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匡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罗小扇咬牙道:“若不是他,谁能关闭恶鬼之门?”
罗匡惋惜道:“即算要找乌鸦报仇,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行?”
见罗小扇一脸阴沉如有邪气侵体,罗匡道:“说起来,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什么?”
“当然也不确切,但是理论上应该是这么回事。”
罗小扇道:“你快说。”
罗匡道:“既然乌鸦有本事能打开恶鬼之门,说不定,他还能打开第二次……”
“!!!”
闻言罗小扇陡然来了精神,热血忽然燃起,激动的说道:“此话有理!”
说罢,罗小扇又合衣下地。
“你要去哪里?”
“找乌鸦。”
“乌鸦会听你的?”
罗小扇拉开门,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道:“我会有办法让他听我的。”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菜市里卖鱼的你都没办法让他听你的。”罗匡并未起身阻拦,道:“你先自己看看你的伤。”
罗小扇回过头来,眼中满是迫切的期待,道:“……还要多久?”
罗匡正色道:“你信得过我吗?”
罗小扇当然信得过他。罗小扇复又躺在床上,如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睛死活都阖不上。仿佛一阖眼,就会让他害怕黑暗。
他自己其实并不害怕黑暗。他害怕的是,想起她还在黑暗之中。
一旦想起,他的血液就会沸腾。
罗匡切住他的脉搏,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你看没有看过《大乘捷要》?”
“《大乘捷要》?”
罗匡道:“我看过,上面只有六个字:【慢慢来,比较快】。”
罗小扇嘶吼道:“姻姻还在饿鬼道里,你要我怎么能慢??”
“你越是着急,你的身体越是难以恢复!我看你还要拖多久!”罗匡怒斥一气,拂袖而去。
“罗匡!你别走!”
“你想好了我再来!”
“罗匡!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兄你妹!自己运气疗伤,哥哥去给你配药!”罗匡声音渐行渐远。
此刻心痛也必须好,急也必须好。若一直好不了,如何能救姻姻!
罗小扇念及此处,连忙将阴符七术运气,窜动额上聪灵玉佩的仙气,二气合一,在胸前一根根的重搭经脉。
三百一十六章 苏醒2
足足半月。
罗小扇十分配合,在罗匡的安排下,叫他如何就如何,得了如此之后,胸前伤口终于开始长出嫩红新肉。
罗小扇能下地之后,便就还是四处去关照徒儿们。听他们说起,抚琴来犯乾元山,腾蛇毕方将他打退的事情。罗小扇找到空地上晒太阳的腾蛇,道:“黑老大,抚琴来过?听弟子们七嘴八舌,好像和乌鸦也有关系?”
黑老大白了他一眼,转了个身道:“你还没休息好,伤好了再说罢……”
罗小扇怒道:“你说便好!我又不怎的胡作非为!怎么一个个都不够兄弟了!”
黑老大装死一般,理都不理。
毕方亦是,看见罗小扇过来,飞到空中盘旋去了。他的心情比起罗小扇来好不了多少,和自己朝夕相对的伴侣,竟然为了天下将自己反锁在那恶鬼之地,毕方的心理,何曾不想将乌鸦碎尸万段。
只听毕方道:“你若好了!我陪你同去!此刻还不是时机!”
罗小扇怒道:“怎么还不是时机?”
端的也是奇怪,这么些天里,乌鸦忽然没了消息,不知又在预谋什么,想做出什么风波。
想起这个,罗小扇摇头长叹一口,只讲心事全都压下再压下,回房打坐去休息了。偶尔将弟子们召唤过来,把事情听了个六七分。大约就是抚琴已成乌鸦的手下,且乌鸦诛杀了皇帝。乌鸦还躲藏在深宫之内,代行皇帝圣旨。还说什么独孤什么有为的,弟子们就不太明白了。
这乌鸦是可忍孰不可忍也。“穷凶极恶”四个字怎能诉尽他一身业障?如果独孤有为也落在乌鸦手中,自己不把乌鸦碎尸万段,又怎能消除心头之恨?
这一日,忽然守山童子来报,说有一个妇人来拜见阴阳峰首座,罗小扇诧异道:“怎么还要通报拜见?直接进来不行?”
说罢看了小帘残七,罗匡他们,他们除第一次以外,每次来哪次不是大摇大摆直接上了阴阳峰,从没见过要通报的。
那凤字辈弟子凑过来小声道:“不瞒首座,我看那女子绝非凡人,身上似乎隐约还有妖气……”
罗小扇环视一圈道:“我这阴阳峰上你四处看看,是那个会怕妖怪的样子吗?你快去请上来吧!”
乾元山八峰,上山都必须走主脉的山门而入,并不是谁想来就能来得了的,若不是熟客,必须要上来先并报过,以免有恶人混入。这个,罗小扇倒是错怪了他。
那弟子领命下去,不一时,领来的那个人竟是一个美貌的白衣妇人。
罗小扇想不起她是谁,皱眉道:“你是?”
