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峰正点头,然后将万象灵气注入沧海碧箫中,准备战斗。
沈国远见此快步上前,逼近他一枪刺去。林峰正立刻用玉箫挡住他的进攻,然后出掌在面前结出一个太极图案,挡住沈国远发出的熊熊火焰。沈国远见此回枪后退两步,然后伸手发出一片火海,将林峰正吞噬。
林峰正施法,一大股清水从天而落,瞬间将周身的火焰浇灭了大半。趁此机会,他腾空而上,推掌,幻出一朵洁白的莲花向沈国远砸去。沈国远一枪打碎莲花,然后立刻后退两步闪过莲花碎片的攻击。“好家伙,厉害!”他称赞了一声,然后腾跃而上一枪向林峰正刺去。林峰正运使凌风破天身法躲开他的攻击然后瞬间移到他身后,举箫砸去。沈国远果然是久经沙场的名将,一感应到他飞到自己身后立刻将枪柄从自己腋下穿过挡住林峰正的一砸,然后松开枪柄,那定国枪立刻飞旋着向林峰正扫去。林峰正后退两步再次推掌,一个青色的乾卦立刻飞出挡住定国枪。沈国远便在这时候回身抓住定国枪,一连串攻击,将这个乾卦以及之后林峰正连续打出的七个卦象全部打碎,然后持枪追击林峰正。林峰正发出三道剑气,逼退沈国远,然后向后急退,停在一棵垂柳上,沧海碧箫护在胸前,紧紧注视着沈国远,以防他的下一轮进攻。
沈国远也停住一棵垂柳上,他笑了声:“好小子,蛮厉害的,果然是你那卑鄙无耻的师父教出来的徒弟。来,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抬枪狠命一划,一条火龙立刻成型,向林峰正扑去。林峰正立刻腾身躲避。火龙紧追不舍一直随林峰正飞到了小溪上方,林峰正便借这机会发出一道水墙挡在自己面前。火龙装在水墙上,气势弱了三分。它咆哮着试图将水墙打碎,却不料林峰正就在这关口将小溪里的水卷起来一下子浇到火龙身上,然后不再理他,一箫挡住沈国远刺来的一枪。
沈国远见此时的火龙已经没什么威力了,便自行将它灭掉,然后对着林峰正连刺了近三十枪。林峰正刚才受他突然的一击,虽然防住了,但仍然落了下风,此时在他暴雨一般的攻击下几乎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然而他的修行向来扎实,虽处下风阵脚仍不乱,有条不紊地防守,让对方一时也没造成什么实际的进展。沈国远驰骋疆场二十余年,遇上的僵持战不计其数,此时和林峰正僵持也不着急,冷静地进攻,不给林峰正任何翻身的机会。两人便继续僵持。林峰正还是太年轻了,内心还是出现了一点焦急身形微微一滞给了沈国远机会,于是对方一枪将沧海碧箫从林峰正手上打落!
受此一惊,林峰正的阵脚立刻乱了,空手面对对方的进攻更加无力。好在刚才沈国远打落他的玉箫时动作也慢了几分让林峰正有了一丝的喘息机会。他趁机后退,企图逃离对方的攻击。可是沈国远哪里会放过他?他持枪果断追击,一步步将他逼到了花园的墙角!
眼看就要输了,林峰正心里却一阵高兴,因为沈国远过于专注于进攻竟然没发现自己的沧海碧箫已经悄悄地绕到了他身后,一击袭来!
听见身后呼啸的声音,沈国远面色一变,立刻收住了攻势,转身一扫,挡住了沧海碧箫的进攻,然而却将自己的后背露在了林峰正面前。林峰正便一掌向他拍去。前后夹击,捉襟见肘,于是沈国远就被他这么一掌拍中,弹开沧海碧箫,向前方飞出,林峰正抓住沧海碧箫,瞬间发出数道剑气追击沈国远。
沈国远刚才受他这么一掌,灵气大乱,只能勉强接住他的剑气,身形不由得大大地放慢,很快就被林峰正追上。林峰正立刻如刚才沈国远做的那般连续不断地进攻,让他防不胜防。沈国远体力毕竟不能和年轻人相比,这时候更显吃力,很快露出数个破绽,便被林峰正抓住,一举击倒在地。
“王爷,得罪了!”林峰正收起沧海碧箫,说道。
沈国远站起来,也收起定国枪,笑道:“你能打败我,也算你的实力。你的道行不高但打斗时稳重又不失灵活,别说我了,就是道行高你一个境界的人也不见得能轻易打败你啊。不错,你定然前途无量!”
“谢谢王爷夸奖。”林峰正听到他的夸奖,面上露出高兴的神色,笑道,他知道沈国远其实并没有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实力,是故意输给自己的,正应了他那句“我与你斗法,不会遵照江湖规矩,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他确实没遵照江湖规矩,故意让未来的女婿打败了自己。!
