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吃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前一天剩下来的,是这个意思吗?”
洛阳眉头一皱,问道。
“差不多吧……你可以看菜表嘛,我们每天做什么,都是有规定的,而那天中午刚好做了几个菜,西红柿炒蛋,蒜苔炒肉丝,肉丸子,这三样。”
洛阳点点头,死者腹中的食物,确实是这些,还未消化干净的食物残渣,不用检验,只是用肉眼观察,就能轻易的从那些被酸腐的胃液中看出藕成一团的食物到底是什么。
“剩下的菜我们一般都会倒掉的,而且那天来吃饭的学生确实比较少,剩了许多,有些太多了,就先全部倒进泔水桶里面了,等着明天一早来倒掉。”
“泔水桶的位置就在厨房里,又没锁,只要进了食堂都能进得来,他能接触到也不奇怪。”
胡老师简直像是事先预习过洛阳会说什么一样,而这也就代表着,这些洛阳问出的问题,先前的警方也同样问过,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胡老师能应答如流,甚至都会抢答了。
胡老师说到这里有些意兴阑珊,他是差人打听过的,洛阳何许人也?虽然不是警察,但站在他背后的可是市局的刑警队长常乐,常乐又是何许人也?h市大名鼎鼎的神警,破的案子多到不计其数,从侧面就能看出洛阳的厉害,他之前可是极为看重洛阳的。
至少以他的立场,赶快有人出来把案子给解决,这才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越拖下去,不光警方难受,他更难受,校方更难受。
所以他事先做了完全的对待,可现在却有些不以为然了,这看上去半大小子,也没什么厉害的,该不会是警方自觉没什么力气破案,把这家伙丢到这里来背锅,让那老头明哲保身了吧?
以胡老师这个精通成人社会的蝇营狗苟的性格,现在已经对洛阳不太感冒了,甚至就连态度也不是先前那般恭敬,隐隐多了几分倨傲之色。
洛阳自然清楚对方为何,但是和这种人有任何的对话,都是对他智商和人生价值上的一种侮辱和否定,因此他并没有多在乎对方的看轻。
“那么,泔水桶在哪里?”
洛阳问道。
“什么啊?泔水桶不就在这里吗?”
胡老师大概不清楚他的语气已经不太耐烦了,在这所学校里他的身份,平日里自然不是低声下气之流,少说也是被人低声下气之流。
“可是很奇怪的是……案发现场的时候,泔水桶在哪里呢?”
洛阳问道,胡老师皱了皱眉头,不管是他,还是之前的警方,似乎都没在意这件事情。
“泔水桶在哪里?好像……案发的那天,泔水桶是在这里的吧?”
胡老师自己有些不太确定,看了看旁边的厨师问道。
“肯定是,警方之后还把那个泔水桶拿走了,采指纹干什么的,咱们还换了个新的,我记得很清。”
厨师是个大胖子,他肯定的说道。
“可是,死者被发现时候,他是在食堂中心的吧?”
这是谁都不会忘却的一点,根据第一个发现的食堂阿姨的证词,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仰面躺在食堂中间地上的死者金满堂,而且,他所躺着的那个位置,也差不多刚好是在门的正中间,这食堂很大,也就是说,距离这泔水桶,也有大概十来米的距离。
“这又如何呢?他是用碗和筷子从泔水桶里面弄到菜,然后去到那里吃的。”
“可是,正常来说,他对食物的执念这么深,这么想要吃东西,直接在原地吃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到那个位置去吃东西呢?莫非他很看重仪式感吗?”
“这……”胡老师被问得有些哑然,他之前显然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
但是,死者作出这么奇怪的事情,说他本身有些奇怪的仪式感,似乎也不无问题。
毕竟,正常人谁可以理解疯子的世界呢?疯子的思考方式,正常人显然是理解不能的。
“这样的话……或许是凶手在喂死者吃东西呢?因为没办法把泔水桶拿过去,所以凶手喂给死者食物。”
一旁的厨子说道,撇了撇嘴。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场所显示是,死者自己跑到泔水桶取食物来着,这泔水桶上面不还有他的指纹吗?”
胡老师显然并不支持厨子的话,稀奇的是这俩人自己竟然因为这个观念而吵起来了。
等等……
俩人的争吵并未引起洛阳的注意,而是一句话引起了洛阳的注意,他看向面前的厨师问道:“打扰一下师傅,你先前说,为什么是凶手给死者喂食物呢?”
“什么啊?”厨子也是无心之言,要他去回想,也想了半天,说道:“不就是因为,没办法把泔水桶带过去呗。”
“因为有很多泔水?很重?”洛阳反问道。
“不,应该不会重,因为泔水桶里面的泔水不应该会有很多,当天虽然剩了不少菜,但那只是相对于以前而言,就这个这么大的桶,那些食物最多也只占到不到一半,正常人可以把它拖过去。”
“可是死者却没有这么做,所以,要么是死者有不这么做的原因,好比说他有仪式感,必定要做到食堂的中间,必定要即使是吃的东西是剩菜剩饭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东西,也一定要用盘子装好……”
“要么……就是凶手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这么做。”
“要么……就是死者他做不到这一点……”
洛阳自己念叨着,他说的那些话,胡老师和面前的厨子俩人都听不太懂,也没觉得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就算是洛阳发现了一点点之前警方并未发现的细节,然而也仅仅只是细节而已,他没因此觉得洛阳就如何如何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洛阳下一秒说的话,却让俩人吓了一跳。
“那么,根据我的发现,以及先前警方所留下来的线索,我有理由怀疑,真正的凶手,就是胡老师你。”
洛阳平平淡淡的声音落入胡老师的耳朵里,差点没把他吓得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