
“美树,记住,不要跑去那边哦!”雪野看着兴奋好动的她,指了指书房的位置,看到她一脸的不解,才笑笑,“那边死了一个人,警察叔叔在破案。”
她尽量简单地说,一想起左治,心里还是会痛。
“太太。”一位警察从门里走了出来,朝她敬了个礼。
“有线索了吗?”她突然又严肃了下来。
“这次杀人案与前几次相同,凶杀现场都是血迹琳琳,这个凶手也困扰我们很久了,按照她的作案方法,似乎没有什么动机,这个现象在其他死者身上也是一样,她似乎在盲目地杀人,所以不怎么好查。”
“哦。”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是不是一个女孩?”
“这个---”警察停了一下,“我们并不清楚她的真实情况,是男是女还不敢确定,不过按照作案手法来看,应该是女性,她把死者的尸体分为了18块,到目前为止还有一些零碎的尸体块没有找到。”
“这个凶手目前真的没有任何线索吗?”她又一次问道。
“我很抱歉,太太。”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浑身上下有一股冷味。”她回忆道,飞快地说道。
“太太---”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您看到她了?您干确定吗?”
“不怎么敢,但肯定跟这个女孩有点关系吧!我见过她,她曾来过我的一次派对,但我查了一下,根本就没有邀请她,还有昨天早上她来到我的病房,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然后她就走了。”她轻闭双眸,脑海中隐隐浮现她的脸。
几根发丝轻挡在俊美的脸上,清秀而深邃的眼珠,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透出无尽的温柔。
若织!若织!她心里在大叫!
是啊?她的确太像若织了对吗?
才那么一瞬间,眼前俊美的脸依旧,却分明透露着冷漠和不可反抗的寒冷,眼眸中透着悲伤,绝望,怨恨''''''
若织是不可能这样的。
眼里的泪水在无察觉间落了下来。
“太太,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雪野操起一角手帕擦了擦眼。
“那我就先告辞了。”他又直起了身子,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才慢悠悠地走出门外。
雪野望着桌上的那一份遗产书,苦笑了笑,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从此,硕大的一家公司全归她管了,到底是喜是忧呢?
美树静静望着她,纯真的瞳孔中有一丝别样的意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绽开笑脸:“阿姨,吃饭啦。”看到雪野迟钝地转身,勉强地朝她笑笑,美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只是静立不动,微笑着注视着她。
“阿姨?”她又笑笑,“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啊?对。”雪野慌乱地回答。
捕捉到她慌乱的神色,美树调皮地笑了笑:“这里死了一个人,是您的丈夫?”
“凶手是一个女孩儿?”
“嗯。”雪野心悸地答道。
“是不是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一根发带,身体像冰一样冷,但又温柔又可爱,头上还有一个粉色的发夹的女孩?”她继续问道。
“啊?”雪野吃了一惊,好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穿着白裙子是没错,但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也没有戴发夹呀!”
“哦---”美树泄气了,“看来不是了。”
“不是谁?”雪野好奇地问道。
“姐姐啦!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姐姐啦!”
“你希望是她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她不就成杀人犯了?”雪野好笑地说。
“但是----”美树轻轻说,“人,都是有两面的呢。”
雪野疑惑地盯着她,越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美树,什么时候会这样说出这些话来了?
“那么,她叫什么名字呢?”雪野继续问。
“她叫---”
话未说完,碟子落地的声音打断了美树。(是不是觉得有点可惜?好几次就要曝光了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办法,剧情需要呀!作者的话)
“夫人,对不起。”一个女佣急急忙忙奔上来收拾散落一地的残渣,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没关系。”雪野仁慈地一挥手,“下去吧。”
“我们去吃饭吧。”牵着美树的手,雪野心里仍然忐忑不安:人,有双面,美树到底想说什么呢?
晚上。
书房里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美树在一滩血迹前蹲了下来,用手蘸了少许鲜血趁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当看到那一点点白色的粉末时,她莞尔一笑:
“姐姐,你又杀人了呢!”
