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抓捕归案
吴江和小克来到24中工地,把宫小旺辞职那天离开工地时的录像调出来,顺着他回去的路找监控录像,虽然这样做工作量比较大,但这是最快的捷径。吴江把自己的想法跟江一明说,江一明赞赏他的想法。问他要不要派更多的警力,协助他们。吴江说不要。
吴江和小克来到交通监控中心,用了一个上午,找到了辞职当天宫小旺的行车路线。原来宫小旺辞职之后,骑着单车从工地出发,经过五个十字路口和七个交叉路口,共10公里左右的路程,最后消失在杨家村,因为杨家村各个路口和个人的监控器,没有实行统一管理,想分头去查看录像需要好多天,吴江怕找到宫小旺的住所时,他已经逃走了,得想出一个更快捷的办法。
杨家村位于市西南方向,远离市中心,那里的房子有三分之一是破旧的平房,每个月的房租大概100到200元之间,住的都是农民工、垃圾工、无业游民等,地形复杂,安保条件差,治安非常乱,赌徒、站街女、吸毒者常常在此出没,是一个让治安民警头疼的地方。
必须争分夺秒地把宫小旺找出来,如果让他逃到境外的话,就很难找回了。他们迅速赶往杨家村,找到当地派出所民警,查询宫小旺的住处,户籍民警在暂住人登记系统里没有找到宫小旺,这是自然的,宫小旺不可能留把柄在派出所。
吴江把手机里宫小旺的截图调出来,用彩色激光打印机打印好,交给每个民警,叫他们两人一组,去查找宫小旺。为更大面积覆盖查找范围,所长安排由每个民警带头,协警和联防队员配合,分成20个组,逐家逐户走访。
杨家村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1300多户当地人,但外地人超过本地人,要在一万多人群中找出宫小旺,谈何容易?但他们很幸运,民警才出去搜查一会儿,所长就打电话给吴江,说其中一个联防队员认识宫小旺,并且知道他的住址。
吴江和小克赶去与所长会面,所长向吴江介绍认识宫小旺的联防队员。他叫王国林,是杨家村的,见过宫小旺两三次,说宫小旺住在大通巷102号。吴江叫王国林带路,向宫小旺的出租屋赶去。
王国林说102号是一间平房,有个小院子,占地100平方米左右,院子和屋子各占一半面积,屋子里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它和一排破旧的平房并列着,房子后面是小屿山,院子门是关着的。房子后面有个小门通向小屿山。
为了防止宫小旺从后门逃走,吴江安排小克和所长绕远路,悄悄摸到后门,小克到达目的地后发个信息给吴江,说他们已经准备就绪,宫小旺后门是关着的,窗户也关上了,并拉上厚厚的窗帘,看不见屋内的情况。吴江回信息,叫他们注意隐蔽和安全。
吴江和王国林像路人散步那样慢慢走近院子,走到院子门口时,吴江用手推了推大门,大门上锁了,吴江担心宫小旺有枪,他掏出手枪,把子弹推上膛,把保险打开,示意王国林去叫门。
王国林会意,冲着院子喊道:“有人在家吗?我们村委会的,来登记暂住人口,我们见过几次面,一起喝过酒——开一下门好吗?”
是吴江交待他这么叫的,宫小旺的酒量特别好,自从宫小旺到24中工地干活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请工友喝廉价的白酒,经常把工友灌醉,好让工友们第二天干活有气无力,其实这是宫小旺的阴谋,因为只有让工友干活不卖力,才能让周山看出来,从而诱使周山上七楼的脚手架,然后使周山坠楼而亡,所有工友都被他利用了,宫小旺的心思很慎密!