“峰正,”天下真人此时也走到林峰正身边,笑道,“你可不要因为打败了名将而骄傲自满啊。王爷刚才可是只用了三成的实力啊。”
“哈哈,天下老道,你就别乱说了,我刚才可没有隐藏实力啊,峰正赢是靠他自己的实力!”沈国远笑道。
天下真人听他这么说,并不反驳,而是讪讪一笑,一副谁信他的模样。
却见此时何田田走了进来,很快就到了他们面前,说道:“王爷,师伯,还有两位师弟,刚才从宫中来了一个公公,正要宣旨,还请你们赶快去正堂接旨。”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快去看看。”沈国远说道。
章三十二:入皇宫
“哈哈,原来是王公公,小王未能远迎,还请公公多加包涵!”沈国远笑着走到这王公公面前,作揖道。
王公公乃圣上最倚重的宦官之一,地位虽然不高,却颇受百官尊敬——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连沈国远也不例外。今日王公公一身红色宽袍,正衬托出他身材的厚重,他手上托着一个雕刻有各式复杂图案的金盘,盘中放着一张金色的丝绢,看来就是圣旨了。他见沈国远及其他几人都出来了,立刻笑道:“沈王爷笑话了,咱家不过是个奴才,哪里需要王爷这么尊贵的人迎接啊。”
沈国远立刻说道:“王公公才是说笑了,还请上座。”他手也指向了正堂中的高椅。王公公便不客气,迈步走了去,坐在上面,清了下嗓子,说道:“咱家今日来也不为别的,就是宣示圣上的旨意而已,你们可要听好啦。”
诸人便点头:“还请公公宣旨。”
王公公便将众人扫视一遍,放下金盘,取出圣旨,站起来说道:“林峰正沈夙然接旨!”
“我?”林峰正听到他说自己接旨立刻愣了一下。沈夙然见此立刻拉了他一下,用秘径传音给他说道:“赶快跪下,接旨!”他这时才反应过来,立刻同沈夙然一起跪下,道:“草民林峰正接旨。”
“臣汝阳郡主沈夙然接旨。”沈夙然也说道。
王公公见二人跪下,满意地点头,然后打开圣旨的,朗声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云派少仙林峰正,汝阳郡主沈夙然,卿二人为国为民,出力甚多,朕念卿功劳,特宣入宫,钦此!”
林峰正哪里接过圣旨?此时懵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时他身边传来沈夙然悦耳的声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便学着她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王公公,走了过去,将圣旨交给二人,然后道,“你们赶快随咱家进宫吧,别让皇上等久了。”
沈夙然连忙点头,道:“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王公公便笑道:“好,二位请跟着咱家走吧。”
沈国远也催促道:“夙然,峰正,既然是皇上召见,就赶快去吧。”
“好。”沈夙然林峰正同时点头。于是他们就在王公公带领下离开了王府,向着皇宫进发。
汝阳王府本来离皇宫就有些远。乘坐着皇室专用的马车,慢行在车水马龙的京城中,林峰正再次看见了京城的繁华,亦有些感慨。如果自己没有修仙没有参与剿匪,恐怕一辈子也没机会坐上这么豪华的马车在京城中行驶——只是他在意的并非是乘坐的马车有多豪华,见过的景象有多繁盛,他看中的不过是这次面圣的机会。他知道自己能够和沈夙然一起如皇宫很有可能是天经真人在皇上面前推荐自己的结果,若真如此那么自己受到皇上重用的可能就非常大,而又据沈夙然说,现在这个仅有二十多岁的皇帝幼时和曾她交好,只是多年未见了。此时宣她一同入宫也定然有叙旧的意思,或许她还能在他面前替林峰正说几句好话,那林峰正得到皇上的重用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为什么林峰正这么在意皇上的重要呢?自然是由于他心中对梦想的追求。他的梦想便是倾尽一生为天下奋斗,给百姓造福。而造福百姓的方法多种多样,可以除魔卫道,可以行侠仗义,然而除魔卫道行侠仗义仅能造福数口人家,而若能身居高位,执掌大权,那么能造访的便是天下苍生!他此时几乎是认定了用这个方法来造福百姓,当真单纯善良啊!
此时一旁的沈夙然将他陶醉的神情看在眼里,便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于是偷偷一乐,笑道:“峰正,你在想什么呢?”
林峰正回过神来望见她如画般的容颜,嘴角也露出了点点笑意,道:“我在想等会儿见着皇上了要说的话。”
“那你想说些什么呢?”沈夙然问道。
林峰正想了会儿,道:“我还没完全想好呢,不过有些必须说的倒是想到了。”
“那你赶快说来给我听听。”沈夙然道。
“嗯。”林峰正似乎看见皇上就在自己面前,于是眼中充满了兴奋的神采,说道,“我见了皇上,定然会向他推荐自己,我会把自己的理想抱负都说出来,还把治理国家的方案也给他说,你说怎么样?”