“见过恩人,”她朝罗小扇行了个礼,又对腾蛇行了个礼,道:“恩人,不记得你们搭救过的猎户孟海一家了吗?”
“竟然是胡娘子……”罗小扇恍然大悟,道:“……不曾想胡娘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胡娘子道:“传闻恩人生为鬼见愁的盟主,带领四大派横扫饿鬼道,诛杀鬼王,回来之后不幸负伤,我家外子便急不可耐想来报恩,可惜脚程不快,直好教妇人来了。”
“我何曾是图你们报恩?胡娘子赶快回去陪相公吧。”
“妇人千里迢迢而来,只为献上绵薄之力,恩公请看……”说罢,胡娘子从手中提篮打开,只见五彩之物颇有光芒。
那猴王见得这光芒,飞也似的扑了过来,伸手就拿起一个往嘴里赛,被罗匡将它猴爪子抓住,道:“你干什么!”
“吱吱——血菩提!梭摩诃!”
罗匡忙把它手里的拍落,复将它拉到一旁,怒道:“既是宝贝,自然轮不到你来吃!”
罗小扇见猴儿都想吃,道:“既然是宝贝,请胡娘子带回去给你相公,他是凡人,比不得你我,自然需要这些来延年益寿。”
胡娘子道:“本来我未成形之前,在山中就是守护这颗灵根,结下果子血菩提和梭摩诃本来一样都有四颗,我早教我外子两样各服了一颗。助了他脱胎换骨,延寿百年。我知这一根灵根出两果,本来就是世间珍奇药物。如蒙恩人不弃,我愿全部献与恩人,以报答我们夫妻的救命之恩。”
罗小扇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罗匡点点头。罗小扇才道:“既然果真是奇药,我便不推脱。一样留你一颗。剩余的你还是自己带回去,和你相公。”
“不……”罗匡走过来,道:“你若想好得快,还得一样要两颗。”
胡娘子微笑道:“此言差矣,我既然将两种剩余的六个全都带了来,怎还有带回去的意思?恩人莫要见外,这也是我家外子的意思。再说每样两颗好得快,总没每样三颗来好得更快。”
说罢,胡娘子把篮子放到罗小扇手中,又施了一礼,道:“恩公,外子或许在家还着急,我这便去也。”
说罢不容罗小扇招呼弟子相送,她果然化作一道白霞,朝山门下去了。
罗匡提起篮子道:“如此宝贝,连服三颗还是不必,这里各自两颗,你先吃了,剩下的各自一颗,不如我帮你配一副药。”
罗小扇摆手道:“不用入药了,还有剩下一颗,就劳烦你们帮我给通灵峰的凤龟首座送去吧……”
罗匡道:“我见《医神宝卷》记载,此物该在吉日吉时,按先后吃下,此刻正是千载难逢,你快将服下!”
说罢,告诉他如何一个顺序,让罗小扇将血菩提和梭摩诃一样两颗,服了下去。只觉得浑身果然好受了许多,刚刚全数搭起的经脉,细弱之处,瞬间已经更为圆润饱满,胸口的嫩肉,如有神助般,竟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更快的愈合。
罗小扇道:“那还看我作甚,将那两枚,快送到通灵峰去。”
“是!”罗匡顺手交给一个弟子,那弟子领命而去。
他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徒弟的,光明磊落的人,怎么会教不出光明磊落的徒儿呢?嘱咐都不用,他必然也不会敢在路上偷吃。
罗小扇欣喜的感应着身体在这当头飞速的回复,暗想道:谁知冥冥之中自有神助,这下总算快了吧?
三百一十七章 苏醒3
“来!”
罗匡摆定架势,勾了勾手。
“催思手!”
罗小扇爆喝一声,只见湛蓝的掌影透手而出,如同璀璨的宝石雕刻而成,看的旁边众徒儿们都是欢呼雀跃,好不高兴。
罗匡怒道:“要你试试身手,你一下就想把我打傻?你这兄弟太不义气!”
“混沌爪!”
说话间,他的右手伸起,掌心转出一个吸引一切旋转不休的黑洞,掌影所及,已经被他吸了进去。
罗匡道:“这就是你全部实力?”
罗小扇道:“怕真伤了你,这是六成。”
罗匡可是发挥了八成实力才将那催思手接下的,此刻不由想将他谎言捅破,道:“看你那样子哪里是怕伤了我,根本就是恨不能一掌将我真的打傻才好。罢,这么快能恢复六成,我便放心了。”
“你要走?”
