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姻没料到半途之中追丢了独孤有为,心头难以平静,便四处巡荡,没料竟让她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整块陆地仿佛都剧烈的震动,其他各处都还好,只有眼前这一处,惨烈得状况让她忽然反胃。
江南小镇,一片废墟。
血肉、断肢,夹杂在残垣断瓦之中。一只屎黄色的狗,卧在砖瓦堆上,无情的咀嚼着一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曾朝这狗扔过石头。他死之前绝没想过,自己作践的这只手,死后竟会落到狗的口中。
它看见姻姻忽然道来,生怕夺走他的事物,不由毛发倒竖,眼中放着绿光,汪汪高声叫唤起来。
经历浩劫,咀嚼人肉之后,这狗的性情已经大变,看上去便知凶残无比。
姻姻将血阳眼开启,去看废墟之下还有没有活人。
一圈看来,竟一个活物都没有。
那是什么!!!
地底裂缝之中,竟有一扇微微发光的非铁非石的紧闭大门。
姻姻不由联想到中奎山的封印。那恢弘的四根大柱,丈粗万年前的巨索,那倒置的青铜方鼎……会不会那个开启的封印,就是引起这场浩劫的根源?
这个门后面,又会是什么?!
这是结束,还是个开始?
那狗不知为何,叫了片刻忽然发了疯似地,忽然就朝愣在原地的姻姻扑咬过来!
就在此刻,地缝深处那一道门,忽然微微震动,开启了一条缝!
姻姻大惊之余,看得清清楚楚!
“畜生!”姻姻怒吼一声,一掌将那不知死活的狗拍飞出去,打晕在地,既是唯一的幸存者,姻姻心头一软,也没再取它性命。
转头去看那地下的裂缝,门慢慢在开,还在开。
一股不似人间该有的诡异光芒,烟雾一般从那门缝之中缓慢的渗透出来。
忽然风更紧,乌云更浓!
二百四十七章 百鬼夜行4
(今天三月五日,俺一直向雷锋同志学习,开书至今每日更新足量,为读者服务!我爱人人,希望朋友们也像雷锋同志学习,人人爱我,包养狐香!)
呜咽一声的老狗背过气去,万籁俱静。
除了自己轻微的呼吸,之外再没有一丝声响。
但见地下门开。
一只头探了出来。
姻姻不由眉头一皱,那脑袋长得非常奇怪——像是人头,头发却只有寥寥数根,稀疏的很,若说不是人头,虽然丑陋但又是有鼻子有眼的。
透过高耸的废墟,她能清楚的看见那东西,那东西显然没有血阳眼这么强悍的天赋,深陷的眼窝子探视了一圈,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世界一样,当他想缩回头去的时候,却似乎又被背后的踹了一脚,扑拉一下就从里头滚了出来。
那东西干瘦的骨架上皮皱皱的垂着,似如垂暮的老头,身体似虚似实恍如灵体,满脸的表情像受尽了无穷的折磨。但他忽然忘了自己被踹出来,闭着眼睛仰起头贪婪的吸了口气,似乎在享受着这冰冷的夜。
紧接着,从那半开的门里头,接二连三的窜出来许多和他模样差不多,脸上也满是让人不爽的兴奋的家伙。
这到底是什么?
忽然,一个稍微正常的素衣男子也从里头走了出来。
男子似乎是这群东西的头儿,那些贪婪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多多少少都十分的惧怕。他所到之处,那些东西都远远让开一条路。
素衣男子忽然回头,凝眸在隐隐所处的位置,似乎他也看到了她。
姻姻被他一望,心头忽然感觉不祥。
男子忽然腾身而起,好身手!凌空一跃便从地下跃出,直到半空之中,灵巧得如鹞子翻身,脚一点一落,竟到了姻姻身前。
“你是谁?”
进到身前,看得清清楚楚。灰暗色的金甲,肩头各自雕刻着一个诡异的兽头,他衣服的领子似是金属的材质,如一朵枯萎的百合花一般,包裹着他惨白的面容。深灰色的短发倒竖在头顶。他眼眶深黑,窝在高领、灰袍之后,冷冷的瞧着姻姻。
“你又是谁?”
手中绕指青丝,绕上指尖。
“乌鸦在哪里?”
乌鸦?!
“你和乌鸦是一伙的?!”
“不算一伙的。”
“这里就你一个人?”他冷冷的环视了一圈,道:“……和一条狗?”
姻姻脸色一冷,道:“你怎么说话的!你才和‘一条狗’!你到底是谁?”
“在下阴生。注①”
那人冷冷的脸色全无表情,却爽快的道出了自己的姓名。
“姑娘,底下那些恶鬼喜欢吃人,你好自为之吧。”
“你去哪里?”
望着这似有风霜,却似有不谙世事的男子,姻姻顿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我去找乌鸦,鬼王要见他。”
“鬼王?”
阴生回手指了指身后的门,道:“饿鬼道和人间道的轮回之门,已经四扇齐开。乌鸦干出了让两道交织的好事。鬼王当然要当面谢谢他。”
“什么?!”
人间道?饿鬼道?