“呵呵。”沈夙然掩嘴笑道,“治理国家?峰正,你这话就说大了。你看之前五年你都在华山修仙,哪里会晓得治理国家的方法?”
林峰正显然是被她的不信激起了兴致,他说道:“夙然,你相信我!其实很早以前季先生就给我讲过很多的事,还告诉我怎样治理国家。而且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让三师兄给我找了很多经世治国的书,我都在闲暇的时候好生看了的,现在是满腹经纶就等着伯乐来找我了。这次皇上召见,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所以我要将这些都告诉他让他做我的伯乐。”
听他这么说,沈夙然幽幽叹口气,笑道:“没想到你早就做好了准备,却连我都瞒住了。”
林峰正听到她说这话,立刻低头,道:“夙然,我,我不是故意不让你知道的,只是我当时没在意而已。”
“呵呵,看你这样子。”沈夙然被他的模样逗乐了,她再次掩嘴,道,“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相反,你要是真的把心中所想都告诉皇帝哥哥,定然会让他对你刮目相看的,到时候你的梦想实现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吗?”
听到沈夙然鼓励的言语,林峰正信心更加足了,他双拳紧握,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些话我一定会对皇上说的,然后让他采纳!”
看见他单纯的模样,沈夙然心中泛起一点欣慰的感觉,点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夙然——”林峰正静静看着她,心里一阵感动,口中吐出这么几个词,“谢谢你。”
沈夙然轻轻点头。
这时车外的声响小了很多,林峰正轻轻掀开车帘,高达巍峨的城墙出现在他面前。
皇宫到了!
章三十三:面圣上
大宁王朝由太祖陈怒空建立,如今已走过百年的光阴,正是一个王朝最繁盛的时代。现在的皇上是年轻的正明帝陈广禅,登基已有些年头了。这些年他在李丞相和刘太师的辅佐下励精图治,让这个时代隐隐有了盛世的气象。
林峰正和沈夙然下马车,在王公公的引导下向宏光殿走去。林峰正出身乡野,这些年虽然长了些见识,然而在皇宫中前行,依然被这皇城中巍峨的气势所震惊。他向四周打量,就见五步一楼,十步一阁,气象万千,动人心魄。而那强烈的九龙灵气充斥着整个皇宫,更将他的心震得忐忑不止。他知道皇宫禁忌甚多,于是每走一步都谨慎得很,不敢说一句话,以免违犯了禁制。
沈夙然将他的行为神情看在眼里,抿嘴轻笑,然后用秘径传音向他悄悄说道:“峰正,别紧张。”
林峰正点点头,但动作依然谨慎。沈夙然便不再劝她了。这时诸人走过长长的回廊,就见一座宏伟的殿堂出现在面前,正好是宣室殿。
宣室殿本为汉朝宫殿,世有宣室召贾谊,不问苍生问鬼神的说法。本朝建立之初,太祖陈怒空感念人才难得,识人的君王更难得,于是将这个宫殿命名为“宣室殿”,以警诫后人珍惜人才。此时殿门大开,三人便走了进去。
林峰正看着高大的殿门从头顶飘过,眼前不远处出现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他身穿金黄龙袍,认真批阅着面前的奏折,一股股强大的九龙灵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正是人间的真龙天子,正明帝陈广禅。林峰正随着沈夙然的步子走了过去,一同跪倒在地,高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广禅早就察觉到三人进入了宣室殿。他低头细细批阅着奏折,也不看三人一眼,只道:“王公公,是林峰正和然妹来了吗?”
王公公立刻点头,回道:“禀圣上,正是林少仙和汝阳郡主。”
“哦。”陈广禅执笔在一份奏折上画了几下,然后合上放在一边,抬头向他们看去,见男子英武不凡,女子美丽动人,便微微露出笑意,道:“你们平身吧。”
“谢皇上。”林峰正学着沈夙然说道,然后就站了起来。
沈夙然看见陈广禅辛苦批阅奏折,便笑道:“皇上为民辛勤批阅奏章,此是天下之福,万民之福啊。”
听到她这话,陈广禅温和地一笑,道:“然妹,多年不见你倒会说些恭维话了,哈哈。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一直叫朕二哥哥,就像小时候那样。”
沈夙然轻轻摇头,道:“这怎么可以呢?您是皇上,我等做臣子的只能恭敬,可不敢逾礼。”
“那也好。”陈广禅笑道,“你爱怎么叫就随你吧。”
“倒不知皇上召见我们有何事?”沈夙然又问道。
陈广禅便道:“朕刚听说沈王爷你回京了,想到我们兄妹十多年没见了,很是想念,便传旨让你入宫叙旧。至于这位林峰正爱卿,则是天经仙师给朕推荐的,又恰好在你们汝阳王府,朕就将你们一起叫到宫里来。对了,然妹你好像之前也在凌云派修仙吧,那就和这林爱卿是熟人吧。”
沈夙然微微一笑,侧首看了眼林峰正,脸上充溢着幸福的神色,她道:“我们都是天下真人掌门师尊的弟子,是经常相见。”
“哦。”陈广禅看见他们两个的神情,立刻猜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面色立刻变了下,道,“如此说就巧极了。对了,林爱卿。”
“臣,臣在。”林峰正听他叫到自己的名字,心里又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看见林峰正略带几分稚嫩的表情,陈广禅心情又好了些,他道:“你就是之前协助朝廷的凌云派少仙吧?”
