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愣住,两人面面相觑。阎永夜下意识地回首,就看见一个衣袂飘飘的身影迅速从眼前消失——明姝趁着他在大火中打斗灵识受阻悄悄潜到他身后拍出了一掌,将他拍到宋魁的剑上!
明白过来,阎永夜内心的怒火更重了。然而宋魁没给他留反击的机会,数十道威力绝伦的道法就在他回首的那瞬间打入他体内,要置他于死地。
“啊!”阎永夜咆哮一声,伸手握住刺入自己体内的长剑,用力一折,把那剑生生折断!他红着眼看向宋魁,狂呼一声,无数的鬼气瞬间散发出来,将宋魁包围住!
大火弥漫,两个青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刻也不愿分离。
他们此时灵气不足,要逃出去几乎没有可能,只能运使道法勉强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眼看自己要丧身火海,二人面上都有些悲伤。“夙然——”林峰正看向沈夙然,深情说道,“我们恐怕都要死在这儿了。”
火光映出沈夙然绝美的面容,她轻轻叹息,哀婉惆怅却又有点释然,道:“能和你一起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伊人心意如此,那就慷慨赴死吧!林峰正心里突然也有了种难以道明的豪气,他仰天长笑一声,手握得更紧,心也更坚定了。
“嘻嘻!”身边突然传来一阵俏丽的女声,一个俏丽女子从火海中缓步走来。她一身红衣,妖艳美丽;她柳眉杏眼,醉人心脾;她莲步款款,她素手纤纤,她青丝翩跹,她巧笑嫣然。有她在,冰不晶莹,雪不洁白;有她在,西施憔悴,杨妃无颜;有她在,鱼沉河塘,雁落荒山;有她在,山河动容,天地失色!
她就这样走到二人身边,一双玉手缓缓伸出。林峰正顺着这手看去,就见她的颜几乎吹弹可破,她的腰肢简直不堪一握。他目光重新回到她手上,看见这手洁白如瓷,缓缓从自己面前划过,然后一个巨大的红色图案就出现在眼前。
这图案仅仅由数道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成,看似简单,却有无穷的魅力。林峰正被图案深深地吸引住,他眸子中一时只有这图案,竟然痴了!
前世今生,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一次又一次震动心扉。他不能理解这些画面的内容,然而他又隐约能从这些画面中领悟到不少的道理,产生相同的感触。
“大道殊途同归,不理解亦能有共鸣。”柔和的女声传入耳中,在他听来却如同钟鸣一般。他回过神来,转身看去,就见那女子就在自己身边,但周围的景象都变了。
他现在在一个山岗上,极目远眺,隐隐可以看见远处的波涛,看来这里是在洞庭湖外数十里处。他身边除了那女子外还有自己的意中人沈夙然,她同样用惊异的眼光环视四周,然后与林峰正对视,一时无言。
见沈夙然一切没事,林峰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
红衣女子再次巧笑一声,走到林峰正身边,道:“没想到我会救你们吧。”
林峰正打量她一番,再度为她惊世的容颜而震惊。他稳住心神,道:“我,我还真的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他此时已认出这女子正是逆仙派的小姐残月,半月前还曾见过。说完这话他又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他刚开口就发现自己这话说得很不恰当,只从五年前初次相遇后残月这神秘的女子就已经救过自己好几次了。
残月轻轻笑了下,然后道:“瞧你说的,姐姐我不救你谁救?”
林峰正便沉默一会儿,然后道:“谢谢。对了伍大哥他们呢?不会有事吧。”他面上又显出一点担忧。
“你放心,”残月见他如此对他就多了一分喜爱,道,“他们不会有事的。”
林峰正知道她没必要骗自己,便点头道:“嗯,他们若没事我就安心了。”
“不要再提这些事了,”残月再度浅笑一声,道,“现在我有一些事要给你们说,你们得听好了。”
“好的。”
章三十:情意坚
残月看着远处浩瀚的云梦大泽,轻轻挽起耳边的青丝。
“你们两个,”她朱唇轻启,面上的笑容减淡,一点忧伤也爬上她玉颜,“能有现在的结果是冥冥中因缘使然,”她转身用自己深邃的目光扫过二人,青丝再度在风中飘扬,“方才我给你们看的那些就是你们前世的恩恩怨怨。只不过——”她仰头看向长空,那里一点霞光染上了层云,表明黑夜行将过去,“这些事太玄奥你们一时不能理解。不过当你们将天书第四卷《魂灵》的奥妙完全领悟的时候,你们就能明白了。沈姑娘,我早在五年前就把《魂灵》和你的一些前世的记忆传给了你,想必你对这些已经有一定的理解了。”
沈夙然明眸凝视残月,她垂眉点头道:“五年前我就开始参悟《魂灵》了。我从那上面得知我今生必将经历重重的磨难,最后难以善终,甚至有可能魂销魄散。至于那前世的记忆我至今只领悟了一点,其他的都不知道。”
“这就对了,”残月轻轻笑道,“以你的资质是该领悟到这一层。”然后又看向林峰正,道,“小峰正,你知道这些吗?”
