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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滴血尘心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0:55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透彻心扉的女声:“峰正,你怎么了?”正是沈夙然说的。

林峰正估量以自己的实力要打败银刀灵还是没有多大困难的。他担心沈夙然走过来会被银刀灵偷袭伤害到,于是回话道:“夙然我没事,只是遇上麻烦了。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千万别过来!”

听到林峰正这么说,沈夙然反而变得更担心了:“峰正你真的没事吗?”

“快走!”林峰正回了一句,然后将沧海碧箫举在身前挡住了银刀灵攻来的一刀。他脚上一动,侧身推掌打在银刀灵上,一下将其推远。趁胜追击他发出一道巨大的剑气直接击中了银刀灵。银刀灵在空中晃了两下,明显是受伤了。林峰正立刻冲过去,跃起举箫砸下,“铿”的一声将银刀灵砸成两段。断裂的银刀灵在空中摇动了两下就落在地上,化成一道灵气消失了。林峰正吐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回身在胸前结出一个宝瓶模样的图案,直接挡住从他身后攻来的一把细剑。细剑劈在宝瓶图案上,宝瓶图案经不住这道大力立时碎成数片。然而这宝瓶图案厉害之处就在于被劈碎后的碎片能够继续发动攻击。此时受到这些碎片击打,细剑在空中摇晃了两下。林峰正趁机推掌,结出八卦卦象,同时击中细剑。这细剑也就在这时化成了碎片。

林峰正又感受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有四个急速的物品击向自己,立刻移动身形闪避。等这些冒着金光的物品从衣衫上划过时他才看清这物品的模样——竟然是箭。林峰正便猜测四个方向上各有一个神弓灵。他刚这么猜测,又有四道箭光从四面飞来,他立刻倒地,再度险险避过——幸好这些神弓灵的灵识在大雾中也被干扰了,否则一旦锁住了林峰正,林峰正纵使身法天下第一也难逃被射中的命运。此时他顺着一道箭光飞来的方向冲去,未走一丈就发现了前方长廊外的神弓灵。他怕自己飞出长廊后难以在大雾中找到长廊的位置,于是在长廊边上发出数道气剑,攻向神弓灵,同时自己不断移动以防其他神弓灵击中自己。

这些气剑都是由林峰正灵气化成,在茫茫白雾中依然能和林峰正保持联系。只是它们除了靠林峰正控制外就只用自己微弱的灵识辨别攻击对象。此时林峰正也仅能看出神弓灵大概的位置,而在大雾中气剑的灵气又很难锁住神弓灵。于是这些气剑连攻数下都无结果。好在这时神弓灵发生了一个失误,叫一道气剑击中,身形一滞。所有气剑都趁这机会锁住了神弓灵的位置,同时逼上去,让神弓灵无法逃出灵识的范围。犹如瓮中捉鳖,这几道几件轻松击中没有反抗之力的神弓灵,爆发出自己蕴含的所有灵气,将这给林峰正带来甚多麻烦的神弓灵撕成数片化作灵气散入大雾中。

林峰正故技重施,又废了好大力气终于将剩下的气剑都消灭了。他刚停手时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峰正警觉地回身,然后看见白雾中出现一个袅娜的身影,亭亭玉立,美丽不可方物。

林峰正见此放松警惕,面色和缓下来,笑道:“夙然,你怎么过来了?”

沈夙然嘴角扬起一点笑意,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林峰正面上露出温馨的神色,又向她四周张望了一下,皱起眉头,问道:“夙然,君儿呢?”

沈夙然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道:“君儿刚才还在,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

林峰正点头,然后走过去道:“君儿的主人就在附近,我们不必去担心她,只要到树林去和她会面就行了。”

沈夙然面上微微出现一点诧异的神情,然后掩嘴掩住了这表情,笑道:“如此甚好,那我们就走吧。”

“等等,”林峰正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低头,脸上微微泛起一点红色,道,“夙然,你看这里雾色多美,正好是赏花弄月,行云布雨的好地点,我们何必走得那么急?好好欣赏这些美景才是正道。”然后伸手环住她腰身。

沈夙然又吃了一惊,却见林峰正已经将自己搂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脸一红,立刻闭眼静静等待林峰正吻自己。然而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眼睛立刻睁开瞳孔放得老大。可惜一切都完了,一支碧色玉箫已经从她腹部穿出,回到林峰正袖中。

她立刻大叫一声一掌向林峰正拍去,然而林峰正一手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正好搂着她,一下就借着这力道向后倒去,那掌自然落空,而这“沈夙然”也被他举到空中一手狠狠摔下,立时被摔得筋断骨裂。林峰正连忙后退两步从袖中再度取出沧海碧箫,警惕地看着这“沈夙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沈夙然”虚弱地问道。

林峰正便叹口气,道:“我刚才打败神弓灵时身形如风,真正的夙然不可能知道我的位置那么巧出现在我面前,更不会见我还不露出关切的神情。而且我问你君儿在哪里的时候你面上没有丝毫的担心,真正的夙然不会不担心君儿的。”