林峰正点头,道:“是的。”他仅仅说了这么两个字,倒不是由于他平日话少的原因,而是紧张得只说得出这么多了。
“年少有为,果然如天经仙师所说。”陈广禅微微笑道,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道,“林爱卿啊,朕知道你们修仙中人不看重世俗的利益,不过朕对你还是颇为喜欢的,你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朕都会给你的。”
林峰正见他走到自己面前,强烈的九龙灵气让他的心神都有点紊乱,他连忙说道:“皇上,峰正我,我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想皇上能够励精图治,让百姓幸福安康。”
“哈哈!”陈广禅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你倒也会说这些空话!不过听着好听,放心,天下的百姓是朕的子民,朕当然会为他们创造一个太平盛世的。嗯,你既然有这么一颗心,不如这么办,朕封你为人间巡使,官居八品,视察人间,将自己看着的民情都给朕如实反映,如何?”
“谢皇上!”林峰正听他这么说,虽然同他治理国家的愿望相去甚远,依然高兴,毕竟自己将民情反映给他也是为当地人造福。
“皇上。”沈夙然笑道,“你知道吗?其实峰正还是个有远大梦想的人,他现在心里有一个治国的方案想告诉皇上,就不知道皇上你要听吗?”
“哦?”陈广禅立刻有了兴趣,他连忙问道,“爱卿既然有这么一个方案,还不快快给朕说来,要是方案好朕定然会采纳的。”
林峰正听了,心里狂笑,面上却又由于紧张说不出一个字。
沈夙然看到他这个样子,轻轻一笑,对他说道:“峰正,你快说啊。你不是老早就想要这么一个机会吗?”
林峰正侧首看向她,见她温和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顿生一股勇气,扭头看着陈广禅说道:“皇上,我这就将心里想说的话整理一遍,然后在给你说。”
陈广禅点头,笑道:“好,朕等你。”
林峰正便迅速地想了一遍,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当今天下,在皇上的治理下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
“这些恭维的话就不要说了。”陈广禅笑道,“还是赶快说正题吧。”
林峰正点头,道:“然而现在距离前朝最繁盛的时代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我认为现在该对内变革文武制度,推行廉政,对外驱逐柔国,保边境平安。”
陈广禅皱了下眉头,道:“你这些话都有些大,不过你继续说吧,怎么变革文武制度,怎么保边境平安?”
“皇上,这些天我经历了很多事,想必天经师叔都给你说过了吧?”林峰正说道。
“嗯?”陈广禅皱了下眉头,道,“他好像只向朕推荐你,并没有说你这些天的经历啊。”
林峰正听此便吐了口气,道:“如果他没说,我现在就将这些天的事告诉皇上吧。”于是他就将自己怎么遇上李衙内,怎么受到不公正的判罚告诉了陈广禅。陈广禅听完冷哼了一声,道:“这个李丞相,亏朕平日还这么倚重他,没想到他却这么放肆!”
林峰正点头道:“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来该是正理,现在却被他们随意地破坏。究其原因不过是现在朝廷的审问都不公开,《大宁律例》对官员难有束缚力,无人敢检举的缘故。如果皇上能够将所有的审问都公开,鼓励百姓检举违犯《大宁律例》的官员,他们想必就会收敛很多。”
陈广禅听了他这么说,眉头依然皱着,他道:“让百姓来监督检举,万一有刁民无事找事怎么办?”
林峰正道:“一旦公开,什么都明了了,到时候就是有刁民想找事,也自然会有知道真相的人阻止他。”
陈广禅点了下头,道:“其他的呢,你继续说。”
林峰正便道:“再说说军事。这些年里朝廷和柔国的战事不断,严重阻碍了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同时让边境的人民生活在战乱中,痛苦不已,中原的百姓也由于战事而负担加重。而柔国现在还很强大,虽然听说最近朝廷打了胜仗,可胜利总不是长久的,以柔国的实力三年之类必然反扑,到时候朝廷的兵士困乏,难以继续作战,如此中原危矣。不如趁现在赶快收兵与柔国和谈。”
“你说出了朕心里的想法啊。”陈广禅叹息一声,道,“朕本来也如此打算的。”
“不过那柔国乃是虎狼之师,不可以放任不管。等到和平之时,当训练新兵,招纳贤士,培养大将,以待合适之机,奖率三军,秣马厉兵,飞渡关山,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大漠,封狼居胥,不叫胡人再乱中原。”林峰正越说越兴奋,眼中神采流露出来,就像这场大战是自己主持的一般。
陈广禅听了这话,脸色沉了下来,他道:“你说得倒好,就是你想过没有,柔国是那么好打败的吗?”