以前也曾听说过六道轮回的故事,隐隐只当是佛家的笑谈,但眼前这个叫阴生的男子,却哪里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还有那些不断从门里窜出来的东西,若不是恶鬼,又是什么?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我曾做了打算,出来碰到的第一个人是男人的话,就只切他一条腿,若是女人的话,我不杀。你运气好……”说罢他回头看了看那些爬出来吸足了气,如虎狼一样咆哮嚎叫的野鬼们,道:“祝你好运依旧。”
姻姻血阳眼冷冷的瞪着眼前的男子,道:“你立即回去,把那鬼门关上。”
“我?”
阴生用手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
“我难道还会是在和那只狗说话吗?”姻姻语气渐变更冷。
阴生瞥了那狗一眼,道:“我看也不像。”
“那你还不去?”
“你凭什么要我去?”他目光上下在姻姻身上游走了一遍,道:“我说过,不杀你。而且……即使自愿,你也不是我的菜。”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姻姻俏脸通红,手中青丝,无声无息的朝阴生绕去。
阴生将灰袍一抖,身子平白的往后横飞竟一再躲过了绕指青丝,道:“倒是你先不客气了。”
姻姻怒道:“快些返回去将门关山!我烧纸钱给你客气!”
“哈哈……”
阴生没料到出世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这么火辣的姑娘,道:“可惜啊,我关不上。”
姻姻道:“好,你回去,我帮你关上!”
阴生道:“来了贵宝地,怎么能空手回去呢?再说了,就凭姑娘,这门能关上吗?”
姻姻将牙一咬不再和他纠缠,腾身一跃,玉玲珑里辟啦一声绽放出一团艳阳一般的火光,毕方鸟当空闪现。
火团一般的巨鸟,将此处照的恍如白昼。
丝毫不用多话,等姻姻落在背上,毕方身子俯冲而下,朝地缝里飞去!
阴生不由双眉锁住。
姻姻见那些恶鬼一般的存在,见到毕方奇兽居然脸色不变,暗想果然不是人类,若是常人,一眼见到毕方这样的奇兽,哪会有不怕不跑的?
姻姻银牙一咬,怒斥道:“都给我回去!”
“……”
底下那群鬼物贪婪的享受着毕方所散发出来光照,依旧有更多的接二连三从门里出来。
“我若此刻将们关上,可别怨我未给你们留路!”
毕方将翅一摇,身子低低掠过这群鬼物,不知有意无意,将那些鬼物灼得惨叫连连。她们来到那半开的门前,绕指青丝如臂使指,灵巧的绕在门页上,她口中决动,手上硬拉!
至柔至坚的绕指青丝顿时崩成条肉眼不可见的极细丝线,姻姻眉头一皱,将手翻转,青丝忽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华丽光芒!
“咔——”
姻姻咬牙发力,泥土轻轻轰动。
“吼!!”
只听底下一声声爆喝,那些鬼物见门摇,眼中尽皆有惨绿色的光芒闪了一闪!
眼中光芒闪烁之后,似隐藏在体内的机关被催动,那些鬼物“嗖”“嗖”“嗖”忽然齐齐跃起身来,那身手速度,竟不亚于三大派普通弟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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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生者,长安中渭桥下乞儿也。常止于市中乞,市人厌苦,以粪洒之。旋复在里中,衣不见污如故。长吏知之,械收。系着桎梏而续在市中乞,又械欲杀之。乃去洒者之家,室自坏,杀十余人。故长安中谣曰:见乞儿,与美酒,以免破屋之咎。
“阴生乞儿,人厌其黩。识真者稀,累见囚辱。淮阴忘吝,况我仙属。恶肆殃及,自灾其屋。”】——《列仙传》
二百四十八章 百鬼夜行5
姻姻血阳眼环视一周未敢大意,额上已经冒起香汗,手中发力亦未停止。
这些不知缘故的鬼物,飞起身子之后,鼻子不停耸动,似乎闻到了久违的血腥味。他们不由将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废墟底下埋藏的尸体残肢上。长满尖锐黄牙的嘴边,开始流出牵丝的口水。
“喀喇——”
门复又轻轻一响!
这一响,所有走神的鬼物,目光齐齐落在姻姻和毕方身上!
“关门者!死!”
“关门者!死!”
“关门者!死!”
姻姻心头暗叫不好,这门似乎已经卡死,勿论她如何将气力催动到极致,竟无法将它阖上丝毫。刚刚的几声响动,无一不是绕指青丝的光芒,将周围的石块动摇所发出。
忽然风响,未等姻姻回身,毕方将姻姻往上凌空顶起,巨大的火影于空中辗转翻身,带着熊熊烈焰朝这些不知死活的鬼物袭去!
明知毕方的烈火让他们感到极为的不舒服,他们亦不知死活,不要命了一般,将身做飞蛾扑火!
毕方的翅,足,喙,尖利如刀如铁,巨力如山崩岳塌,何况还有熊熊烈焰包裹周身,可怜那些扑来的鬼物,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上,未曾抬眼将大好山河看上一番,就已经不可抵挡的飞散在毕方的火威之下。
“辟啦!”
