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古城朝雪姣嘿嘿一笑,道:“我还以为当真没有外力阻止我们在一起,哪想到二十年前是寒城阻拦我们在一起,现在是为了别人阻拦我们在一起,看来咱们还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呀……”
雪姣一脸愁容,此时此刻,和二十六年有什么区别。
二十六年前是为了门派,身不由己。此刻又是为了相濡以沫携手同行如同手足的五人众……
若有天意,为何注定我的悲剧?
百七五章 小人(一爆!)
乌鸦任由雪落在自己的身上,黑白分明。
他不动声色,静静看着他们这些人之间说不清的关系时时刻刻那微妙的变化。
风余恨忽然失声道:“五妹……”
五人众之中,暗地里他对雪姣化名的冰岚最为爱慕,只因自悲自己一双断手,从来都只默默的陪着她,不敢说出心里的情愫。
杨古城眼光落了过来,他望着风余恨的眼睛,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从前,云风看雪姣也是这种眼神。
杨古城哈哈一笑,道:“哈哈……这位是?”
雪姣道:“这些是这些年陪伴我的四位兄弟,那位是大哥风雷手炎月冥,旁边依次是毒手枯草,血手血惊虹,还有他……断手风余恨……”
杨古城抱拳朗声道:“既然是雪姣的四位兄弟,那多有误会了!你们到此,所为何事?”
炎月冥道:“你管不着!”
杨古城讶道:“我还管不着?!”
见众人怒视半响,忽然炎月冥把目光落回他的身上。
炎月冥忽然道:“你说现在怎么办?”
他肩头的乌鸦甩了甩脑袋上的白雪,他也跟着缓缓的摇了摇头,“你们自家人的事情,我怎么好插手?难道,大义灭亲这个词你没听过?”
炎月冥面色一寒,道:“好!大义灭亲,就大义灭亲!”
转头对冰岚道:“五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肯站过来……”
杨古城重重咳了两声,将他打断,道:“机会,我也给你一个。如果你们都现在滚下山去,看在雪姣的面子,我不杀你们。”
雪姣一把拦在他身前,失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孤苦半生,终于能和心爱的男子再次相见。
但这相见却如此的凄凉。
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机,即使是对的人,也终究只是一番水月,禁不起涟漪。
二十六年前如此,二十六年后,我遇见你,还是在重演。
风雷手炎月冥可没有这些儿女情长。
他行遍天涯风风火火,历来想杀便杀。何须废话甚多?
炎月冥冷冷道:“五妹,这二十多年的交情你弃于不顾吗?”
心里纠结千万处,眼前只有两条路。左转伤心,右转,还是伤心。
忽然一只迟来二十六年,却依然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她。
杨古城的双眼,满是不虚言表的情谊。
但这情谊此时此刻,却是如此的让人心疼。
若自己选择了他,那风雷四人众的情谊……
此刻另一只手忽然也搭上了她的肩头。
云风。
“二十六年前,我铸成千秋大错。现在怎么也不能让你们悲剧重演。”
在杨古城诧异的眼神中,云风转身朝乌鸦等人道:“吾乃寒城前掌门云风。列位若为寒城而来,自有我来接待,和他们无关。寒城今日在我手中是存是亡,尽皆是天意,不关他们的事。”
炎月冥双瞳一紧。
这话倒是说得正切合他的心意。除去那削首杨古城和雪姣,自己四兄弟再加乌鸦,对付受伤的敛霜和独臂的云风,应该易如反掌。
他正要说“好”,却见杨古城不合时宜的将身子一挺,站到云风一侧,道:“寒城是你们寒城派的寒城,也是是雪姣和我的寒城!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造次!”
炎月冥怒道:“本想饶你一命,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休怪我无情了!”
话音未落,风雷齐响。
炎月冥凝起两团风雷球,朝杨古城袭去!
迎接他的削首刀,断肠剑,交错袭来。
血惊虹等立即抽身而上,寒城顶上,风雷五人众,枭首,寒城两任掌门,一场空前绝后的旷世混战此刻大打出手。
众人打得昏天暗地,只有一个人一动不动。
他肩头的乌鸦,冷冷瞪着血红的眼睛。
仿佛,此刻这个冰冷的绝顶,这些惊天动地的战斗,一切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
炎月冥忽然大声吼道:“乌鸦!此时此刻你为何不动手!!!”
乌鸦微微将头一点,道:“好。”
是该动手了。
不知让寒城里那些个孤陋寡闻的家伙,也让风雷五人众让他们知道一下,从今往后,到底是谁说了算。
“呱……”
一声乌鸦的强烈聒噪。
他的身形从头到脚完全散涣,成了一团凶气凛然的红眼金嘴鸦群。
众人纵使都是排的上名号的绝顶高手,但鏖战来不及分身间,只觉得一道道的黑影,瞬间将自己所击穿。
眨眼间,只见白雪纷飞的山顶,无数的黑羽迅速的穿插往复,在众人凌厉的气场中游刃有馀。
“咳咳……”
场上所有人应声而倒。
乌鸦轻轻咳嗽一声,所有的黑影乌鸦全部凝聚在一起,显出乌鸦真身。
炎月冥死也没料到,乌鸦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讶道:“乌鸦,你干什么?”
