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帆影 更新时间:2011-06-10 05:00:10字数(2560)
邓希平少年时所遇异人,其实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且不说教给他的所谓“相女经”之真假,这本是色狼专用的本领,不是教人学坏么?当然,说来帆影所习练的更纯属色狼内功,小时候父母也没怎么管教他,他要是学坏,怕会成为天下第一色狼,之所以没学坏,该是身边没有合适的坏人可学吧?
江湖骗子一般没多大的本事,但走的地方多了,见过的人多了,自然见识广博,连带邓希平也知道了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连帆影和秦雨也没有听说过。原来,中国除了历史上和传说中的武林门派,还有一些不在传说中,也不被任何文献记载的修道者,他们所隐之处也不是什么名山古刹,可能是人迹罕至的大山里,也可能是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的边荒大泽,甚至于沙漠深处;邓希平所要寻访的就是这些世外高人。
很可能绝望和仇恨也能给人以力量吧,加上邓希平的运气不错,两年来,他以孱弱之躯,深入深山大泽,边荒沙漠,历尽艰险,九死一生而未死去,终于来到一个很可能有世外高人隐居的名为“米布泊”的荒漠深处,这时,他已变得完全象一个野人了,纵然是他的父母也认不出他,而且,由于被一只不知名的小虫子咬了一口,他的左小腿肿得快有大腿粗了,且不说已经走不动了,他骤然发现,眼前已无路可去,前面是一片显然会陷人的沼泽,左边是荆棘,右边是乱石,而天上乌云密布,看来要下大雨了。
这是上天要亡我啊,邓希平心想,无力地仰天倒下;几分钟后,雷鸣电闪,大雨倾盆!
天色渐暗,濒死的邓希平忽然良心发现,认定这一切都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是的,是的,所有的苦难,包括秦雨对我下的毒手,都是我自找的,我如此卑鄙无耻,淫贱下流,难道不该死吗?啊,死吧,死吧,就让这漫天的大雨洗清我的罪孽吧,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也好”
两天后,邓希平昏迷中醒来,是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大山洞里,腿上的伤已给治好了,床边有个仙凤道骨的老道长,看不出多大年纪。
“我是古道子,”道长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跑进这种地方?”
邓希平答非所问:“仙长不该救我的,我不是好人。”
“哦?倒没看出来,你且说说看,你是个怎样的人?”
邓希平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毫不隐瞒地把自己做的坏事说给他听,不仅是对秦雨的阴毒下流手段,还有从前害过几个女孩子,骗过多少人,一一细说。
“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古道子笑道,不以为然地说,“你又没害死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倒是那个秦雨,你并未得手,她竟然下此毒手,这种断人子孙的事,亏她小小年纪就做得出来,以后怎么得了?要是碰上我,哼哼。”
“是我活该,仙长千万别去找她的麻烦。”邓希平说,“您既然救了我,自然是希望我能好好地活下去,不知有没有法子帮我治好?”
“没法子,不过,看你还顺眼,我教你一点粗浅的练气法门吧,走运的话,你练得七八年就会好了,但切不可纵欲,否则再无恢复的可能。”
邓希平大喜,笑道:“我没死掉,还碰到仙长您,该算运气好了,纵欲嘛,那是不敢的。”
于是,邓希平就在这里住下了,跟古道子学练气。荒漠里有沼泽,也有石山,古道子的洞府就在一座石山里,这座山上有金矿,古道子用一只半人高的古炉鼎,烧一种另一座石山里找来的焦炭般的黑石,以奇特的方法,能把金矿石练成西瓜子大小的金块;沼泽里有一种鱼,黑色,巴掌大小,样子象鲤鱼却有四肢,喜欢啃噬树木,把一根长点的树枝伸进泥中深处,很容易钓上来,但这种黑鱼可比鲤鱼灵活多了,会很快就沿着枝爬上来,得小心被它咬到,咬一口就会肿起,疼得几天;黑鱼或煮或烤,味道鲜美,且极富营养,每天吃得两条就够了。
邓希平和古道子本来就还算投缘,何况他很会讨人欢心,言语幽默风趣,古道子很喜欢他,若非觉得他资质一般,定会收他为徒。令邓希平非常惊讶而佩服的是,古道子已经隐居此地修练一百多年了,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多少岁了。两人偶尔也会谈起秦雨,古道子认为,秦雨十七八岁就能练出这么厉害的点穴功夫,只有几种可能,一是天资过人,二是得了师门天材地宝之助,三是她实际上不止这个年纪。
“不止这个年纪?”邓希平问,“那她多大了?”
“正常修练的话,应该有四五十岁了。”
“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师兄就是这样的,如今该有一百三十多岁了吧,看起来才四十来岁的样子。”
“您还有师兄?”
“当然有,只是,你不是我的弟子,门中的事情不便告诉你,更不好带你去。我师兄道号古叶子,人家都叫他古叶,在修道界,比我可有名多了,就在离这里百里左右的地方修练,那家伙有点古板,我跟他合不来,所以不在一起,不过他隔得两三年就会来看看我,你若想见他,在这多住几年就行了。”
这里渺无人烟,寂寞得紧,邓希平自忖不是神仙中人,住不得太久,自嘲地笑了笑。
山中无岁月,转眼就过了一年,邓希平虽然资质一般,但很用功,也能吃苦,练气已入门了,日后自行修习不会有什么问题,古道子本想再教他点别的功夫,或许他练得几十年,走运的话,能自己去找秦雨讨回公道,但他不肯学,死后余生的他奇迹般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好人,觉得学了厉害功夫,可别又生出什么妄想去做坏事,至于所谓的“公道”,自己若能练好身体传宗接代,不就是天大的公道么?他不肯学,古道子也不勉强,但他要走,古道子却有点不舍,决定跟他出去看看。
百年来,古道子并非从不出山,但他对俗世红尘不感兴趣,每次都只是交换些物用就回去,这回所谓“看看”,其实是想找秦雨或者秦雨的师傅切磋切磋,不管他是真的切磋还是想趁机教训秦雨,邓希平都是不能拒绝的,只好带他前往h省光阳市。
三年过去,邓希平如历沧桑,无论心理还是外貌,都跟从前判若两人,昔日的同学是不可能认得出的,倒不会有什么难堪,可是,他和古道子来到光阳医学院时,问了几个同学才知来得不巧,秦雨跟她的男朋友帆影几天前出国了,没人知道几时回来。
“再过半个月就放暑假了,秦雨和帆影应该会回来参加期末考试,”邓希平跟古道子商议,“要不,就在附近租间民房住下来,等等他们?”
“等等吧。”
古道子有时一练功就是好多天,在他的感觉里,百年一瞬,他的时间观念大概跟小虎和阿莲那种怪物差不多,反正又没别的事,自然不会介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