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推开门的刹那,我大惊失色,几欲魂飞魄散,汗毛根根倒竖,浑身冷汗直流。反正我觉得所有形容惊悚的词,大概此刻都可以给我用上!你妈,这一层不是说好的“憎”吗?这一屋子的东西,是要闹哪样啊?这他妈哪个变态造出来的房子,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进门的第一秒,我就不得不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因为,你绝对想不到,这个房间变态到什么样,而我,又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没有夺门而逃!因为,这里等待着我的,不是别的,竟然是一屋子满怀憎恨的眼珠子!
是的,一屋子,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眼珠子,布满了四周墙壁和屋顶!
怎么办,睁不睁眼?睁得话,这场面实在是太挑战人的心里极限;不睁的话,又肯定过不了这一关。想来想去,我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和力量,又做了足够长的心里建设和准备,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在睁开的那一瞬间我就又不自觉的闭上了,并且第二次恨不得夺门而逃,只不过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牢牢地控制了我!
你妈!忍不住第N次爆了粗话,且不说别的,这一屋子密密麻麻的东西,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推门的一刹那就能立马把你逼疯。饶是我一个正常人,那一刻,也受到了绝不弱于一万点冲击的伤害,此刻我仍脊背发紧,全身绷得像块旺旺雪饼,你要是拿个小锤子来给我敲一敲,我就能立马给你碎一地渣渣!
我甚至开始觉得,那些眼睛正在朝我靠近,不断围绕着我转圈!我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却好似看见了它们憎恨的目光,我不禁又想到,这一屋子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九吧?我甚至分不出心神来思考,这么多的眼珠子都从何而来,这么长的时光过去了,这些眼珠子为什么还能保持着最初的形态和鲜活?又是什么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将它们摆满了这样一个房间?这得是有多变态的人,才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啊?
而这一屋子的眼珠子生前又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能够让它们露出这样的目光?当你置身其中的时候,你简直会不停地自我催眠,认为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十恶不赦,罪恶滔天,恶贯满盈,死一万次都不够的罪犯!
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打开那扇,此时对我来说极具诱惑力的大门。但很快,我就发现,我即使现在改变主意要逃出去,也没用了。因为我动不了了,放佛被施了某种定身咒般,无法挪动一寸!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睁开吧!”话音刚落,便有许多的声音跟着说:“睁开吧!睁开吧!睁开吧!”
我诧异:是谁在说话?难道是这些眼睛?真是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
然后又一个声音说:“面对吧!”许多的声音便跟着说:“面对吧!面对吧!面对吧!”这效果,抛开惊悚的话,简直比什么3D循环立体音响都要好啊,就怕你没有这么强悍的耳膜!
接着又有声音说:“忏悔吧!”许多的声音便重复着:“忏悔吧!忏悔吧!忏悔吧!”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自己仍然动不了!我皱紧眉头,直到此刻,仍然没有第三次睁开眼睛,实在这些东西太恶心太变态了一些!眼睛虽然人人都有,但绝不会有谁,一眼就看到成千上万的眼睛!也不会在看到这么多眼睛时,它们同时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你!人们常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你就早死过一千遍一万遍了。是的,如果眼神可以行动的话,它们下一刻肯定马上就要冲过来,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喝我的血…
一个声音继续响起:“受罪吧!”其他的声音便跟着说:“受罪吧!”
“残酷啊!”其他的声音便跟着说:“残酷啊!”
“去死吧!” 其他的声音便跟着说:“去死吧!”
“无法原谅!”其他的声音便跟着说:“无法原谅!”
“血债血偿!” 其他的声音便跟着说:“血债血偿!”
“报仇雪恨!”其他的声音便跟着说:“报仇雪恨!”
…
效果之强悍,堪比一千个山寨手机,同时播放,同一首歌曲,一千遍!!!
看样子,我要是不睁开眼睛,便要一直忍受这一千个山寨手机同时响起的音量了。好吧,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一些眼珠子吗,它们早就已经是死物了,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就当它们是一幅比较独特的壁画吧!!!
终于,我第三次睁开了眼睛。顿时,一股冰凉的憎意直冲我心底,先还是小溪流水般,再到汩汩江河般,最后如奔腾咆哮的瀑布般,直击得我面色发青,瑟瑟发抖!如果说,此前的人生里,我所感受过的憎意分值是10分,那么此刻,直冲我心底的这一股憎意则最少达到了1万分!这一瞬间,我仿佛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从温泉直达了冰窟,从万人攒动的街
头直接去到了百鬼夜行的黄泉!
这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灭族之恨!是整个阿西纳族的耻辱与兴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论我怎么拒绝,怎么抗争,那些气息都源源不断的涌入我的身体。以至于,我的眼睛开始由褐转黑,又转青,再变红,到最后又恢复原状。但它已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眼睛了,它还装着整个阿西纳族的憎恨和希望!而我的身体,由脆弱的血肉之躯,变成了坚固牢靠的堡垒,它也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身躯,而是整个阿西纳族在世间的代表!我的手,不再仅仅是我的手,它是阿西纳族的武器;我的脚,也不再仅仅是我的脚,它是阿西纳族行走的车马!
我拼命的抗拒着,我,李自蹊,永远都只是我自己,绝不是别的什么人的傀儡;我这一辈子,只做李自蹊,绝不做他人的武器和工具,也不是任何人的代表和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