“原来如此,我输在你手上心服口服。”那假的“沈夙然”轻轻笑了下,闭眼化作灵气消失了。

林峰正的警惕微微放松。他伸手除去沧海碧箫上的血液化成的雾气,然后看向远方,收起心思,慢慢地走过去。那里不知道有什么更多的神秘事物,林峰正没走一步都小心谨慎至极,然而他心里担忧沈夙然念君的安危,步伐渐渐加快了。

大雾继续将他淹没,前路漫漫不知何处是个头。

章十九:荷塘渡

林峰正向前行走了数十步就看见地面上出现的一个“阴”字,他想起伍仟盅对自己说的话,转身右走去。又走几步就再度察觉到微笑,他一箫挡住面前出现的一剑,看向持剑的人,突然一惊,道:“夙然!”

对面的人看清楚他的面容,也讶异道:“峰正!”这人正是沈夙然。她连忙收剑走过去目中含泪看向林峰正的脸庞,见他没受什么伤心里略微感到欣慰,道:“峰正,你没事吧。”

见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林峰正心里一软,一下将她抱入怀中,道:“夙然,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沈夙然点头,侧首贴在他胸膛上,仔细感受他身上的温度,然后道:“我没事。我刚才和你分散,又不小心丢了君儿妹妹,十分担心你们。之后还遇上了好几个灵物,苦战数场,刚才你出现时我还以为又是什么灵物,没想到会是你,我一颗忐忑的心总算放下,只是不知道君儿妹妹怎样了。”

林峰正紧紧搂住她,面上浮出一点笑意,道:“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有事,有你在的任何一刻我都不会有事,为了你我永远不会有任何事!”

沈夙然深受感动,头贴得就更紧了。

林峰正轻轻叹口气,然后道:“好了,不要伤心了。君儿是有大福的人,道行又不比你我差,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赶快去那树林和伍大哥会面吧。”

林峰正哪里不会担心念君?只是为了安慰沈夙然才这么说。沈夙然冰雪聪明自然理解了这一层,亦幽幽叹了口气,然后轻轻从他怀里离开,伸手握住林峰正的手,仰头微微笑道:“峰正,我们还是顺路找找君儿妹妹的踪迹吧。”

林峰正听此便点头道:“好的,她一个人毕竟还是不安全。”

“嗯。”沈夙然面色恢复平静,然后满含柔情地看向林峰正,手握得更紧,道,“峰正我们一起走,不要放手,不要再分开了。”

“好。”林峰正坚定地点头。于是二人再度向前走去。

转过数个转角,打败数只灵物,穿过重重的白雾,长廊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迷雾渐渐散开,长廊的尽头出现一个小荷塘,雾气围绕着荷塘旋转,却没有一丝雾气进入荷塘中。荷塘外是无数的古木参天,枝桠繁盛,黑漆漆透着诡秘。林峰正沈夙然向荷塘对面望去隐约可以看见一片树林,模样却与之前伍仟盅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树林有几分相像。

“夙然,难道那对面就是伍大哥叫我们去的树林?”林峰正问道。

“也许吧,”沈夙然轻轻叹口气,道,“看来我们得渡过这荷塘。”

林峰正点头,突然发现荷塘边上不起眼的地方立着一块小碑,在远处难以看清上面写的字。于是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认真辨识起来。那碑上写的是三串小篆文,林峰正初时跟着季先生曾学过小篆,他虽然将这些小篆忘得差不多了了,但此刻要辨识这几个字还不算很困难。“弱水作莲塘,片羽莫浮于其中。仅有立柱十五可供人通行,然其多隐于水下。君须用计使之浮现,然后方过塘。”他仔细辨识,读道。“原来我们要想办法让荷塘中的立柱出现,再通过立柱过塘。”他站起来回身对沈夙然说。

“那我们赶快想办法。”沈夙然走到荷塘边上,望着散发着点点涟漪的荷塘说道。

林峰正便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立,然后同样看向荷塘,就见无数妙荷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数个立柱立于荷塘中,似乎是在等待人踏上。他皱了下眉头,道:“我现在还看不出方法,不过至少要试试才行。”于是跃起意图踏上第一个立柱。然而他刚离地就发现一股大力拉住自己,自己离地半尺就落了下来。他立刻吃了一惊,道:“原来想要从这荷塘上飞过去都不行。”

沈夙然便看向他道:“峰正,你要小心,这荷塘太古怪了。”

林峰正点头,然后好生看着第一个立柱,然后发现立柱上有一个微小的缺口,他立刻向缺口所对的方向看去,就见临近岸边上有一株荷花看起来很不自然——现在是春季,那荷花竟然含苞欲放。他立刻走过去,用手触摸花苞,入手即发现这花苞温润至极。“玉石?”林峰正轻声说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花苞,将自己的灵气缓缓注入其中。就在这时花苞渐渐绽开,露出其中的莲蓬。林峰正顺手取出莲蓬中的七颗莲子。幽幽夜光下这些莲子呈七彩,美丽晶莹。他回身再度走到刚才自己待的地点,就见岸边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个立柱,正好是在那个最早出现的立柱与塘岸之间。林峰正踏上这个立柱,然后轻松地踏上前面的那个立柱。站在立柱上,林峰正小心取出手中赤色的莲子,将其镶在立柱的缺口上。此时荷塘中立刻发出一点声响,六个按顺序排列的立柱一次从水中突出,延伸到荷塘中央。而他落脚之处的立柱上那枚莲子却消失了,他立刻看向那朵莲花,就见它重新回到了含苞欲放的模样。

林峰正轻笑一声,转身对着沈夙然说道:“夙然,你也过来吧。”

沈夙然点头跟了过来,站在第一个立柱上静静看着林峰正,道:“峰正,加油!”

