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一刀立刻转身闪避然后一腿向他踢去。林峰正伸腿挡在自己面前受了他这腿,巨大的力道立刻迫使他松手连退数步。“峰正!”念君从门外跃出,来到他身边,关切道,“冷静一点。”
林峰正却直勾勾盯着冷一刀,道:“你要拦我?”
“李丞相委托我保护诸位大人和李衙内宋状师。”冷一刀冷冷道,“我答应了就必须做好。”
“你重信用我佩服。”林峰正握拳,沉声说道,“但我不服,我不服他们这群狗官的乱判罚!你知不知道天下就是因为他们这样的狗官太多了人民才不幸福!以前季先生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可我现在亲眼见了信了,我要为苍生造福,我就要除掉这些狗官!”
冷一刀眼中闪出一点佩服的神色,他叹口气道:“很多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进来六扇门当了甲字捕快,但是有的事不是你你想的那么简单,冲动除了坏事没有任何用处,冷静!”
“但我不能再继续扔下去了!”林峰正听不进去他的话,吼了一声,冲了过去一拳砸下。冷一刀见此立刻运使明镜护身将他的力道弹回去,林峰正则借着还回来的力道飞上天空然后双手相合,闭眼,大喝一声:“破!”一个青色的“破”字立刻出现在他面前向着冷一刀打去。
冷一刀拔刀将“破”字砍成碎片然后一手向着林峰正方向一扇,就见一个金色的巨手凭空出现扇向林峰正。林峰正立刻闪躲可还是没有闪过被金手扇中,落了下来。
他砸在地上,立刻吐了口血,然后立刻又站起来,想要再度进攻却发现那金手又过来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将他捏住,一下举到空中。
“林兄弟,我现在将你的灵气封印住,免得你继续闹事。”冷一刀说道。
“你放我下来!”林峰正大声喊道。
冷一刀不为所动,正准备施咒就发现一点蓝芒向自己袭来,他冷笑一声举刀拦在蓝芒然后一道狂风向念君扇去,然后就听得念君“啊”了一声,摔倒在地。
“冷捕头,快把那林峰正收拾了!”李衙内此时见冷一刀轻松将林峰正抓住,兴奋催促道。
冷一刀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林峰正说道:“林兄弟,对不住了!”然后默念一段咒语,然而他还没念完,林峰正就从他灵识中消失,他面色一变抬头看去就见自己的金手中已经没了林峰正的踪影。
他立刻回头就看见一个须发尽白的老道士微笑着看着他。他暗吸一口气,皱眉道:“天经仙师,你怎么来了?”
天经真人乃凌云派派到京城中处理俗务的长老,也是圣上宠妃董贵妃的师父,身份地位还在李丞相之上,不少人甚至在私底下称他为“国师”。此刻他竟然来这里救下林峰正,看了是铁心支持林峰正了。
天经真人轻轻抚着自己的胡子,和蔼地看着冷一刀,道:“冷大侠,你不欢迎贫道吗?”
冷一刀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沉默了,一时一股冰冷的气息在堂中回荡不息。
章二十七:人心变
“下官拜见仙师。”堂上的几个大官立刻走到天经真人面前恭敬地作揖。他们看见天经真人救下林峰正,都大叫不好,没想到这林峰正竟然是凌云派弟子,在凌云派内的地位还不小可以惊动天经真人,此时作揖,都自觉有些晚了。
天经真人冷眼看了下他们,未作声,然后慈祥地看向林峰正。
林峰正迷迷糊糊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天经真人,眼中露出一丝惊异,他问道:“你,你是天经师叔?”
天经真人点头,笑道:“是的,我是受人之托前来保护你的。”
林峰正猜到请他来的人是伍仟盅,便点头道:“谢谢你。”
天经真人温和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冷一刀:“冷大侠,刚才贫道也在一旁听了这个审问过程,这过程有多少猫腻,想必冷大侠心里清楚得很。”又抬头看向那三个官员,和煦的目光扫在他们身上却让他们感到一股从心里泛上来的冰寒。“下官不知道这位林少仙是国教弟子,多有冒犯还请仙师体谅。”郑越努力装成一副谄媚的模样,然后回头看见一旁傻了眼的李衙内和宋杰出,呵斥道,“你们见了仙师怎么还不拜见?”
李衙内这才醒悟过来,他知道现在天经真人在朝廷的地位还高他父亲一线,连忙扑到天经真人腿前,磕头道:“小子李昌旷,拜见仙师。”宋杰出好歹是文人有那么一点骨气,站着说道:“在下宋杰出,拜见仙师。”可他面上却是一片苦楚,心里大喊不妙。
冷一刀冷冷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天经真人道行远远高于自己,地位也尊贵,刚才那话已经是在给他台阶下了,于是他说道:“我一切都是遵照李丞相的吩咐来保护堂里的人,判决结果如何与我无关。现在仙师来了,相信以仙师的法力比我更适合保护堂里的人,所以我就告退了。”
天经真人温和的目光再次洒在冷一刀身上,他点头道:“好,冷大侠能明事理贫道佩服。不过贫道还有事务要处理就不送了。”
冷一刀便化作一道风飘走了。天经真人见他离开,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也不理几个官员面上的黑气,端起一杯茶轻轻饮了一口,然后笑道:“各位大人,贫道看这案子该重审一次,你们说呢?”