林峰正愣了一下,问道:“皇上这什么意思?”
“我朝开国之初有两大名将。”陈广禅说道,“不管是老王爷沈岁寒还是诸葛温大帅都是打仗的能手,可他们最后也没打败正处于内乱中的柔国,你想现在我们朝内仅有个王爷,能灭了柔国吗?”
林峰正听了这话,立刻愣住了,他立刻思考起来,一时寂寂无言
章三十四:志不酬
“皇上,你知道汉朝的事吗?”林峰正问道。
“汉朝?”陈广禅皱了下眉,道,“那是数千年前的老王朝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峰正道:“汉朝初立之时,北方匈奴正是强盛。高祖刘邦北伐匈奴却被围白登,签下屈辱的合约才得解困。后来数十年汉朝都忍气吞声不断和亲不断送匈奴财宝美人。当时的情况比我们现在的情况要艰苦数十倍,可汉朝君王励精图治,终于在武帝的时候由冠军侯霍去病领兵一举打败了匈奴,此后匈奴向汉朝称臣,数百年之内边境无战乱【注】。当年汉朝能做到的我朝为什么不能做到?还请皇上仔细思考一下。”
“好吧。”陈广禅点头,道,“你这建议先搁置下来,再说说其他的吧。”
林峰正见他转移话题,便也不继续说战争的事。他考虑了一会儿,道:“现在天下人民虽在皇上你的英明领导下幸福安康,但还是有很多农民吃不饱饭。我觉得我们应该放宽民众移民的限制,准许他们去偏远的地方开荒种地,然后将他们留下来的土地分给其他的农民,有更多田种的百姓的生活定然会改善。”
陈广禅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会儿,道:“你这建议本来很好,不过一时也实现不了。”
“为什么?”林峰正问道。
陈广禅便低眉说道:“开垦荒地不是那么容易的,先不说有不有人愿意去偏远的地方,单是管理这些人就费劲。现在朝廷开支很大,都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可没钱再去养那些地方新增的官员。”
“怎么会呢?”林峰正皱眉,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广禅,道,“有了新的土地就有了新的税收,不会没有钱去养这些官员的。”
“此事涉及重大,暂时放下吧。”陈广禅说道。
林峰正点头,叹口气,继续道:“除此之外还应召集天下有智谋的人制订农书,改进农具并推广到全国,让每亩田的产量上升,农民收获多,就能安心过好日子了。”
陈广禅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笑,道:“这个主意倒不错,可以试试。继续吧。”
“现在天下时常有水患和干旱发生,都是水利设施不够或老化的原因。我觉得应该出资让各个地方兴修新的水利,修缮旧有的水利,达到旱涝保收,则天下富足。另外我听说最近几年黄河水患相当严重,而朝廷竟然没有任何作为,我觉得这是相当不对的。我们应该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治理何患,不然黄河沿岸的民众生活都会想当痛苦的。”
听他怎么说,陈广禅立刻否定道:“修黄河要钱,兴修水利也要钱,朝廷哪儿去要钱?你这些建议不是不好实在是太不合合实际了,还是说说其他的吧。”
林峰正皱眉,道:“皇上息怒,我这些建议都是自己想的可能——”
“快说还有什么建议吧。”陈广禅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你快给朕早点说完,朕还有很多奏折要批阅!”
林峰正点头,道:“然后我觉得现在朝廷的冗官太多,他们互相推诿责任,效率不足。应该清退这些冗官,加快办事效率。”
“等等。”陈广禅冷冷道,“你说朝廷冗官多,你调查了吗?你给朕说说,到底那些官员算是冗官?”
林峰正愣了下,他没经历官场的沉浮,关于官场的一切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哪里知道哪些官员是冗官?
陈广禅看着他这样子就明白了一切,于是说道:“你连什么是冗官都不知道还说什么裁撤冗官?罢了,你先退下吧,你这些建议我会考虑的。”然后转身拂袖走到案台后,做了下来。
“皇上——”看见陈广禅不以为意的样子,林峰正心里就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一阵疼痛。他伸手想抓住陈广禅却听见沈夙然秘径传音传来的声音:“峰正,别做越矩的事!”便想到自己这动作对陈广禅来说实在是冒犯至极,于是收手了。
陈广禅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冷哼一声,道:“你们走吧。”
“皇上,那我呢?”沈夙然问道。
“你也离开吧。”陈广禅说道,“朕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就不陪你说话了。”
“是。夙然告退。”沈夙然轻轻做了个万福,然后用秘径传音对林峰正说道:“峰正,走了!”