林峰正点头,立刻踏上前方的立柱,将橙色的莲子镶到这立柱中央的小孔中,然后再度踏上更前方的立柱,重复这个动作。到了最后一个立柱上他镶好了紫色的莲子,就见一道金光从荷塘底部发散出来又迅速消失,一个洁白的莲台在那金光消失的地方出现。林峰正便回身牵起沈夙然的纤纤素手,与她一同踏上莲台。

林峰正向莲台中看去,见那里正好出现一个象戏棋盘,棋盘边上放着红黑双方的棋子,仅有数枚,并不完整。林峰正看着棋盘想了会儿,转身向沈夙然问道:“夙然,这棋盘是什么意思?”

沈夙然沉吟片刻,然后伸手触摸棋盘,将一点万象灵气注入其中。这棋盘立刻金光闪耀,数个金字出现在他们面前:

“黑方车马士俱全且车正将军,红方则仅余单士。红方执子先行,双方将帅未见,求红方得胜之法。”【注】

“这怎么赢?”林峰正皱眉问道。他对象戏没什么了解,仅仅粗通车马行走之法,此时却也看出红方要赢几乎是天方夜谭。

沈夙然棋艺比林峰正高明许多,对这个问题也感到束手无策。她仔细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出解决的办法。“除非黑将主动暴露在红帅面前,不过——”她蹙眉说道,“设计这个棋局的人定然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地解决。况且真正的高手对棋时也决计不会这么走。”然后她摇头道,“我想不出来。”

林峰正听此心头泛起一点愁,道:“夙然,你都想不出来我更想不出来了。可是我们总得想出办法才行。”

沈夙然便陷入沉思中,她紧紧盯着棋盘,拾起棋子落在棋盘上,然后不断改变每个棋子所在的位置,然而始终没有正确的结果,不免愁上心头,一阵烦忧。

林峰正呆呆地看着她摆弄棋子,一时也想不出任何对策,只有暗自叹气。这时候他看见沈夙然将马放在黑将前,一下字子了灵感,对沈夙然说了声:“夙然,我来。”然后走到沈夙然身边摆起谱来。片刻后沈夙然向棋盘上看去,就见营黑方帐内上黑将紧靠双士,面前堵着匹黑马,而对面营帐中红士占据中心,红帅则抵着底线躲在士身后,他身边靠着黑车,可谓万分危急。沈夙然见此立刻大声叫好,道:“红方先行,士吃掉车,对面马士将都走不得,只能‘憋闷宫’,算输。实在妙啊!”话音刚落莲花外一排整齐的立柱已经破水而出,正等待二人踏上去走到彼岸。

林峰正沈夙然相视一笑,沈夙然便道:“峰正,多亏你了,否则我一个人还真的想不出来。呵呵,没想到你的棋艺还不差呀!”

林峰正便腼腆地说道:“夙然你是说笑了,我的棋艺有多糟糕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真的是运气。”

“你谦虚了。”沈夙然笑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赶快到岸边去吧。莫让伍大哥等急了。”

林峰正点头,道:“对,赶快上岸。”

于是二人来到莲花边上,顺着那些立柱慢慢走到了岸边。

刚踏上岸边,身后就传来一阵隆隆的声响。二人转身看去,就见荷塘中又出现一道金光,那洁白的莲花和耸立的立柱都在这耀眼的金光中沉入水中。荷塘重归平静,一阵风吹来涟漪阵阵,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林峰正轻轻叹口气,回身,却看见两个身影向自己移来。

“君儿,伍大哥!”他高兴地说道。

【注】本文称象棋为“象戏”,沿用古名,因设定中宁朝时火炮还尚未普及,所以取消了“炮”。此处情节借鉴抗战时期某一经典棋局,由于炮被取消,故有改动。

章二十:入树林

林中走出来的二人正好是伍仟盅念君。林峰正面上一喜,问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念君便缓缓走过来,笑道:“是这样的。”于是就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他们二人。

原来念君和沈夙然走失后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走错了路,进入了禁地中的“烟拢幻境”,被困住幻境中。好在翠微谷谷主及时出现将她带出幻境然后送到了这里。

“你主人也到这里来了?”林峰正听她这么说,惊讶地问道,“他对我有恩,我得好好答谢他。”

念君点头,然后淡然道:“他就在树林中,你快去见他吧。”

林峰正便向前走去,却被伍仟盅拦下了。“他走了。”他道,“他要还在老子不和他大喝几百瓶酒才怪!”