郑越迟疑一下,他看向其他二人见欧明继续装没听见于是就问召勤:“召大人,你的意思呢?”
召勤反问他一句:“郑大人看怎么办?”
郑越吐了口气,道:“既然仙师都这么说了,就照办吧。”
“好。升堂!”天经真人朗声说道。
“啪!”郑越这次拍醒木那可是用了大力。他坐在堂上,面色变得严肃,大声说道:“现在本官再次升堂,你们有何冤情快速速说来。”
宋杰出连忙走上前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他双眼瞪出,一阵惊讶,立刻转身看向天经真人却看见他正微笑着饮茶,立刻怒目相向。
“哦?宋状师你怎么不说话?”天经真人放下茶杯问道,“莫非是做贼心虚不敢说了?”
宋杰出心里急躁却又说不出半句话,好生难受。郑越见此又拍下醒木,道:“宋状师你倒是说话啊!”
“大人!”李衙内嘶哑地说道,“我,我——”
“贤侄别说话了。”郑越听到他声音越来越嘶哑几乎听不见,便不让他说话,“你再说的话喉咙坏了就不好了。”
李衙内无奈地点头,不做声了。
“峰正师侄。”天经真人看着林峰正笑道,“你来说说你的冤情吧。”
林峰正点头,道:“我之前已经说过,李衙内纵容行凶罪不可恕。”
“林贤侄,你的证据呢?”郑越问道。
念君便走进来道:“我能证明。”
“还有没有?”郑越看了念君一眼,由于她之前做过证,就没问她更多的问题。
林峰正正要说没有,门外就传来一声:“老子可以作证。”
众人向外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天而落,他眉间露出一点坚毅,脸上却全是醉意,正是伍仟盅。伍仟盅大笑着走进公堂,走到郑越面前,笑道:“郑大人可认得我?”
“原来是伍大人。”郑越讪讪笑了下,然后道,“伍大人你说你能作证,是吗?”
“对。”伍仟盅把手支在桌上,倚着桌子饮口酒,便将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和念君说的倒没什么不同。
郑越对他如此不尊重自己的行为非常厌恶,他皱下眉头怒道:“伍大人,严肃点。”
伍仟盅却笑:“郑大人你也晓得严肃啊,嘿嘿。”
郑越便不搭理他再问林峰正:“林贤侄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郑大人,”伍仟盅却接嘴道,“你不是说过‘孤证难立’的话吗?现在别人有两个证据了,也能‘立’了吧。”
“伍师侄说得对。”天经真人点头道,“郑大人,你该判罚了吧。”
郑越沉默了下,然后点头,拍了下醒木,道:“我现在判李昌旷纵然手下行凶罪名成立,按律杖责二十,现在执行。”
林峰正听到他判罚如此轻当然不服,然而他此时也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连忙看向天经真人,就听见天经真人用秘径传音对自己说道:“林师侄,得饶人处且饶人。”便点头答应了。
听见李衙内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林峰正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自己能告胜靠的并非是自己占据了公理而是天经真人的照顾。如果自己不是凌云派弟子或者天经真人没有及时赶到的话,现在被杖责的人多半就是自己了——虽然以自己现在的道行,那几十杖打下来也不会有多大的疼痛,然而被冤枉的滋味实在难受啊。林峰正此时不由对天下对梦想产生了一点点的怀疑,要救天下,可天下愿意让他救吗?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天下不想他救,可他非救不可,哪怕天下人都误解他!
这时伍仟盅走到他身边,向他笑了一下。他便想起今天过去的诸多事,问道:“伍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而且你怎么认识这天经师叔的?”
伍仟盅饮了口酒,笑道:“你且和我回汝阳王府,我给你慢慢叙来。”
章二十八:喜重逢
京师繁华富贵如烟云。林峰正看着车外的阁楼玉宇、达官贵人,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又一阵感慨。此时他又换上了一身青边白衣,高大帅气,念君轻轻倚在他身边,看着他愁眉不展,心疼不已。林峰正转身见她蛾眉紧锁,面容憔悴,知道她心忧自己,便展颜一笑,道:“君儿,你在想什么?”