罗小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我也是有妻室的人,抛起妻室,整天陪着你,会遭人说闲话的。”罗匡哈哈一笑,道:“我此行也需要先回玄珠观一趟了,我家师父也担心你,我须去给他报个平安。”
见罗小扇没有说话,罗匡道:“听我的,三天之内,你最好那也别去,我有信心你能恢复到八成。你放心,三天之后我准时回来,到时候陪你去找乌鸦。”
罗小扇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需要回来了,多陪陪嫂子吧,我已经没事了,若真有事要帮忙的话,我自己会去找你的。”
罗匡点点头,说罢和众人告别,就自行带着猴儿离开了。罗小扇这段时间里,不间歇的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抄录成了七卷《乾元》,囊括:道德易理,五行阴阳,阵法剑法,手印符咒,引气内功等等,交由弟子按部就班,好生研读。
罗小扇又多谢小帘,少六残七,腾蛇毕方,多谢他们这些时候对他弟子的多番照顾,不过,还需要他们再继续照顾。
腾蛇和他心里相通,知道他想独自去找乌鸦,跟他到了静处,道:“你为何这样安排?”
罗小扇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如何安排?若将你们都带去,也不见得会是乌鸦敌手。反而保不住阴阳峰的未来。”
腾蛇道:“你以为,你是世界上最强的那个?”
罗小扇道:“不是我以为,是天下人都这么以为。现在除了我,问天下谁是英雄?若有人能将乌鸦找出来诛杀,非我其谁?”
腾蛇道:“你果真不要我去?”
罗小扇又道:“莫要罗嗦了。我的命现在不知归我,还有饿鬼道的姻姻等我去救,我决不能死。所以,这并不是儿戏。我若没有信心,怎会独自前往?”
腾蛇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真没看出他的信心从何而来。莫非这番饿鬼道之行,让他境界上又有了突破?
但左看右看,他都毫无进阶道将元婴炼神返虚的迹象。
腾蛇道:“你既然这么说,说明你还是明白。”
说罢,它懒洋洋趴在地上,不再多话。罗小扇断然道:“你叫毕方等我,我此行,必要将姻姻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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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色,罗小扇已经打点下山。
身体比想象中要好得快,经过他自己这两天不屑的努力,现在已经好了八九成。
只见天边一道流星划过,不需多时,他已到。
皇宫。
这地方自己也曾来过,他不由唏嘘,整天说浩劫啊浩劫的师父,竟将将自己也赔进了浩劫里。
一切的根源,就在那皇宫的后头。罗小扇虽还在城墙之外,便早已能感觉得到,后宫之内,那阴沉沉却丝毫不太安分的杀气。
罗小扇放开意识,去刺探十里之外,深宫之内。果然,在那杀气的掩藏之下,乌鸦的气息,真的就在哪里。
“乌鸦,我来了。”
罗小扇心念坚定,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倏然越过宫殿,不惊动一兵一卒,已经轻车熟路的到了皇城最大的金銮殿的顶上。
分明自己到了这里的话,气息根本掩藏不过乌鸦的感知范围,为何他竟毫无动作?
“乌鸦,你在等我来吗?”
罗小扇身形一闪,落如那后宫之中。
寝宫。
四角上,都点着兽炉熏香,侍女宫灯,斑驳摇曳。寝宫的前殿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龙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乌鸦的气息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人黑纱将面目遮掩得严严实实,双手袖在胸前,仰着头,似乎已经熟睡。
“乌鸦,你好大的胆子。”说这话的时候,只见一道闪电,带起墨色,从天而降,冲入殿中,九霄云动,已经不可思议的抵在那人胸口上。
“你是谁?”
虽然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断然不是乌鸦的声音!
“你又是谁?!”
罗小扇剑尖一翻,将他黑纱剥落,擦,竟是抚琴那厮!抚琴见是罗小扇,吓得浑身一软,道:“饶命……”
罗小扇一见他就心潮难静,道:“乌鸦在哪里?”
抚琴战战兢兢道:“你说主人……乌鸦……他已经……”
罗小扇眼光杀气四射,道:“他已经怎么了?”
抚琴道:“他已经入棺了……”
“入棺?入什么棺?”
“他的身体已经越发不听使唤,他将恶鬼之门阖上之后,料定你们回不来……所以去找了东洋的术士,想入他们的魔棺之中,将魂魄和身体重新融合……”
“什么,东洋术士?身体为何不能融合?”
抚琴讶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主人乌鸦他现在用的是独孤有为的身体?”
“什么?!”罗小扇如遭霹雳。
独孤有为,为何你也是如此苦命之人!
“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罗小扇道:“别想骗我!”
“我怎么敢骗你……他去了东海,扶桑,已经半个月了……”
“枉你半世奸雄,到头来落得成了狗奴才一条,留你何用!”
说罢,手起剑落!
却见一道光芒闪过打在剑身,就听门口有人道:“且慢!”
罗小扇回头一看,那人自己见过。
三百一十八章 苏醒4
“磊公子?”
此人罗小扇打过数次交道,他和萧若笛一样,可说是五音宫的异类,并未坏道骨子深处。
“原来你就是罗小扇……我竟从来都不知道。”磊公子道。
罗小扇不解道:“你要我饶他?”