王国林足足叫10分钟,屋内依然没有动静,吴江想宫小旺不是逃跑了,就是躲在屋里不出声,毕竟他心中有鬼,而且反侦察能力很强。
吴江看看铁皮大门,又看看门锁,这是一把简易的暗锁,如果里面没有反锁的话,拿一张硬纸牌插入其中,就能打开。
吴江把手枪插入枪套,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往锁头和门框的缝隙间插进去,然后缓缓地把身份证推入,“咔嚓”一声,锁开了,吴江犹豫了一下:用这种方法进入民宅是违法的……但是,特殊情况必需特殊处理,他左手把门推开,右手迅速掏出手枪,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屋子还有一扇木门,吴江快速跑到门边,靠在墙边隐蔽好,伸手去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把门推开,举枪闪进屋里,极速瞄了一下,大厅没有人,也没有可藏身的柜子。
卧室的门也是虚掩着的,里面没有人,除了一张床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卧室的另一边是后门,为了不让小克听到声响破门而入,吴江迅速打开后门,小克一把枪倏地对着吴江,一看是吴江,小克大吃一惊:“吴哥,你开门怎么不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宫小旺呢,差点把你给‘光荣’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心太急了。”吴江也吓出一身冷汗,执行特殊任务时,被自己人误伤或者误杀的事故偶有发生,因为警察也是人,也会紧张,他们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开枪是下意识的动作。
小克对吴江笑了笑,然后走到床边,把床垫掀开,想看床底下有没人,结果什么都没有。小克来到院子里,院子左边堆放着一大堆松木板,小克把松木板翻开查看,每块都有很大的节疤,旁边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河石,还有一把电子称和两大瓶502胶水,显然宫小旺是用电子称来石头的重量,然后从人抬脚的高度往松木板上砸下,试验哪块松木能承受85公斤以上的重压之后会断裂,这种试验要经过上百,而且时间比较长,否则会将他人误杀,宫小旺真是用心良苦。
吴江看到桌子上有一台旧电脑,他用摸了摸显示器,发现还是热的,电脑主机有一条线连着,一直向外延伸,然后在半中间分开,一条通向大门,一条通向后门,吴江顺着电线找去,在后门顶上有个监视器,大门顶上也有监视器,原来宫小旺是用这台电脑来监视有没可疑的人出现。
也就是说宫小旺是在他们到来之前逃跑了,那么,宫小旺肯定看见他们站在对面的街道上指着这里,像猎狗一样灵敏的宫小旺嗅到了危险的信号,所以立即从后门逃窜了。可是为什么宫小旺不在辞职之后就逃跑呢?难道他在等什么人吗?吴江发现衣柜里有女人的衣服和用品,难道他等妻子吗?
他们来到后门,因为昨天刚刚下一场大雨,在泥沙路上看到了许多清晰又新鲜的足迹,它的大小和形状符合宫小旺足迹,也就是说,宫小旺跑进了小屿山。他们沿着山路追赶宫小旺。吴江边小跑,边向所长了解小屿山的情况。
所长说小屿山面积两平方公里左右,它只有一条路横穿其中,它的出口在南门加油站,除非宫小旺不选择正常出口,否则只能从加油站出去。吴江判断宫小旺会选择正常出口,因为小屿山很小,一旦被警察包围,绝对没有逃生的机会。宫小旺不会傻到坐以待毙。
吴江打电话给江一明把情况说明,江一明打电话给南门派出所所长,叫他们分成几组,前往加油站等候宫小旺,一定要在宫小旺下山之前赶到那儿,嘱咐他们不能穿警服,不能开警车,不聚在一起,最好是伪装成加油站的员工。所长说没问题,他们派出所离南门加油站只需五分钟车程。
江一明叫吕莹莹把宫小旺的照片发到南门派出所执行任务的民警手机,带着外围组成员,便衣开车前往南门加油站。
当江一明到那里时,宫小旺已经被派出所民警抓住了,双手被反铐着。这时吴江和小克也赶到了,和江一明一起把宫小旺带回刑警队。
宫小旺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坦然自若,没有任何惊恐之状,似乎还很自豪,有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看来他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这种嫌疑人不是很难审,就是很好审。果然,江一明一问,他就竹筒倒大豆般地把杀人计划、动机、过程详细地说出来,他像诗人吟诗一样,用饱含深情的语调说着……
7、家园破碎
宫小旺今年33岁,1980年生于北市新山县半岭村,他从小就是个勇敢的孩子,10岁那年他和村长的儿子阿宝打赌:如果宫小旺敢在坟墓边睡一晚上,阿宝给他100元,宫小旺的妈妈是个病秧子,爸爸挣的钱被妈妈看病花去了一半,100元对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宫小旺决定赚阿宝的钱。
他写一张纸条留给爸爸,叫他不要去找他,他天亮就回家。阿宝和一帮小朋友把宫小旺送到半山腰的坟墓边之后下山了,四五个小朋友用稻草搭一个棚子,守住路口,他们都相信宫小旺会因害怕而跑回来,但是,他们守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之后,才看见宫小旺从山腰上慢慢走下来,宫小旺不仅赢了阿宝的100元,还成为小朋友们心中的英雄。