念君强打精神,道:“峰正,我在想你这几天戾气太重,对你的修行很不利,你得注意一点,认真矫正道心偏差。”
林峰看着她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暖:“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念君幽幽叹口气,道:“峰正,我建议你回华山后立刻闭关,我观你道心的偏差实在太严重了。”
“好的,我听你的。”林峰正知道自己此时道心很不稳,他叹口气道,“我是早该修正道心了。”
念君温柔的目光轻轻地在他身上扫过,她道:“加油!我希望再过两三年能看见一个道心坚硬的峰正。”
林峰正会心一笑,然后听见外面传来的伍仟盅的声音:“王府到了,你们快下车吧!”他立刻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就见向后移动的景物渐渐停住了,一个红墙墨瓦的气派府邸出现在他面前,想必就是汝阳王府了。林峰正定睛看去,隐隐约约地看见王府里的假山玉石、亭台楼阁,这些景物在翠竹绿树环绕下显出别样气度,美丽难以名状。他哪里见过这等贵族气派,一时竟然痴了。念君见他呆呆地看着汝阳王府,掩嘴轻笑一声,道:“峰正。”
林峰正回过神来,转身看见她的眼睛,看见她眼中无限的柔情,也就笑了一下,道:“君儿,我们下车吧。”
念君点头,于是二人一同走下车。
由于此时汝阳王还没回王府,二人便在伍仟盅的引导下向后堂走去,至于天经真人,他要给董贵妃讲授道法于是径直登车离去了。
绕过数条巷道,穿过几道石门,林峰正见着前方开着大门的后堂,加快了脚步,眼看就要进入后堂了,他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堂里现在有好几个人都是他认识的,雁光鸣何田田天下真人段慕天和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丽人——沈夙然!他愣住了,久久站在原地,只是用自己坚毅的目光轻轻洒在沈夙然面上。虽仅仅十多日不见,但期间几经生死,此时一见,若隔三秋,心里的思念依恋立刻涌出,他流下一滴清泪,伫立着,轻声说道:“夙然——”
沈夙然此时头缀金钗,身着华衣,略施粉黛,高贵艳丽。她此时也看见了林峰正,起身走了出来,展颜一笑,道:“峰正,你来了。”
这一笑,永远定在老实少年的心头。他紧紧盯着沈夙然,一时竟然无言。
“沈师妹。”这时何田田也走了出来,看见林峰正这模样,自然将一切都明白了,她笑着对沈夙然说道,“你看林师弟多么顾念你们之间的‘师姐弟之情’,现在盯着你看了老半天都没反应!”
林峰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脸颊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何师姐,你,你不要误会,我——”
“峰正,你来得正好。”沈夙然见他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会心一笑,道,“恰巧我也才来京城。”
“夙然你说你才到京城,难道说——”林峰正听了她的话,立刻有了联想。
“峰正,夙然姐姐的确是汝阳郡主。”念君温柔地说道,只是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点勉强,“你看她一身华裳,若非郡主又怎么穿得起呢?”
沈夙然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于是她笑着对念君说道:“君儿妹妹当真厉害,我的确是汝阳郡主,只是一直没让你们知道而已。”
“夙然你竟然是汝阳郡主,当真让我吃惊。”林峰正知道沈夙然是汝阳郡主后既替她高兴,又因自己与她的地位如此悬殊配不上她而感伤,但他面上还是很高兴的。
沈夙然微笑点头,然后说道:“我们还是进堂里去吧,在外面站着也不好。”
“嗯。”林峰正答应,然后随她一起进入堂里,看见天下真人也在于是恭敬地说道:“峰正拜见师傅。”
天下真人一如既往地和煦,他微微点头然后饮了口茶道:“这里不是凌云派,你不用这么客气。”
“好。”林峰正恭敬地答应,然后又转身对着其三个人说道,“峰正见过二师兄,雁师兄,何师姐。”
三人分别点头示意。何田田坐到了段慕天身边然后笑道:“林师弟,你和沈师妹、伍师兄、君儿姑娘先坐下吧。”
林峰正点头,然后坐下,沈夙然和念君也坐在他两侧,伍仟盅则喝了口酒,笑道:“我就不用了,自己站着还舒服些。”
众人自然随他这么站着了。此时林峰正想起今天的经历于是向天下真人问道:“师父,你们怎么在这里?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是怎么回事?”
“伍师侄,你去给他解释吧。”天下真人笑道。
伍仟盅斜眼看了他一下,道:“是这么回事,你且听我慢慢说。”
原来何田田雁光鸣进京状告徐用和凌越,却也遇上了林峰正今日的经历,状告不成二人憋着气,却正好遇上了回京的伍仟盅,伍仟盅将他们带回汝阳王府就看见了来这里的天下真人段慕天和沈夙然,伍仟盅将一切告诉了几人后天下真人便料到林峰正的经历于是立刻通知天经真人前来替林峰正脱困,至于他自己由于身份过于显眼就待在王府中静静等候林峰正前来。
林峰正听说了雁光鸣何田田的经历不禁叹了一口气道:“雁师兄,何师姐你们现在还要继续状告吗?”
“告什么告!”雁光鸣积了一肚子的火气,他大声牢骚道,“我才不去受那些达官贵人的狗气了!”