沈夙然这时走过来笑道:“伍大哥你开玩笑了。你现在肯定想赶快找到慕容师伯,哪来心思和翠微谷谷主喝酒。”

伍仟盅便点头道:“说的不错,不要在这里废话了,我们还是赶快去找师尊!”

“好。”众人点头。

伍仟盅便再度取出乾坤万景图,吹口气幻出树林的模样。其他人向图中看去,都觉得有点讶异。

“这树林好大啊。”林峰正感慨道。

“没错,至少要走五里路才能走出这树林。”伍仟盅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盏小灯,道,“不过前面的雾比较稀薄比刚才那段长廊要好走些,就是地上的机关有点多你们要留意。我这‘天明灯’可以驱散三丈内的迷雾,你们只要跟着我小心行走就行了。”

“嗯。”众人点头。伍仟盅便引领他们向前方走去。

迷雾又渐渐弥漫上来,林峰正向四周看去,就发现这迷雾确实如伍仟盅所说比较稀薄,借着伍仟盅的天明灯他可以轻松地看清周围的景物,灵识也保持着清明。这时伍仟盅停步,回身对他们说道:“前面的地底下埋有爆破符,猜中就会引发爆炸。好在埋有爆破符的地方一般长不出草,你们须小心辨识,尽量踩在草丛上,明白吗?”

“明白。”

伍仟盅便点头提灯向前方走去。林峰正三人跟着他小心翼翼行走,每步都踩在草丛上。这次倒没遇上什么意外,风平浪静般走出了这片区域。

“好了,不用再踩草丛了。”伍仟盅举手示意,然后手扶下颚,皱眉思索半刻。林峰正便走过去问他:“伍大哥怎么了?”然后向前方看去就见一条小溪出现在数丈外,静静流淌。他回头看向伍仟盅道:“伍大哥,我们是要过这条小溪吗?”

伍仟盅便道:“这条溪里面有瑞兽‘水麒麟’的幻象守护,我们一旦靠近它就会惊醒水麒麟幻象——那幻象不好对付,你们要小心,一定按我的指挥行动。”

“好。”林峰正点头。

“请问伍先生要我们怎么做呢?”念君缓步走到他身边,柔柔问道。

伍仟盅便将手中天明灯抛向空中,驱使其停驻在空中,将四周的迷雾全部驱散,然后道:“水麒麟幻象是水行灵物,我们最好用土星仙术对付它。”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沓符纸说道,“这些都是土行符咒,你们按我的要求站在适合的位置发动符咒,明白吗?”

三人点头,道:“知道。”

“好。”伍仟盅伸手将三十多张符纸交给林峰正,然后转身又将剩余的符纸平分给沈夙然念君二人。“峰正小弟,你就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郡主、君儿姑娘你们飞到天明灯两侧,千万别飞到浓雾中。我去引出那水麒麟幻象。”

“是。”林峰正便听他的指令站在原地,沈夙然念君都飞到空中。伍仟盅见此握紧酒葫芦,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小溪上空。

“吼!”一声长啸,溪水翻腾,一只猛虎大小的水麒麟幻象从水中跃出,带着两团水花击向伍仟盅。伍仟盅凭借自己精湛的身法躲过它这一击然后在自己身前杰出一面水镜挡住扑向自己的水花,借着向林峰正那方向退去。

水麒麟幻象已经发现了林峰正念君等人,于是咆哮着追击而且。林峰正此时见水麒麟幻象向自己本来连忙做好使用符咒的准备。正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段声音,原来是伍仟盅用秘径传音对他说的:“峰正小弟,快使用你手上最上面的三张符纸!”

林峰正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运使灵气让手里最上方的三张符纸飘到半空中,然后同时催动它们。林峰正此时刚踏入上清境界,同时运使三张威力强大的符纸对他来说还是颇为吃力。在他咬牙坚持之下符纸终于发挥作用同时碎裂然后就见漫天风沙向伍仟盅卷去。伍仟盅和水麒麟幻象同时进入风沙中,身形立刻被黄沙掩盖。“伍大哥!”林峰正惊讶片刻,就看见伍仟盅冲天而出,而那水麒麟幻象仍在风沙中。

“好!”伍仟盅大叫一声,然后对身旁的两个美丽女子说道,“郡主,君儿,你们赶快使用最上面的两张符纸!”

