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诚挚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念君低头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道歉了未必能减轻我心中的悲伤,你不道歉未必不能减轻我心中的悲伤——峰正,我心里虽然悲伤,我虽然羡慕夙然姐姐,可我对你和夙然姐姐能在一起还是感到高兴的,我祝福你们。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她展颜一笑,道,“我既然和你们来了那我就已经下定决心克服心中的悲伤。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克服,但我会努力的。”
见她如此说,林峰正便知道她已经释然,便点头道:“好。”
“那峰正你就留步吧。”念君微微笑道,“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你快去陪夙然姐姐。”
林峰正低头,嘴角溢出笑意,道:“现在时间还早,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我们很久没聊天了,趁这机会也好多聊会儿。”
“好的。”念君点头,二人便一同向凌云派居处走去。其间二人渐渐打开话匣,有说有笑,林峰正见念君变得喜悦,自己也高兴,此不提。
章十四:谈笑殇
“嘭!”一子落下,大局已定。沈夙然浅浅一笑,美丽动人。
何田田见自己大势已去,无奈地摇头,道:“沈师妹棋力过人,我实在佩服。”
“二姐说笑了,”沈夙然面含笑意,谦逊地说道,“夙然棋艺平平,这次能赢二姐完全是运气。”
听她如此说何田田便道:“说这么客气干嘛,赢了就是实力嘛!”
沈夙然便轻点头。
这时伍仟盅也大笑一声,道:“郡主,我来同你一斗如何?”
沈夙然收起耳边的青丝,摇头道:“不了,我看我得回去了。”
“你不等峰正来吗?”何田田问,“多留一会儿吧。”
沈夙然便道:“我们这次来这里一是见见伍大哥二是拜会一下大哥。现在这两事都做完了就不用再扰各位清修。我想峰正也会明白的所有他也不会再来的。”
这时何田田却掩嘴轻笑了声,道:“这次你倒猜错了。你看那是谁?”说着举手指向前方回廊。
沈夙然转身看见一个青边白衣的俊朗青年缓步向自己走来,心中一喜,情不自禁说道:“峰正。”
林峰正老远就听到她说的话,笑道:“夙然,我不能再扰大哥二姐伍大哥的清修但我总不能丢下你吧。”
沈夙然明白了他的心思,等他走近自己时啐了一口道:“你说什么胡话!”
林峰正面上便露出一点笑容,道:“夙然我说的是胡话,为了你我就是说万千的胡话也不会停。”
沈夙然立刻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阵阵暖意。
一旁伍仟盅看见二人浓情蜜意的样子,立刻大饮口酒,笑骂道:“我说你这小子现在油嘴滑舌你还狡辩,现在不是现出原形了吗?”
众人皆笑。
就在这时何田田却走到林峰正身边,道:“峰正,夙然,你们现在就要离开了?”
林峰正笑道:“我们不想再打扰大哥二姐的清修了。”
“说什么‘清修’,”何田田笑语中略带些责备之意,“我和你大哥这时候哪里有心清修。你留下来陪你大哥喝点酒陪我下盘棋多好,这时走了不就是在疏远我们吗?”
林峰正连忙道:“二姐莫生气,大哥二姐既然和我是兄弟,我又怎会疏远你们呢?不过我不喝酒也不会下棋,留下来也无用。何况我长时间不回去的话师父师兄们会担心的。”
“这哪像话啊。”何田田便道,“不会喝酒不会下棋陪我们叙叙旧总可以吧。你师父那边没问题,大不了我去和你二师兄说说就行了。”
听此林峰正也再也不好推脱了,点头答应道:“好的,那我就留下来好了。”
何田田雁光鸣便喜。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两个妙龄女子,一个年纪稍小,不施粉黛,一身青边白衣衬得她活泼可爱,另一个眉目如画,豪爽大方此时却面含愁色,不知是为谁而愁。这两女正是凌云派的赵怜菁和岳阳城的欧阳墨雪。
“赵师妹,欧阳师姐,你们怎么来了?”见二女进来,林峰正奇怪地问道。
赵怜菁便瞪了他一眼,道:“我和欧阳师姐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了?”然后走到伍仟盅面前道:“伍师兄,你倒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欧阳师姐找你都找了半天了。还好遇上我我又听说你在这里把她带了过来。你说你是不是该向她道歉啊?哼,我早就觉得你不是好人了,你还当真这么坏!”
听她这么训斥,伍仟盅腹中立刻生起一股怒气,正要回骂她一句,突然看见欧阳墨雪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一软,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猛地喝了口酒,闭眼使劲提起心中怒火,道:“我说五年不见你这小姑娘好歹该有点修养了怎的还是这么无理取闹!欧阳师妹,我不是早给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你咋还一直纠缠不放呢?我上辈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欧阳墨雪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晶莹的泪珠无言而落。
“哼!”见欧阳墨雪这样子,赵怜菁心中也生出一点怒火,推了伍仟盅一掌,道,“伍师兄,你个小人,这么能这么说别人女孩子呢?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你知道吗?”