毕方翻身嚎叫一声,一团体型和他本体不相上下的大型烈焰火球,从他的口中喷出,灼热的高温瞬间将顺着地上流动的血液都蒸发成汽,所过之处,遗留满地炙烤过后的焦黑痕迹。
火球由毕方本命真火做芯,外绕三昧真火。当真变幻莫测法力无穷。远远瞧去,似在火光之中,显出九百九十只翻动的火蛇,撕咬着所过之处的每一个活物!
那些身法较好,躲过了第一轮冲击的鬼物,在这一击之下,也损伤大半,放眼望去,本有数百之众的鬼物,此刻散落的残余已经不足二十。
姻姻的脸上却毫无喜色。
这门如十万年前就这样矗立在这里,无论她使怎样的法子,根本不可动摇。
依旧不停的有鬼物从门里不停歇的钻身窜出,后来的这些倒似聪明一些,直接就朝外头奔去,散落在市集里,竞赛似的争先恐后的翻动着残垣断瓦,将底下的尸体残骸,挖出来粘泥带土就往口里塞。仿佛眼前的这些尸体,是他们眼中千百年都没有尝过的美食。
毕方身形不停,将出了地缝的鬼物就地绞杀。
但那些活到后头的鬼物,似乎一个比一个精明,都不再敢朝毕方冲去,都四处躲藏,奔走。
原来是这些鬼物先前不知道毕方的厉害,等一旦知道之后,都是避之不及。正如人间里那些欺软怕硬的小人一般,着实让人唏嘘。
“姑娘,还不停手?”
那道灰色的身影,忽然不急不慌的落在半开的门页上头,看向姻姻的眼神如同看向一个小麻烦。
姻姻被他看得十分不舒服,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阴生道:“这里你不便久留。走吧。”
“姑奶奶要在哪里,你管得着?!”姻姻没料到自己花了许多力气,这门丝毫都未曾动摇,对这些鬼物,以及鬼物头子阴生,此刻不由怒火中烧,道:“滚开!”
“我劝你走,你为何不听?杀我众多恶鬼徒众,当真我不会毁约杀你?”阴生似乎道:“恶鬼之门,容不得你许多胡闹!”
“红尘万丈,又岂容得你等邪魔染指?”
姻姻怒吼一声,手中绕指青丝从门扇脱落,陡然如同刺猬倒发,一缕青丝换做千万根针刺,从四面八方朝门上站立的阴生刺去。
阴生将灰袍一裹,将周身上下严实包住。尖锐如针的青丝袭来,如同打在铜墙之上,铛铛有声。
一阵青丝刚过,他忽然将灰袍一抖将青丝四下弹落,抬手成爪,也未见脚下用力,人已如同燕雀一般,轻盈的朝姻姻胸前抓去!
“啊!”
姻姻娇(敏感词)吟一声,玉玲珑幻出一朵金灿灿莲花,光芒在胸前四射开去,构成一幅绝美屏障,轰隆声中,将阴生的手爪拦住。
手中破天环此刻也不声不响的祭起,骂道:“禽兽,接招!”
“啊?!”
阴生抬眼一看不由吃惊,但见陡然一道白光射来,如此近的巨力如此的巨力,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他慌忙抬起灰袍一挡,呛郎一声,破天环将他砸得往后退了半步。
手指勾动绕指青丝,不由分说复又朝他周身绕去,阴生未及防备如此犀利的连招,一只脚跳脱不开,已经被青丝绕住。
姻姻用力一扯,将他正欲飞起的身子生生扯在半空停住。
“金甲天将!”
姻姻话音落地,破天环白光大作,旋转间陡然长大,瞬间竟有七八丈宽窄,从中间落下一尊金甲天兵,双目如灯,照定阴生,抬起手中的黄金锏就朝阴生招呼去!
阴生始料未及,变招已无能耐,只得又将灰袍来挡。乓!一声巨响,他已经被这一巨力打得深深陷入地下自己砸出的大坑之中。
那金甲天兵也丝毫没有停顿,一将阴生击退,就一锏插到恶鬼之门中,和面粉般的胡乱一绞,将许许多多将出未出的恶鬼徒众,打成灰飞烟灭。
他雄浑一笑,便将双锏往腰上挂起,伸手去合那门!
毕方见主人发力,放弃了上头那些零散的恶鬼,辟啦一声,将姻姻拖起,算是助威给力。姻姻算到对方绝非自己对手,脸上微微一笑,毕方托着她腾身而起,手中复用力一拉,想将深陷地下的阴生倒提出来。
猛扯猛提,这绕指青丝上品尊宝,乃饱含了四两拨千斤的能耐。便是姻姻这样的寡力少女,也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巨力,却没料这一提,姻姻却根本提不动,险些将自己从毕方上落了下去。姻姻慌忙松力,却见阴生自己轻飘飘从那土坑里悬了起来。
阴生将被弄乱的头发往上一抹,道:“厉害!看招!”
二百四十九章 百鬼夜行6
阴生说罢将灰袍里翻出一只手,提一只破烂小碗出来。
敝帚自珍?