念君沈夙然听此立刻照做。于是只见符纸碎裂后,一道昏黄的光壁出现在她们身下,罩住了飞舞的黄沙,也将黄沙中的水麒麟幻象困在其中。水麒麟幻象被四周的黄沙的黄沙彻底激怒,它大吼一声,从地面跃起数丈,逃脱了黄沙的范围,然后狠狠撞在光壁上。水麒麟幻象灵力远超禁地中的其他灵物,这一撞威势巨大,纵然光壁是由土行灵气构成也受不住这一击,一下碎裂。好在水麒麟幻象受到光壁的阻拦也落到地上了,它再度咆哮,盯着林峰正,跃起意图一爪将林峰正按倒。谁知它四爪刚离地一块巨石就从天而落,狠狠地将它压到地上——这正是林峰正手里两张符纸的效果。水麒麟幻象刚被压到地上,围绕着它的光壁再度出现,无数巨石土丘纷纷落下,砸在它身上,发出隆隆声响。

水麒麟幻象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兽水麒麟,受不住这么强烈的攻击,最后在咆哮声中化作一缕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用尽手中的符咒,林峰正沈夙然念君灵气消耗甚大,几近虚脱。林峰正咬牙坚持不倒,沈夙然和念君却都从天落了下来,纷纷以手撑地,大口喘气。

这时伍仟盅也飞到地面上,见三人如此模样,轻轻叹口气,道:“我们赶快走吧。再过半个时辰水麒麟幻象又会重现。”

“让我休息一会儿。”林峰正面色苍白,虚弱地说道。

伍仟盅便走过去将手中的酒葫芦递给他,道:“喝口吧,能补充灵气。”

葫芦口飘出点点酒香,慢慢进入林峰正鼻孔中。酒味醇厚吸引人,然而林峰正并非酒鬼,此时他勉强摇头,道:“算了吧。”

伍仟盅见他实在没多少灵气了,也不逼他,在一旁静静等待,直到三人灵气都恢复三成再引导他们向前走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四人又遇上不少机关与灵物,但都被伍仟盅一人解决了。林峰正沈夙然念君则加紧恢复灵气,到走出树林时他们灵气已与平日无异。

“停步。”伍仟盅伫立在树林边上,双目凝视前方。

林峰正沈夙然念君皆停步,他们向前看去,就见地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一座朱红色木制拱桥横跨裂缝南北,桥末端,赫然出现一座巍峨的高楼——风雨楼!

西子榭中,月光轻轻洒在如镜水面上,给水面独上一层银白。微风拂过,树影婆娑,水上渐渐生出一点涟漪,一只趴在水面的小虫便随涟漪慢慢飘荡。这时小虫看见一条金黄的鲤鱼向自己游来,立刻飞上长空,而那鲤鱼则停了下来,小口翕合,似是在嘲笑那只胆小的虫儿。

雁光鸣一个人坐在亭中,看着亭下水中欢快游荡的鲤鱼,时不时投下点鱼食,好不惬意。然而他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点烦躁,他靠上椅背,双手垫着头,痴痴看着当空细月,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青边白衣的身影。他立刻摇头停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自言自语道:“她那么刁蛮,我去了又不知道要遭什么罪——不去,我才不去!”

远处何田田手中托着一盘水果,遥遥看见伍仟盅的模样,不由叹气,心道:“无欲无求的大哥也动情了!”便摇下头,款款向他走去。“大哥,”她道,“来吃点水果吧。”

见是她过来,雁光鸣轻轻笑了下,道:“二妹,你来了。”

何田田便将手中的瓷盘放在石桌上,笑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雁光鸣便闭眼道:“没什么。”

“还说没有。”何田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都看出来了,是在想赵师妹吧。”

听她这么说雁光鸣立刻摇头道:“没有,真的没有!”脸却变得通红。

何田田掩嘴轻笑一下,道:“大哥何必这样呢?去见见她有何不可?”

雁光鸣心里更加急躁,起身盯着何田田微怒道:“二妹,别再在我面前提她,我才不去见她!”然后转身拂袖离开。

“哎!”见他如此何田田连忙喊道,“大哥你去哪里?”

雁光鸣便道:“我去睡了!”

“唉!”何田田低头轻轻叹一声,不住摇头,道,“生气也要把水果吃了才是。”又道,“不吃就算了,我拿给慕天吃。”

床上雁光鸣辗转难眠。他突然起身怒道:“什么鬼天气!还叫人不叫人歇息啊!不行我睡不着,得出去走走。”然后穿好衣裳,走出门,又想:“去哪里好呢?”他眼前又浮现出赵怜菁可爱的模样,长长叹口气,道:“算了,还是去看看她好。”

章二十一:风云变

“师尊!”推门而入,伍仟盅向屋内探去,面色立刻大变,“老三,怎么是你!”

一个高瘦的中年人缓缓转过身来,他一身素袍,精神奕奕,人倒也英俊,正是慕容烟云的三弟子景元。他此时双目微闭,含笑看着伍仟盅,道:“大师兄,你可总算来了,小弟等你可等了很久了。”

伍仟盅便皱眉,道:“原来你早就料到了。”

景元嘴角轻轻上扬,笑道:“没错,我在你下午闹事时就猜到你要闯禁地,于是从傍晚起就在这里候着,倒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而且还带了帮手。”然后将目光移到伍仟盅身后林峰正沈夙然念君身上,“这两位好像是凌云派的,的林师弟沈师妹吧,幸会幸会。”

伍仟盅便怒道:“好了,老子不和你废话,你快给老子说师尊在哪里?”