“赵师妹!”欧阳墨雪伸手牵住赵怜菁的袖袍,闭眼摇头,道,“算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是自作多情,你也不必为我打抱不平。”
“欧阳师姐——”听出她话中的哀婉之意,赵怜菁连忙看向她,道,“你,你怎么了?”
欧阳墨雪便转身向院外走去,道:“修仙之人应该把修道放在第一位,我最近耽误了太多修行,现在得回去修炼了。”
“欧阳师姐你等等。”赵怜菁连忙追上去,牵住她的手,道,“你就真的这么放弃了吗?”
欧阳墨雪回身,眼中透出一点绝望,道:“追求不到,自然要放弃了。”便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唉!”赵怜菁恨恨跺脚,然后用凶恶的目光向伍仟盅看去,道,“伍仟盅!你看你干的好事,欧阳师姐一生的幸福都被你毁了!”
伍仟盅冷眼瞪了她一下,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再度饮口酒,道:“笨蛋!我这样是对她好你明不明白。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儿要真的接受她那才真的是毁了她一生幸福!算了,我不和你这种根本不知道何为情的人计较。”
赵怜菁被他气得满面通红,生气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但她明白自己再与伍仟盅争辩没什么意思,就又向他们走去。“咦?雁师兄去哪里了?”赵怜菁见雁光鸣不在了,疑惑地问道。
“赵师妹你说什么。”何田田笑道,“大哥一直都不在这里呀。”
“不对。”赵怜菁皱眉,认真思索片刻,道,“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在的啊。”然后将目光移向林峰正,问道:“林师弟,刚才雁师兄在这里吗?”
见她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林峰正面上立刻变得通红,结结巴巴说道:“大哥,大哥一直不,不在。我,我没看见他。”说完这段话,林峰正松口气,接着说道:“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师兄才对。”
见林峰正这样子赵怜菁心中的疑惑更大,又看向沈夙然,问道:“夙然姐,你对我最好了,你从来都不会骗我是吧。”
沈夙然含笑点头,道:“是。”
“那你告诉我雁师兄刚才在这里吗?”
沈夙然思索片刻,然后摇头,道:“确实没看见他。要不你再道岳阳城中找找。”
赵怜菁便再度跺脚,骂道:“每次我来的时候他就失踪,什么意思嘛!”然后对众人说道:“我走了。对了,要是雁师兄回来了你们告诉他一声,就说今夜子时岳阳城西碧云溪旁相会,叫他一定要来。”
诸人便点头。于是赵怜菁也就离去了。
待她离开一段时间后雁光鸣才从亭子旁的水中跳出来。他刚才用“避水诀”潜在水中,没打湿衣衫,此时他的衣物看上去倒还整洁可面色就十分不好了。他大大地松口气,道:“可算走了,在水里的感觉真难受!”
“原来大哥竟然怕赵师妹,”林峰正偷笑道,“我倒是开眼了。”
雁光鸣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并不生气。他叹口气道:“别人把凶恶的女人说成‘母老虎’,这赵师妹比母老虎还可怕,我当然怕她。”
林峰正这就奇怪了,这赵怜菁平日里虽说的确是刁蛮了一点,不过这么也算不上可怕吧。沈夙然看出他心中所想,用秘径传音给他说道:“峰正,大哥是喜欢赵师妹才害怕她的,只是他自己并没察觉而已。”
林峰正这才明白过来,便用古怪的目光向雁光鸣打量了一番,长叹口气。
这时何田田突然走到众人面前道:“现在有人约我去相会,我就先去一会儿了。峰正夙然你们莫离开,一定要等我回来。”
林峰正以为她要去见段慕天便点头道:“好。”其他几人也如是道。
何田田便离开了。
见何田田离去,林峰正又想起刚才雁光鸣的模样,不由再度偷笑一声,问雁光鸣:“大哥你晚上要去和赵师妹相会吗?”
雁光鸣连忙摇头,道:“我躲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去和她相会?打死我也不去!”
“你呀!”伍仟盅在一旁指着他笑道,“我就不信你不去,要不我们打赌!”
“嘿!”雁光鸣大声说道,“你还不信呐!好,我给你赌,你要赌什么?”
“我赌你一定会去和那赵怜菁私会。如果你赢了我把我自己珍藏二十年的好酒送给你,要是我赢了嘿嘿,你就要送我你们旭日派最好的‘红阳香’。你干不干?”