“你不能杀他。”见罗小扇脸上还是一脸不解神色,磊公子道:“五音宫的规矩,若宫外之人谁将宫主杀害,全派将不计后果,和他穷斗到死也要为宫主报仇。”
罗小扇道:“我不怕。”
磊公子摇摇头,道:“不是怕不怕。而是烦不烦。”
他又道:“如果是我动手的话,五音宫没人能怪得了我。”
罗小扇道:“你想统领五音宫?罢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磊公子眼中满是恨意,道:“我就知道,说起五音宫,天下人人都是不屑!都怪这厮!若不是这厮无能,五音宫怎会落得今天这个田地!”
罗小扇虽觉得他颇有志气,但不想耽误时机,道:“你只需告诉我他说的是否属实,他这条狗命,生杀由你。”
磊公子道:“的确是乌鸦夺了独孤有为的身体,夺舍重修。本来都相安无事,但是不知为何,最近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他的使唤……他想到东洋邪术里有棺中钉魂之术,所以此番重金聘请了数名东洋邪修,是想将他运送到扶桑去,不过你放心,只要五音宫由我统领,一定会重新振作,不再如以前那般,我的目标,亦是要成为乾元那样的正道!”
罗小扇见他不知不觉间又将话题拉到了他来任门主的事情,只得点点头,道:“但愿你所说是你想做。此时说再多也无用,我们日后必有相见时候,到时候自有见证。此刻不赔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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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乌鸦啊乌鸦,你让我好找。
东海扶桑,在神州浩土的正东往北,传说那里有扶桑巨树,窝藏毒虫猛兽,更是十只金乌鸟的栖息之所。他与中土大地最为明显的分别,在于那东海扶桑岛上,民风还如同野蛮异族,整日只知道玩巫弄傀,钻研邪灵之术。
自古以来,很少有商船去那扶桑出海,原因有二,一来路途遥远茫茫海中若遇到风暴,赚再多钱也是买不回命的,二来,那扶桑岛上土地贫瘠,还常有地震,根本不适宜人类居住,也没有什么好贸易的东西。何况那岛上的异族,虽然个子不高,却个个茹毛饮血,残忍好杀,若被他们捉了去,少不了要被他们用做试炼邪灵之术的容器。好在这扶桑岛离中土亦有十万里之遥,还没有这些未开化生食人肉的蠢物从岛上来犯中土的传闻。
东海的渔夫不少,不过这几百年来,几步没有那蠢物害人的传闻,罗小扇当日听说这个,是和龙伯国的话唠将军周京聊天时听他说起。那厮说起海事,仿佛就是个活地图,当初罗小扇并未在意,亦没去细想,现在想起亦觉惊心。若那些邪灵之士果真有邪灵异术,将乌鸦体内的有为魂魄驱除的话,真是不敢想象。
虽然传说是多种多样,但那东海十万里之外的扶桑岛,普天下人的态度多半还是敬而远之。
不过事情偏偏就是这样,你毫不在意抑或敬而远之,那些人却会不经意出现。近些年来,自称是从扶桑驾船来的客商越来越多。他们的船只各不相同,服饰亦各不相同。众人都有所猜测,悱恻他们这些异民不会造船之术,乃是当起海中顽寇,抢掠来的船只服饰,过来贸易。
好在那些蛮族都似脑子不好使,做了贸易总是只要学习,书本,笔墨,一切开化之物。这不禁让沿海的商客们喜笑颜开,最爱接待这些蛮族异民。罗小扇就没想到,乌鸦是怎么搭上了那些异族中的邪灵之士,真是让人恼火。
谁又曾想得到,或许就是此时此刻的商贸与开化,让那些禽兽一般的异族,日后有了嚣张的资本。风水轮换,数千年之后,异族却以更为发达,将手中枪炮对准神州中土。
罗小扇接连三日披星戴月,按曾记的周京所叙,往海上茫茫追去。
夜已深,这一晚,云层动荡间似故意挖出一个洞来,将那明月当空照下,这样一来未见有繁星满天,但却因此更显得月华清辉,洒入这万顷碧波下,也把他身下的一波汪洋,照得颇为明亮。
罗小扇踏稳九霄云动,松了松筋骨。
这一路上,近海还可见渔民的船只日夜捕捞,之后到了深海上头,他的确未曾遇到过往商船,看来那些传言,或许还有几分能信。
罗小扇也曾坐船周游海上,算起日程来,乌鸦所乘的船舶,应该已经到达扶桑彼岸,此刻穷追不舍,亦只有上岸之后才能再去寻找。
常言大海无量,无边,无际。先前自己遇过龙伯遗民,没料这一番又要远赴东洋,见识扶桑。心头随想,目光落在清澈的海面上。
落目处,却陡然看见一处怪事!
竟有一物颇大,从虚空望去,亦有巴掌大小,若进前来看,则有百十丈长宽,那物湛蓝一片几乎和海天融为一色,若非夜晚月华洒下照出那物,换做是白日里是决然看不到的。
那会是什么?