连毕方鸟看到他极为不舍似的拿出来的法宝,竟然只是一只破烂小碗,也不可抑制的高声辟啦叫了一声,算是嘲笑。
“好笑吗?”
阴生手中的破烂小碗忽然发起一道深黄色的光芒,冲破毕方的火光,铺面就朝姻姻袭去!姻姻血阳眼看得清清楚楚,那深黄色的光芒包裹着的不是其他,似乎正是一只从碗里伸出来的手。
“未成鬼体之前,我曾在长安城中,有过乞讨。莫要小看我的本命法宝,【召来碗】。”
“召来碗?”
深黄色的黯淡光芒已经略到身前,毕方身子往后一仰,风生火火助风,风火之内,铁一般的双翼,迎着那光芒打去。
轰隆巨响,双翅击空!
那光芒中的手,如若无骨,不可思议的临阵急转,绕过双翅的夹击,从底下掠过,复又朝姻姻打去!
姻姻正欲防备,不觉毕方忽然吃痛的嘶吼一声,她抬眼去看,那只手竟然陡然胀大,如同天兵巨手不惧灼热,紧紧握住了毕方火光四射的独脚!
“哼!”
阴生冷冷一笑,那手忽然发力,将欲脱走的毕方鸟牢牢拽住!
毕方鸟想反身来攻,巨手一挥,一下就将毕方扯得失了重心,辟啦一声横摔在地上,庞大的身体发出一声裂地的巨响,炙热的火羽四下散落激起烟尘一片。他还未停手,巨手继续强拉,这下可忽然拉不动了!
姻姻盛怒无比,转身将绕指青丝,紧紧绕住那只巨手,顺着手臂迅速的蔓延,朝阴生如箭一般的射去!
阴生有恃无恐,高领一合,绕指青丝打在他的袍甲上,虽能钉入,却一时未能钉穿。他这一声装束看似平凡无奇,却有上品尊宝一般的坚韧,实乃让人惊奇。
虽然和绕指青丝狐香纠缠在一起,召来碗里的手还未曾松动!
“混元手!”
绚烂的掌影,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朝那怪手打去。
怪手似乎预感道那些掌影将会给他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陡然松开,凭空消失了。
此处消,彼处长。
从召来碗里,复又原汁原味的伸出那只怪手,这回却不是朝姻姻毕方,而是朝正奋力合门的金价天边飞去。怪手迎风幻做巨大虚影,临到近前时,他一只手掌,竟有金价天兵高矮,恨恨一握,便将犹在关门,丝毫没有察觉的金价天兵握住,他举起天兵,复往地下一拍,轰隆声中,地面应声而裂,砸出一个十丈深的灰坑,金甲天兵终究能量无法相继,被这一拍之下涣散了身形,消失无影。
阴声道:“这是还我一拍之仇。”
姻姻怒道:“混账!”
心头已经有了主意,既然他怕混元手,那自己就有办法!
不用开口,心意相通的毕方鸟抖擞精神,燃起火光更盛,从地上飞起,盘旋在阴生头顶,似乎随时随地,它都会流星一般倒头冲下,毁灭一切。
“接招吧,”阴阳道法,姻姻算是三徒之中运用得最好的一个,虽然凤羽上山五年,但本质愚钝,早已被姻姻赶超。她将双手结咒不休,道:“阴阳道法——十八困魔阵!”
只见她忽然发出一道亮丽的掌影,飘飘荡荡,却如同老牛拉车一般,许久也不见往前飞动了多远,但她的身形却以极快的速度飞到虚空之中,周身一转,手臂划出一个阴阳双色的太极图,缓缓转动起来。
人起,鸟落。
就在姻姻腾身之际,毕方鸟亦如同天外火流星,炙烤一切、摧毁一切的恐怖撞击,当头朝阴生落去。阴生身子一退,却躲未过,只有将召来碗一举,怪手复又从碗中冲出,展开如一朵朽木雕刻的祥云,竟不可思议的将毕方的巨力冲击托住!
只一瞬间,咔咔声中,祥云破裂,毕方来势不减,红铁一般的尖喙,毫不留情的朝他当头落下,他抬手去挡,辟啦一声爆响,他的护身灰袍,一举被毕方啄出一个尺宽的窟窿。毕方双翅一夹,天昏地暗之中毕方的双翅已经将阴生浑身裹住,阴生抬眼闭眼,四面八方都似乎只有火牢火狱,脱逃不得,上天入地无门。
便是万年修为的老鬼,也不能在三昧火中长时间的久留。三昧火层层剥离层层分解,即使是在强大的身体,也难撑下去。
阴生将牙关咬住,喉头动天彻地的嘶吼一声,激发出了身体的鬼气,双目中忽然爆发出冲天的蓝光。
目光穿透火光,手中召来碗一翻,凌空祭起,竟深处无数只乞讨的小手,将三昧真火面条糊糊一般争先恐后的往碗里收去!
毕方火光被引走,心头暗恨,却不料阴生陡然出掌打来!丈粗的鬼气迎面横冲,毕方只得将双翅一夹,身子往后疾飞躲避。
鸟退,阵成!