“好,就这样办!”雁光鸣斩钉截铁说道。
伍仟盅便暗自偷笑一声,道:“那就走着瞧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岳阳城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向诸人行李道:“见过大师兄,雁师兄,还有这两位——”他一时想不起林峰正沈夙然的名字了。
“陈师兄,我是林峰正,这是我师姐沈夙然。”林峰正说道。他之前同天下真人去拜会岳阳城的各大长老时见过这男子一面知道他是慕容烟云最小的弟子陈故昕,便如是说道。
陈故昕连笑两声化解自己的尴尬,然后说道:“见过林师兄,沈师姐。”
“你有什么事?”伍仟盅问道。
陈故昕便道:“师尊闭关,三师兄叫我来通知各位。”
“什么?”众人面色同时一变。
章十五:诉形势
一片翠竹随风飘动,青年负剑而立,俊朗冷清。
何田田款步走到他身后,道:“鹏翱,你到底还是来了。”
赵鹏翱回身,目光向她探去,冷漠中带了那么一点温暖。他道:“你来了。”
何田田温柔一笑,道:“我原来还以为你不来了。”
赵鹏翱便淡淡道:“我本来也不想来。但我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有点想念所以就来了。”
何田田便轻轻叹口气,道:“我听慕天说这些年你一直待在华山上修炼,也不出山历练。”
“心慕大道,无欲无求,故不入世。”赵鹏翱低眉,冷冷道。
“你还是嘴硬!”何田田无奈地摇头,道,“我这些年见得多了,你的心思我以前也许不理解,但我现在不会不懂——我是对你无情,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对天下无情!”
赵鹏翱嘴角露出一点苦意,又转瞬而逝。他轻轻摇头道:“大道本无情,我从来都是无情之人。别人对我无情,我亦对别人无情。只是我心中对大道的追求从未停止过,这次也极不想来这里,但是我实在不能对你无情,所以还是来了。”
何田田便点头,道:“无论如何你能专程来看我我很高兴。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赵鹏翱便道:“随性吧。现在即可回华山,明年也亦可以回华山。”
“好吧。”何田田叹气道,“一切你自己做主。”
“嗯。”赵鹏翱点头,“那我走了,你保重。”
“保重。”
“陈师弟,”伍仟盅皱起眉头,双眼紧紧盯着陈故昕,道,“你们有没有搞错!师尊怎么可能在这时候闭关?”
陈故昕叹口气,道:“大师兄,说实话我对这事也感到很奇怪。三师兄对我说这件事时我就曾问他怎么回事,但他只说是师尊的安排,他也不知道。”
伍仟盅沉默半刻,然后看向林峰正,问道:“峰正小兄弟,你怎么看?”
林峰正思索了会儿,然后开口道:“伍大哥,这件事涉及到你们岳阳城的隐秘,我怕不好说吧。”
“有什么不好说的!”伍仟盅怒道,“老子还是岳阳城的弃徒呢!”
“伍师兄息怒!”陈故昕连忙劝道,“林师兄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是凌云派的弟子,若对我派的事务指指点点我们即便不说什么,其他门派也会在暗地说他的坏话的。”
伍仟盅往深了想去,觉得是这理,便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问你总行了吧。陈师弟,你怎么看这事?”
陈故昕便如实回答道:“我以为这件事实在蹊跷,师尊大寿在即,若无特殊情况定然不会毫无征兆地闭关。”
“那你认为是怎么回事?”伍仟盅继续问道。
陈故昕便道:“恐怕是三师兄使的手段。据我所知,师尊闭关的消息只给三师兄一个人说了,三师兄叫我等出来给各位客人通报师尊已经闭关时还私底下对我们说师尊已经将所有的事务全部交给他打理——以师尊的性子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权的。所以我认为这很有可能是三师兄的,的阴谋。”
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伍仟盅也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老三这人卑鄙无耻也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来。哼,岳阳城岂有他放肆,陈师弟,你同我去找老三的麻烦干不干?”
陈故昕迟疑了半刻,道:“大师兄莫冲动。”
“你干什么,要拦我吗?”见陈故昕拦在自己面前,伍仟盅不由发怒,如是说道。
陈故昕连忙点头道:“大师兄,不是我想拦你。只是现在三师兄手握大权,你贸然前去定然会吃亏的。”
伍仟盅立刻瞪大眼,道:“吃什么亏?老子吃的亏不计其数,还会在意这点小亏。嘿嘿,那老三不过三十多岁,屁点大的岁数也敢和老子斗?老子阴死他!”说着咬了下牙,恨恨道。
陈故昕便叹口气,道:“大师兄你到底还是冲动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要是真的冲过去,能打得过三师兄他们吗?现在三师兄挟持师尊,掌握岳阳城的大部分实权,很多原本偏向二师兄的长老弟子现在都向三师兄投靠,有他们在,大师兄你是毫无胜算。”
“难道老子还怕了他们这群废物吗?”伍仟盅听了他这话更怒,双眼瞪得老大,道,“当年老子又不是没和他们打过,他们道行再高还不是被老子整得个死去活来?对了,你刚才说大部分长老弟子都投靠了老三是不?那你呢?老三要将师尊闭关的消息传给所有来贺寿的宾客,不让别人来传消息,偏偏让你来——说,你是不是也投靠老三了?”