于是林峰正叹了口气,告退出去。
王公公看见林峰正沈夙然都离开了,于是凑到陈广禅前轻声问道:“圣上,你看这林峰正如何?”
陈广禅一边批阅奏折一边说道:“这小子倒有雄心壮志,可是他的建议完全是纸上谈兵,根本实现不了,这样的人在朝廷中不会有多大建树的。”
“那圣上怎么安排他?”王公公问道。
陈广禅将手头的奏折扔到一旁,拍案骂道:“又是出资治理黄河,这些官员都是狗养的吗,不知道朝廷现在一直是入不敷出吗?王暗,待会儿你把这份奏折交给李丞相,让他替朕把上书的官员骂一顿!”
见他发怒,王公公立刻跪下,道:“圣上息怒!”
陈广禅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奴才刚才说,”王公公跪着不敢看陈广禅凶恶的目光,说道,“不知道圣上怎么安排那个林峰正。”
“你说呢?”陈广禅正在气头上,没好声气地问道。
王公公便回答:“依奴才看,这林峰正没有什么值得重用的,不过他是凌云派的人,也不能搁置起来,不如给他个闲职。”
“嗯。”陈广禅点头,道,“还是你懂朕的心,就这么办吧,不过现在暂时就让他在那个职位上待着,如果惹怒了下面某个官员参他一本直接罢官就更好了。”
“只是——”王公公有些犹豫,“他既是凌云派弟子又深得汝阳王的欢心,而且依奴才看他和郡主的关系十分暧昧啊。所以不能轻易罢官。”
陈广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这倒是,就不知道然妹怎么喜欢上他这个呆子的。也罢,让他待在现在的位置终老也无不可。王暗,晚上你去把他的官印给他叫他好生当好这个官。”
“诺。”王公公点头,“圣上,奴才还想起一件很不好的事。如果郡主和林峰正真的那个的话,那件事就不好办了。”
陈广禅再次沉默,他似乎是挣扎了好久,面上露出一点痛苦的神情,道,“朕把一直把然妹当自己亲妹子,朕当然愿意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像朕和董爱妃一样。不过朕是一国之主,应该顾全天下百姓。在然妹的幸福和天下百姓之间朕还真的难以抉择——此事先放下,让朕很好考虑一番。”
“可是圣上,他们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啊。”王公公说道。
“啪!”陈广禅龙颜大怒,道,“是他们想求和还是我们,你给他们说,自己等着吧!”
王公公连忙点头,道:“圣上息怒。”
林峰正与沈夙然同乘马车离开了皇宫。车上,林峰正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门帘,默然无声。
沈夙然看着林峰正的样子,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峰正,你怎么了?”
林峰正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阵苦楚,脸上微微露出一点勉强的笑意,扭头看着她,说道:“我只是心中有点不高兴——我觉得自己的建议不算差啊,为什么皇上就不能接受呢?”
听到他这么说,沈夙然低眉垂首,再次叹气,道:“峰正,你有没有听说过前朝奸相杨云峰的故事。”
林峰正轻轻点头,道:“我以前从尘心仙人作的仙侠志异《华宁奇谭·武德变法》中读到过他的故事,不过我不喜欢那个叫阮心秋的女子,所以读了一半就没读了。”
“这些小说志异记载的毕竟和事实有偏差,真正应该去看史书。”沈夙然说道,“本朝立朝之初,江湖大家族董家的董明皓曾写过《华书》,虽然不是正史,却被后来的人当作比正史还准确的史书。我度过《华书》,其中的《杨云峰传》将杨云峰的一生都总结了。”
林峰正略有些好奇,问道:“夙然,杨云峰是奸相我知道,可你为什么要提他?”
沈夙然便道:“杨云峰最初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是想用自己的才智推行变法,造福天下,可惜他不知道天下人的实际状况,胡乱变法,最终导致自己的变法失败得一塌糊涂。现在你给皇上的建议也如同杨云峰当年的变法一样没有考虑到天下人和官场的实际,所以根本不能实行,也难怪皇上会不耐烦了。”
林峰正面上一黯,道:“那我怎么办?”
沈夙然看着他消沉的面色一阵心疼,她道:“事到如今只有请父王和师父或者天经师叔在合适的时候给你说情了。到时候你不要再这么信口开河,一定要考虑实际再提建议。”
“好。”林峰正点头。
二人便沉默不语,静静对视。林峰正虽然经她劝说,但心中本来燃起的希望又被扑灭,心情还是很不好,思绪也不知飘落到哪里去了。
又过了好久,马车终于渐渐停了下来。他们慢慢下车,看见汝阳王府出现在面前。恍如一梦,又回到了起点。
【注】历史上汉武帝平定匈奴后中原王朝依然和匈奴有过战争,林峰正说几百年的和平是自己没认真读史书主观臆测出来的。
章三十五:入梦境
快步进入汝阳王府,穿过长廊,绕过小巷,二人便回到后堂。他们看向堂内,却见现在这里只有旭日派的两名弟子和念君,天下真人段慕天伍仟盅都不在。林峰正便好奇地问道:“雁师兄,何师姐,君儿,师父和二师兄伍大哥怎么没在这里?”