空中九黑九白十八道光圈绽放出令人闭目的光芒,如十八道禁锢,倏然落下,将阴生从头到脚,一圈一圈紧紧套住。
而那道缓缓又缓缓的催思手掌影,亦在火光遮眼间已经近道身前,便是阴生法力通天,恐怕也无法躲避了!
“慢来!”
听闻那恶鬼之门中一声尖锐的啸叫,一道黑影冲将出来,瞬间把阴生裹住,朝一边躲去!掌影此时忽然加速,跟在黑影后头穷追不舍。
姻姻亦恼道:“往哪里走!”
身子忽然一转,道:“土咒,泥城!木咒,塔林!”
只见黑影所往之处,前头土地轰隆作响,竟然猛然裂开,从中倏然竖起一道十丈高,百丈宽的土墙圆形生长,将黑影围在中央,黑影一顿,正欲撞去,又听墙里稀疏作响,千百株包含真气的苍天巨木,从那泥墙之中飞也似的生长出来,那茂盛的程度,如同棒上狼牙一般,让人看了难免心生绝望。
黑影怒啸一声,将落在十八困魔阵中,脑海一片浑浑噩噩,双眼紧闭身体疑似不能动弹的阴生往地上一搁,站起身形来。
姻姻这才将她看清楚。
骨架瘦弱,丰胸细腰,肤色呈灰色,如铁灰一般。穿着也不多,只有额头、酥胸及胯部,脚上有盔甲包裹,其他各处均大胆的袒露在风中。一头飘逸的深灰色头发,遮不住宝石一般发光的红眸。
最奇异之处,是她的一双手,每一根手指,竟然都有整根手臂那么长。手指之间,还有皮肤一般的肉脯相连,如同水鸟的掌一般。
她怒视虚空中毕方上的姻姻一眼,道:“为何伤他!”
说话间,催思手湛蓝的掌影,复到她近前!
二百五十章 百鬼夜行7
“难道真当我们怕你!”
那女鬼抬起右掌五指岔开,肉蹼相连,竟有圆桌宽窄,星星点点的鬼气,从他的指缝中流转出来,迅速的围绕着他的手掌边缘三寸高矮,凌空形成了一个首尾相连,鬼气纵横的圆环。
“万屠手!”
鬼气脱手而去,那道圆轮轻轻转动,里头似乎暗藏机关隐隐作响,迎着催思手愈是飘飞愈是精纯的掌影,迎面打去!
鬼气圆轮中忽然伸出一圈三寸长尖锐獠牙,昏黄獠牙似虚似实,竟将催思手一口咬住。但觉得空气中能量陡然爆开,两团不动声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散做一圈真气涟漪四下散开。
“你是谁?为何伤他?”
那女子怒吼一声,手指尖锐利的指甲散发出闪亮的邪气,尖刀一般,将围绕在阴生身上的十八道光圈,一道道的割断。
姻姻未料到又来一个厉害角色,道:“尔等魔物,为何乱入凡间?速速退去,饶尔等不死!”
阴生只觉得四周的混沌、灾厄一重重的倏然减少,睁开眼悠悠转醒,见那女子在旁,不由立即拍拍身上的灰尘,爬了起来。
女子瞪了阴生一眼,道:“笑话,要我们退下,就凭你?”
她回头给了个眼色给阴生,道:“你我分而食之!”
见所来之辈,尽皆是妖魔鬼怪,姻姻道:“好大的口气!”
便将绕指青丝勾点,一手执着破天环,朝那二鬼打去。
阴生已经尝到了姻姻的厉害,自知合力恐怕也难相抗,道:“魈魅,小心为上!”
魈魅鄙夷道:“休长她人志气!”
率先便迎身而上,一对圆桌般的肉掌,千锤百炼强如钢铁锋芒胜过飞剑,她亦是有恃无恐,双掌若开若合,开如盾,合如剑,大开大合的和姻姻战成一团!
绕指青丝亦如刀如链,或割或缠,空中爆空声接连不断,二人瞬间怒战了三十余合。旁有毕方熊熊烈焰,翻腾掠阵,又交战了数十合,魈魅愈见失利,阴生咬牙上前。
招数暗藏道术阵法,皮肉亦藏鬼气凶光,三人斗法打得天昏地暗,毕方一团烈焰将三人围住,助威掠阵,逮住机会便会毫不留情的对二人痛击,又打了百余合,姻姻道法愈演愈精纯,二人联手竟又不敌。姻姻娇叱一声,绕指青丝已经将二人一同裹住。
姻姻道:“饶不得你们!”
说罢破天环化作一道白光,就要当头去取二人性命!
“谁说饶不得?”
恶鬼之门内又是一声怒吼,但见一道门板儿一般的身形,忽然就拦在二鬼身前。手中挥舞一根巨(敏感词)棒,竟生生砸再破天环上,闪出耀眼光芒。
姻姻定睛一看,这鬼物更是非常,已经无了人色。如一只肩背上披满尖锐凸起石块的伏地巨熊,四肢粗壮如象,两只手各握着一柄五百斤重的狼牙大棒。
“魃魉!!”