从此,宫小旺代替了阿宝的地位,阿宝后悔不已,不是后悔输钱,而是后悔一呼百应的霸主地位被代替,不过,阿宝打心眼里佩服宫小旺,哪怕有人出1000元,叫他在坟墓边睡一晚上,他坚决不干。
宫小旺不仅得到这些,还受到爸妈和村民的疼爱,爸爸认为他是宫家最有出息的人,宫小旺在小朋友们的崇拜中长大,学习成绩在班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但宫小旺很低调,从不炫耀自己的成绩,还处处帮助落后的同学补课,老师对他的德才极为佩服,最让老师佩服的是宫小旺非常正义,在他13岁那年,他离开家乡来到镇上的中学读书。
班上的同学分成镇上的和山村的两派,镇上的同学凭着是本地人,经常欺负山村来的同学,有次一个叫阳明的学霸当着很多同学的面,勒令一个女同学脱裤子给所有人看,女同学叫刘凤,她不肯屈从,阳明恼羞成怒,招呼几个同伙围上去,要强行脱刘凤的衣裤,刘凤哭喊着救命,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就连老师也不敢对阳明进行处罚,因为他爸爸是镇党委书记。
宫小旺实在看不下去,跑上前去,竭力把阳明拉开,阳明一看是从乡下来的宫小旺,冲上来要打宫小旺,宫小旺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阳明以为宫小旺要动刀子,害怕了,示意同伙从背后偷袭宫小旺,宫小旺叫道:不要你们上来,我自己来。说着,把刀往大腿使劲一扎,刀身剌进大腿两寸多,鲜血喷溅而出,喷射到雪白的石灰墙上,然后流下,触目惊心……
宫小旺狂笑着:来吧,谁敢来,我就一刀捅进他的心脏,然后我自杀偿命!阳明和伙伴们都看呆了,从此再也不敢惹女同学,更不敢惹宫小旺,宫小旺受到同学们的拥戴,老师也极为欣赏他的正义、勇敢、智慧。
这种情况一起延续到他读高二那年。
但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高二才上一个月,他妈妈就因为肝癌晚期去世了,他爸爸也得肾衰竭,宫小旺只有一个10岁的妹妹,他只得辍学,在医院里照顾爸爸,爸爸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之后,因为没钱,医生停止了治疗,宫小旺家本来就穷,妈妈看病已经花去了5万多元,这些钱都是亲朋好友借给他们的。
宫小旺为了帮爸爸筹集医疗费,挨家挨户去跪求,但得到的钱很少,不够半个月的透析费,爸爸在贫病中死去……那种无奈与悲伤刻骨铭心,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有真正痛过的人才知道。
为了还债和供妹妹上学,宫小旺辍学了,从此开始下地干活,傍晚收工回家时,他会站在山岗上,望着学校的方向,默默抽烟,默默流泪,一直到夜深人静才回家,他的痛苦无处可诉。
事情并不这么简单,接下来的日子里,有9个村民先后因为肝癌和肾炎死去,年龄都在40到60岁之间,半岭村只有502个村民,在短短的一年死了11个人,死亡比率太大,引起了村民的警醒,他们认为可能与水源有关,于是村主任从自来水中抽样带到防疫站去化验,结果证明水里的重金属严重超标,特别是砷、铅、汞超标5000倍到10000倍,这些重金属就是肝癌和肾炎的罪魁祸首。
五年前(1992),政府为了让农民快速致富,把天工化肥厂招商引资到镇上,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周山,他非常迷信风水,半岭村周边都是山,正好与他的名字暗合,所以,他看中了半岭村后面的一个山谷,山谷叫来鹭谷,每年春暖花开时,大成千上万的白鹭会飞到山谷栖息,场面极为壮观,因此被命名为来鹭谷。
当村主任把消息向村民公布之后,所有人把目标指向“天工化肥厂”,天工化肥厂生产的都是化肥和农药,他们为了减少成本,没有对污水进行处理,直接排入山涧里,有毒的重金属渗入地表,然后渗到自来水池,村民因为长久饮用而中毒,可惜村民们都没有环保意识,只看到化肥厂招收村民上班领工资的好处,而没有预感到死神正悄悄地走近每个村民。
村主任带着村民到天工化肥厂计说法,周山见100多个村民冲他而来,觉得不妙,急令保安和他的助手把大门关上,村民见周山不肯见他们,拿着石块和土块往厂里扔,有的从围墙爬进去,周山怕控制不了局势,立即报警。
镇上的人派出所民警迅速赶来,想把村民驱散,但是,那些死了父母的青年不肯回家,甚至和民警发生了冲突,所长怕局势失控,迅速向局长报告,从县城调来一车武警赶到现场,镇党委书记和镇长都来了,镇长做村主任的工作,叫他把村民带回去了。镇长和所长当众承诺会对水源污染进行调查,如果化肥厂有责任的话,一定会让厂方负责赔偿,并令其搬迁。
有了两个领导的承诺,村长劝说村民回去,事情慢慢总会得到解决的。村民不想与政府对峙下去,只好抱着期待与愤懑的心情回家。
但镇政府并没有兑现承诺,村民经常到镇政府询问,都被镇长敷衍过去,一年后,镇长调走了,正义的村长在镇政府的操纵下,被一个从上海打工回家的青年人所代替,这个青年叫宫震,他是镇政府的应声虫,每次村民要去上访都被他和村委拦截。如果偷偷跑去上访,会被关进拘留所。
村民没有办法,只好结成联盟,晚上偷偷地把进出化肥厂的路给挖断,但是,带头挖路者被警方查出来,并且被判刑,让宫小旺非常愤怒,发誓非报杀父弑母之仇不可!