罗小扇本不想多生事端,却见那物飘荡不已,分明一直是浮在海上,并非海底怪兽容貌。而且那物还一刻未停,亦是朝罗小扇将去的方向前行。
一时好奇心起,朝那物飞落下去,离得近了才看的清楚,那分明就是一艘海中巨舫。只是不知为何要在船上从头到尾蒙上一层如海色的湛蓝布匹?
罗小扇凑近船侧,已经隐约听到了里头的淫亵之声。
只听一男子道:“你们跟我们去了扶桑,自有披金戴玉的好日子过,你们就放心吧!”
说罢众人嘻嘻笑笑,又听一女子哭哭啼啼道:“若是正正当当的去,何必要将船只蒙住?我曾听说,有神仙救回过一船船的落难女子……扶桑,我不想去……”
那男子拍桌怒道:“你们都是我重金买来的,既然到了这里怎容得你想去不去?”
被他一吓,就有更多女子,跟着一起哭哭啼啼起来。
如此见不得人,这到底所为何故?
三百一十九章 柔情舫1
见夜已深,里头歌舞酒席就此散了。那男子一反常态,叫嚣道:“将听话的,都好好照料,不听话的,都给我关起来!”
“是!”
一吩咐下去,众人便拖拖拽拽,又有女子放声大哭,让人揪心。
罗小扇起了疑心,从一处摸上了船,绕开巡逻的耳目,进入船舱之内,循着隐约难闻的哭声,下到底层,终于看到有四五个矮胖汉子把守在几间相连的牢门之外,喝酒吃肉。里头女子泣不成声,他们恍若不闻。哭急了饶了他们兴致,便将失声的女子拖出来或是虐打,或是奸(敏感词)淫,总之做尽禽兽之态。
罗小扇是可忍孰不可忍,从阴暗处飞身出来,只见九霄云动划出一道墨痕,四个头颅滚落在地,只余一人,吓得颤颤惊惊,靠着墙壁屁滚尿流。罗小扇将剑抵在他的喉咙上,道:“你给我说清楚。”
那人道:“说什么?”
真没料到……那汉子悔不当初,押送女子回岛供异族淫乐,其中虽然大有好处可得,可一直被中土的修仙之辈所难以容纳,那些常经过东海的修仙客,见到船舶都免不了要下来检查一番,若是将不愿的女子送往扶桑,他们则会大开杀戒,将女子都救回。即使如此,那异族的兽性又怎会阻隔得了?兽欲和重利的驱使之下,便会琢磨出各种法子,这一种将船身蒙在海色布下的,便是其中一种。哪料一路风平浪静,此刻却遇到了传说中的修仙之辈。看他手起剑过,四个头颅就滚落一地,暗知自己难以对付。
“这是条什么船,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
“我们要去东洋……扶桑岛。”
“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
罗小扇将剑尖一点,割破他的皮肉,先让他尝点苦头,怒道:“不干什么!你看看你们刚刚在干什么!混蛋!”
说罢手中光芒一闪,已经那混蛋的脑袋切下。
众女子见忽然来了个头发不长,飘散垂肩的青年一下将看守他们的众人都杀尽,一人道:“救星!神仙……你一定要救我们!”
嘶喊的那女子性命最苦,她名叫芙蓉,自幼就是孤儿。继而被人拐卖到青楼里,还未成年就被摆上花牌,任人糟蹋。之后青楼老(敏感词)鸨听闻东洋客商重金买女人,就将她卖出过一次,所幸,路遇东海散修解救回来,谁料回来之后还是逃不过老(敏感词)鸨的控制,复又被抓回去,再度卖了出去。此行,已经是她的第二趟。柔弱的身子里,说要多少委屈,便藏有多少委屈。
她上次听得散修说过,带回东洋的女子,或是拐骗抢夺,或是重金买下,总之个个都是貌美如花,但上岸之后绝对得不到半分的爱戴,只能任由那些矮丑的异族蹂躏糟蹋。日子过得惨不忍睹。所以她知此行凶险,将坏处都讲于了心存幻想的姐妹们,可惜这些貌美如花的女人终究斗不过那些矮胖莽汉,反而被关押起来。
罗小扇见她们一个个楚楚可怜,见她们止不住的哭喊,心头一软,叫她们低声,将原委道来。
听那叫“芙蓉”的女子将事说完,他拳头几乎捏爆,若将这些美貌又苦命的女子,送去扶桑给那些禽兽糟蹋,真是天地不容!!!!
芙蓉啜泣道:“那神仙说,这些畜生抓我们去,一则是供他们随意享乐,听闻只要路上所遇,便能来席地宽衣……呜呜呜呜……”说到这里,她眼中泪光盈盈,道:“二则,那些畜生知晓自己矮丑,想找貌美的,改善子孙容貌……”
“芙蓉姐姐……”那些个柔弱女子见她说得动容,话里伤心,都将自己生世想起,还未上来安慰,已经越发的哭成一团。一时间,凄凄惨惨戚戚。
罗小扇将剑一甩,把地上五个狗头切成橘瓣,怒道:“若此事我遇上不管,我便不配做人!你们放心,我必要将你们解救回去!”