景元便笑道:“师尊不是在闭关吗?他老人家的想法岂是你我可以猜测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伍仟盅手紧紧握住酒葫芦,眼睛直勾勾盯着景元,骂道:“好啊,老三你个混蛋,你以为老子不会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快告诉我们师尊到底在哪里?”

“伍仟盅你放肆!”景元突然厉声呵责道,“我现在是代掌门,你对我无礼,就是对师尊无礼!”

“去你的代掌门!”伍仟盅大喝一声,“老子早就不是岳阳城弟子了,你也别用代掌门来束缚我!”然后一掌打过去。

“胡闹!”景元面色一变,侧身躲过伍仟盅拍来的一掌,然后跃起,运使全身灵气大吼一声,“喝!”犹如龙吟,声声震耳。伍仟盅一掌打空又受这吼声一击,气血立刻大乱,难受至极。一旁林峰正沈夙然念君由于离景元较远受的伤害较小,然而他们的道行远远不如伍仟盅,也受不住这一击,面色皆变得苍白。

景元见此面上出现一点得意的神色,然后拍掌笑道:“大师兄,小弟这招‘云梦怒涛’的滋味还算可以吧,哈哈!”

“你!”伍仟盅怒目瞪着景元,幻出一个金葫芦攻向景元。

景元举拳一拳打在金葫芦上,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过后伍仟盅已经逼近他雨点般的拳势纷纷落下。景元哪里防得住他这狠厉的招式?数拳砸在身上,筋断骨裂,好生难受!

落到地上,伍仟盅冷眼看着他,怒道:“快说,师尊在哪里?”

景元双手撑地,无比狼狈,他回头看着伍仟盅,大喊一声,道:“伍仟盅,你去死吧!”然后幻出一枚玉璧,攻向伍仟盅。

猝不及防下伍仟盅连退数步意图避开玉璧的攻击,谁知玉璧步步进逼,让他防得十分吃力。换了一口气,景元立刻操控玉璧转势重重甩向地面,“啪”的一声碎成数片,一道金光应声闪出,耀眼至极。伍仟盅连忙用袖子挡住视线以免金光刺伤自己的眼,等金光散去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人包围,景元被人扶着勉强站立。他讪讪地笑了几声,道:“大师兄,现在几位长老都来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他身旁的一个白胡子老头便盯着伍仟盅笑道:“伍师侄,你私闯禁地打扰城主清修,又打伤代掌门,罪不可赎。不过念在你已不是岳阳城弟子的份上你若立刻离开这里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伍仟盅哪里愿意离开,他灵识紧紧锁住景元,突然冲过去一下掐住他脖子,然后回身看向众人道:“现在他在我手中,你们不把师尊清楚来我就废了他!”

“你!”伍仟盅动作实在太快,景元被他抓在手上时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等他说出这话,这些人已经来不及援救景元了。“伍师侄,你干什么,莫要犯更大的错,快放手!”那白胡子老人焦急说道。

伍仟盅冷眼看着他,道:“陈师叔,你要真的为我岳阳城考虑就该和我一起问出师尊的下落,不叫他们宵小祸害岳阳城!”

“唉!”这陈姓长老长叹口气,道,“我说伍师侄,有话好好说,不要动粗!”

伍仟盅瞪了他一眼,然后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景元,问道:“老三,我最后问你一次,师尊到底在哪里?”

景元受制于他,灵气运转不顺,只能用嘶哑的声音对他说道:“大师兄,我真的不知道。”

“你!”伍仟盅一怒之下一掌向他天灵盖打去眼看就要将他的头打碎。这时一道风卷来,一个老人赫然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挡在他掌前,然后抬手挑开他手掌,侧肘向他胸部击去。

伍仟盅猝不及防被他击中胸部,一阵大力传入胸中,“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那老人顺势一掌拍在伍仟盅捏着景元脖子的手的腕部,他受不住这力道,一下松手放开了景元。“伍师侄,得罪了,”那老人救出景元,将他交给陈长老,然后对伍仟盅说道。

伍仟盅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又咳出一点脓血。他虚弱地看向那老人,吃力地说道:“天下真人,你竟然——”

天下真人冷眼看着他,道:“我只是防止你做出更大的错事。”然后拂袖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时看来林峰正等人一眼,道:“峰正夙然还有君儿姑娘,你们今天真是胡闹!快随我回去!”

三人只好点头随他离去。临走时林峰正回首看了眼伍仟盅,轻轻叹了一声,道:“伍大哥,你保重!”他并非不想替伍仟盅向各位岳阳城的长老求情,只是此刻天下真人已经在场,他既未开口,自己哪能多话?只好随他离开。

伍仟盅苦笑着看他们离开,静静等待未知的命运。

“啪!”天下真人一掌打在茶几上,这名贵的楠木茶几就这样化成了粉末。他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带着些威严,怒道:“你们两个今天倒干得好啊!”