陈故昕连忙摆手道:“大师兄你不要误会,我这几年虽然和三师兄走得很近,可我并没有真心投靠他,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时的明哲保身之计啊!”
“去你的‘明哲保身’!”伍仟盅啐了他一口,怒道,“好啊,老子倒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陈故昕你这小子一年不见就变得欺师灭祖了,好啊,我算认识你了!”便拂袖,转身瞬间化成一道白光,飞远了。
看着伍仟盅远去的身影,陈故昕不由重重叹口气。
“陈师兄你莫要生伍大哥的气。”见陈故昕独自哀伤,林峰正便走了过去安慰道,“他也是太生气了才会说出那等气话的,等他气消就没事了。”
陈故昕连忙摇头道:“我没怨他。本来我投靠三师兄也是不光彩的行为,被大师兄骂也是活该。”
“陈师兄开玩笑了。”林峰正平静道,“我看得出来陈师兄其实真的是迫于无奈,并非心甘情愿为景师兄卖命,否则就不会对伍大哥说那些话了。”
听他这么说,陈故昕心里略感安慰,他轻轻摇头,道:“我自己被误会并不重要,我现在担心的是大师兄,他这样去找三师兄理论,只会吃亏。”
林峰正点头道:“伍大哥向来精明,只是要和那么多人斗确实吃亏的可能比较大。”
“唉!”陈故昕长长叹了口气,道,“林师兄我知道你不肯对我们岳阳城多做评论,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岳阳城现在的情况怎样?”
林峰正皱眉,心生疑惑,道:“陈师兄问我这个干嘛?”
陈故昕便道:“我想林师兄应该也知道我岳阳城的现况吧。两个师兄明争暗斗,三师兄为了掌握大权甚至连师尊都敢软禁,这样下去只怕再过不久岳阳城就会如同当年的全嘉教一样分崩离析。可是岳阳城内部大部分人的心思都在这上面,真正有才能的人我看只有大师兄一个。可惜大师兄早年就被逐出师门了,否则他来管理岳阳城定然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林峰正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的。伍大哥才华横溢,他要真的想治理好岳阳城,一定能治理好的。不过我看陈师兄你也不比伍大哥差。”
陈故昕苦笑摆手,道:“林师兄谬赞了,我与大师兄比,就如同星星和月亮比,光芒完全不如他。不过我也是想让岳阳城好,可惜自己在门内的地位低下,不得已投靠了三师兄,但三师兄并不信任我,也不重用我,更不听我的意见——壮志难酬啊!林师兄,我今天对你说这些,便是看你和大师兄走得近,想你也是如大师兄一般坦荡豪爽之人,希望能和你结交,同时也是向你倾诉一下内中的苦楚。”
“好的。”林峰正便点头笑道,“陈师兄乃人中罕见智慧贤能的人,能与师兄结交是我的荣幸。对了师兄,你现在要去哪里通报消息,我看我能不能帮点忙。”
陈故昕便笑道:“不巧正好是要给你们凌云派掌门天下真人师伯通报。”
“原来你要给师父说这事,”林峰正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欢喜,道,“师父向来和蔼,如果我们把这事和自己心中的疑问告诉他,我想他恐怕会出面干预的。到时候我们请他去问景师兄,强迫他说出真相,就能化解景师兄的阴谋了。”
“让他出面?”陈故昕皱了下眉头。他抬头盯着林峰正的眼,心中抉择不下。按岳阳城现在的局势,要粉碎景元的阴谋也只有靠天下真人了,可他实在不相信天下真人这个名声并不大好的老道士,于是一时犹豫下不定决心。“好吧,”他叹口气,道,“还有劳师兄说服天下真人师伯了。”
林峰正便开怀一笑,道:“好的,义之所至,在所不辞!”然后转身看向雁光鸣道:“大哥,我要回去一趟,等会儿才能回来。”
“好的。”雁光鸣点头,粗豪地笑道,“快去快回,别让我和弟妹等急了。”
林峰正听他这么说脸上一红,转眼看向沈夙然,与她四目相对,心中一片柔情。“夙然,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他缓缓说道。
“好的,快去快回。”沈夙然含笑说道。
于是这二人便向凌云派的居处走去了。
章十六:定对策
陈故昕将慕容烟云突然闭关的消息告诉了天下真人。天下真人闻言沉默半刻,然后说道:“你师尊这时候突然闭关,怕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陈故昕犹豫一会儿,然后道:“不瞒师伯,对这事我也有很多疑问。”
“说说看。”天下真人冷起脸,淡淡说道。
于是陈故昕就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部告诉了天下真人。天下真人听完点头道:“你说的很有理,与我所想不谋而合。”
陈故昕便点头,道:“不知师伯有何感想。”
天下真人便道:“这是你们的事,我能有什么感想?”