林峰正理解他的心情,自己暗暗叹口气,道:“随你们吧。对了,师父,你和二师兄怎么也来这里了?你们不是要去岳阳城吗?”
天下真人笑道:“岳阳城的事还不用急,再过几天去也无妨。至于为师为什么会来这里其实是这样的。昨日为师和你二师兄去了趟泰山,回来时想起夙然回了京城而且她父亲和为师好歹有那么一点交情于是就和他到了京城。倒没想到一时会遇上这么多人,倒是欣慰。”
林峰正听他说自己和段慕天一起去了泰山,不由有一些好奇,什么事能够让他亲自出马呢?“师父,”他问道,“你们去华山有什么事吗?”
天下真人饮茶,然后温和地一笑,看向何田田和段慕天。他们二人的脸上立时一红,段慕天便抓住何田田的手,鲜有地腼腆道:“师尊是上泰山给我和何师妹提亲的。”幸福溢于言表。
“原来,原来二师兄和何师姐——”林峰正被这消息震了一下,他似乎看见了一点点的希望,原来自己一直假象的情敌爱的是别人!他,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扭头看向沈夙然,却发现沈夙然也同样用清风般的目光看着自己,微微点头。“二师兄,何师姐,你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办?”沈夙然笑问道。
何田田、段慕天对视一笑,“我和师尊上泰山时很不凑巧霜然师叔祖正好闭关谁也不见,伯胤师叔又在外游历,所以这事暂时就搁置起来了。”段慕天道。
“那真是可惜了。”林峰正心里一直难以平静,他心不在焉地说道,念君见此脸色一黯,幽幽叹气。
“峰正,”天下真人拂须笑道,“你这次下山做的事不少,为师甚是欣慰。现在你想要什么奖赏,给为师说说,为师能做到的定然赏与你。”
还要什么奖赏呢?林峰正此时心里波涛澎湃,就如同抓住了一丝光明,他现在除了沈夙然,什么都不想要了,于是他道:“师父我不要什么赏赐,我只要师兄弟们和和睦睦地相处,师父你老人家安度晚年就行了。”
“呵呵,好一个孝顺友爱的孩子。”天下真人欣慰地点头,道,“不过我的确有一个奖励给你,你要不要?”
林峰正便好奇问道:“师父打算给弟子什么奖励?”
天下真人便道:“你不是一直想为天下造福吗?造福天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面圣叙述自己的壮志,以此得来圣上的认可,进而推行你的理想。这次剿匪你亲自打败天鬼教的鬼君,功劳不小给你的面圣做好了准备,于是为师就想借机通过天经师弟向圣上引荐你,你说好吗?”
林峰正乍听他这话,心中立刻燃起了希望,他本来见到官场的那么一点黑暗对自己理想有些心灰意冷没想到现在就得到一个再次实现理想的机会甚至是捷径,自然高兴,他看着天下真人,目中充满感激,道:“谢谢师父。”
天下真人又嘱咐他几句,此处自不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股冲天豪气铺面而来。诸人皆向外看去,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披坚执锐,在小厮的簇拥下迈步走来。
“父王!”沈夙然见这中年人走来,高兴地迎了过去。
这人竟然是当今唯一一位外姓郡王汝阳王沈国远。
章二十九:诉衷情
沈国远昂首迈步走进后堂,气如龙,势若虎,当真是一代名将风范。这沈王爷是本朝开国大帅沈岁寒之后,幼时便有大将之风,因此从军,戎马关山,驰骋疆场数十年,几度打退柔国铁骑的进攻,保卫中原,居功至伟,于是继承自己祖上的爵位,同时身居安国大将军高位,就身份而言算是当世武官之首,地位不比李丞相低。
由于沈国远常年在外征战不回,又不与朝廷中人拉帮结派,与朝堂高官都没有太大的矛盾,加之其为人正直刚毅因此朝中上至吾皇,下到百官都对他尊敬不已。此时他刚受到皇上的赏赐,心中无限高兴,豪气干云,看见天下真人诸人在此便朗声道:“诸位好啊!”