乌鸦嘿嘿一笑,道:“不是你要我出手吗?”
血惊虹道:“那你为何连我们也……”
杨古城冷冷的瞪着乌鸦。自己的削首刀,不也曾伤过他吗?乌鸦纵使实力卓绝,瞬间重伤放倒这么多高手,也凭的是把握住了最恰当的时机罢了。
乌鸦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道:“别幻想了,难道你忘了上次过招,我一根手指都没动过?”
“小人。”
忽然寒城底子里一个少年,横握血不沾,冷冷的怒视着这黑色妖魅一般的男子。
被这样一个不怕死的臭小子冲撞,人生里他还是头一遭。
那小子身上有一股不怕死的斗志。从第一次他和火姑邪佛上寒城的时候就见过了。这是一个明明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却偏偏要死战到底的人。拼一己之力曾拦住天火谷众人。
乌鸦双眼一眯,道:“哦,原来是你?”
有为冷冷道:“小人就是小人,实力再高,也是小人。”
乌鸦讶道:“你为什么说我是小人?”
有为道:“一见你就没有好事!上次就是天火谷上山作乱,这次风雷五人众作乱,又有你!”
乌鸦笑道:“你可听过一句话?——乌鸦飞百里,报忧不报喜。我便是乌鸦。”
有为道:“是乌鸦。也是小人。”
百七六章 移仇(二爆!)
有为冷冷看着乌鸦,丝毫不让。
今天寒城之上,高手全都被他重伤,若自己拦不住他的话,寒城岂不是要任由他摆布?
想起这些,心里的斗志熊熊燃烧了起来。
突破,再突破。
汹涌的斗志不断的催动他的真气,汇聚道真气之中,让他握刀的手,比起平时要稳健十倍。脚下即将爆发的力,也至少比平时快上五倍。
乌鸦看着这莫名其妙就热血的小子,不由心生好感。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特别是这种,天赋卓绝,未来可以塑造的角色。
若能为我所用,将来这小子岂不是极大的助力?
乌鸦淡淡道:“你比得上场中谁?也敢叫嚣我?”
独孤有为道:“场中谁我也比不上,但是寒城绝不能容你胡来!不管你是乌鸦还是烤鸭!”
乌鸦冷哼一声,手一指,袖中倏然窜出一道黑光。
黑光径直没入坐在地上的云风道人前胸。瞬间让他浑身变成黑色,皮肤如同萎缩的茄子一般,眼珠子一下就从漆黑如木炭已干枯成不成人形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寒城前任掌门,寒城所有人心目中的精神领袖,寒城第一高手,竟然就在乌鸦的举手投足间,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瞬间杀死?!
这一手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乌鸦竟然毫无征兆的痛下杀手,而且杀的还是这样级别的人。
乌鸦淡淡道:“杀你也是一样,我只需要动一个手指头。”
云风对自己也算有恩,见他忽然横死此处,有为忍泪笑道:“能死在和祖师所受同样的招式下,也是我的荣幸!”
乌鸦怒道:“你真要死?!”
他杀云风原本只是杀鸡儆猴。让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实力,威慑全场。
哪料这小子竟然吓不倒?
有为道:“如果我能吓到,当初就不敢阻拦火姑和你了。既然当初没把我吓到,恐怕今天也吓不倒我。”
他接着道:“最了不起就是一个死。一到要出手的时候,我的命就已经豁出去了。”
乌鸦冲他摇了摇食指,道:“你长个脑袋也不容易,况且你只有一个脑袋。”
“那你有几个脑袋!”
也是倏然出手。
血不沾,雪不沾。
大学之中,风不乱,雪不乱。一到飞快的人影,似乎已经找到了风雪的间隙,下一个终点,就是乌鸦的头颅。
血不沾划过皮肤,斩断了他的脖颈。滴溜溜的人头滚落在地,一滴血都没有。
“呱……”
地上的头颅哈哈一笑,从嘴巴里钻出一只乌鸦。振翅一飞,飞回身体的颈部。地上的人头忽然变成一堆羽毛,而飞回他的肩上的鸟,竟然又是一颗人头。
岂止独孤有为,除了见识过他本事的少数几人之外,谁不诧得合不拢嘴!
乌鸦道:“看来,我可不止一个脑袋。”
“你纵有一万个,我也要砍下来!”
有为身子一动,回身血不沾再展锋芒。
“削首!”