“师父,”这时站在陈故昕身边的林峰正向天下真人说道,“现在岳阳城的局势很不好,陈师兄希望你能够帮岳阳城渡过难关。”
“是吗?”天下真人将目光移到了陈故昕身上,问道。
陈故昕被他身上磅礴的气势所激,一时险些没站稳。他稳住心神,道:“是。”
“你是想让我出面会会你师尊,了解他的真实状况。如果真的是你三师兄的阴谋就揭穿他,救出你师尊。对吧?”天下真人冷冷问道。
陈故昕便点头道:“是的。还请师伯一定要帮我岳阳城。”
天下真人思索半刻,然后道:“这样做我的风险可不小啊。万一没弄好落得个肆意干预别派的名声,我可就亏大了。这样吧,我现在已经想好了对策,却和你的办法不同。你只管等我这边的消息就行了。”
不知道天下真人到底想做什么,陈故昕再度犹豫。林峰正却走了过来,对陈故昕说道:“陈师兄,师父既答应了,定然会办到的。”
见是林峰正这么说,陈故昕估摸着他意思,也觉得天下真人不会骗自己,便点头对天下真人说道:“谢谢师伯。”
“嗯,”天下真人点头,道,“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峰正你留下,我有事对你说。”
“是,在下告退。”陈故昕便离去了。
“师父,”林峰正这时向天下真人说道,“您留我下来有何事?”
天下真人冷漠的表情被慈和所替代。他看着林峰正,微微一笑,道:“你倒会给为师找事。现在为师也不得不插手岳阳城的事务了,真是麻烦。”
“师父——”林峰正用惊异的目光看向天下真人,道,“您不是曾教育我要善待正道同仁吗,为何不直接帮他们。”
天下真人便和煦地一笑,道:“峰正,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我一个外人,先不说干预他派事务会落人口实,就是真正照你所想去做了你以为景元他们会放手吗?他们若真的有阴谋做出软禁慕容城主的事,那就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我要真的出手干预揭穿他们的阴谋,把他们逼到绝路的话,他们难保不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极端的事。那时候岳阳城就真的危险了。”
听到天下真人这么说,林峰正思索片刻,点头道:“师父说得是。我未曾想到这一层,果然不如师父。就是不知道师父有什么好的计划。”
天下真人便道:“暂时已经想好一个了,不过还不能确定。这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现在还有其他的计划要你去施行。”然后用秘径传音给林峰正交待了几句话。
林峰正听完他说的面色微微一变,皱起眉头问道:“师尊,这法子行吗?怎么看都太靠运气了。”
天下真人便神秘地一笑,道:“峰正,你忘了为师是什么出身的了。为师精通先天卦象,这点天机还是算得出来的。”
林峰正心中本来有疑惑,听他这么说再看见他信心十足的样子,便打消心中的疑惑道:“弟子定然会全力配合师父的。”
“很好。”天下真人满意地点头,道,“对你为师还是很放心的。”
林峰正又道:“师父,我刚才答应大哥他们要留在他们那里,现在我就去可以吧。”
天下真人已知林峰正和雁光鸣何田田结拜的事,他对此十分满意,对林峰正去那里和他们交流友谊自然也很乐意,便点头道:“好,你去吧。”
林峰正便恭敬说道:“弟子告退。”
西子榭。
林峰正缓步走进来,一眼就看见灰头土脸独自喝闷酒的伍仟盅,便知道他这次真的碰壁了。林峰正无奈地摇了下头,走过去笑着对雁光鸣何田田说道:“大哥,二姐,我回来了。”然后又满含神情地看向沈夙然,道:“夙然。”却没有说更多的字了。
沈夙然含笑向他点头,道:“你总算是来了,快去看看伍大哥吧。”
林峰正点头,然后看向伍仟盅,问道:“伍大哥,你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啊。”
伍仟盅正独自喝着闷酒,听到他这么说扭头看向他,见他满面笑意不由心生一阵怨气,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语。
“峰正,”何田田这时走过来对林峰正说道,“伍先生刚才去找景元师兄他们理论,结果几个长老都站在他身边,伍先生理论不过他们,回来就生闷气了。”
“啪!”伍仟盅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这些长老都是群饭桶!哼,竟敢拦老子。峰正老弟你别听你二姐说的什么‘理论’,那些长老背地干的手脚老子明白得很。他们表面上说不要动手要和睦,却暗中给老子下封口咒。老子当时也是大意了,不然凭老子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还难么?嘿嘿,老子算是明白了,这八成真的是老三在搞鬼,不然干嘛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拦我?”
林峰正便摇头道:“伍大哥你不要埋怨了,埋怨也没用。”
伍仟盅听此便叹了口气,道:“峰正小弟你不知道我这是心里担忧师门啊。照这个样子下去岳阳城不完蛋才怪!哼,老三这人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了,却没想到他还真的做得出这么混蛋的事,看老子不把他打成肉酱!”