“父王。”沈夙然走到他面前,轻轻一福,目中充满了尊敬,“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说,昨日我告诉你的那个师弟林峰正现在也来了,还有旭日派的雁师兄和何师姐也来了。”
“哦。”沈国远先用慈祥的目光看了沈夙然一眼,然后向堂中人扫了一眼,看见堂里的确有三个陌生的面孔。他笑了下,走到林峰正面前道:“你就是林峰正吧。嗯,龙威虎胆,气吞山河,果真人才。”
林峰正听了他的夸奖,脸立刻就红了。他不好意思地低头,道:“峰正,峰正拜见沈王爷。那个,不知道王爷怎么看出我来的。”
沈国远见他脸红,哈哈大笑一声,道:“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和夙然是同时上山的,年纪不会和夙然相差太大,刚才我碰上天经仙师也听他说你年轻有为,那你就肯定是个年轻小伙,你看这里的人哪个是年轻小伙?所以自然是你了。”
林峰正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心中自然信服。他又想起沈夙然说她昨日把自己的事告诉了沈国远,心中一乐又悄悄向沈夙然看去,沈夙然也恰好向他看来。
四目相对,所谓“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
“沈老弟,”天下真人走了过来,也和沈国远聊起来,“今日你朝圣圣上给你说了些什么?告诉贫道吧。”
“去你的‘贫道’!”沈国远一拳打在天下真人肩膀上,大笑道,“你这样的人都成仙了天理不容啊,哈哈!嗯,不过皇上的确给我说了些事,有的还事关你们凌云派,现在这里人多,我们找个适合的时间到适合的地点说吧。”
“我看你才是天理不容!”天下真人也跟着他笑,“不过如果真的有重要的事还是现在给我说好。”
“嗯,”沈国远点头,道,“那我们到后面慢慢聊。”
于是天下真人便对几个人说道:“现在我有事和王爷商量,你们就自己做自己的事吧。
“是。”诸人说道。
林峰正走到沈夙然面前,腼腆地说道:“夙然,我们好久都不见了,你能不能陪我走走?”
沈夙然淡然一笑,道:“好。”
一旁念君把他们的话听在耳里,心中泛起一阵感伤。沈夙然此时正好看着她,便将她的心思猜得个七七八八,于是问道:“君儿妹妹,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大好,有事吗?”
念君摇头,强作淡然道:“我没事,就是不知怎么的心中有点难受。等会儿我去透透气就行了。”
林峰正听了她这话,侧首与她四目相对,她的心思立刻也被这少年猜中了。林峰正早知她对自己的心思,于是虽说十分想和沈夙然独处,却还是向念君说道:“君儿,你和我们一起去走走好吗?”
心地善良的人儿哪里肯破坏他们的独处?又哪里肯看见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她侧身不让林峰正看见她眼眶中酝酿的泪水,轻声道:“不用了,你和夙然姐姐好不容易重逢,该说些悄悄话,我一个外人哪儿能打扰你们呢?”
沈夙然听出她话中的心酸,不由蹙眉,她向来善解人意,此时却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道:“君儿妹妹,我和,我和峰正并没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你要——”
“夙然姐姐,”念君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的事自然不会改变。”
“好吧。”沈夙然叹气道。
“伍先生。”念君此时看见不远处不住摇头的伍仟盅,幽幽叹气,道。
伍仟盅刚将酒葫芦凑到嘴边,听到她这声轻唤便停住饮酒,目光灼灼看着念君,疑惑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等会儿能不能陪我喝酒?”念君问道。
“你要喝酒?”伍仟盅皱眉问道,“你个小姑娘喝什么酒?”
念君敛眉道:“心中有忧,愿得杜康酒,浇断此愁!”
“君儿!”林峰正听这话中幽怨无限知道她是因自己与沈夙然相逢而愁,又想到自己不能给这个一直默默喜欢自己的少女幸福,心里猛地一痛,关切道,“你,你真没事吗?”
“峰正你不用担心我。”念君不正面看他,而用灼灼的目光紧紧顶住伍仟盅,“伍先生你答应吗?”
伍仟盅摇头轻叹声:“可怜的人儿啊!”然后大饮一口酒道,“你要真的敢和我喝酒就跟我来吧,我去把王府里最好的酒都给你找来,看不把你醉倒才怪!”
念君点头,回眸看了林峰正一眼,然后跟着伍仟盅就离开了。
林峰正看她孤独的背影慢慢离去,轻轻叹了一声,转身看向沈夙然,道:“夙然,我们,我们走吧。”
“好。”
春日阳光明媚,汝阳王府的花园里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春色无限。林峰正沈夙然二人并肩沿着人工修成的小溪漫步,垂柳的绿丝绦轻轻拂过少年少女的脸庞,二人久久沉默,一时无语。
终于,沈夙然轻启朱唇用自己清晰悦耳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峰正,我听何师姐说这些天你受了不少的苦,当真难为你了。”
林峰正低头看着脚下碎石拼成的小道,叹口气道:“夙然,谢谢你的关心。”
沈夙然知道他是担心念君,便问他:“峰正,听说这么多天你都是和君儿妹妹在一起的。”
“是。”林峰正点头,仅此一字。
沈夙然就逗他道:“我看你们的样子是日久生情了,不如我给师父说媒让她嫁给你如何?”
“夙然!”林峰正听她这话心里一震立刻停步,转身抬头灼灼的目光紧紧看着她,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夙然也止步,转身看向他,见他眼中游离的情意,竟然也无言。
垂柳的丝绦随风荡漾,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就近在咫尺,无尽的悲苦喜乐一时涌上心头,酸甜苦辣在经络中弥漫,各种各样的滋味让他脑中一片空白,无言泪流!终于,在心头游荡辗转了数道的话经他的口说了出来,语气是如此的轻,却明晰至极:“若几天就能日久生情,那我们一同相处的五年呢?”