雁光鸣听了粗豪地笑了声,道:“天下师伯接到岳阳城城主的来信,和段师弟、伍师兄先行去了岳阳城。”
林峰正听了皱了下眉,道:“什么事这么急?连我和夙然都不等。”
何田田见他一脸愁容,说话的语气也显得焦急,便知道他刚才去皇宫遭受冷遇,于是安慰道:“林师弟你莫担心,刚才你师父离开时本来就是想一个人去让段,段师兄留下来等你们,只是段师兄执意要同他一起离开,他才同意的。”
林峰正听了这话,有些不信,他看向念君,目光中有一些愧疚。念君立刻侧首不与他目光相接。林峰正见此,叹口气,道:“君儿,是这样的吗?”
念君面上还有些醉意,她垂首,轻轻点头,道:“何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林峰正便点头,然后看向雁光鸣何田田问道:“雁师兄,何师姐,这么说我们这几天就应该动身去岳阳城了?”
雁光鸣点头,道:“我们计划明日离开。午时到岳阳城。”
“好。”林峰正点头,转身欲离去。
“等等,峰正——”念君突然站起来,满面酡红,却用自己最坚定的目光盯着林峰正,幽幽说道。
“什么?”林峰正止步,顿了下,问道。
“我,我可能不去岳阳城了。”念君低眉说道,“我心情不好想早些回翠微谷。”
林峰正叹了口气,点头道:“君儿,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
念君面上闪出一丝失望,道:“好。”
一旁沈夙然看到二人这模样,亦是叹口气。待林峰正走后,她转身看着念君,说道:“君儿妹妹,你能不能和我去花园呢?”
念君目中无神,她点点头,道:“夙然姐姐有什么事吗?”声音略带苦涩。
沈夙然便莞尔一笑,道:“你随我来就知道了。”
念君点点头,道:“好的。”
春风吹动垂柳的丝绦,轻轻在美丽的女子身上拂过。沈夙然念君一前一后漫步在小溪的岸边,任由和风从身旁流逝。
“君儿妹妹。”沈夙然望着花园里无边的春色,微微笑道,“你好像有心事。”
念君低头,不语。
沈夙然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在为我和峰正的事伤心吧。”
念君身形忽然一滞,面色也微微一变,然后如平日般云淡风轻道:“夙然姐姐说笑了。峰正和夙然姐姐青梅竹马,君儿只有羡慕的份,哪儿会伤心?”
沈夙然停步,转身看着这个让人看一眼就不由疼爱的女子,道:“你不用瞒我。你做事向来凭心意而动,虽然几年不见你变了很多,但还是不能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掩饰住,所以我可以很轻易地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对峰正的心我也一直知道并努力撮合你们。”
念君眼中闪过一点讶异,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沈夙然却笑道:“我前世的因缘决定今生难以善终,而其中的缘故恐怕你们谷主也是知道的,我就不便告诉你了。我只是想说以前我害怕峰正对我用情太深不能接受我的离去,所以故意疏远峰正并尽可能地撮合你们。”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念君面上的诧异就更浓了,她轻轻发出一声:“夙然姐姐——”却听见沈夙然笑道:“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撮合你们未必符合我的本心——我也想此世能和自己爱的人走过一段风风雨雨,我的生命离不开他!”
念君听了这句,立刻又低头,默然不语。
沈夙然轻轻收起自己飞舞的青丝,莞尔一笑,面上却露出一点惭愧,道:“君儿妹妹,我现在不能再放手了,我只要和他在一起,所以只能让你伤心了。”
念君面色一黯,摇头道:“我没事,我知道峰正一直喜欢的就是你,你现在能全心全意地对他,我,我便开心满足了。”
沈夙然知道温柔善良的念君说的这话并非出自她的本心,因此再次叹气,道:“君儿妹妹,我知道你对峰正用情也深,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一直陪着我和峰正。”
“不了。”念君摇头,“既是多余的人,何必自作多情?”