见他说狠话,林峰正也不禁对岳阳城的未来隐隐担忧。他道:“伍大哥你的心情我理解,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好的法子。”
伍仟盅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峰正小弟,今夜你敢不敢陪我夜闯后城禁地去看看师尊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夜闯?”林峰正立刻懵了,道,“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伍仟盅立刻瞪了他一眼,道,“你放心,有老子在你还怕受伤吗?”
林峰正立刻摆手道:“伍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这事实在不是正当的行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而且——”
“有什么不合适的?”伍仟盅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道,“你连别人刑部都敢闯,难道今夜就不敢闯了吗?”
林峰正沉默一会儿,想起之前天下真人说的话,最终还是摇头,道:“不行的。伍大哥你听我说,如果慕容师伯被我们救出来揭穿了景师兄的阴谋,那景师兄定然会狗急跳墙反咬我们一口,甚至导致更大的混乱,到时候对岳阳城会很不好的。”
伍仟盅立刻反驳道:“你说得不对!要是任由老三乱来,岳阳城才会完蛋!林峰正,一句话,你到底去不去?”
“我——”林峰正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伍先生,”这时候沈夙然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对伍仟盅说道,“你就不要勉强峰正了。你看这里还有大哥二姐你怎么不叫他们和你去呢?”
伍仟盅便喝口酒道:“我和峰正小弟好歹相处了那么短时间对他进攻的套路都很明白,配合也得心应手一些。他们两个我可就不熟悉了,万一乱了我的套路还不如我一个人去呢!何况雁光鸣这小子今天晚上还要和你赵师妹幽会,哪里有时间陪我?”
“喂,你怎么又扯上我了?”雁光鸣心性豪迈,但听到伍仟盅打趣自己也不免有些生气,“我才不会去和她相见,你别乱说伤了别人小姑娘的名节。”
“你要真的不想和她幽会的话就陪我去夜闯禁地怎么样?”伍仟盅便醉眼望向雁光鸣说道,“你虽然没用但我们撤退的时候由你殿后倒也不差。”
雁光鸣被他说得满腹怨气,再听他这么损自己,心中更怒哪里愿意和他一起闯禁地,于是说道:“我不去!”
伍仟盅便叹口气,道:“你不去也好。峰正,你决定了吗?”
林峰正依然犹豫,这时候沈夙然走到他身边轻轻对他说:“还是答应吧,总不能让伍大哥一个人去闯禁地吧?”然后又转身笑盈盈地看着伍仟盅说道:“伍大哥,我和峰正一起陪你去闯禁地,你看怎么样?”
“你们一起?”伍仟盅皱眉道,“你是郡主,让你和我一个糟老头一起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怕不大好吧。”
沈夙然便道:“如果这件事危险的话我就更不会让峰正一个人和你去了——我们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你看着办吧。”
“夙然——”听沈夙然这么说,林峰正握紧她的手,目光中透露出一点担忧,希望她不要去。沈夙然便微笑着看他,轻轻道:“峰正,相信我。”
林峰正便点头,然后对伍仟盅说道:“伍大哥,我和你去夜闯禁地。”
“好,就这样了!”伍仟盅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章十七:雾锁楼
入夜,林峰正沈夙然悄悄走到院外,却发现一个蓝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凝注在林峰正身上,凄凄无言。
“君儿。”林峰正叹口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念君敛眉说道:“峰正,你们是不是要去夜探禁地?我担心你,就在这里守着等你们出来。”
林峰正见此便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办法。”念君轻轻说道,“这你就不用问了。”
林峰正知道她性子看起来恬淡,实则倔强,自己劝她回去也没用。于是他先向沈夙然看去见她露出同意的神情便向念君说道:“好吧,你待会儿要小心。”
“好的。”念君点头。
岳阳城后城禁地,如前城一般楼阁耸立,然而又确与前城不同——了无人烟,稀疏荒芜,雾锁重楼,烟笼幔帘。据伍仟盅说,这里是岳阳城修为上了台阶的弟子闭关修炼的场所,同时也做看管重犯之地,故常年没有人在其中行走,因而显得死气沉沉。而禁地中的烟雾则是地底下的阵法导致的,能遮挡人的视线,扰乱人的灵识,最终令人难以分清禁地里的方向。若有别有用心的人进入禁地中,定会因灵识被扰,视线不清而走错方位,达不到自己的目的。而阵中还有种种灵物守护,会主动攻击外人,必要时甚至会通报岳阳城中的长老。林峰正听了伍仟盅对这阵法的描述,心中生起一点疑惑,道:“伍大哥,这么一来的确可以阻止外人进入,可你们岳阳城的人要想进入某些地点岂不也是很困难的?”
“你笨啦!”伍仟盅心情沉重,一句话骂了过去,“我岳阳城的先祖岂会想不到这层?这个阵法本来就设定好了,每日的早中晚各有一炷香的时间停止运作,吸收天地灵气。这时候岳阳城的弟子就可以进入禁地中正常活动。”
林峰正听他这么说便点头道:“这阵法当真厉害呀。不过伍大哥,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慕容师伯闭关的地方呢?”