沈夙然眉头乍然一动,她瞳孔微微放大,张嘴只说出了两个字:“峰正——”
林峰正脸变得通红,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出自己隐藏了数年的心事,可今天他说了出来,那他就绝不会放弃,于是他一鼓作气说道:“以前我总是将心事埋在心底:我只会在修炼的时候偷偷看你几眼;只会在你高兴你伤心的时候躲在一旁为为你的乐而乐,你的忧而忧;只会在每个夜晚偷偷为你许愿为你祝福!我以为我只是淡淡的喜欢你,以为我就是那些仙侠志异中写的不知爱为何物误以为喜欢就是爱的呆小子,可我现在发现,我心中对你的心足以撕破我的道心,我对你岂止是喜欢!”
这话一下子传到沈夙然的耳中,她面色立刻一变,她扭过头去不愿同他对视,她道:“峰正,你的心我早就看出来了,可我——”
“我知道你十有八九不喜欢我或者对我的只是淡淡的师姐弟之情,但我今天一定要将我的心说出来,”林峰正移步正对着她,将自己的双眼与她再次相对,“只有说出来了,我才安心,不然我一辈子都修不成仙!”
沈夙然心里猛然一痛,她耳边隐隐泛起了天书第四卷《魂灵》的内容,她再次将目光移开,转身道:“峰正,我,我对你的又岂止是师姐弟之情?你知道我心中那么深的爱恨是为什么吗?你知道我道行进境那么慢是为什么吗?你知道你离开华山后我担心得寝食难安是为什么吗?因为我心中惦念着一个人,他一直喜欢我可又不敢对我说,他总是在同我一起修炼的时候偷偷瞧我,总是在与我独处的时候脸红,甚至说话都失态。他以为我不喜欢她也不知道他喜欢我,可她却不知道我早就喜欢上他。而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甚至爱上他的连我都不记得了!”
林峰正听了她的独白,心中的震撼又哪能用文字来描述?他全身颤抖,只觉得灰蒙蒙的天空云消雨霁,自己多年的爱和恨此刻俱随云烟而去,留下的唯有苦尽甘来的甜!他颤颤巍巍地说道:“夙然,我——”
沈夙然却转身凄苦的目光被泪珠拦住,她幽怨地说道:“峰正,早在很早之前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命运早已经注定,我的人生必将经历各种痛苦折磨而我能不能活下来都未知!我不能让你爱上我,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经历这些痛苦折磨更不能让你忍受失去我的痛苦!所以我装作不喜欢你,装着培养你和君儿妹妹的感情,希望你不再爱我,希望我去的那天你不会因为我而过度痛苦,可我发现我每次想让你对我的爱浅一点,你对我的爱就深一分,我聪明一世可我阻止不了你的心,直到今天你将一切都说出来我才知道我也必须向你说出一切,断了你的所有念想!峰正,原谅我,长痛不如短痛,不要在爱我了,就把我当你的一个普通的师姐吧!”她又后退了两步,凄楚悲伤,泪流满面。
垂柳的丝绦都静止了,就如同此时的时光一样!
林峰正猛然向前,紧紧抓住她的纤手,大声说道:“不!既然我认定你了,那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只要你一个,我都永远永远爱你。纵然‘山竹暗,妖树泣,桃源凄凄,冬雨绵绵,秋霜泪,天地裂’我也不和你决;纵然‘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我也不和你决!夙然,不管你会遇上怎么样的痛苦折磨,我也要和你一起分担一起去挑,纵然最后我们都魂归地府我也无怨无悔因为爱过一回,因为和我一起的是你!”
沈夙然脑中一片空白,满面的泪水染湿了她的华裳,她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林峰正便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泪水也在他眼中滑落:“夙然,答应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即将来的风风雨雨,让我给你一个坚定的支持,好吗?”
沈夙然全身颤抖不止,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人生若得如此知己,便是海枯石烂也不后悔!
“好。”幽幽的女声回荡在绿丝绦中。
“嘭!”一海碗酒入肚,她终于醉了,一点清泪缓缓从她若雪的容颜中滑下,美丽动人心魄。她此时脑海一阵麻木,她强作欢笑,对着手中的大碗痴痴地说道:“我,我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们相逢了,他高兴了,我也该高兴啊,怎么,怎么心里这么苦楚?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甘吗?呵呵,我活了几百年,自以为看穿了世间的一切,怎么一遇上他就傻了,怎么就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了?哈哈,原来我还没有麻木,我,我还要向往自己的幸福,可我追得到吗?”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成了苦意,一下子将酒碗拍在桌上就倒下了。
在她倒下的时候隐隐听到一声“痴儿”,看见一个一身灰衣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她也不知是自己心里在想还是自己真的说出来一句“主人”,然后就沉沉地睡下了。
梦乡中,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叹息。
“唉!”