“我不是这意思。”沈夙然连忙说道,“我刚才说过,我不知什么时候会离开峰正。我希望那以后你能够开导峰正,让他别伤心,难过。”
念君猛地瞧向她,见她眼中诚挚的目光,一时无法抉择。“好吧。”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林峰正抑郁地躺在沈国远为他安排的床上,他本来心里的失望已经平息了好多,可一上床就想到今天的经历,心中的不甘反复折磨他。于是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睡不着,他干脆起来打坐修行,然而他此时道心已乱,哪儿静得下心来修炼,他脑海中完全被一个词“壮志不酬”充斥,纵然沈夙然告诉过他自己不被重用的原因是自己没考虑实际,他心中还是有一些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他默默地想着,头痛欲决,“纵然我自己没才能,没考虑实际,也不能完全地否定啊!”他心里又一沉,反复回想自己所说的话,只感觉其中还是有很多建议是不错的,“有些建议是季先生给我说的。我没见识不了解实际,可季先生曾经是秀才,还走过很多地方,他说的难道不对吗?”他就这么昏昏沉沉的迷惘不知所措,心中反复地接受痛苦的折磨,只感觉梦想再度破灭,天都塌下来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啊想着,渐渐倒下——他竟然睡着了。
梦中,又一阵阵白雾弥漫在他身周,让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你道心很不稳啊!”
他立刻警觉起来,放出灵识,却一无所获。这时耳边又传来那声音:“你难道还没听出我的声音吗?”
林峰正听了心里微微动了下,这声音好似不久前就在哪里听过,他仔细地回想,脑中浮出的却是陈广禅冷漠的眼神,于是心头又是一痛,紧紧地一痛!
“唉,执念深重啊!”那声音再次响起,平和淡然却震慑人心。林峰正听了他这一声才想到这人的来历:“你是——翠微谷谷主?”
“你总算想起来了。”那人不知藏匿在何处,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他梦境中,只是将自己的声音传了进来。他此时说道:“你道心不稳,可得注意了。”
林峰正当然知道自己道心不稳,可他此时一心不敢,听了这人这话,纵然认同却又不肯表现出来。他道:“我,我没有!”
“痴儿!”那人又叹了一声,道,“罢了,我也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现在出现在你梦境中不过是想帮你矫正你道心的偏差而已。”
“是为了君儿吗?”林峰正想到这人对自己这么好是为了念君,面色便立刻黯淡下来,问道。
“她也是个痴儿啊!”那人又发出一声感慨,说道,“我的确是为了她,纵然她不能得到你,可她看见你道心稳固了,自己也会开心,而我也就开心了。”
林峰正听了他这话,心中略微有了点感触。他说道:“谢谢你。我会照顾好君儿的。”
那人便点头,道:“你知道你道心的偏差来自哪里吗?”
林峰正低头,目光游离不定,有想起陈广禅对自己说的话,于是大叹一声,道:“执念,对梦想,对志向,对天下苍生的执念!”
“没错。”那人声音中略微有一点赞许,“你能明白就好。你现在就是执念太深了,本来该放下的不肯放下,本该积极追求的却只会在一旁叹气而不任由它离自己越来越远。”
林峰正默然不语。那人便道:“你现在的执念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你最近受到各种各样的言论的渲染,认定了入朝为官是拯救天下的最好的方法。可你见过了当朝的官员,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产生了很大的质疑,对朝廷有些失望,但依然将梦想寄托于皇帝的赏识,可你最终发现皇帝根本就不赏识你,自然会有梦想破灭的感觉,进而感到绝望,失落于是影响了道心,直到你现在这情况。”
林峰正内心里对他这话产生了一点共鸣。他点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一些前朝本朝的故事。”那人淡淡说道,“前朝最后的丞相杨云峰最早也是不受重用。他的经历可比你还要惨上数十倍!”
林峰正愣了一下,他道:“他,他难道也是壮志不酬吗?可他后来不是当上了华朝的丞相吗?”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那人说道,声音温文尔雅。
于是林峰正就认真地听他对自己讲说。
章三十六:结金兰
“杨云峰和武德帝司空威本是同门师兄弟,司空威当时是三皇子,不受当时的皇帝重视。杨云峰和他想通过推行变法争取权力,遭到各种各样的阻力。”那人说道,“你知道杨云峰遭到政敌怎样的打击吗?”
林峰正摇头,道:“我只知道他曾经独上华山遭到政敌指责,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
那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说得对,但不完全。当时凌云派被指为邪魔外道,杨云峰和凌云派弟子阮心秋结为夫妇,由此落下把柄,被政敌抓住,大肆攻击,最后的结果异常地惨。”
“怎个惨法?”林峰正问道。
“他被贬排挤出朝堂,流放到岭南荒芜之地,阮心秋怀着的孩子则小产没了。”那人说道,声音平淡,却让林峰正感到毛骨悚然。
“这么惨?”林峰正皱眉说道。
“可是他最后却凭借自己的努力重新回到朝堂,一步步执掌朝廷大权,最后官至丞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之首。而他后来又经历几次打压,几度远离朝堂,可是他往往能在失势后不久就重掌大权,到后来连司空威都对他有些忌惮了。”那人平淡地说道,“你现在不过是不受皇帝重用而已,比起杨云峰的经历来说算得了什么?杨云峰能够克服的你为什么不能?况且入朝为官也并非是造福天下的唯一途径,你师父天下真人未曾如朝为官,可他对天下的贡献哪里比那些官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