“你看,”伍仟盅伸手向禁地中最高的木制楼阁指去,道,“那座高楼就是岳阳城历代城主闭关专用的‘风雨楼’,老三就是再混蛋也肯定会把师尊囚禁在风雨楼中。我们只要到了那里就定然能找到师尊。”
“伍大哥,”林峰正有问道,“我们怎么才能到那里?你不是说进入禁地中会因阵法的效果而迷失方向吗?”
伍仟盅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绢,对它轻轻吹口气,就见禁地内的各种景物都出现在白绢中。
“这是——”林峰正看见这块白绢,觉得似曾相识,皱眉道,“乾坤万景图?”
“没错。”伍仟盅点头,然后指着图中央的木楼说道,“这就是风雨楼,我们照着图里所画的路径走就行了。当年最初建造禁地的祖师还是为强行闯入禁地的弟子开了一条路,如果能顺利通过禁地中的机关就能到达自己想到的地方。不过中途切不可御剑飞行,大雾之中灵识被扰御剑很容易迷路你们明白吗。”
“我知道了。”
“好,我们出发吧。”
“好。”
进入禁地中,一片浓雾立即围绕上来,林峰正环视四周,只能勉强看见周围五尺内的景象,其余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想用灵识向四周查探,却发现灵识一散发到三尺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立刻警觉起来,紧紧跟在伍仟盅身后,手也与沈夙然的素手相连。
“跟紧,别落下了!”伍仟盅突然说了一声,然后飞速向前方冲去。林峰正沈夙然念君三人便立刻跑动起来跟上他。跑了大约十息,伍仟盅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伍大哥,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跑得那么急?”林峰正走到他身后,问道。
伍仟盅便转身将手中的乾坤万景图递给林峰正,指着上面的一处回廊说:“这里就是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段路。这里有个机关,如果我们不迅速通过的话地面就会沉下去把我们困住。”
“原来是这样。”林峰正此刻心中不由佩服起建造禁地的那个人来。
“伍先生,”这时念君说话了,“前面是不是也有机关,不然你不会停下的。”
伍仟盅点头,转身向前面稍稍走了一两步,然后指着地面说道:“你们过来看吧。”
三人与他并肩站立,向前方看去,就见前面三尺内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太极图案,图案四周围绕着八个卦象。
伍仟盅说道:“这个机关要求你们按周易六十四卦的顺序依次踏上各个卦象,踏上第一个卦象后如果十息之内不能踏上正确的下一个卦象就会被封在机关内,一个时辰后才会解除封印,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
林峰正点头,然后问道:“伍大哥,你刚才说的‘周易六十四卦的顺序’指的是什么顺序?”
伍仟盅便答道:“周易的每个卦象不是由两个八卦卦象组成的吗,按照每个卦象的顺序先将卦象上半部分的八卦卦象走一遍,再将下半部分的八卦卦象走一遍。我先示范一次,你们走的时候一定不要走错了。”
“好的。”三人道。
伍仟盅便跃起踏上“乾”卦,然后瞬间出现在“坤”卦上,又一步步踏上不同的卦象,最后费了老长时间终于走出了机关。
林峰正向他看去,见三尺外的他身形已经有些模糊。他道:“伍大哥,我们可以进入了吗?”
“一个一个来,”伍仟盅回答道,“别自作聪明一起上,一个人走错了其他人全部都会被封印!”
林峰正点头,然后道:“好的,我知道了。”然后就一只脚踏上了“乾”卦,然后立刻向“坤”卦踩去——他是凌云派弟子,对周易六十四卦还算了解,每一步又十分踏实,所以走得虽然很慢,可最终还是稳稳地通过了。
沈夙然也沉得住气,她身形飘逸,在雾中翩翩起舞,很快也过去了。
然而意外最终在念君身上发生了。也许是过于紧张,她在踏上“谦”卦上部的“坤”卦时一个趔趄没控制好脚步眼看就要踏上前方的“艮”卦。见此林峰正沈夙然面色立刻变得煞白。“君儿!”林峰正急切地呼道,竟然想冲过去扶住她。
幸好伍仟盅眼尖早发现念君的不对劲将一个酒葫芦扔了过去,险之又险地垫在念君脚下,没让她踩中“艮”卦——这时那酒葫芦下表面据地面仅仅有不到半厘的距离。
念君也被自己刚才的失误吓到了,面上毫无血色,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动作。
林峰正之前刚想冲过去幸好沈夙然及时地将他拉住没让他酿成大祸。这时见念君愣着不动他立刻疾呼道:“君儿快走啊!”