章三十:定情缘
天下真人坐定,端起桌上的清茶,细细品起来。沈国远则一下子坐在凳子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纵然面前的是当今正道的领军人物,亦掩不住他一身霸气。然而此时进入屋中他爽朗的笑意被满面的愁容取代了,他叹了一口气,不住摇头。
“怎么了?”天下真人搁下茶杯,轻拂长须,笑问道。他们认识超过十年,沈国远的女儿又是天下真人的弟子,因此向来天下真人不把沈国远当作外人,说话还算客气。
沈国远看着这个和蔼的天下真人想起他平日对待外人的凶恶态度,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他道:“老兄,今日皇上召见我,告诉我现在要改变对柔国的政策,不再用兵,而是求取和平。”
天下真人听了面色微变,他立刻拾起茶杯饮茶掩住自己的面容,缓和过来后再将茶杯放下,道:“你们不是才打了胜仗占领了一大片肥美的草原吗?见好就收也未尝不可。”
“去他的‘见好就收’!”沈国远一手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道将整个木桌一下子拍成了碎片,“现在士气正盛,当率士兵,一举击溃柔国铁骑,封狼居胥,凯旋而归,赢得百世威名!可朝廷这群饭桶的干了些什么?把我从前线召回就不说了,现在还和柔国达成什么协议,和亲然后归还那片草原,然后停战。开什么玩笑?柔国人虎狼之心,哪里会真心停战,不过想要个喘息的机会,等到缓过气来再反扑,我朝危矣!”
天下真人皱眉,道:“你火气怎么这么大?你不是向来不管朝廷的事吗,趁这个机会交出兵权远离朝堂争端也未尝不可。何况停战对天下百姓也有好处,反正柔国亡了还会有其他的游牧汗国出现,打也打不完。”
沈国远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天下真人,惊讶道:“你当真这么想?”
天下真人点头,笑道:“你难道没察觉出圣上的意思吗?你现在已经功高盖主了,赶紧交出兵权,免得杀身之祸!”
“这么严重?”沈国远眉头紧锁,狠狠地握拳,道,“一定又是哪个兔崽子在皇上耳边进谗言了,哼!以为我从来不管朝政就可以欺负了?没门!”
“哎呀!”天下真人不住摇头,吐了口气,道,“你还没一时到吗?你平时和朝廷里的两派都没交往,谁也不得罪,骂人的话也只和我这种亲密的人说,谁会没事找你的麻烦?定然是圣上自己怀疑你了,你还坚持干什么?现在赞同休战交出兵权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就是我动用朝廷里的关系也救不了你!”
沈国远听了他这话,迟疑了会儿,然后叹气,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让我考虑一会儿。”
“好吧。”天下真人又饮了一口茶,道,“我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给你说。”
“什么?”沈国远问道。
天下真人便温和地一笑,目中透露出一丝慈爱:“你觉得我那徒儿林峰正怎么样?”
“他?”沈国远脑海中浮现出林峰正的模样,满意地点头道,“他倒是个好孩子,夙然回来后一直对我说他的好。听说他最近还闹出了很大个名堂,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下闻名了。”
“他何止是好啊!”天下真人称赞起自己的徒弟那是极尽吹捧之能事,“他天资极好,道心坚毅稳固,又孝敬师长,团结师兄弟,还很有正义感,我看他即便不能飞升成仙也能在江湖上树立起自己的声望,甚至成为我派掌门也无不可。”
这评价是相当的高,恐怕林峰正听了也会大吃一惊,此时沈国远也感到不可思议,他道:“当真?”
天下真人诡异地一笑,道:“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
“哼!”沈国远见他倚老卖老立刻没了好脾气,“天下谁不知道你天下老道说的话最不算话!”
天下真人听了他嘲讽的话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又品了一小口茶,道,“反正峰正这孩子将来定然有出息。不过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可是很喜欢夙然啊。”
“莫非——”沈国远揣摩他话中之意,便是明白了他的想法。
“没错,我现在就替他向你提亲,你看怎么样?”天下真人笑道。
沈国远沉默思虑了良久,然后道:“他的确不错,不过就不知道夙然的意思。”
“夙然这孩子的心事我可是看出来了的,她定然也是喜欢峰正的。”天下真人笑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考虑的。”
“好。”天下真人点头。
后花园里,一个小亭内,徐徐的微风轻轻将沈夙然的一缕青丝带起,她轻轻倚在林峰正身上,脸上有一点幸福也有一点哀伤。林峰正则痴痴地看着她,紧紧握住她的纤手,温柔道:“夙然,我多想我们一直就这样待在这里,永远不分开。”
沈夙然心里一点感伤,她理了下自己的青丝,然后站起来,走出小亭,看着精致美丽的花园,幽幽说道:“逝者如白驹过隙,纵然心愿美好,也难抵得过时光匆匆流转。峰正,你我相识是一场缘分,可是我也许真的会离你而去,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淡然地接受这一切,不要悲伤,不要痛苦,快乐坚强地活下去,好吗?”