罗小扇一剑将牢笼上的大锁全然打碎,道:“你们跟我来!寸步不要离开!”
“多谢恩公……”
数十姑娘见他英雄了得,感激不尽,又是跪拜磕头又是哭泣相拥,罗小扇见了又揪心又头疼又可怜,又嫌她们如瓷娃娃般,只会柔弱哭闹,道:“都快起来,要谢我回了岸上再谢不迟的!”
纵使他这般说,那些女子都啜泣不停,稀稀拉拉才站起身子。罗小扇无奈装狠道:“你们若不想走的!就还碍在这里!想走的,都紧跟我来!”
他声音朗朗入耳,姑娘们听得清清楚楚。都立即起身,深怕失手丢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在有他保护,一路上见到男的就是一剑,见到女的就救到身后,一路沿着每间船室搜寻过去,不少的无知少女小家碧玉,都或惨遭欺辱,或还沉浸梦幻中。见罗小扇来救还不相信,但见跟在他身后的女子越来越多,才半信半疑的跟了去。
一路走过,船舱的通道之内,都贴满了许多扶桑异族的标语,但这异族虽然努力学习开化,却实在难以开化,所学去的文字到现在都残缺不全,或是只有偏旁,或是歪扭的怪字,一行里难得见到两个正规字。
几乎没有遇到强力的抵抗,纵然是百十个矮个胖子来围攻他,也仅需要一剑收割,从底舱,到甲板,他确定了经过了所有的地方,将所有的扶桑异族都诛杀干净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将遮蔽在甲板上的湛蓝大布划开,露出一片渐渐就要日出的天空。
众女子将他如同天神一般,诛杀这些胸怀叵测的异族如同斩瓜切菜,许多都深深动情,为他每一个动作神魂颠倒,为他每一个词语颤颤巍巍,已经将他藏在心中。
罗小扇回头一看,自己竟救下了五六百角色女子,暗想自己功劳伟大。正在高兴,忽然又举得有点不妥了。
怎么不妥?
现在已经把男人都杀绝了,由谁来驾驶船只才能靠岸?
当年的南海巨舫,那艘船可是上上下下两三百水手齐心合力才能驾驶稳当。这艘船丝毫不亚于那一艘,难道要让自己一个人搞定?开玩笑吧?
罗小扇道:“你们谁会掌船?”
话一出口,他就已经后悔。
三百二十章 柔情舫2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轻云洒下,俯瞰着这无穷无际的碧波。
大海上飘荡着一艘船,满载的食物和水多到可以让人无忧无虑的漂流。
这艘巨船上除了自己这仅有的一个男人,还有五六百个娇媚、端庄、野性、风骚各种味道,但都非常漂亮的女人。最狗血的事情是,这些女人眉眼之中,能看出许多还对自己很有意思。
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的话,这这这……这不是梦寐以求的精尽人亡梦幻天堂漂流之旅吗?
罗小扇没有蛋疼,只有头疼。
这里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青楼名妓,一种是小家碧玉,共同之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此刻除了哭之外,什么都干不了。依靠她们能干什么?
现在要怎么回去?
罗小扇环顾一眼,不由叹了口气,道:“唉……”
全数都是柔弱女子。
被他忧郁的一眼,被他销魂的一声,许多姑娘们都已呈现出花痴神色。换做其他人,此刻如果不是放肆的推倒,也难挡无限的逆推。
“推你妹啊!!”
一时都未曾放松的警惕,已经感觉到真的有人从后面朝他推来!
罗小扇将身子侧过,如同黑铁枪头的兵器与他贴身而过!
虽然握着利器的手如同藕白,那面容也冷峻中带着几分夺目的娇艳。但即使是美女你……你这哪里是推,明明是要命。
罗小扇诧异之余,将那手握住,使劲一捏,让她吃痛松开手中利刃,罗小扇道:“你想干什么!”
那女子怒道:“谁叫你坏了我父亲的好事!”
“你父亲?”
罗小扇将手松掉,将她推开一丈。
芙蓉姐姐一眼认出她,道:“昨夜在酒宴上我们见过她!她……当众还在那些蛮夷的头子胯下承欢……她怎么可能是他女儿?”
“啊?”罗小扇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见她二八年华,穿着怪异,唇齿间的语言也颇有异族之态不似中土姑娘清楚,道:“你到底是何人?”
那女子傲然道:“我就是这艘【薰之风号】大船的船主【寿谷寸三郎】的女儿——寿谷爱!!还我船只,还我父亲性命!!”
一姑娘想起便羞愧难当,掩面道:“我昨天是听见他们以亲生父女相称……还说哥哥没父亲厉害……却乱(敏感词)伦已久……听他们言语好似这也是岸上习俗……”
真是禽兽一般!!
罗小扇转过身去,沉声叹道:“你大好年华,为何如此愚昧啊!!”
“呸!”