乌鸦心头暗怒。即使他耗尽所有的力气也绝对伤不了自己,但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陪着一个孩子将自己的脑袋削来削去算什么事?!
乌鸦怒道:“怕你削不到了!”
鸦刀泛起红光,一抽而起挡在颈部。
“飒——!”
有为手中的血不沾极快的一转,并未朝他的脖子,而是横斩在他的腰间,乌鸦应声从左到右,被他劈了个对开!
“你!”
乌鸦怒不可遏,他腰间上下各自窜出几只乌鸦,衔接在一处,又转眼还了原。
“你明明说是削首,为何斩腰?”
有为道:“亏你也问得出口,你是乌鸦,难道就是鸟人吗?!”
乌鸦哈哈一笑,道:“好!好极了!”
说罢将手一抬,就想伤他性命!
“慢!”杨古城忽然高声喊道:“他不能死!”
乌鸦讶道:“他能不能死,是我说了算,你管不着。”
杨古城道:“不!他绝不能死!”
杨古城冷冷的瞪着乌鸦,他如此机敏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乌鸦对有为的意思。虽然绝不是智举,但现在为了保住有为的性命,只有把他交到乌鸦手里了。
杨古城欣然望着乌鸦道:“因为他还有仇没报。”
乌鸦和他对视了一眼,仰头哈哈一笑。
既然有仇没报,那么命就不该丢了。
既然有仇没报,就必须学好本事。
既然有仇没报,就必然能为自己所用。
乌鸦笑着伸手对杨古城做了个抬举的手势,道:“好,你说!”
杨古城道:“有为,你知道你的杀父仇人是谁吗!”
孤独有为没料到此时此刻,居然……竟然……是心头最重要的那件事的真相大白之时。心头意乱,顿时浑身的意气,斗志,一下子把持不住,统统散了。
杨古城眼眶微红,冷冷指着乌鸦道:“是他!就是他杀了漠北蝎王独孤无疆!”
有为道:“是他……真的是他……”
杀父仇人是他,怎会是他?
但怪头师父所说,自己怎能不信?
有为怔怔的看着乌鸦,手中的血不沾,似乎已经握不紧。
自己苦苦学艺,为的就是报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但为何自己的仇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凶神恶煞?
眼泪,不争气的又要滑落。
这种无力感,这些年之后,居然还是朝自己袭来。
哪怕自己多么多么的努力,在仇人面前,竟然还是如同一只蝼蚁一般。
根本不能相抗。
乌鸦道:“对,就是我杀了你的父亲。如同今日杀这些人一般,只需要动一个手指头。”
有为低低的嘶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乌鸦冷冷的挑了挑手指,道:“你如果敢再妄动半步,你的杀父之仇便没有人能报得了了!你若还算个想为父报仇的孝子的话……你最好给我站着。”
有为刚想动作,此刻一下就被言语击垮。
若自己再这里送死,往后还有谁能帮自己报杀父之仇?
乌鸦道:“我可以让你杀我。但只有一次机会。”
有为抬起头,不敢置信。
乌鸦道:“当然事情也没有这么容易。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寸步不离的跟在我的身边,我给你的这次机会你随时可以用,但你若没杀死我,我则对你绝不会手软。只要你还没对我动手,我也绝不会先出手杀你。”
有为此刻已经红了眼睛。
乌鸦冷冷环视众人,道:“这里的其他人可别想这么好运。”
百七七章 活来(三爆!)
杨古城深知自己此刻也是掌中之物,死活都在乌鸦的一念之间,自己能和雪姣死在一处,也算一种天大的福气。但他心中亏欠独孤有为,毕竟他的父亲独孤无疆,说到底真相是惨死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此刻只想有为有一个更好的归宿,千万不能死在这里。
杨古城道:“有为,过来!”
乌鸦知他保有为的心意,并未阻拦。
有为失神的走到杨古城身边,杨古城道:“有为,切勿轻生。不止你的父仇,这里寒城的大仇,将来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肩头,都需要你来报。”
见杨古城如此说话,有为眼神里总算回了一丝闪烁,“师父……”
“师父只有这个可以送给你了。”杨古城轻轻一笑,将手一招,枭首飞了过来。
杨古城提住将枭首头发,将它交到有为的手里,道:“从今以后,让它跟着你。”
“师父……”
有为扑通一声跪在他的身前。
“起来。”
扶起他的,却是雪姣。
从章莪山,雪姣就发现了他的特别,身具寒城功夫,和削首绝技,以及不屈的斗志。那股斗志,仿佛就是年轻时候杨古城的翻版。
她的心头,早就十分喜欢这个倔强得一百头牛都拉不住的少年。
“我既是你寒城的祖师姑,也是你这个师父的……”她指了指杨古城。
杨古城道:“她……现在也是你的师母……”
雪姣面色一红,从怀里摸出一卷书,道:“这是寒城的清寒谱,今日我也赐予你。”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情况下,还能活多久。但既然杨古城连削首绝技连同枭首,都愿意传给他,自然是希望他能报仇,能很好的活下去。自己,便也该尽一份力。毕竟寒城的仇,或许也只能寄望在他的肩上了。
雪姣轻轻道:“寒城绝技,你以后一定要好生研习,不可淡忘。”
“飒——!”