林峰正走到她身边,任由柳丝在面颊上拂过,他道:“夙然,何必去想这些呢?以前你不是和我说过要把握住现在吗?时光匆匆然而现在这一刻却是永恒的,至于以后的事我们只要一起去面对就行了,而我,只要和你一起度过这些风风雨雨也无怨无悔。至于结果——”他转身,紧紧凝望沈夙然的双眸,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我无怨无悔,我和你一起分担。”
沈夙然眼中又有了一点涟漪,她的手再次握住了对方,这次一如既往地温柔然而却第一次如此有力!这一握,千年悠悠的尘缘便被她握住,从此以后二人同心,一起去经历风风雨雨,不再分离!
“哈哈哈哈。”天下真人和沈国远从远处走来,他们看着二人握住的双手,都会心一笑。二人见此立刻松手,面上都泛起微微的红色。“父王,师父。”“师父,王爷。”他们同时说道。
天下真人看见他们的神态,面上的笑意更浓,他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倒深厚啊!”
“师父,我们——”见他这么说,林峰正的脸渐渐变得通红,吐辞也有点不清楚了。
“我明白。”天下真人走到他身边,笑道,“看来我们凌云派又要出一对双修仙侣了呵呵。”
林峰正见他赞同自己和沈夙然在一起,心里一阵高兴,脸上的红色微微变浅,道:“师父,你是说你同意我们在一起。”
“峰正!”沈夙然见他把自己的事都说出来了,娇嗔了道,“看你说些什么,我,我们还没经过父王的同意呢!”
林峰正听她这话知道她明里在说自己,实际上是在向沈国远征询,于是心中一甜,立刻将自己的目光移到沈国远身上。他看见沈国远此时沉默不语似在思考,一颗心儿立刻忐忑起来,说出的话也有点结结巴巴了:“王爷,你,你看我和,我和夙然的事,好吗?”
沈国远冷冷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让他整个身子都有些不自然。“看把你这小子吓成这模样!”沈国远脸色突然放声笑起来,说道。
林峰正大松口气,喜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别忙。”沈国远却阻止道,“夙然可是王公贵族,你一个凌云派的小弟子,既非贵胄之后,又没有功名,怎么配得上夙然?”
林峰正听这话心里立刻又紧张起来:“我,我——”
天下真人却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别紧张,王爷是在逗你呢!”
林峰正看向沈国远,目光中透露出征求的意思。
沈国远便笑道:“本来你只是个平民,是配不上夙然的,不过你之前剿匪有功,很快就会得到高官厚禄的,那时候你就不用担心配不上夙然了。”
几经沈国远吓唬,林峰正此时可不敢开心了,他灼灼的目光紧紧落在沈国远身上,问道:“王爷,你,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沈国远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不由一乐,道:“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就问你一个字:你是真心喜欢夙然的吗?”
林峰正当然是肯定的回答:“是的。”
沈国远满意地点头,然后又看向沈夙然,问道:“夙然,你呢?”
“我的心永远在峰正身上。”沈夙然说道。
“哈哈。”天下真人此时就笑了起来,对着沈国远说道,“我说吧,他们之间的事定然错不了,你之前还不信。”
沈国远立刻有些窘迫,他道了声:“这还要你说,我又不是瞎子早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还问?”天下真人追问。
沈国远不想和他纠缠,他走到林峰正和沈夙然中间,将他们的手牵起叠在一起,然后对着林峰正道:“峰正,我就把夙然交给你了,你以后不要欺负她哟!”
林峰正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又露出一点憨态,道:“我,我,我会的!”
“好!”沈国远大笑一声,然后对林峰正又说道,“峰正,我当年可也是修过仙的,好歹有点法力,现在我们爷俩就在这里打一场让我见识你们凌云派的妙法如何?”
“好。”林峰正心里顿生一股豪气,点头答应。
“来吧!”沈国远大声说道。
于是二人便比试起来。
章三十一:花园斗
沈国远幼时曾跟随罗浮修士云牧真人修炼,后来戎马二十年也一直没将修仙落下,此间又多次与铁血派的修士斗法,道行不比林峰正低,经验更是老道。林峰正知道这一点,做好了苦战的准备。他来到溪边,取出沧海碧箫,护在胸前,准备迎击。而沈国远也到了他面前,做法幻出自己的法器“定国枪”。此枪乃南明离火木所制,蕴含的火行灵力破坏力惊人,在沈国远的戎马生涯中不知饮了多少胡人的血,此时甚至散发出点点血腥的气息,当真神器也!沈国远持枪,大声道:“两军对战,从来没有仁义之说,只要胜利即可。所以我与你斗法,不会遵照江湖规矩,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你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