林峰正沈夙然跪在地上,埋头不语。天下真人叹口气,转身盯着二人,问道:“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林峰正抿嘴,然后道:“弟子,弟子错在不该和伍大哥擅闯岳阳城禁地。依照江湖的规矩,擅闯他派禁地如同细作,弟子擅闯岳阳城禁地,虽是在伍大哥带领下做的,但仍给凌云派的声誉造成影响,对师父的名誉也是很不好的。”

天下真人轻轻摇头,道:“凌云派的声誉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影响的,为师的名声向来就不好为师也不在意,真正令为师生气的是你们的安慰呀。那岳阳城禁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灵物,你们要不小心的话命都会没。这次你运气好没事,下次呢,再下次呢?”说完他憔悴地坐在椅上,捧起一杯茶,饮了一口,不住叹气。

林峰正听他这么说心中立刻升起一点暖意,道:“师父——”

天下真人摆了下手,道:“你不必说更多,你们是为师的徒弟,为师为你们担心是应该的,但你们自己好歹也要关心下自己。下次别再这么冲动,名誉事小,性命事大啊!”

林峰正沈夙然便低头不语。

天下真人继续道:“你们擅闯岳阳城禁地的事那些长老都看见了,为师也不能包庇你们。这样吧,据说那禁地下面有个专门关押重犯的牢房,你们俩就去那里死过三天吧。待会儿你们去找莹儿,让她带你们去找岳阳城的执法长老宋长老,让他照这么处置你们。”

仅仅面壁三天,已经是对他们的宽恕了。明白这一层,林峰正沈夙然连忙磕头,道:“谢师父。”

“等等!”这时念君也从侧门冲了进来,跪在地上,道,“天下真人前辈,君儿也擅闯了岳阳城禁地,求前辈处罚。”

见她这么说,天下真人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不是凌云派弟子,我不能擅自处罚你。你要领罪自己去找岳阳城的宋长老,不过他要处罚你的话定然不会这么轻,你要考虑清楚了。”

念君本想说自己愿意领罪,却听见林峰正说道:“君儿,你别去,你要被岳阳城处置的话你家主人会把岳阳城闹翻的。”

念君此刻也想到这一层,便不再坚持,道:“好,好吧。”

“你们两个快去找莹儿吧。”天下真人便说道。

“是,弟子告退。”

见堂中已经没人,天下真人再度饮茶,面色变得更加憔悴。他长叹一声,向堂后走去,穿过一条长廊,然后就见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站住。”他说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赵怜菁将天下真人拦在自己面前,脸立刻红了,口齿不清地说道:“唔,原来,原来是掌门,掌门师伯。弟子,弟子就出去一会儿。”

天下真人心情极不好,脸沉下来道:“现在岳阳城很乱,不许出去!”

“这——”赵怜菁抬头吃惊地看着天下真人,眼中透出一点失望,“为什么?”

“没为什么。”天下真人随口说出这话,又觉得说出来不妥,于是补充道,“我有事要你办,你给我过来。”

“师伯!”赵怜菁看了下,天色,心中一急,急忙道,“一定要今天么?明天不可以吗?”

天下真人从她焦急的神色中看出点不对劲,皱眉道:“你有急事?”

“这——”赵怜菁脸已经变得通红,素手捏着裙裾,低头道,“没什么。”

天下真人便点头,冷冷道:“那你快跟我来!”

“是。”

章二十二:苦中乐

禁地下方的牢房中,一片漆黑寂静。林峰正沈夙然默然相依,一时无言。

“峰正,”这时沈夙然说话了,“这三日我们都待在这里,你会不会感到厌烦。”

林峰正将他拥入怀中,手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螓首靠在自己胸前,闭眼笑道:“有你陪我,我哪会厌烦?”

沈夙然便叹口气,头靠得更紧,道:“你又说瞎话了。”

林峰正轻轻摇头,道:“我说的就是心中想的,没有半点是假的!”

沈夙然便用素手轻轻拍了下他背部,道:“傻瓜,不管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喜欢。其实有时候谎言也并非说不得的,比如现在,你多说些小小的谎话,说我如何如何美丽,那也是可以的,甚至是我所喜欢的。”

林峰正便笑道:“你的美丽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我就是用最好的语言来形容你,也不算是谎言。”

沈夙然轻轻倚在他胸上,面上露出柔和的笑意,缓缓闭眼,安详美丽,清冷若水月,高洁如白莲。她道:“你又说谎话了,不过我爱听。”

感受到怀中玉人的情意,林峰正眼中渐渐溢出幸福的泪珠。他和缓地说道:“夙然,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就睡了吧,你放心,我永远陪着你,不离开你半步。”

沈夙然便起身跪坐在他身边,道:“你也睡吧,劳累了一夜,多休息一会儿。”

林峰正点头,正要说更甜蜜的话,对面牢房中却传来一阵牢骚:“喂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一点肉麻的话都可以说这么久,叫我咋睡觉?”

