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云与任青天都跳下车,精神奕奕的脸上突然现出慵懒的神色,伸伸懒腰,各自打了一个哈欠,脸上的表情更是无比的放松。
这样的表现仿佛他们同时了却了一件心事,从心里真正的放松。
任青天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立即返回车中,靠着车座闭上了眼睛,那种神情好像瞬间便已进入香甜的梦乡一般。
杨水彬数完汽车,惊讶的问道:“我们三点开始走的,还在第四十个,前面的车几点就出发了?”
任青云懒散的说道:“早,还有人直接装上就往过走,要不就是晚上不睡觉,在这儿排队睡觉。我们这是离的比较近一点,再说也不着急,所以就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平常都是装上就走,来这里休息。”
杨水彬又回头看看排在前面的车,说道:“他们不瞌睡吗?”
任青云道:“大车一般跑长途,基本上都是两个司机,一个开一个睡,换着开。
反正就是在家睡的时间少,车上睡的多。
这次咱们是跑的近,前面那些车基本上都是外地往这里送货呢。”
杨水彬感叹着说道:“还是学生好。”
9:00,开始卸货,杨水彬只见从车上下来的司机全都是像从煤层中钻出来一般,不仅身上的衣服是黑的,就连手脸都是黑的。
他们步伐懒散,眼光有神,好似经过了集体训练一般。
“还真有一样的人。”杨水彬心想。
起风了,夏天的天气就如同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晴亮的天空,现在稍微有些暗。
终于,车开进了货场。
杨水彬看到了一番景像,这一番景像在学校连想都想不到,更不用说能看到。
只见满天的黑色灰尘,就像黑雾一般笼罩着整个货场,本来明媚的阳光此刻也显的昏暗。
杂乱的人影与大小不一的车辆在这黑雾当中来往穿梭,汽车的轰隆声与人们大声的叫喊与说话声混合在黑雾当中,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真是幻。
“半夜三更出家门,一路奔波到瑶城。冲天豪气看货场,漫天雄风斗黑尘。用这几句话来形容眼前的情形,真是再恰当不过。”他惊讶的站在货场门口,心中冒出了这几句话。
等到卸完货,杨水彬看看任青天与任青云,俱是满身全黑。
他坐在车上,从后视镜中看去,原来自己也都和他们一样,全部都是一个样子。
上了大路,车一直往北走,山中的环境与平原真是大不相同。
迂回曲折的山路像一条巨蛇蜿蜿蜒蜒的伸向远方,满山的树木苍翠青葱,路边的大树在风中摇曳起舞,虽然是坐在车中,但是让人感觉走在林荫小路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车窗开着,杨水彬享受着自然的抚摸,呼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
汽车路过一个叫孙家庄的村子,一个小山村,水泥路很窄,一路前行,进入了村子的大街上。
村里的大街已经有些破烂,还有沆沆洼洼的一段非常难走。
前面的汽车一过去,后面就是一房高的灰尘,而且窄路北面是超市和简单的菜市场。
他们前面还有一辆两轴车。
汽车进入村子,货运车都走的很慢,虽是如此,却免不了还是扬起一房高的灰尘。
此时进入杨水彬眼帘的除了那车前的满天灰尘外,超市外面的招牌包括窗户和墙壁以及菜筐里都明显的落着厚厚的一层土灰。
任青天双手握着方向盘:“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挺好。”
杨水彬一脸的疑惑:“你们原来来过这里吗?”
“原来来过这个村子几次,你看这水泥路这么窄又破,而且路上满是虚土,车一过整个把人能埋了,可是没有人出来阻拦或者拦路要钱,都说山里人普遍坏,其实不是,哪里也一样,有好人就有坏人。
不过是从总体来看,某个地方的人性到底归入到好还是坏的一类。”
“就这一点就能说明他们人好吗?”
“可不,若是换了别的村子,只要过车就守着要钱,不给就砸车或打人,野蛮人啊。”
“不可能吧,那不成强盗了吗?”
任青天点了一脚刹车,踩油门,换档位,说道:“没办法啊。”
汽车出了村子,再往前走有一座大约六十米长的桥,写着“红河桥”三个字,但是大桥却被安装了限高的铁管,上面写着限高2.5米,而且还标明禁止载重超过二十吨的货运车通行。
杨水彬奇怪的问:“前面的桥过不去,走哪里啊?”话音刚落,只见从桥侧面的坡下驶出来一辆半挂车,车后是黄雾迷蒙的一片。
车行至桥前,杨水彬才发现,原来桥被堵了之后,还从桥侧开了一条土路,从河中通过。
大路与坡之间并不是完全平整的斜坡,而是有大约四十厘米深的坑,当汽车下坡的时候,明显向右倾斜一下,吓的杨水彬心中一紧,双手立即抓住车门上方扶手。
等到了坡下,黄雾迷蒙的场面慢慢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崎岖不平的窄路。而且刚好能让两辆车相互避让,只不过一辆避让的时候,必须停到另一边的最边上,迎面而来的车才能过去。
路全部是用碎石头垫起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头,汽车走在这样的路上,人如同坐上轿子一般。
行到河中的这一段只是有五个宽约八米左右的能让河水通过的小桥洞,坐在车中的杨水彬看到这样的路,真担心一个不小心这小桥洞会塌掉。
大约六十米长的石头路,走了将近十五分钟才爬上了平整的大路。
爬上大路的这一点还相当的不好,大路在这里正好是一个两岔口,若是从桥上出来,通行很顺畅,可是现在车从这个坡爬上来正好在两岔口的右岔边,如果车要想拐入左侧的那条路,必须是带着点逆行拐弯,这对从桥上出来的车绝对不安全。
“怎么好好的要把桥堵了?”杨水彬满脸的疑惑。
任青天瞟了一眼后视镜:“说是危桥,怕被大车压塌,所以就堵了,只让行人和小车通行。”
“政府不管吗?怎么也不修加固?”
任青天摇摇头,任青云也不答。
车从一个山口拐入了山中小路,脱离了大路。
山中小路与大路宽窄差不多,两边都是山坡耕地,呈现出简单的梯田形状,再向前走一段,进入了一段基本可以称作荒无人烟的地段。
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八个字来形容此时的情况,再恰当不过。
突然,前面满是阳光的路上,有一堆人映入眼帘,而且路边还有停着的货运车,他们前面有,迎面也有重车,还有几个人在来回穿梭。
半靠着车座打盹的任青云突然面色紧张的坐起身,直直的盯着前方。
杨水彬急忙问:“怎么了?”
任青天点了几点刹车,让车慢下来,说道:“是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