见到他来,魈魅和阴生暗自松了口气。
“还有我。”
另一个身影从魃魉的口中发出,魃魉将巨大的嘴唇张开,依依不舍的吐出一个尺高的干瘦小鬼。
“魁魑?你们怎么都来了?”
那叫魁魑的小鬼一翻身就站到了熊一般的魃魉背上,指着阴生道:“你啊,邪王陛下重用你,让你统领我们魑魅魍魉四大凶邪,你看看你,一个压军开道的事情交到你手上你都做不好,你你你,简直是连累我们四兄弟的负担!”
阴生道:“此事完毕,我自然会去对邪王陛下有个交代。”
魃魉转过头去,囔囔道:“若不是邪王陛下有命让我等奉命与你,你绝逃不了我的狼牙棒!”
阴生面色游移,岔开话题道:“咦,怎么没见鬾魍?”
魁魑道:“邪王陛下让他随军压阵,此事不得来。若不是我们见你二人一个一个出来,却没有一个会去复信,怎么会这么心急出来看看?
魃魉扭过头去,小声道:“不看倒眼不见为净,一看还要多救他一番……”
二鬼一大一小、一唱一和,倒是十分有趣。
魈魅似乎对阴生暗藏情愫,将身子拦在阴生身前,道:“你二人说来也是阴生手下,为何屡屡出言不逊!?”
魁魑猴子一般的身躯扭了扭头,奸笑着盯着姻姻道:“罢了,那我们就帮阴生将军建个头功吧!”
说罢魃魉和他同时动身,身形分散左右,朝姻姻袭去。
姻姻道:“我今天是触了什么霉头,倾倒鬼窝了?大鬼小鬼臭鬼接连不断的蹦出来!看来今天不把这该死的门关上,还没完了!”
“姑娘好漂亮啊!”魁魑近到身前,将姻姻左右看了清楚,搓手(敏感词)淫笑道:“你若和我做几夜露水夫妻,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我却喜欢胖的。”另一边魃魉交叉着两只狼牙棒,轻声道。
一语便将姻姻气得爆发雷霆,手往怀中掏去。
魁魑道:“姑娘,此刻就既不可耐的想解下肚兜赠我为凭据?”
魃魉一脸惊诧,道:“不会吧……?”
姻姻咬牙道:“无知小鬼,姑奶奶岂容你们随意轻薄!”
呼啦啦从怀中拽出,九张黄纸符排成一线。
此乃姻姻按照在翠笔锋学会的制作符咒之法,按照九龙坤火符用毕方本命真火淬炼而成,乃是龙凤火符。
九张齐发,便成龙凤神火大阵,炙烤凶邪魔物,焚尽天地万物。
姻姻冷冷发问道:“谁来接我一招?”
虚空之中,九张一线黄纸灵符上头,鲜红的朱砂字迹如蚯蚓泥鳅一般,竟有姻姻真气的催动,在纸面上游动起来。
四鬼面面相觑,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符咒道法,不知姻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阴生道:“那……那咱们谁去?”
魈魅颇有横铁不成钢的感觉,道:“你这头儿怎么当的……还谁去,一起上呗!”
阴生道:“好!一起上!”
不由分说,四鬼齐动。
若加上后来的两鬼,姻姻便是道法灵通,也未见得有以一敌四的把握。
本想引这些鬼上钩,自动往符咒阵中去寻死,却未料他们一时清醒,竟联手来攻。
姻姻暗骂不已,料想时机也差不了多少,即使杀不了死鬼,将那恶鬼之门轰塌也是好事,便连忙将符咒催动到极致——呼!
二百五十一章 百鬼夜行8
呼呼接连几声火响,九张符咒接连催发,绽放出九团极为耀眼的火光,火光一闪便闪耀到极致,窜出九条火龙火凤,迎面朝四鬼冲去。
九龙九凤,九龙盘旋如柱,九凤交织如扇,半空中空气全被点燃,顷刻如同火焰的汪洋大海,热浪一阵阵猛烈翻腾着。
毕方见状,不由兴奋得拍翅引颈高歌。
四鬼眉眼之中都是惊诧神色,谁敢踌躇?
躲避不及便是损毁修为,将身裹住,就会一命归西。
四鬼惊讶之余四散躲避,九龙翻腾一阵,左右追击,九凤扑扇挥舞,喧嚣不停。
姻姻一声爆喝,道:“破!”
就见九龙九凤弃了四鬼的追击,朝那恶鬼之门里冲撞而去!
“轰!!”
靠近恶鬼之门,源源不断从里头纵身出来的饿鬼,瞬间沾身烧成灰烬,龙凤不休,继续朝门中窜去!
但听得门内惨叫四起,不知多少恶鬼徒众,在未能一睹人间风貌之前,就被烧成了灰烬。
“砰!”
又听到一声巨响,似乎火阵瞬间掠过了十里之外,忽然被巨力截住!
“谁……!!!!”
只听得里头一声痛吼!
“……邪王陛下!”