宫小旺不想像其他村民那样被关进拘留所,他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又不能使自己身陷囹圄,因为还有个上初中的妹妹需要他照顾。
他经常爬到山顶上,久久凝望着家乡,原来是那么宁静美丽,现在却成为民怨沸腾谈虎色变的癌症村,每凝望一次家乡,心痛与仇恨就加深一层。
进入21世纪之后,中国高层对环境污染重视起来,2003年春天,周山悄悄把化肥转让给他人回省城了,宫小旺的计策落空了。
周山非常聪明,他意识到政府会下大力整顿污染严重的工厂,于是转行去开建筑公司。因为周山在半岭村已经赚得钵满盆满了,他把挣到的1000万投入了建筑公司上,并慢慢壮大起来。
宫小旺是个言必行、行必果之人,他供养妹妹上完大学之后,认为自己已经尽到责任了,没有什么包袱,必须去执行另一个使命:谋杀周山!他对原来的老村长说出自己的想法,老村长无比赞赏他的行为,临别的那天晚上,老村长独自在村头的小酒馆里为宫小旺摆酒壮行,老村长唱起从电影里学来的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一老一少相拥而泣,悲壮之情难以言喻。
2011年冬天,宫小旺来到长江市,了解到周山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他就去工地打工,跟师傅学做水泥工,半年后,他的砌砖技术已到娴熟之境。这时他在工地里邂逅还出嫁的刘凤,刘凤无比惊喜,再掩饰不住自己的感情,勇敢地向宫小旺表白。宫小旺拒绝了她,他深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之理。刘凤偷偷地跟着他回家,在他的门口坐了一夜,第二天宫小旺开门时看见门边睡着刘凤,深深被她感动,终于接纳了她,于是俩人同居了。
三个月前,宫小旺顺利被应聘到天造建筑公司,在天造公司潜伏下来,伺机下手,那天终于等到机会,他教唆工友不要太卖力,只有让老总看见,公司才会给他们加薪,周山果然落入宫小旺的陷阱,从七楼坠落而亡……
在周山坠地的那一瞬间,宫小旺泪流满面,对着苍天默默地说: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们,我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含笑九泉了!
宫小旺辞职后本想立即逃走,但是,因为刘凤工资没领到,叫他等她两天,他准备和刘凤逃到越南去,没有足够路费是不行的,因为宫小旺把所有工资都拿来请工友喝酒了,如果吴江和小克迟一天找到他,他和刘凤已在逃往边界的车上了。
8、法外开恩
2013年12月1日上午9点,市检察院就宫小旺谋杀周山一案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公诉。半岭村全村村民凑了五万元,聘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的头牌律师孙成当宫小旺的辩护人,孙成是市著名律师,不仅精通法律,还善于跟媒体与法官打交道,几乎每个法官在他巧舌如簧的辩护下都会稍稍偏移法律的尺度,他特别善于利用陪审员和观众的同情心,说到动情处,会热泪盈眶,仿佛不是在为被告辩护,而是为自己辩护。
宫小旺虽然值得同情,可毕竟证据齐全、谋划已久,如果没有奇迹出现,被判死刑或者死缓的可能极大,但半岭村的老村长和全体村民要求孙成说服法官判宫小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也可以,总之绝对不能判死刑或者死缓。
孙成明白这不是简单的一桩案子,因为周山的势力很强大,他生前和市中高层领导交情很好,又是江南区优秀企业家,如果有某个领导在审判之前给法官施加压力,极有可能判宫小旺死刑,周山的社会力量比半岭村民强大得多,孙成本来不想接这个案子,但是,他看到了宫小旺的案卷之后,觉得宫小旺这个悲剧英雄是值得同情,于是答应老村长为宫小旺辩护。
庭审时,法庭的旁听席上坐满了听众,周挺和妈妈池丽以及天造公司的副总们坐在前面一排,等法官对宫小旺最严厉的判决。
当宫小旺被法警带到法庭时,所有人不敢相信一个平凡而卑微的农民工有那么深的心计,差一点骗过如雷贯耳的1号重案组,当然,他们不知道宫小旺各科的学习成绩都在前三甲,只要他肯学习,没什么办不到的,“知识就是力量”是他的座右铭。
宫小旺站在法庭上从容淡定,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认为人迟早有一死,生命再长也长不过时间,只要死得其所就好。
孙成利用眼神告诉他必须装着悔恨痛心的样子,这是孙成在探望宫小旺时交待他的话,只有这样才能博取法官的同情和死者家属的宽宥,如果毫无悔意,会惹怒周山的家属,法官也不可能法外开恩。
为了不为难孙成和辜负父老乡亲的厚望,宫小旺低下头,作出悔恨之状。
当庭审到一半时,法庭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从三辆大巴车上下来了150个人,有妇女、小孩、老人和青年人,有的妇女背着几个月大的婴儿,他们全部都往法庭里冲,门外的几个法警根本拦不住他们,因为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加上他们手上都没有器械,法警不好强行阻拦。所以,150人全部挤进了法庭。
宫小旺看他们全是半岭村的男女老少,一下愣住了,他知道父老乡亲勇闯法庭是为了救他,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但他非常冷静,大声叫着老村长的名字,叫他们千万不能硬来,否则会罪上加罪,老村长有备而来,明白应该怎么做,他一下跪在地上,他旁边的刘凤也跪下,其他人全都跟着跪下,因此所有空间都挤满了人。
老村长大声喊道:“法官,请放小旺一条生路吧,他的父母都是被癌症夺走生命的。”
“放小旺一条生路吧。”
所有村民异口同声叫道,像古代山呼万岁的群臣,整个法庭被一片哀声淹没了。主审法官严宽当了20多年法官,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这么多男女老少为犯人求情还是第一次见到,严宽了解宫小旺案子的来龙去脉,周山那种罔顾村民生死的做法极其败德和残忍,简直是草菅人命!但是,宫小旺剥夺他人性命也是违法的,以恶制恶的做法非常愚蠢,哪怕自己同情宫小旺和半岭村民,但法不容情,不能姑息,否则这社会不是乱了套吗?