话音一落,两道黑色的气流,已经从乌鸦的指尖飞出,将杨古城和雪姣二人瞬间打成死人。
“你!!!”
独孤有为转身,怒视乌鸦。
乌鸦冷冷道:“现在,他们的仇,你要报还是得找我。规矩,自然还是那个规矩。”
独孤有为眼睛一眨不眨,怒视了乌鸦足足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好。”
他脚下移步,冷冷的走到乌鸦的身后。
乌鸦嘿嘿一笑,道:“好了,无关的人,都可以死了。”
双臂一振,寒城顿时黑气横冲直撞,包括敛霜在内,瞬间尸横遍野。
除了独孤有为之外,寒城里一个人也没有留下。
风雷五人众剩下的四人见这不可逆的绝杀,都心生胆寒。
幸甚的是自己四人都还活着。
乌鸦淡淡道:“风雷五人众,从今天开始,就是我手下的黑羽四人众了。”
说完冷冷瞧了他们一眼。
乌鸦接着道:“当然,你们中有谁不愿意,我也可以再减成三人众,二人众,甚至一个不留。”
独孤有为看着这个漆黑的背影,无尽的泪水往心里倒流。
乌鸦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宣布,寒城此刻已经在江湖上除名了。风雷五人众,也改名黑羽四人众。哈哈哈哈……”
玄冰峰顶。
【六百年前,玄冰大仙。除魔卫道,法力无边。】
玄冰大仙铸就的冰雪奇迹——寒城——终于成为一片死寂的空城。
风雪无情。
所以,风雪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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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睁开了眼。
罗小扇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还能睁开眼?
睁开眼,就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
自己正落在这巨大蜘蛛的蛛网上。
下面是万丈的深渊。往上,不可企及的高处地方才是地面。
那蜘蛛竟然如同人一般,下巴上竟然长着白色的山羊胡子。光光的头顶上,还有六个规矩的戒疤。
“阿弥陀佛……施主,你醒了。”
那蜘蛛口吐人言,八只爪子的前两只,竟如人一般,在胸前合十。
罗小扇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痛,那种无力感让他连张嘴都难,丹田里的金丹已经濒临碎裂,此刻竟然又一股莫大的佛力将似要爆开的金丹裹住,佛力之中,似还有一缕缕的蛛丝!
罗小扇忍痛道:“是你救了我……”
蜘蛛道:“施主既然为了活埋寺连性命都可不要,贫僧自然须略施援手救护施主。”
罗小扇暗觉不可思议。
不过既然连黑老大都通了人性,这里出现一只念佛的蜘蛛,又有什么好奇怪?
谁说得准精怪通了灵性便是作恶多端,没有好的?
罗小扇道:“不知大师法号?”
蜘蛛道:“贫僧法号月缺。”
肉通月,月字辈岂不是肉字辈……?
活埋寺创始人松亭上人字号割世,按【割肉饲鹰,舍身喂虎】的佛理排下的字辈,现任掌门舍缘大师都只是舍字辈传人,这老蜘蛛,竟然是肉字辈?
罗小扇一听起了好奇,勉强想坐起,道:“大师,可知活埋寺的肉字辈?”
月缺将须轻轻一缕,道:“唉……贫僧正是割世大师的传人。”
罗小扇想起身行礼,可惜浑身如同散架根本忍痛也动弹不得,只得道:“月缺大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望前辈海涵。”
月缺道:“施主何须多礼呢。你心头或许也正奇怪,为什么吾师要收我一个小蜘蛛为徒吧?”
这月字辈的活菩萨,罗小扇可不敢乱搭话。
月缺道:“我本来是活埋寺香案底下昼伏夜出的一只蜘蛛。原本凶悍擅杀,甚至在一个炎夏的深夜,仗着毒性,起心害吾师性命。吾师早知道我在那处,仍由我胡作非为,将他的身体染成重毒,却依旧好心留我一命。我只当他是傻,便开始附着在他的手臂上啃食他的血肉,常言道:丞相心、和尚血乃是世间大补,直到我将他手臂上的血肉吃下了二两,终于开了灵智,往日里日夜受的香汤佛法熏陶,终于这一刻顿悟。后来我才知道吾师的大智慧大光明。见我顿悟开了灵智,以德报怨,将我收为弟子,乃是月字辈最末之数。”
百七八章 月缺(一爆!)
