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老婆子干的。”
“你们是为了世鸿的尸体而来的吧？”
她抬起有些昏昏的眼皮子看向几人，问道。
几人对视一眼，世鸿，名字不错……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已经故去的老人的名字。
不过几人还是很清楚的，这的确是他们所捡到的那具尸体的名字，同样的，也是站在这里俩人的亲人的名字。
不过名字并不值得吃惊，该值得吃惊的，应该是老太太的话……
果然吗？她说那是她做的？可是……为什么？
你没法把换掉棺材里老人的尸体，然后杀掉另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的尸体放在棺材里面这么离谱的事情，和面前这位垂垂老矣，几近油尽灯枯的老人联系起来。
特别是当众人清楚她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之后。
天哪，她不光是看起来神志不清，甚至是有种身处幻觉的迹象了……她该不会是将自己的梦境当成了现实了吧？
这么一个瘦弱的，迎面会被一阵风刮倒的人，她竟然会是做出那一切的犯人？这怎么可能呢？
登时，众人心里已经产生了无数种可能，以及无数种怀疑和质疑了。
可是大家也都没有说出口，因为洛阳站在前面，虽然还仅仅只是猜测，但是洛阳显然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否决了林中雪提出来的搜查整个村子寻找凶器的计划，执意到任性的一意孤行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太？
谁也不会相信这件事情。
洛阳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这是林中雪心中下意识的考量，她甚至怀疑……搞不好洛阳早就有所怀疑了……
“你做了什么？”
洛阳慈眉善目，语气都和蔼了不少，颇有点像是在诱骗别人。
“妈，你在这里乱说什么呢……这几个是警察……他们是来查一件案子的，你可别给人家捣乱，要是扰乱了人家的工作流程，咱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
二儿子先前被自己母亲突然间的举动吓了一跳，现在赶紧上前来跟她说到，因为她明显还存有理智。
“等等。”
洛阳这话一出，二儿子的身体定在了那里，扭过头来是有些难堪的笑容，生生挤出来的。
“让你母亲说说吧……我们也是很好奇呢，说不定她能说出很多东西来……我看扰乱流程的人不是她，是你才对吧？莫非你心虚？有什么东西不想让她说出来？”
当洛阳收起自己脸上装出来的伪装之后，他给二儿子的感觉就像是个恶魔了，从头到脚都看一遍，更有那对视，似乎生生要看到心里去，他赶忙摆摆手，作出无辜的样子。
“我，我当然不是心虚了，是因为她老人家说的那些事情，基本上全都是她的臆想，你们懂的吧？精神病人是这个样子的……”
“你们是不知道，我和我哥带着我妈到山下的精神病院看去的时候，那里头好多精神病，好几个拉着我跟我说他上辈子是什么什么神转世，你说说，这种人口中说的事情，能有可信度吗？”
他额上汗珠不断冒出来，洛阳压根没管他这茬，而是继续说道：“尸体出在你们家的棺材，要是查不出个什么来，到时候你很可能会背负着杀人的嫌疑的，你可考虑清楚了……”
这当然是扯淡了，就算h市的条件再落后，也还不至于这么武断，一切都是要讲究证据的，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形成闭环，才能完美的让一个人成为凶手。
但是二儿子显然不懂这些，洛阳只是为了让他快点闭嘴而已。
他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就好像他过去人生中不断的后退和前进一样。
但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譬如，此时的母亲，真的只是精神病发作了吗？
谁知道？
“我儿子才不是杀人犯……”
她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那种突兀，就好像小孩子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插了一句一样。
洛阳眯起眼睛，视线扫过两人，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
但是老太太远比他想象的要开门见山，说道：“世鸿，是我背出去的……”
“我把他背到了后山，放在了那里……”
她的语气里没多少悲伤，反倒是有种淡淡的惋惜，让人难以搞清楚她在说什么。
“你背的？背到后山哪里了？为什么要背他上山？”
洛阳继续追问，甚至是逼问。
“我，我也说不清楚，那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梦里只记得梦见了世鸿，他跟我说他在家里面睡不踏实，天也闷，要出去透透气，让我们别管他了。”
“我说我也有点热，就和他一起出去遛弯去了……我们穿过村里，到了后山脚下，他跟我说他要先走了，让我一个人多保重。”
“不知怎么的，我很快就醒来了，在梦里头我也知道那是梦，但是也愿意继续做下去，醒来之后，就看到世鸿被我放在脚前面，躺在草里头。”
“我吓坏了，不知道他怎么出来了，但是想到那个梦，他肯定是不想在家里呆着，所以托梦给我，自己跟着我出来了。”
“我才想起，世鸿生前曾经说过他死了要怎么办，不用办葬礼，也不用招呼的全村人都知道他死了……”
“他是生在这座山上的，他也长在这山上，他这一辈子，看着这座山那么久，他也曾经为守护这座山而拼上性命差点死了。”
“他说，要是他死了，就把他丢到山里头，让他就那样死在山里头，这样就够了。”
“让他在下面还能与山上的草木虫鸟在一起……”
“那天晚上，大概是他那强烈的意图，让我在睡梦中翻起身子来，把他从棺材里头背起来，然后背到山脚下了吧。”
“也是，那棺材又小又狭窄，这山上泉涧太多，湿气太重，一直蜷在棺材里头，他的腿脚也受不住。”
“那样也好，那样也好……”
他这么说道。
众人真有种刚刚在听鬼故事的感觉，这莫非是真相？
开什么玩笑！众人大概都觉得刚刚对老太太的话抱有期待实在是一件太愚蠢的事情。
一个精神病人，你能指望她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