那女子乘机身子一矮,窜过来又将那手里剑拿住,道:“今天我打不过你!便向天国的父亲大人赔罪吧!”
说罢,持那短剑倏然一抹脖子,罗小扇措手不及,本以为她会来刺自己,自己倒全然不怕的,哪料她竟自刎?他想伸手去阻止之时,那寿谷爱已久血溅当场。
罗小扇长叹一口气,将真气裹起她的尸体,抬手便丢入海中。
这些异族的所作所为,他们的思考方式,当真是无比费人思量。
为了这些姑娘们的安全,他不得不又再确定了一遍,看还有没有异族。这些姑娘中间还有姑娘分明知道不是异族却已久互相只认,只喊着要罗小扇来“搜身”。
罗小扇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虽然看似救了她们,但在这海上漂流总不是个事情,但若丢下她们不管自己离去,等于是自己亲手杀了她们。
起初她们宁死不去,在罗小扇发怒之后,终于扭扭捏捏的分成几个人一起,将尸体都抬出来丢进了海里,然后将船舱里血迹都打扫了一遍。
直到晚上,她们还在忙碌。
罗小扇独自坐在船头,昨天十四,今夜十五。
月如盘。
洒下的清辉将身后的喧嚣照得恍如隔世,也将他的心事,照得分外疼痛。
天清气爽,这样的夜里,乌鸦搭乘的船亦能航行无误吧。或许,他已经靠岸,开始了他的压制灵魂凶法?
他越想越着急,全然不见前头亦有一艘快船已经相隔不远。
抬眼望,那船上树三杆巨帆,顶上头有一面迎风的金边黑底大旗,上头金线绣着【海精】两个大字。
那大船疾驰而来,到了三十丈远近,只听得一声炮响,就见头颅大小的铁弹凌空就打来!罗小扇不料对方忽然发难,陡然将脚下一点,凌空掠出,悍然一拳,朝那袭来的铁弹打去!
只听得半空中轰隆一声爆响,谁知那铁弹之内尽是火药,一拳下去,半空中炸出一团璀璨。那边这边,两边船上的人都看呆了!
那边一旦开火,不可收拾!
十五门火炮,八台连弩,一发过后,船身操控的极为精妙,忽然绕到薰之风号的另一侧,那船的亦是十五门火炮和八台连弩!轮番轰炸,一颗不休!
只见罗小扇身形跃动,呛着鼻子从那硝烟中悬出,踏着剑临空而立,怒声道:“为何不由分说,忽然打我!”
只见炮光火光中,他身形如电,将那炮弹一一砸碎,剑弩全数拍下水中。他亦衣衫纷飞,宛如凡人不可抵挡的魔兽。
“水咒,狂澜!”罗小扇见那船纠缠不休,怒道:“尔等欺我太甚,看我一剑下来,教你们全数葬身海底!”
说罢将无形咒术运气,强大的元婴真气窜入海中,陡然间,掀起十丈高滔天巨浪,铺面朝那海精船翻去!手中九霄云动发怒,冲天剑气直上天际,缤纷剑光只需凝成,足以让人胆裂心惊。
那巨浪过去,将海精号打得猛然颠簸,若不是船上人等仗着极强的控船能耐和久经风暴的经验,差点就倾覆下去,火炮连弩哪里还射的出来,如同飘荡的婴儿摇篮被大海妈妈忽然抛起,被摇摆着推出四五十丈!
“莫打了!是我道中人!”
忽然甲板上一人大呼,腾身而起,也是御剑而来,只见他双手开阖间真气汹涌,立时有一道磅礴真气自他掌心发出,打在海上,不一刻罗小扇掀起的巨浪抵消,散做清波细浪。
那人临空拱手道:“道友!何不上船共饮一杯?”
三百二十一章 柔情舫3
罗小扇被他们炮轰得衣不蔽体,不由怒道:“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平白无故就忽然朝我开火!”
那道人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兄台何不上得我们船来,咱们边喝边聊?”
罗小扇一直都被自己的乌鸦嘴,自己的“妙计”所拖累,暗想,虽然以自己的修为去到哪里都不应怕人暗算,但毕竟世事难料,万一有个什么想都想不到的埋伏,此刻还是能避免就避免。想及此处他说道:“那道友,弗如请你来我船上一叙?”
“好!”
那人也不推脱,哈哈一笑凌空一个翻身,身子就朝这边落下,见到船上竟没有一个男子,全都是花枝招展美若芙蓉的姑娘,那头陀打扮的男子没见过这架势,不由暗吃一惊,生怕有诈!待及他回头想走,罗小扇的手已经轻轻的拍在他的肩头,道:“道友,怎么称呼?”