严宽叫大家肃静,但是,没几个人听,有的孩子还在大声叫唤着,婴儿的哭啼声和旁听者的议论声搅和在一起,法庭像菜市场般嘈杂喧闹,严宽想报警,但转念一想:如果报警,警察和武警肯定会出面驱散村民,万一村民被激怒的话,与警察发生冲突,造成流血甚至死人事件,会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局,弄不好会被捅到中央去,如果被高层问责,肯定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自己可能会当替罪羊。
严宽想了一会儿,宣布休庭商议,然后给市委林副书记打电话,林副书记接到严宽的电话后,叫他一定要从大局着想,尽量安抚村民,劝他们回去,只留下两个代表在法庭进行对话就行了,有些特殊案子应该从人性角度出发,酌情处理。
有林副书记的暗示,严宽稍稍放松了些。严宽来到休庭室,征求五个审判员和七个人民陪审员的意见,其中五个审判员和六个陪审员认为宫小旺杀人事件事出有因,并不极端残忍,应该给予轻判,只有一个陪审员说应该依法重判,保卫法律的尊严,严宽心里有了底,他和审判员以及陪审员们走出休庭室。
当他走出来看见另一边跪着周挺和池丽,严宽头一下大了,他以为周挺和池丽要给他压力,判宫小旺极刑……周山对他说:“我请求严庭长和各位陪审员法外开恩,轻判宫小旺,他走到今天这一步迫不得已,我代表我爸爸向半岭村全村群众道歉,我爸爸为了个人利益,罔顾村民性命,致使11个村民因罹患癌症死亡,这是不应该的,我和妈妈继承了父亲的遗产,我们将按规定和程序对癌症死者进行赔偿,并计划投入资金净化半岭村的饮用水,彻底修复被爸爸破坏的生态环境。”
严宽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被害者家属竟然为凶手说情,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的,令他非常感动,有了周挺这一番话,他就不为难了。
严宽把老村长叫到休庭室,劝他把妇女、老人和未成年人都带出去,他们经过合议庭合议,会对宫小旺酌情轻判,为了法庭的肃穆和尊严,必须把闲杂人员带走。老村长激动地抓住严宽的手,哽咽着说:“谢谢庭长,谢谢庭长!”
老村长走出来,把大部分村民劝出去,叫他们在外面等,否则会影响法庭的工作。村民一一离开了法庭。
严宽回到审判长位,站起来说:宫小旺谋杀周山一案犯罪证据充分、犯罪事实清楚,但事出有因,并征得死者家属的谅解,经过合议庭合议,现在判决宫小旺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力三年……
当严宽宣读完判决书后,整个法庭顿时喧哗起来,有人非议,有人叫好,但叫好的声音众多,很快淹没了非议的声音。宫小旺、老村长和刘凤相拥而泣。
刘凤对宫小旺说:“老公,20年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会等你出来,你在狱中好好服刑,还会减刑……”
“对不起,我不是你老公,你不要为杀人犯殉情。”
“不,你不是杀人犯,虽然我们没有领结婚证,可是在我心中你是天下最伟大的老公,我……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血肉了……”刘凤并不羞涩,而是一脸的激动与幸福。
宫小旺怔怔地看着她,她微笑着向他点头,好让他相信一切都是真的,宫小旺深知刘凤性格倔强,她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否则也不会到33岁还没嫁人,他闭上眼睛,一股清泉般的泪水从中流淌而出:我何德何能享受你的深情和父老乡亲的厚爱?