罗小扇听得张口咋舌,天地间竟有如此玄奇的前事。
这月缺法师真乃超凡入圣的达人,前尘错事别人都尘封不提,他却说起来坦荡荡。
罗小扇心头对着这将往日错事和盘托出光明磊落的蜘蛛高僧顿时生起敬畏,道:“今日有幸得见大师,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月缺道:“阿弥陀佛,施主金丹已经碎裂,此此刻莫要动弹。”
罗小扇依言点点头,内视一圈,发现头顶上丹田的的业力此刻已经全无,可惜经脉里的真气混乱,金丹濒临碎裂。
月缺将一只前肢搭在他的额头上,道:“施主即使为了佛门之难蒙受如此之大的磨难,老衲自当为施主献一份力。”
说罢,见他六只眼睛之间的额头上,忽然显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卍字,光芒四射,只照耀在罗小扇的身上,便已经让他浑身舒坦万分。
那额头上的前肢,也缓慢渗透出一股强大的佛力,灌输到了他的身体之中,将岔乱的真气归元,错乱的经脉拉通。如同当初感受聪灵玉佩的仙气一般,这股更为强大的佛力,让他浑身真气顿时不敢违抗,虔诚的按着佛力的引导,从经脉里行起了另一种周天。
片刻之后,罗小扇体内已经佛气充盈。
月缺暗自道:“施主体内金丹,竟有必破姿态,这是为何……”
罗小扇见月缺都面露苦色,便知自己情形当真不好,想起乾坤袋里还有一颗三花玉露丸,道:“前辈,我还有一个宝贝。”
说完他挣扎着将手往腰间的乾坤袋里摸去,一摸摸到了三花玉露丸,忽然想起虎神师父说过碎玉苍穹印是佛门的至宝,此刻不如送给这个得道老僧,便一并摸了出来。
罗小扇道:“这一颗丸子是在玄华前辈的洞府里得的三花玉露丸,原有三颗,被我用了两颗,只剩这一颗了。还有这一个印章,前辈看看。”
说罢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月缺接过,看了玉瓶道:“善哉善哉,竟是三花玉露丸,得此,施主性命便必能保住了。”
复又看了看碎玉苍穹,道:“这个?这不是吾师的碎玉苍穹?”
话未说完,那一方印鉴,落在月缺手里,竟然缓缓浮动,飘到半空中射出四万八千道绚丽华光。和月缺雄浑的佛力交相辉映,一霎那便让罗小扇如同置身西天极乐。
罗小扇道:“前辈认得它?”
月缺道:“此方印鉴,正是吾师当年的贴身之物。”
罗小扇见状,道:“既然是松亭上人的宝贝,此刻交由前辈保管,真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月缺道:“这个暂且阁下,老衲先为施主护丹吧!”
说罢将玉瓶开启,无须倒出来,滴溜溜的三花玉露丸散着淡淡的温馨光华,已经自动从瓶内慢腾腾飞了出来。
“张口。”
罗小扇闻言立即忍着撕裂伤口的剧痛,将嘴巴大张。
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鼻,疼痛立消。
那颗仙丸已经落入他的口中,入口即溶,消失在他的口中。
胸中忽然又腾起那一团暖暖的气息。罗小扇此刻极其舒坦。
月缺道:“善哉,那就开始了……”
说完他的前肢再度传来一道排山倒海一般强大的佛力,从罗小扇的顶门,激活聪灵玉佩,混着仙气,三花玉露丸的药力,引导他体内的真气,四管齐下,朝他丹田里的金丹围拢过去。脚下透明的蛛网此刻被月缺的身体散发的佛力注满,已经泛起金灿灿的光彩。不知不觉间,罗小扇的身体上又凝起一层当时活埋寺众僧给他加持的护体佛咒,而且此刻月缺一人不动声色加持的护体佛咒,比起那日全寺所加的更为厉害。
罗小扇心头暗喜,有活佛有灵药有仙器,如此多的多重保险,自己总不能还有意外吧?
那混合的真气十分缓慢的朝金丹环抱而去,此时此刻,他丹田里碎裂的金丹,竟出现让人惊异的一幕。金丹似乎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能量所激怒,不但未能按照之前所想顺利重新凝结,竟然咔咔声中裂纹更深,似乎再进一步,随时便会碎裂一般。
月缺道:“咦?”
尽管如此,比起那濒临死亡的感觉,罗小扇依然好受了不少,问道:“前辈,怎么了?”