他亦回头对那些女子吩咐道:“摆桌,端酒菜来。”
拍来一下虽然奇轻无比,但能在自己的警觉之下触碰到自己,可见罗小扇修为决然在自己之上,暗呼自己托大,此行堪忧。无奈反而豁然,他道:“在下东海八仙府里,菜头陀。”
女子们见罗小扇空手打(敏感词)炮弹复而翻江倒海自己纹丝不动,那威武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哪个不是从心头心底,爱的死去活来,他一吩咐下去,马上就酒桌停当。杯中都已有女子中最漂亮的阿得姑娘提壶斟满。
罗小扇举杯敬道:“原来道友就是菜头陀,久仰久仰。来,干。”
罗小扇饮毕,菜头陀犹自犹疑,道:“不知道友又是?”
罗小扇道:“哈哈!好说,在下便是扫清饿鬼道的鬼见愁盟主,乾元山阴阳峰第十代首座,凤勾罗小扇。”
菜头陀言中精光一闪,单膝跪地拱手道:“人言是【水中八仙,地上乾元】。刚才观看兄台道法,就觉得满带浩然之气,绝非寻常道人可比,没料今日得见的竟是乾元首座!失敬啊失敬!”
罗小扇免不得回味起他的言语,什么水中八仙,地上乾元,那东海八仙府到底是什么来路自己也未曾听说过,见这菜头陀,不过尔尔。怎么他们八仙府反倒将自己的名号安排在乾元的前头,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罗小扇见他对自己颇有畏惧,特意将面色一寒,道:“菜头陀,不知你为何打我船舶?”
菜头陀拍着脑袋暗骂道:“哎呀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若伤了首座,我怎么回府交代呀!!”
罗小扇喷出口酒,道:“这些东西要伤我……恐怕还不太能好用。莫非你们八仙府,便是这东海强人?”
菜头陀暗知自己说错话,自责道:“非也非也,首座误会了!实在怪我愚笨,差点坏了八仙府的威名——唉……”
说罢,痛饮一杯,道:“敝派东海八仙府,坐落在衍龙巨舟之上,浮于东海,恩泽渔民,亦是和地上修仙门派一样,修的的金丹大道,行的是渡厄心肠。”
阿得叹着气将他杯子满上,抱怨道:“就是不知你们行的是什么渡厄心肠……来炮打我们这些无辜百姓……”
“这都怪在下统领无方啊……”
说罢随他抬眼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从哪里冒出十余艘快船小艇,和海精号成母子阵型,把薰之风牢牢包围。
菜头陀见势不好,怒吼道:“汪大泡!尔等还想作甚?快快将阵型收起!”
只见海精号船头一肥粗大汉嘶吼道:“菜神仙!平日里你们对我照料有加,今天你若有事我们怎么会不管!我就在这里看着,若你有个闪失,我们拼死也要他们偿命!兄弟们,是不是!”
说罢那汉子一呼百应,看来这一些竟都是性情汉子。
菜头陀羞愧道:“好笑……若连我都有失,就凭你们又能救得了谁?”
见这些汉子盛意拳拳,罗小扇不由对他们有了一些改观,道:“你未说完,此时如何说起?”
菜头陀叹了口气,方道:“近些年来,海上忽然多有强盗作乱,谋财害命,屠杀船夫,抢劫妇女,窃取船只,让东海良民人人心惊,个个胆颤,洒家八仙府里大老爷得知之后,便就派七爷处理,七爷就把洒家派了出来……可惜东海茫茫,而且俱都是船只,飘忽不定,洒家经过四年的颠簸,终于才弄清原委,原来是有一股扶桑浪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洒家便将许多良民组织起来,也做一只海盗船,专打其他海盗和扶桑浪人船,这不,看到这一艘扶桑大船,洒家兄弟个个心头有恨,才贸然开了火……谁料冒犯了首座,罪过啊罪过……就是不知,首座为何独自在这异族的船上?”
罗小扇见他们兄弟个个都是率真爽朗,便已经相信。罗小扇听完原委,暗自庆幸。若菜头陀所说属实的话,他这伙海盗竟然还是好的。
两人又碰一杯,罗小扇便将自己救下这一船女子的事情说了。罗小扇边说边瞧着菜头陀的脸色,只见他毫无隐瞒的彰显在脸上的是又气又恨,说道着急处,拍桌摔碗,怒骂不休。恨不得自己在场,将那些异族碎尸万段。罗小扇见他如此率真,便暗想此行有了交托。
顺水推舟,将自己想把这船和一干女子交给他护送回岸,各自安顿好的事情说了出来,菜头陀听了点头如捣蒜,道:“事情既然都是如此,洒家自然不会推脱……只是……”
罗小扇皱眉道:“只是什么?”
菜头陀念及自己手下的这些兄弟大半数都没有家室,道:“洒家将她们护送回岸是可以做到,只是上了岸却不保险,说不得迟早又被拐骗回来。”
罗小扇道:“那你说怎么办?”
菜头陀道:“我那些弟兄,许多都是热血好汉,却没有家室,如果有姑娘不嫌弃,愿意下嫁他们的话,倒也是好事一桩?”
罗小扇闻言,一时愣住,道:“你倒是会为兄弟们着想,就是怕这些姑娘们的心思……”
三百二十二章 柔情舫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