第二案 落水谜局
1、落水身亡
时令已经进入农历11月中旬,夜空布满块状乌云,残缺的月亮在乌云中穿行,一会儿露出朦胧的脸,一会儿躲藏在乌云背后,好像见不得人似的。夜已深沉,寒风呼啸,好像要下雨。街上的行人极少,非常冷清,只有霓虹灯还在努力作秀,发出魅惑的色彩。
周挺在派出所值夜班,12点下班,到点之后,他脱下警服,安排好接班工作,从派出所走出来,周挺有摩托车,但他喜欢走路,因为他家离单位不远,只需疾走半小时就到,所以,他常常步行回家,反正第二中午才上班,有足够时间睡觉。
周挺走得很快,书上说疾走比漫步的锻炼身体效果更好,他到郊区公园时,发现一排路灯都坏了,郊区公园是开放式的小公园,任何人不用门票都可以进入,周挺心里嘀咕着:路灯坏了也不派人来修,给不法分子提供了犯罪条件。
正想着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他,他微微一凛,但很快镇静下来,他是省警校的跆拳道冠军,可以同时打倒三个强壮的青年,所以,他很自信,如果歹徒是冲着他来的,等于飞蛾投火!
周挺提起精神,但不回头着,他怕打草惊蛇,让歹徒跑了,这条路他整整走了五年,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如果歹徒没有在瞬间将他打倒的话甭想逃跑。
他感觉到有人在慢慢靠近他,虽然脚步声极其微小,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因为他背后100米外有明亮的霓虹灯,可以看出歹徒极淡极长的身影和动作。他在等歹徒靠近他,然后闪电般将歹徒制服。
周挺已经听到了对方呼吸声了,感觉到一只拳头正向他的后脖子袭来,他突然向下一蹲,顺势转身出拳,想把对方打倒,但是对方早已预料到他会出拳打他的下腹,侧身躲开了周挺的拳头,这是周挺没料到的,今晚遇上高手了。周挺一看对方身手就知道不是寻常之辈,两强相遇勇者胜,只有在气势和意志上压住对方,才有获胜的机会。
周挺竭尽全力踢出连环脚,这是跆拳道中最厉害的招数,极少有人能躲开,一旦被他踢中,非伤筋折骨不可,几乎没有还手的可能,可是对方非常轻巧地躲开了,周挺微微吃惊:对方的功夫在他之上!必须以守为攻,小心对付,否则必然会被对方击倒,万一被对方击倒,他可能性命难保,因为对方出招无比凶狠,可谓招招致命剑剑封喉……
突然,不远的车灯亮了,雪白的灯柱照得周挺净不开眼睛,周挺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还有同伙,这下完了……
“小克,别玩了。”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对方立即收住拳脚,对周挺说:“周挺,我是小克,是来考验你反应能力的。”
周挺这才看清是小克,小克拍拍周挺的肩膀说:“对不起,兄弟,让你受惊,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好,我这个全省公安系统散打亚军差点被你打倒。”
周挺迷惑:小克为什么要来试他的武功?
江一明走上前来,握着周挺的手说:“欢迎你正式加入1与重案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生死与共的战友!”
周挺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会吧?江队,只记得你向我承诺过让我当外围侦察员,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如此器重?”
“第一,你有灵敏的直觉,否则你爸爸将永远沉冤莫白;第二,你有上好的功夫和敏捷的反应能力;第三,你有是非分明的正义感;第四,你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这点最重要,勃兰特总理在华沙犹太隔离区起义纪念碑前下跪,感动了全世界。你的法庭之跪感动了整个重案组,我希望你加入重案组之后,努力工作,为屈死的冤魂昭雪!”
周挺感动得热泪盈眶,向江一明行个响亮的军礼:“绝对不辜负领导对我的厚望!”
这时,他们突然听到有人在远处大喊:“救命啊,快来人啊……”周挺知道那声音是护城河边传来的,离郊区公园600米左右,周挺拔腿就想跑,被江一明拉住:“上车呀,车比的双脚跑得快吧?”
周挺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歉意地向江一明笑了笑,然后坐上车,小克启动车子,向河边飞奔而去。
赶到河边时,有几个人在叫喊,但是,因为护城河低于河岸3米多,河宽15米左右,水流比较急,所以,根本看不见河里的情况。
江一明问其中一个围观者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当时下班在河边走,突然听见有人叫救命,我回头一看,那个叫救命的人,正在脱鞋子和衣服,脱完后跳进河里,我跑上前看,借着不亮的月光,我看见一个人一会儿奋力向前游动,一会儿又钻进水里,然后又浮出水面,他应该是去救前面的落水者。”第一发现情况的是个18岁的年青人。
“落水者掉下去多久了?”