四鬼闻声色变!!
但见一道十丈高的身形,从恶鬼之门里倏然窜出,额上往下长出的双角遮不住满面怒色,胸膛已经衣衫破烂皮肉模糊,显然受了不轻的一击。
“邪王陛下!!”
四鬼一见他出来,全数俯身下拜,不敢妄动分毫。
邪王不理四鬼,怒视着毕方鸟背上的姻姻,不可置信道:“就是你?”
姻姻看着他微微点头,一步未退。
姻姻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邪王?”
“哼……”
邪王冷冷的瞪着姻姻。心头还在惊叹,如此瘦下的身躯,为何能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
姻姻冷冷道:“你若真是邪王,速速领着部中回去,关上门永世不要再出来,免得白搭性命。”
邪王睥睨饿鬼道,本来就是一人之下的存在。他刚入人间,就损兵折将,连自己都被一个小女孩所伤,心头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手凌空横握,浓厚的鬼气从他身上飘起,竟凭空在手中渐渐形成一把鬼头大刀。
他将大刀一抹,道:“好大的口气,接我一招!”
说罢刀锋竖起!排山倒海般的鬼气,形成一道锐利的刀锋,十丈长三尺宽,朝姻姻当头劈下。
姻姻暗惊这邪王果然不同凡响,一出手,莫说眼前四鬼,就是连她自己也难以硬抗!这等绝顶杀气,竟和乌鸦的出手,不相伯仲。
姻姻自知不敌,连忙转身驾着毕方就撤!
邪王如同一道光影,瞬间已经拦到她的去路,道:“想跑!?”
鬼头大刀,毫不留情的朝她及毕方砍去!
姻姻不敢硬抗,将牙一咬,一边躲避,手中一边不断的凝结咒印。
“金咒,刀枪剑阵!”
这一招,不守反攻,出于所有人意料之外!
只见姻姻手指之处,虚空之中忽然翻出一团金光,闪烁间,竟有无穷的刀枪暗器,偕开碑裂石的巨力,朝邪王迎面打去。
邪王怒吼一声,将头一垂,额头上一双大角陡然盛放出灰色气流,将面庞罩住。头左右一甩,巨角毫不留情把那些迎面袭去的刀枪剑阵,全数挡开。
就这邪王蒙眼一霎那,姻姻驾着毕方得以脱逃出去,回身看着邪王那无坚不摧的额角,手中气势汹汹的鬼头大刀,心中顿生不祥预兆。
这……该如何对付?
“莫走!”
邪王仰天怒吼一声,身形一闪,复又瞬间拉近了和姻姻的距离。
姻姻咬牙道:“接我一掌!!”
哪是一掌!边飞边行边结印,阴阳峰三妙手法,淡蓝色湛蓝色深蓝色掌影漫天飞舞,催思手、混元手、斩尸手交错无穷!
千百道掌影汇成一条空中蓝色的河流,翻腾着,搅浑着。
邪王双瞳紧缩,心头暗自不敢再过于小瞧她。
那川流不息的掌影,他不敢擅自去接下一个,身形往旁一闪,就想躲过。
哪料他不动之际,那些掌影有快有慢,那些掌影他块掌影全都如同离弦之箭,紧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邪王大吼一声,将鬼头大刀当胸一横,喝道:“邪王镜!”
但见鬼头大刀的刀身,瞬间射开三丈银光,顷刻明亮如镜,将那接连不穷射来的掌影,挡在镜光之外!
姻姻看得一呆,扭头道:“走!”
就仰仗着毕方的急速,转头朝来处跑去。
邪王哈哈一笑,道:“哈哈!去!”
但见镜光忽然一收一方,全数被镜光收集在内的千百道掌影,忽然发疯了似的倒飞而出,朝姻姻毕方追去!
姻姻觉察身后真气破空波动,强大且熟悉,血阳眼往后一看,我的天!那是自己的三妙手法!为何逆袭而来?
她深知乾元道法玄妙,若只管跑,便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跑不掉的。心头让脚下毕方脚步莫停,自己转过身去,一掌一招,见招拆招。
“往哪里跑?!”
邪王的刀刃,破空而来。他背后黑袍之下,一双肉翅舞动,竟让他有了超越毕方的世间极速!
后是掌影,旁有刀锋,姻姻花容失色,惨呼道:“玉玲珑!”
脚下毕方连忙停步,连带着姻姻,身子往下忽然一落。所幸堪堪避过刀锋最强盛处,还有波及的,早被玉玲珑笼罩的金光莲花抵挡。
姻姻道:“我死便死了。绝不拖累你!”
说罢凝起一道催思手的掌影,打入毕方的脑中!
毕方浑身一颤,失声惨叫,腥红的双眼瞬间恢复澄明。
“笨蛋蠢丫头,若全是靠你的血阳眼,你以为当真能让我和你心意相通听命于你吗?!”
耳边嗡嗡一响,竟然是毕方开口的声音。
这可是难得的一次出声的交流。
毕方叹了口气。这些年,从最初开始,若不是有道门中只有姻姻对自己爱护有加,关照至极,自己怎么会甘愿给她当坐骑,当臂力?
