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帆影 更新时间:2011-06-10 05:00:10字数(2737)
若不是找齐了这辆车的各种手续和证件,秦雨也不会要它,然而,一夜间多了辆轿车,技校的师生们自然好奇,帆影说是省城的朋友送的。那时,矿务局肖局长的公务车也不过是一辆桑塔纳,技校校长江明这样的处级干部有一辆快要报废的老式吉普车算是待遇不错了,江明看上帆影的三轮摩托车,帆影就作价五百元卖给了技校,是当年成本价的十倍,技校还为此给了帆影一间平房做车库。
若是再来杀手,可能会认得这辆车,帆影找请范多找关系换了牌照,就放心地开着到处走了。
有了轿车,他们觉得好玩多了,每到周末,两人先把小小送回家,然后到处去玩,方圆几百里之内,好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探幽揽胜,民俗风情,都让人兴趣盎然;自然也常回家看看。帆影说这车是朋友送的,瞒得过朋友和熟人,却是瞒不过父亲的,被父亲一追问就无辞了,当然也不怕,自有秦雨解围,秦雨笑道:“爸,实话告诉您吧,这车是我跟小影捡来的,矿务局保卫处马处长可以作证,至于怎么捡的,不好跟您说,你就别为难小影了,好不好?”
父亲对帆影从小就打人杀人的虽然可以理解,还是有点不满,但对秦雨这个儿媳是很满意的,既然她说是捡来的,何况还有证人,也就不问了。
秦雨跟帆影恋爱时,被他惯出好吃的小毛病,每到一处,先问有什么好吃的,这天两人在平安县城吃狗肉。平安狗肉的制法甚是奇特,狗杀了之后,以稻草点火将毛烧干净,开膛取出内脏另行处理,全狗放了秘制配料用蒸笼蒸熟,不但毫无腥膻,且有淡淡的清香,切片盛出,由顾客自选佐料醮吃。
帆影边吃边说:“若在乡间,时常能看到有人挑着担子走村串户卖狗肉,往往三两汉子招呼停下,摊主取出担子里的小脚凳让他们坐了,称了狗肉切好,又卖斤把谷酒给他们,他们就围着砧板吃喝起来,酒酣耳热之际,难免又呼朋唤友的,倒也快活。狗肉虽不贵,也不便宜,对他们而言,这可是难得的享受哦。”“这样吃不是很不卫生么?”秦雨说,手没停却不快,小嘴里细细嚼动,斯斯文文的馋样甚是可爱。
“这算什么?”帆影笑道,“在平安,同样形式叫卖的还有麻糍,糯米蒸熟后捣烂,拌入炒熟的芝麻,香喷喷的,装在木桶里,有人买,摊主就随手拧下一团用秤盘称了,然后一手握住,以食指拇指做成模子,挤出一小球,另一手摘下扔砧板上,又一挤,一摘,一扔,有时摊主鼻涕流出,就一手擤擤,裤脚上擦擦,然后接着一挤,一摘——”
“别说了,再说就狗肉都吃不下了!”秦雨嗔怪,白了他一眼。
“好,不说这个了,要不要说点好玩的,让小雨佐狗肉?比如平安‘五大怪’‘三一半’什么的?”
“什么‘让小雨佐狗肉’,难听死了。不准说话了。”
“别吃多了,晚上肖局长请客,听说小毛得名厨传授,炒得一手好菜,吃不下就划不来了。”
肖局长七年前是风山煤矿矿长,儿子肖肖是比帆影大三岁,与帆影的前女友杨小毛同班,帆影杀雨红不但与他们一家都有关系,事实上还对他们有很大的好处。
晚餐的气氛很融洽,饭后,闲聊了几句,肖肖夫妇就带着三岁的女儿出去散步了,肖局长笑道:“听说小影和小雨在技校很悠闲,到处乱逛还检到轿车什么的,要是不想检东西了,是不是调到矿务局来啊?”