月缺道:“阿弥陀佛,施主体内虽然经脉通畅了,但丹田里的金丹,却依旧不能运作,稍一带动就裂痕加剧,若急急催动,则有金丹爆体之险。”
月缺道:“施主莫要着急,容老衲再试一试。”
不声不响间,忽然几根细细的金丝从月缺的手中顺着经脉窜入到他的丹田里,月缺道:“我且将它缚住,让它不得不合拢。施主暂且忍忍。”
罗小扇也知此刻危机,道:“大师尽管施法,我绝不动弹。”
月缺点点头,六目齐齐阖上,佛力源源不断的再次灌输进来,浩浩荡荡,把罗小扇充盈得飘飘然。
忽然一阵剧痛。但见那几根细密的金丝,已经绕在金丹之上,强行收紧。似要把金丹箍住,绝不让它炸开一般。乘此间隙,各种正面的能量瞬间也一起施压,围绕带动这金丹缓缓的旋转,势必在这一瞬间,将它重新合上。
这一刻,罗小扇疼得满头青筋,汗如雨下。
哪里料到纵使如此,那金丹似乎包藏了太多太多的能量,越是箍紧,他越是要爆开!
月缺忽然讶道:“不好!”
不待罗小扇回过神来,只见蛛网之上,那佛法无边的老蜘蛛张口仰天吐出千丝万缕,瞬间把罗小扇和自己结成一个大茧,密不透风的罩在里头。这蛛丝乃是多年香火淬炼,刀枪水火都难以奈何得了,比起当初通灵峰的暴狼蛛的蛛丝来,要强上不知多少倍,此刻护住二人肉体,必保无事。
罗小扇心头吃惊,却不敢动弹。月缺暗自合十,道了声佛号。忽然身形倏然曳然而止。似圆寂了一般,口里飞出一道绚亮的黄色流光,颜色绚烂,速度极快,瞬间穿体而入,硬生生落入了罗小扇的丹田。
百七九章 救护(二爆!)
罗小扇再看丹田,此刻就吃惊不小了。只见那黄色流光显出本体,乃是一只八爪大蜘蛛,正是月缺的佛门元神。
月缺前辈为了救自己,竟愿涉元神受损之险,罗小扇连忙道:“前辈,切莫如此!”
丹田里那八爪老蛛根本理也不理他,先从口中喷出千丝万缕,将金丹温柔的包裹在内,后又顺丝而上,爬在罗小扇金丹上头,八只手足如一只紧密的箍手,牢牢的将他金丹抓住,硬生生的往里黏合。
此刻的疼痛更是让人撕心裂肺。
便是真的死了都没有这般的剧痛。
罗小扇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的金丹完全的失去了理智,哪怕月缺的元神再努力的束缚和磨合,他依然要无情的爆裂。
月缺元神道:“可惜了,你这金丹时日不多,缺乏淬炼,之中并无传承开启灵智,若此刻爆裂,根本无法成就元婴。”
罗小扇自己死了倒不要紧,在那活埋寺的山顶之上,他早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这时自己死了到不要紧,若连累了这个高僧,可如何担待得起?急道:“前辈,何必为我涉险,快些出来吧。”
月缺哪里肯听他的,哪怕耗力,也一圈一圈的在金丹上用肢体缩紧,一丝一丝的继续将蛛丝紧紧缠绕。
罗小扇生怕自己的金丹忽然爆裂,果真伤了月缺的元神,那就真是罪孽深重了。可惜自己根本什么都控制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呼——!”
忽然风声大作,带起一阵剧烈的震动,罗小扇身子一歪斜倒下去,浑身疼得不可言表。他咬牙道:“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地动了?”
不等他犹疑,忽然听到大喊道:“老贼出来!”
呼啦一声,不知是什么巨(敏感词)物,重重的撞击在这蛛丝茧外头,震得罗小扇七荤八素,险些晕死过去。
月缺愁道:“不好,它怎么这时候来了?!”
罗小扇道:“前辈不用理我,速速元神归位吧,外面必有凶物作祟!”
月缺元神将头一点,又化作缕黄光,飞回了他的肉身之中,元神合体,顿时六目齐开,眼里精光大作。
月缺道:“琏灯,怎么又是你!”
只听外面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似在绕着这里极速的飞行,那声音道:“老贼,你当我真不是你的对手吗!我闭关一百四十年,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活埋寺第一高手究竟是谁!让你们知道阻拦我的后果!”
罗小扇好不容易撑住身体,暗想他话里的意思,活埋寺的第一高手?闭关一百四十年?那为何不是割肉饲鹰,舍身喂虎这字辈里的角?
月缺道:“施主稍待,待我击退这个冥顽不灵之徒。”
说完哗啦一声,将蛛丝破开一道细缝,将身子挤出去,复又将大茧还原。
罗小扇透过缝隙,看到外面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红眼血翅大飞蛾,那邪气不经意的流露,看似无敌的大魔神之流跟他一比,简直都是小儿科。
那被月缺唤做琏灯的血眼血翅大飞蛾,此刻也瞥见了罗小扇,仰天哈哈一笑,道:“我道是怎的光天化日之下还接个茧躲在里头,原来是金屋藏娇!哈哈哈哈!”
月缺叹道:“阿弥陀佛,琏灯,你还没参悟?”