听到那人这话,二人脸上立刻一红。“伍,伍大哥,你还没睡啊?我以为——”林峰正低头难为情地说道。

“废话!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人听了都会气鸡皮疙瘩,有你们俩在这里郎情妾意,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说这话的正是伍仟盅。之前他擅闯禁地被制住,岳阳城的众长老却在怎样处罚他这样身份很特殊的人的问题上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最终一致决定向将他关押到这牢房中,等慕容烟云出关后由这九十高寿的城主作最终的处置。当然慕容烟云一天不出关,他就一天也别想出去。

本来以伍仟盅的能力,要逃出这牢房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只是他此刻已经对岳阳城彻底失望了,故就一直待在牢房中没逃出去。林峰正沈夙然比他晚到这里,之前同宋长老对话时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皆唏嘘不已。此时伍仟盅心里焦躁失落夹杂,说话也好不客气:“喂,你们这俩家伙被关到这里还有闲心谈风弄月,有老子在一旁还敢浓情蜜意,不晓得老子不在这里的话你俩又会干出啥事!嘿嘿,气死老子了。”

听他话说得粗鲁,林峰正沈夙然面色变得很不好看。林峰正叹口气,道:“伍大哥你醉了快睡吧别说胡话了。”

伍仟盅独自靠在墙上,再度饮口酒,不住摇头,道:“世风日下啊!年轻人越来越不尊重老年人了!”面上露出一点失魂落魄的神情。

林峰正知道他明里是说自己不尊重他,实际上是在骂景元不尊重慕容烟云,强行夺权倒行逆施,于是再度叹气,不再多话。

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牢房中,迅速冲到伍仟盅的牢房前,揭开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那岳阳城弟子陈故昕。此时他看见伍仟盅失魂落魄的模样,皱起眉头,道:“大师兄,大师兄你还好吗?”

见是他是陈故昕,伍仟盅立刻将头偏向一边,道:“你来干什么?”

陈故昕便道:“我偷来了牢房的钥匙,想救你们出去。”

“不用了!”伍仟盅冷冷道,“老子还没沦落到要你这样的人来救的地步,你快给老子滚,老子不想再看见你一眼。”

“大师兄!”看见伍仟盅这样子陈故昕脸上焦急的神色更浓,他道,“你怎样看我我都不在意,可我现在也是为你好,你不要赌气呀。”

“老子才没赌气!”伍仟盅冷哼一声,背对他声音冷漠至极,“嘿嘿,我告诉你吧这个小牢房根本就困不住老子,老子要想出去,早就出去了,哪要等你来救。我再重复一遍,你快给老子滚,不要等老子动手的时候再后悔!”

见他固执己见,陈故昕也束手无策。他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只有求大师兄千万要保重了。”

然后转身向林峰正沈夙然走去。

“陈师兄,”林峰正笑道,“你怎么到这里的,外面禁地全是迷雾,以你的法力要独自一个人进来怕是很难吧。”

陈故昕便笑道:“我曾蒙受执法长老宋师叔的教导,他曾将进入牢房的秘道的施用口诀传给了我,我刚才就是顺着那条秘道进来的。”

听他这么说林峰正便点头,他和沈夙然刚才也是沿着这跳秘道进来的,倒没想到陈故昕也知道这条秘道并能启动它。

“林师兄,”这时陈故昕继续说道,“你们赶快随我出去吧。”

林峰正便摇头道:“我不能走,我若走了凌云派的声誉都会被我败坏。我也无颜去见师父和师兄弟们。”

沈夙然也接着他的话说道:“没错,我们都不能走,就是走了见到师父,师父也会把我们重新罚到这里,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是几天。陈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是请回吧。你要是被岳阳城的长老和师兄弟们发现就不好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陈故昕无奈地摇头,道:“看来我这次真的是白来了。也罢,你们保重,我走了——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们的,希望你们认真考虑一下,到时候若想要出去就给我说,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谢谢。”林峰正沈夙然同时点头。“不过师兄,”林峰正说道,“你还是不要来好了,毕竟要冒太大的风险。”

“谢谢你的好意,”陈故昕嘴角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却是苦涩的,“不过我会照自己内心想的那么去做的,你们不必多劝我。保重了!”然后缓缓走出牢房。

“唉!”沈夙然轻轻叹口气,道,“这陈师兄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实在难得。”

林峰正点头,道:“我看他资质不错,为人客气重情,若由他来当岳阳城的掌门该多好!”

“唉!”沈夙然闭眼陷入遐思,许久之后才睁眼道,“可惜我们想的都成不了真,陈师兄现在潦倒落魄,连做掌门的资格都没有。我看现在的岳阳城中还是景师兄最有可能当上掌门。如果岳阳城由他来掌管的话,前途实在是迷茫。峰正,你说呢?”

林峰正目光移向远方,目中无神,空空地思索着。“你说得对。”他说道,“景师兄的才能怎样我不知道,但他做事太过分,太冷血了。他现在连慕容师伯都敢软禁,以后对其他的师兄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就不难想象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夙然如玉般洁白剔透的脸上,漆黑的夜色中那脸呀如梦如幻,看不清楚,迷蒙神秘。他低眉轻轻道:“夙然,我说我们自己都这处境了,还去想这些伤心事干什么!纵使想千遍万遍,也改变不了啊!”话语中透着点点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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