“大概10分钟吧。”
周挺和小克都是游泳高手,尽管河水浑浊又寒冷,但是,他俩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跳进水中,江一明水性不好,自救还能勉强,若下水救人只会帮倒忙,给小克和周挺带来麻烦。
江一明把车子开到岸边,调整好方向,把车灯对着护城河照射,他看见小克和周挺在慢慢往前游,最先下水救人的人已经看不见了。
江一明意识到落水者凶多吉少,毕竟是晚上,救人者根本看不见河里的情况,月亮一会儿出,一会儿没,给救人工作带来了很大阻碍。
江一明拨打110,110指挥中心说已经有几个拨打了,请他稍候。江一明说明了身份,指挥中心要他报出自己的警号,江一明报了,然后问出警的民警到什么位置了?对方说在九亭路。江一明有些生气,过去10分钟了,怎么才走了一半路?指挥中心说他们出警要准备强光手电、救生圈、小型救生艇,哪有那么快。
8分钟之后,120和110人员赶到,110出警员有五个,五个人把气垫艇从车上拿下来充好气,然后放到河里开始搜救,这时,消防队也赶到,强光手电筒把整个河道照耀得如同白昼。
不久,消防队员在一公里外的善人渡找到了落水者,医生对他进行抢救,但因为溺水太久,已经无力回天了。
死者是本市人,无业游民,叫罗重,住在离护城河不远的彩虹小区,从他的衣着、手表、钻戒、手机等随身物品看,他是个富裕的人,那块劳力土表最少在20万以上。
第一跳下去救人的人叫伍明,外号老五,是死者马仔,老五说他和老板罗重在天味酒家喝酒,罗重喝多了,叫老五送他回家,因为喝的是啤酒,肚子很胀,罗重提议走路回家,以便消化,于是,老五就陪他一起回家。
罗重快上彩虹桥时,憋不住了,停下站在河岸边撒尿,老五也解开钮扣撒尿,突然听见罗重“啊”一声惨叫掉进水里,老五叫一声不好,边叫救命边脱下衣服,跳下去救人,但是,河道里的水非常浑浊,河底的於泥很深,他在水底找了好一会儿,结果没有找到罗重,他沿着河道向前找,结果还是没有罗重的身影……
老五虽然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但依然冷得浑身发抖,江一明怕他感冒,叫他早点回家,具体情况以后再说。
2、小三怀疑
江一明想及时通知罗重的家属前来认尸,他打开手机想问伍明罗重家属的电话,但对方关机了,江一明拿起罗重的手机,想试试手机还有没有用,苹果5s手机说明书上说能防水防震,他摁下开启键,屏幕亮了,手机没有设锁,他打开通讯录查出了罗重老婆的电话。
通讯录中有老婆1、老婆2、老婆3,他到底有几个老婆?江一明试着拨打老婆1,关机了,拨打老婆2也关机了,只好拨打老婆3,一拨就通了,江一明说:“你好,请问你是罗重的老婆吗?我是市刑警队的,你老公溺水不治身亡了,请你快点来……”
“你神经病啊,深更半夜里开这种玩笑,不怕你祖宗十八代被我咒得不得安宁啊?”江一明还没说完,电话就传来一片责骂声。
电话中传来了嘈杂的麻将声,江一明以为这么迟了,罗重老婆肯定安然入梦,没想到她还在夜以继日地在围城鏖战。江一明知道对方是个粗俗的人,为了打麻将而不顾老公的生死,实在太可恶了,江一明决定以毒攻毒。
江一明把电话重拨过去:“我是你老公罗重的大哥,罗重落水之前,留下遗言:哪个女人第一个帮他收尸他就把遗产留给谁,你如果落后了,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你……你胡说!”
“信不信由你。”江一明说完就挂断电话,他吃定对方会打电话过来,果然不出所料,两秒之后,对方打电话来了,这次口气软得像棉花,也没有了麻将声,江一明才把罗重溺水的过程说了一遍,她听了之后,在电话里放声痛哭起来。
十分钟之后,她赶到了善人渡,她看到了罗重的尸体,疯狂地打着罗重的脸,边哭边喊叫着:“不得好死的老公呀,你怎么这么早就要离开我?我们说好白头偕老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江一明觉得她简直是在作秀,哭声里没有半点悲伤,只是在干嚎,这场面他见多了,谁猫哭耗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一明走到她面前,对她安慰一番,问了她的姓名和住址。她说她叫钱桂花,是罗重的第三个老婆,罗重的原配离了,女方带着女儿离开了罗重,第二个老婆和罗重住在到一起,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是,因为二老婆不会生育,罗重对她很冷淡,婚姻已名存实亡,只有她才是罗重的最爱,因为她为罗重生了一个胖小子,所以,她是真老婆。
江一明这才弄明白罗重怎么有三个老婆,其实钱桂花就是个小三,二老婆梁艳丽才是罗重的老婆。罗重56岁,钱桂花才26岁,年龄相差30岁,他们彼此都以爱情的名义用青春和金钱等价交换,这就是现代拜金女的悲哀。
江一明同情钱挂花,在财产分割上,钱挂花肯定得不到什么,除非梁艳丽有同情心,私下给她一点,用以养大罗重的儿子。江一明叫钱挂花把罗重的尸体拉到殡仪馆去冰冻,等待前妻及子女们前来处理。
第三天,江一明在办公室里办公,门忽然被推开,江一明想:谁这么没礼貌,不敲门就闯进来?江一明一看,竟然是钱挂花!钱挂花身着一袭黑色呢连衣裙,虽然身材苗条,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是个标准的美女,但是表情艳俗,举止粗鲁。
钱挂花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对江一明说:“江队,我怀疑我老公是被下药,或者是被人推下河里淹死的。”
江一明微微一惊:“你有什么证据?”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我才来找你呀……”她说话嗲声嗲气的,非常做作,不像刚死了老公的寡妇,像是妓女在跟嫖客调情,钱挂花没成罗重的小老婆前应该在欢场中混,这令江一明非常不快,但又不好批评她。
“虽然我们没有看到罗重落水,但是,罗重落水十分钟之后,我们已经赶到现场,罗重不像是被推下水,老五说当时他俩身边没有别人,怎么可能被人推下水呢?”