技校的环境,空旷而宁静,只要帆影小心一点,杀手很能潜入而不被他发觉,杀之也不会引人注意,矿务局地处闹市之中,人来人往,不但不易防范,还可能连累无辜,帆影说:“谢谢伯父关心。我觉得技校的环境不错,还是悠闲几年再说吧。不知上面有什么反应?”
“小雨自不必多说,省公安厅好多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能不关心?而小影更是为国家立过大功,是全国都罕见的稀缺人才,省公安厅闻讯,已派得力人手深入调查,同时传话下来,希望平安矿务局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请伯父代我和小雨谢谢他们,我们尚能自保,就不麻烦矿务局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不过,眼下平安县委有点小麻烦,希望矿务局能帮忙解决,其实也是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小影当年悄无声息杀掉雨红的事情,想请你出手呢。这几年,县里冒出一个新的流氓团伙,颇有嚣张的趋势,头子吴言是县里某领导的私生子,倒不是不能动他,只是担心牵扯的人多了不好收拾,如果小影肯找他谈谈,想来他定会从善如流,事情悄然解决,不是皆大欢喜么?”
帆影笑道:“都找到您了,想必平安县委头疼得紧,我就去找他谈谈吧,但愿如您所料。”
几天后,帆影和秦雨找到吴言时,他正在一家酒楼吃狗肉,见了秦雨,目光一亮,若非他身边那个二十七八的卷发青年推了他一下,不知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吴言二十四五,一介流氓,居然长得非常秀气,帆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暂不理他,问卷发青年:“你是谁?认得我吗?”
卷发青年早站起来,恭敬地说:“我是张大毛,八年前在矿务局招待所有幸受过帆影大侠的教育,大侠风采更胜当年,今日再见,幸何如之。”
当年他调戏小毛,差点被帆影捏碎手掌并捉到保卫处去,帆影想起来,淡淡地说:“被我教育过的人,没有不知悔改的,你是例外么?”
“不敢,我是这里的经理,吴先生常来照顾生意,陪他喝两杯。我不打扰了,你们慢谈。”拱手而退。
吴言横行几年了,自然知道帆影的大名,没料到这杀神远在雨山,居然会来管闲事,吓得面无人色,腿脚发软,竟站不起来。
“吴兄好大的面子啊,”帆影冷笑,“我前几天还梦见某人,说是有点寂寞,想找个人作伴呢。”
“大,大侠请吩咐。”吴言终于扶着桌子站起。
“第一,解散团伙;第二,想办法安置那些人;第三,重新做人。知道什么是重新做人吗?”
“知道。重新投胎也是一种。”
帆影不再理他,携秦雨离开。
秦雨笑道:“小影真是威风啊。”
“也就是吓吓小流氓而已,”帆影苦笑,“当年我杀了雨红后,警方的尸体检验结果是纵欲而亡,虽然我没留下任何证据,但稍有头脑和了解点情况的人都猜得到是我干的,矿务局传得沸沸扬扬;什么流氓黑社会团伙之类,没人敢妄动,因为我不比警方,我杀人无须审判,想杀就杀,且杀了也白杀,没人能有证据找我的麻烦。吴言焉能不怕?其实,我那时太不懂事,换了现在,我是不会杀雨红的,即使不得不杀,也不会以那种方式杀,就算留下点证据,有省公安厅和矿务局支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处心积虑地利用年幼无知的我,正该给他们留点小麻烦。小雨你想想,这样一来,虽然坏人怕了我,但上面不也会防着我么?要是有什么大人物莫明其妙地死了,而我正好在当地的话,很难不怀疑我;另外,别有用心的人更会千方百计来利用我,若是利用不了,就要除之而后安了。弄不好有一天,我们一觉醒来,何止几个杀手,恐怕到处都是敌人呢。”
“敌人再多,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只要小雨不怕,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