念君听了他的话才反应过来迅速踏上“震”卦,免除了一场意外。
之后念君更加小心总算顺利地走了出来。
站在回廊中,诸人望着那个机关,不住叹气。伍仟盅这时再次看向乾坤万景图,然后回身向着前方看去,道:“你们跟上。”就走到一条栏杆前,睁大眼向廊外看去。“峰正老弟,你能推开这栏杆吗?”他向林峰正问道。
“伍大哥,我试试吧。”林峰正点头走到他身边,用手敲了下这段栏杆,对他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能推动。”
“很好。”伍仟盅点头,然后后退两步,对林峰正说道,“我喊开始你就推,然后我会数数,等我数到‘十’的时候你立刻停下,知道吗?对了推的时候用力不要太猛了。”
“好的。”林峰正说道,然后用手撑在栏杆上,等到他说“开始”就将栏杆向前方推去。这栏杆竟然真的叫他推开了。
“十!”喊完这一声,伍仟盅就走到林峰正身边,顺着栏杆走了两步,然后又对林峰正说道,“还往前推一点。只推一点,别过多了。”
“嗯。”林峰正点头,然后真的再向前推了一点,就听见一声细微的“噔”。面前的景物突然一变,他就发现自己身边的迷雾散去不少,右侧露出了一道长宽都看不真切的裂缝,长廊就在这裂缝边上消失了,而左侧的栏杆被他推动后就与另一段长廊的栏杆相连了。他便明白了这也是一道机关。常人如果随意前行定然会落入裂缝中。而只有推动栏杆与另一段长廊的栏杆相连才能驱除部分迷雾,露出真正的道路。
“走了。”伍仟盅向前方极目看去,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打算,他走到前头,转身对几个年轻人说道。
“好,伍大哥你等等。”林峰正干忙追上去。
沈夙然与念君相对而视,然后立刻将目光移向远处。“夙然姐姐,我们也赶快跟上吧,别走丢了。”念君低眉,轻轻说道。
“好的。”沈夙然点头,和念君一同向林峰正伍仟盅走去。
前路迷茫,不知还有什么样的机关什么样的际遇。
章十八:战灵物
几人再度向前走去,没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又遇上什么机关。
这时雾气更浓,渐渐环上几人腰身。林峰正心底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跟上伍仟盅。此时他仅能靠着肉眼辨识出其他三个人大概的方向,灵识中一片茫然,毫无任何事物。他手紧紧握住沈夙然的纤手,唯恐一转身她就不见了。沈夙然明白他的心情,自己的手握得也更紧了。
“停!”伍仟盅突然停下来转身看向林峰正沈夙然念君三人,将乾坤万景图平放在地上,然后施了道法术,就见一段长廊从乾坤万景图中出现,投射在几人面前的空中。
“这是——”见了这虚幻的长廊,林峰正皱眉说道,“前面的路?”
伍仟盅点头,然后道:“你们看,”说着手指着那段虚幻的长廊,道,“这里有很多灵物守护,你们要小心应付。另外这里雾气很重,我们可能会被灵物扰乱分开。到时候你们顺着这长廊直走,到这里,”他手移到了一个岔路口,道,“地面上会出现‘阴’‘阳’两个字中的一个。你们看到‘阳’就向左走,看见‘阴’就向右走,以后每个岔路口都这么处理,直到最后,”他再度施法,长廊隐去,一片树林出现在他面前,“到这片树林等待其他人。另外到了这里不要乱动,这里还有机关。明白吗?”
“明白。”三人同时点头。
“很好,”伍仟盅满意地瞧了他们一眼,道,“我去引开前面的灵物,你们默念二十声后再走,记住‘阴’往左右‘阳’往左。”然后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只留下一阵铿鸣之声,看来是对那些灵物大打出手了。
默念二十声后,林峰正转身看着身旁两个美丽的女子,说道:“夙然、君儿,我们快走!”
“好。”于是三人同时向前方奔去。
浓雾中一片白茫茫,林峰正放开了灵识。此时他灵识中连沈夙然的气息都不能查探到,然而为了即使探查到灵物的踪迹,他还是放开了灵识——当然灵识查探的范围被他收紧在三尺之内。
就这样走了约半柱香时间,三人皆没遇上任何灵物。林峰正猜测这也许是大部分灵物都被伍仟盅引走的原因。然而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灵物都是有灵性的,难保没有什么机智的灵物守在这附近阻拦他们。
正在这时右侧传来一股浓重的杀气,灵识中也隐隐出现一个神秘的事物。林峰正立刻警觉一下向左扑倒。“夙然、君儿,赶快扑下!”他大吼道。然而就在这时灵识中的事物突然消失,他马上发现不对,运使凌风破天身法闪避,险险躲过向自己头部斩来的大刀。退出数步远之后林峰正仔细向前方看去,就见一把闪着点点光芒的大刀浮在自己面前,似乎看着自己。他冷吸一口气,面前出现的竟然是银刀灵。这银刀灵竟然能幻出分身故意出现在自己灵识中误导自己向它倒去,可见其智慧不在凡人之下。林峰正紧紧盯着这银刀灵,手握住了沧海碧箫,做好一场苦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