“江队,很多真相都隐藏在黑暗的背后,我怀疑是梁艳丽搞的鬼,目的是为了死后得到我老公的全部财产,我问过律师了,律师说我老公的大部分财产都应该归梁艳丽所有,只有一小部分留给女儿和儿子……我要求你们立案侦查,如果找到那个黄脸婆的杀人证据,她一分钱也甭想得到。”她咬牙切齿地说。
“对不起,我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疑点的情况下立案,全国每年落水而死的人上千个,如果都要立案调查,我们哪有那么多警力?”
“怎么没疑点?我怀疑梁艳丽买通老五,在我老公酒里下药,或者下毒,我老公不会游泳,他从来不敢去河边玩,那天怎么敢在河边撒尿?要不,就是老五把我老公推下水的。我要求你们法医对我老公进行那个什么……对,尸检!”
“我们的法医很忙,没有疑点的尸检是要收费的,而且要经过领导同意。”
“你不就是领导嘛,要多少钱,我付……要不,把老五抓起来审问,让他上老虎凳,用烙铁烧,他肯定会承认罪行。”
“那是旧社会日本人拷打共产党的做法,现在这样做是严重违法,要被开除公职。”江一明有点不耐烦。
“江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要不,你怎么老皱眉头?要不,我找你局长去,让他们给我立案。”
江一明知道这种人很难缠,为了不给局长们增加麻烦,必须得耐心点:“这样吧,我答应帮你,让法医为罗重尸检,等有了结果之后,我再通知你。”江一明想:万一这是一桩谋杀案,他将背负不作为的责任,所以,还是答应了钱挂花。
钱挂花兴奋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两眼发光地望着江一明说:“江队,我真想亲你一下。”
江一明一惊,下意识地往后躲:“严肃点,这是刑警队!”
钱挂花看江一明生气了,跟他打个飞吻转身走了,边走边说:“这世上怎么还有不偷腥的猫?”
罗进对罗重的尸体进行解剖,他的胃内容物中不含任何毒物和致幻剂,但100毫升血液中的酒精量大于120毫克,属于严重醉酒,罗重已到了视物不清身体摇晃的状态,在河边不慎落水是正常的,被谋杀的可能性很小。
罗进把尸检报告放在江一明的办公桌上,江一明看了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不存在他杀的可能。当然,除非老五把他推进河里,可是,老五是罗重的得力助手,是个跛脚的残疾人,没有罗重的照顾,他很难混生活。
周挺原来是彩虹小区的片警,江一明吩咐他去了解罗重的背景,江一明放下手中的尸检报告,打电话问周挺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江一明想叫周挺早点归队,不用白费力气,因为尸检报告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挺归队后,直接到江一明办公室,把情况向他汇报。原来罗重多年来都是靠高利贷生活,他以月息5%到10%利息借钱给赌徒,从中盈利,他还和别人合伙开办地下赌场,从中提取抽头,因为他的资金雄厚,遵循着不把全部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所以每年都能赚到300万左右。
老五专门负责为罗重看门和保管现金,一旦警方来抓赌,他在赌场外便可迅速通知赌徒们逃跑,他自己也开车逃跑,因为老五办事机灵沉稳,从来没有被警方抓获过,所以深得罗重的信任。当然,罗重也没有亏待他,除了每月5000元工资外,还经常给他小费,一年的收入在十万以上。
江一明听了周挺的汇报后,稍稍放心了。
3、搜罗证据
第四天,江一明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进来一个年近四旬的女人,雪白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文有礼,她进来之后,主动跟江一明握手:“你好,江队,我是梁艳丽,名字听上去很俗是吧?可是名字是父母取的,我也没办法。”
江一明预感到梁艳丽也是来给他添麻烦的,但依然笑脸相迎:“梁女士,请坐……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梁艳丽顺势坐在江一明的对面,并不急着说话,她似乎在酝酿情绪,片刻之后,她眼眶红了,但又竭力去抑制悲伤情绪,江一明听见她的喉咙咽下口水,然后抬头说:“我是为我老公罗重来的,我老公的死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