“夫人,外面有一个女孩,说要找您。”
“让她进来吧。”雪野说道,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瘦瘦的女孩,脸色苍白,嘴唇都有点发白,眼睛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活力,向外透着忧伤,百木仍是一身紧身裤打扮,却没有了原来的活力,连牛仔裤都显得有些灰暗了。
她小心翼翼地进来,纤弱的指间缠绕着一跳丝绢发带,迎风飘荡着。
“百木!”雪野一眼便认出了她,急忙上去扶着她,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她的心不禁又一战栗,百木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以前那个阳光、活力充沛的百木到哪里去了?她此时在雪野的手中柔弱得像根草,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倒下去,眼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摇摇欲坠的身体无力地耷拉着。
“怎么了?怎么了?”雪野心急地大叫道。
“上村若织!”她艰难地吐出四个字,“阿姨,她在哪里?我一定要见到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那样就可以抛我而去,我一定要一个解释,一定要!”
“若织已经死了,你这个孩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雪野抑郁地说,眼里含上了一层泪花。
“死了?”百木激动地大叫,“什么时候死的?”
“半年了呢,百木难道你不知道吗?”雪野静静地望向远处。
“不可能!我半个月前才见过她!!!”百木激动得扬着手中白色的丝绢,“是她莫名其妙地说送给我的!”
“不可能,若织早就死了。”
美树注视着那条发带,心里不觉一怔。
“若织,来过我们学校,我可以保证是她!但她变了,变得好快,我快人不出来她了,那天,她就说什么我和她的友谊是过去的事了,送给我这个作为纪念,她好奇怪!突然变得好冷!连我都不记得了!”
“啊?”雪野微微一怔,“难道,难道若织还没死?”
“阿姨,你一直以为她死了吗?”百木困惑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半年前,她死了,但尸体没有找到,对你们学校应该是说转学了吧,所以你才不知道。”雪野一笔带过,并不想说更多的。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阿姨,她没有死,我可以保证!我绝对可以保证!”
“真的吗?”雪野的脸上露出点点欣喜和安慰。
“可是,这位姐姐,你不也说她变了很多吗?”甜甜的声音打断她们,“阿姨的女儿已经死了呢,现在怎么可能又活了,说不定,你见到的,是替身!”
“美树---”雪野的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敢百分之百确定吗?”美树依旧甜甜地笑着。
“不敢。”百木轻轻地答道,“如果她不是若织,那她又是谁呢?”
“搞恶作剧的人吧!现在就有很多人搞恶作剧,不是说有很大的不同吗?这就可以充分地说明,那个人绝对不是阿姨的女儿!”
雪野和百木面面相觑,都低下了头。
“你们说呢?”美树依旧甜美地笑着。
雪野先开口了:“我想那个人应该不是若织,奇怪!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希望若织还活着呢?她活不了的,就算没有病死,恐怕也被山里的豺狼给吞了。”
百木默不作声,良久才开口:“我想那也不可能吧。”
点点泪痕沾满了她的面颊,宛若夜幕中的星星般。
“阿姨,那我告辞了。”百木孤独的背影深深地刻在美树的心中,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姐姐,我救了你一次呢!”
还有啊,应不应该告诉那个姐姐啊?美树微皱眉头。
“再累也要坚持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永生。”美树眨巴眨巴双眸,沉静的天空下,她,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美树?”一旁的雪野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嗯?”美树把头转了过来,就在刚才,澄净的瞳孔中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虚像。
“没什么。”她黯然回首,“又是一个幽灵罢了。”
“美树,刚才是不是有一个人?”雪野不敢确信地说,这一段时间,美树变得好奇怪,经常对着前方一个人默默地站着,好像在跟谁说话一样。
“没有,我一个人而已。”她又笑了,朦胧中又有些不真实,若有若无的轻笑绽放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