“参悟?”琏灯声音里满是怒意:“从松亭老鬼开始,便阻晚晚老子扑火!全活埋寺里晚晚都夜不燃烛纱罩灯,将老子的欲望硬生生的阻拦下来,这到底是何居心?哼,等松亭老鬼圆寂之后,又有你四处结网,百般对我阻挠,你们师徒到底想干什么!老子的命自己不能把握,偏要被你们所折腾吗?!老子从前打不过你,不代表永远都在你之下!这一百四十年我时时刻刻都在闭关修炼,此时此刻,我看你个老贼还能不能阻我扑火!我今天要让活埋寺里所有的这群秃驴都知道,谁才是活埋寺的第一高手,谁才能在活埋寺里恣意妄为!”
月缺摇头道:“爱惜你的性命,你当是仇家。这么多年的修炼,你依然还这么认为?”
琏灯怒道:“参悟,参悟是什么狗东西!现在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月缺道:“若你性命早在千年之前已经失在灯火之上,此时此刻,可还有你?这些年来,你不停的闭关,不休止的与我争斗,为何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若不是爱惜你的性命,你怎么能和我一同日夜受香火熏陶,经文唱诵,开启灵智,成了今天的本事?”
琏灯将身子一腾,道:“一派胡言,老子若早日扑火,多少年前便已知爽快,此刻也定轮回了百世!但我此时此刻还是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月缺合十静谧的浅笑道:“轮回,哈哈——【轮回】!既然你也认同轮回的说法,看来这千百年来大殿之上,你的佛经没有白听,你的佛法没有白学。”
琏灯气得浑身发抖,他最不愿意承认自己和佛门禅机有一丝关系。他所想的只是希望能战胜松亭上人,战胜眼前这只讨厌的蜘蛛。
琏灯声音忽然粗重,道:“飞蛾蜘蛛,命里你和老子就是天敌……”
月缺接道:“若你我现在还只是两只普通的飞蛾和蜘蛛,天敌便是天敌,但若通了灵智,你便也应该知道,众生平等。我若当年结网拦你之时当你天敌蚕食掉了的话,你今天怎么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琏灯怒道:“当日怪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技不如人,被你们当成掌中玩物,今天老子就要你付出代价!看招!”
但见琏灯一只微震的翅翼猛然展开,翅膀上艳丽的图纹如同一对鲜血淋漓的眼球,让人望去就不寒而栗。
琏灯一双鳞翅一开,就洒落了一场晶莹的鳞粉。每一颗都如同珍珠,绚烂如火花。
不等分神,它正如火花!
那鳞翅上洒落的鳞粉,果然如同一颗颗爆裂的烟花,砰砰砰,在这不宽的悬崖里,上下都无着落的蛛网上,一个紧接一个激烈的爆炸开来!
轰隆声中,月缺大呼一声阿弥陀佛,绽开三尺金光,将蛛网上的鳞粉全数抵挡在外。月缺想起茧中还有一个重伤随时致命的罗小扇,不由心头难免焦急,怒道:“这个时候,可容不得你放肆得过了头!”
百八十章 扑火(三爆!)
“阿弥陀佛,蛾,本没有错,只不过依循生存法则做蛾该做的事。那为何扑火?错在火光?似乎又说不过去,它并不特为陷害而来。世事无常,因果便是如此:光,有些可以帮助蛾寻找路向;有些却使蛾迷途。蛾,必须学习选择,分清该朝哪种光。”月缺口中说着,第一对肢体合十,第二对捻起外狮子印,第三四对,牢牢的抓定蛛丝。“佛光才是无量光智慧光,身处佛殿多年,无时无刻不将你熏陶的佛光你不趋之若鹜,却将凡火的微末光芒看得如同救世的明灯,你这厮,可曾明白?”
绽放的佛光丝毫引逗不起他趋光的欲望,甚至有些让他肃然虔诚——但是自己怎么能对这个千年的老对头虔诚?
“我呸!休要废话!看招!”
罗小扇只觉得天地换位,一阵阵剧烈的爆响闻所未闻,虽然不能亲眼看到,便是听那些剧烈的爆响,感受空气极速的冲击,都可想而知,那飞蛾蜘蛛,在这不宽且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万丈悬崖之下,斗得是多么的激烈!
罗小扇听着他们的搏杀,心仿佛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一般。若自己金丹无虞,此刻定能出去,虽然不能尽多大的力,总能帮月缺前辈去分一分那飞蛾的心。
“嘶——”
腾蛇忽然身形一晃,从九霄云动里飞了出来,将这个本来容下一人一蛛便不算宽敞的茧涨得满满的。罗小扇讶道:“黑老大?”
腾蛇道:“还想分别人的心,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说完他身子将罗小扇盘护在中心,用它坚实的肉体,抵挡着四面八方冲击来的巨大能量。
罗小扇道:“黑老大,你何不出去帮忙呢?”
腾蛇道:“在他们这样的高手面前,我哪帮得上忙?”