“你不用血阳眼控制于我,我也早已经心甘情愿和你一起了!”
姻姻脸唰的红了一片,道:“对不起……我已害你多年,你却以德报怨……”
毕方怒道:“胡说些什么!快打起精神来!”
姻姻双眼血阳眼催动到极致,红如鲜血,道:“我有愧于你……今天即使我死,也决不让你死!”
二百五十二章 百鬼夜行9
毕方回过头来,和姻姻四目相接。
便是鸟面上,也不难感受到坦然以对后,双方搁下那心头挤压多年隔阂的喜悦。
“轰!!!”
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剧烈的震动,回头望去,川流不息的掌影,狂烈的冲击在玉玲珑护住他们的荷花上,姻姻将血阳眼催动,颈后的雏菊顿时华光四射,她从怀中摸出玉玲珑,硬生生将体内真气做成一股,用血阳眼的玄妙,转移到玉玲珑之内,瞬间增强了玉玲珑的防守之力。
一拨自己发出,却最终攻向自己的掌影抵挡之后,姻姻坐在毕方背上,不断呵着气。
毕方道:“由我去和他缠斗,你见机脱走吧!”
姻姻道:“不行,怎么能让你为我如此?”
她心头已有定策,交代道:“我用绕指青丝将他捆住,你带着玉玲珑,头也不要回,快去乾元山找小扇子!”
毕方道:“不!我怎么可以丢下你!”
四鬼已经在邪王的带领之下,分五方将她们包围在内。
魃魉扛着两柄狼牙棒,扭过头去小声道:“你走我留你生我死什么的,说来说去最讨厌了。”
魁魑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嘘……邪王在上,还有阴生公子在场,怎么论到你叽叽呱呱!”
邪王忽然怔怔的看着姻姻,失声讶道:“你的眼睛……”
眼睛?
难道他也知道血阳眼?
姻姻暗骂自己这么紧要关头,怎么忘了血阳眼的玄妙?
将真气凝聚在双眼之上。
鲜红,如血。
冷冷瞪着邪王。
过了好一会儿,邪王动也不动。忽然开口道:“算了吧,你这套暂时对我还没用。”
姻姻顿时感觉到了相互之间的差异,就如同在决战之时,她看向乌鸦,也未曾得过手。
她讲双眼一闭,深深呼了口气。
魁魑望着姻姻,笑道:“小姑娘,你红眼珠子都是那么迷人……哈哈哈……啊……”
眼开!
真气,从瞳孔转化成无形的能量,穿透空气的阻隔,瞬间通过魁魑的眼眸,将意识烙印在他的脑海。
他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白雾。似浮云遮掩。
“邪王陛下!!”
魁魑忽然闪身,跃至姻姻身前,倒身下拜。
姻姻冷冷一笑,抬了抬下巴。顺着她的指引,魁魑回头望去。昔日的邪王、兄弟,此刻依旧那么的熟悉。
但,情意换做了不共戴天的血仇,那几个,仿佛就是迫害他半生的恶徒!
“你们居然敢来围攻邪王陛下!”
魁魑浑身鬼气氤氲,肩胛的骨头在皮下如小白鼠一般极不安分的鼓动。忽然扎破他的肩膀,两根白森森的骨头,露出一截来。
魁魑额角大汗淋漓,回手倒卧住肩头骨刺,用力一拔,竟从左右肩头拔出一根森森白骨。那双白骨一头圆,握在手中,另一头尖,尖刺锋芒。
众人大惊道:“魁魑,你干什么?!”
只见他又咬牙运气,周身又起了变化!骨头扎破的皮肤,从里头疯狂的生长出森白的骨骼,将他瘦弱如猴的身躯,全副包裹在内。
魃魉失声道:“甲,白骨术!”
阴生听他们说起过,魁魑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能操纵自己体内的骨骼,随时突破皮肉,生长出来,或如尖刀,或如重铠。进退攻守,让人防不胜防……
阴生道:“魁魑!你疯了吗!平日里和我捣乱便算了,今日邪王陛下也在此,你还敢造次?!”
邪王眯着双眼,撑着鬼头大刀,道:“嘘!”
话音未落,就见魁魑两根骨刺忽然由内而外,透出一股黑气,尖头上的锋芒已经细弱得让人胆寒。
“受死!”
忽然他身形一动,瘦弱的身形爆发出如同飞鸟般的灵巧,黑影在空中左右闪烁,邪王等人似乎都是他的砧上鱼肉,至于他要先拿那个下手,都是你猜不到的事情。
阴生等严阵以待,唯有邪王本尊纹丝不动。
魁魑假意朝魃魉刺去,魃魉两根狼牙棒,早已恭候多时。却见魁魑身子带出的光影在虚空一折,竟如同发出的飞箭凌空变向,竟朝邪王扎去!
姻姻见那犀利的身手,不由暗自叫好。哪怕那所谓的邪王未亲至,就是这四人围攻自己,恐怕自己也难以取胜。幸亏自己的血阳眼,还能暂时让对手陷入幻觉,控制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