罗小扇轻轻一笑,扯得嘴角又渗出血来,这黑老大倒是老实人,帮不上忙的时候便干脆不帮,说也说的干干脆脆。
罗小扇道:“难怪我天劫要死的时候,你都不肯出来助我呢……”
腾蛇冷冷望着他,半晌才道:“你若真死了,我再陪葬不迟。但那日你未死之前我便出手,或许只是白送性命。”
罗小扇听了深深感动,道:“黑老大,和你开玩笑呢,我死了便死了,怎么能要你陪葬?”
忽听外面大喝一声:“着!”
琏灯吼道:“死老贼,你到底想干什么!”
撕拉一声,就感到蛛网上面,一阵剧烈的撕扯传递了过来。
月缺轻轻的落在被他束缚的琏灯身上,道:“善哉,飞蛾怎么斗得过蜘蛛?”
刚刚他已经用躲闪只见留下的蛛丝,结成了天罗地网,一声令下,蛛网顿收,将凶悍的琏灯一下裹住,拖在网中。
罗小扇心头顿时灵光一现,想到了办法,对外头喊道:“前辈,能否先放我出来?”
月缺道:“可以。”
说罢从琏灯身上爬过,将蛛丝打开,瞥见那硕大的腾蛇,不由也吃了一惊。
腾蛇点头道:“前辈。”
月缺道:“阿弥陀佛,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助力。”
罗小扇浅浅一笑,对琏灯道:“那位琏灯前辈,你若只要扑火了却余生,我倒愿意做这个人情。”
月缺没料到他这么说话,道:“噤声,不可胡言!”
罗小扇道:“怕什么,这位琏灯前辈只求一死,何不现在就满足他?省得他天天来找前辈的晦气。”
月缺急道:“那怎么行!”
罗小扇慢慢摇了摇头,一脸惋惜道:“哎,怕就怕琏灯前辈不是真的想扑火哟……”
琏灯道:“臭小子,谁说我不想扑火!”
罗小扇道:“好,前辈,快放他出来。”
月缺蛛脸上满是诧异,道:“你这是……”
罗小扇深深的和他对视了起来。此刻眼神的交流,好过言语。
半晌,月缺忽然点点头。罗小扇道:“前辈,放他出来吧。”
月缺淡淡一笑,道:“善哉,就依你所言。”
说罢转过身去,嗦的一吸,将束缚住琏灯的蛛丝全部吸回腹中,道:“好了,我放他出来了。”
罗小扇道:“黑老大,我现在金丹将碎,无法施展,你可否帮我弄出一团三昧火来?”
腾蛇不知他的缘故,疑道:“当真?”
罗小扇道:“当然是真的。”
腾蛇将头一点,双翅一开就腾了起来,身子一腾,这才完全显出真身,体型大小一下翻了数倍。
他将体内妖丹运起,将一股浑厚的妖力,按乾元阴阳五行术法从口中喷出,顷刻便烧成了一个绚烂的巨大火球。
罗小扇赞道:“好一个三昧真火!”
转头对琏灯道:“前辈,凡火此刻恐怕根本伤不了你分毫,晚辈这里三昧真火帮你备好了。只要前辈愿意扑进去,保管你烧得体无完肤,身形俱灭。”
琏灯陡然见到火光,不由眼中满是期待和渴望。
罗小扇道:“简单的很,若想扑火的刺激,轮回的简单,琏灯前辈冲进去就行了。”
月缺也接道:“扑火就是个死而已。阿弥陀佛,老衲今天也成全你。去吧……”
琏灯眼里闪烁这期望,却又少不了一丝丝的犹疑。
犹疑,他究竟在犹疑什么?
他围绕着火球慢慢的飞近,却停留在不远不近处,陷入沉思般,呆立了起来。
罗小扇不顾浑身的疼痛,怒吼道:“扑火呀!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扑火吗!扑啊!”
琏灯浑身一震,回头道:“臭小子,老子扑不扑你管不着!”
罗小扇继续催促道:“快些扑啊前辈,维持能烧化前辈的三昧真火,真气消耗巨大呢!黑老大恐怕维持不了许久哦!”
原来果真如此,这些年下来,他要扑的火,早已经不是这一团熊熊的烈焰。
此刻月缺合十道:“琏灯,从今往后,你若再要扑火便自行去扑。我不管你。”
琏灯回头诧异的瞪着月缺,道:“你……真让我扑?”
月缺道:“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琏灯怒道:“好!好!”
自己求了这么多年,只为扑火。
现在一团滚烫的火焰摆在自己的面前,难道此刻要退却吗?
如果扑过去,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活了一生,求的当真只是死在烈火焚身的痛苦之中?
下一个轮回,你我又各自在哪里?
罗小扇继续催促道:“到底扑不扑啊前辈!”
琏灯怒道:“我呸!老子要扑,也不在这里扑!我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