“知道。”
“那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残月明亮的眸子透出一点对他的欣赏,她已知林峰正的答案,但仍如是问道。
林峰正轻轻咬住下唇,伸手握住沈夙然,将目光移到沈夙然面上,与她对视,许久后才回首看向残月,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能和夙然在一起是我的缘分,能和她同生共死也是我的缘分,我要珍惜这缘分,不管有多少风浪我们一起面对,哪管他什么命中注定的不得善终,魂销魄散!我,林峰正,此生此世便要和夙然在一起,死也不分离!”
“好!”残月面上赞赏的神色更浓,她轻轻拍手,道,“我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却没想到你竟如此有情,如此重义,可比世上那些忘恩负义,背弃爱侣的负心汉强了许多。也罢,你们既选了这条路,我就为你们祝福,祝你们少遇到点风浪,祝你们白头偕老善始善终。”然后秀手轻轻伸到二人面前,幻出一个刻着纷繁花纹的木简,说道:“这木简名为‘参天简’,我把《魂灵》的内容和我这么多年参悟《魂灵》的经验全部都写到木简中。你们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这些文字就会自动出现在你们脑海里。另外你们转动木简底部的花纹时我就能得到你们的行踪,然后及时来到你们身边。你们若有急事需要帮忙可用这方法通知我。”
林峰正看着这参天简,略有些疑虑:“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
残月便长长叹息一声,道:“你们的身世本就凄苦,我不愿再看你们经历太多的苦难,才把这木简给你们。”
林峰正便点头,收下了参天简。他现在仍不能确定残月的真实目的,然而对方几次救了自己,对自己有恩,现在给自己参天简也没有恶意,自己不能拒绝,于是就收下了。“谢谢。”他说道。
“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别冲动,别惹事生非,”残月见林峰正手下参天简,面上露出一点欣慰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嘱托道,“你们虽说日后定然会遇上各种各样的磨难,不过少一点磨难总比多一点好。你们照我这么说可以消解很多矛盾,减少遇见的磨难。”
见她说这话时关切的模样,林峰正沈夙然心里皆是一暖。“谢谢,”他们同时说道,“我们会小心的。”
“好了。”残月面上又换上平日的那盈盈的笑意。她用余光看向远山上缓缓露出一角的红日,长叹一声,道:“天亮了,你们赶快回去吧,不然你们师尊就得担心了。嗯,你们站在原地别动,我施法把你们传回岳阳城。”
“好。”他们同时点头。
于是残月后退两步,左手竖立在眼前,默念一段咒语,然后向上伸手,放开五指,“去!”她轻喝一声,林峰正沈夙然脚下便出现一片金黄的光芒。光芒消散后,一个由金色线条勾勒出的图案出现在地上,缓缓转动并不断加速。
见此残月便将手收回,合十闭眼再念另一段咒语。“走!”她睁眼推掌,一道光芒从她身上发散出去落在那金色图案上,于是那图案就从地上飞升而起,一面上升一面收拢,这图案从林峰正沈夙然头顶划过,然后立刻碎裂,再度发出万丈的光芒,掩住了二人!
光芒过后二人已经不见踪影。
风依然拂过高高的山岗,卷起残月的衣袂,这女子的绝美便更深了一分。
“娴婷——”神秘男子再度出现,他此时一身月白长袍,看上去如一个中年书生,儒雅睿智。
残月内心突然动了一下,她背对着男子,低眉轻笑道:“你来了。”
男子的青丝同在风中飘飞,他静静看着残月的背影,突然心生感慨,道:“苍莽教只剩最后一个圣魄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打算?”
残月迟疑一下,然后略带幽怨地说道:“你每次出现的时候就只会谈这些‘正事’吗?”
男子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这么问自己,于是嘴角露出一点和煦的笑容,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他道:“你我都是看淡红尘的人,何必去纠缠这些?”
“看淡红尘吗?”残月苦笑一声,如滴血的牡丹,娇艳却又凄凉,“我何曾看淡红尘,你又何曾把红尘看淡?”
男子不语。
残月便转身,面上重新恢复了自信的笑容:“算了,我既得不到你的心,看不看淡红尘也没有意义了。”
“娴婷——”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残月淡淡说道,“好像是问我的打算吧。”
男子点头,道:“本来按我们的计划,要么利用苍莽教,要么利用那两人。现在两方的时机都好了,就看你的决定了。”
残月便仰天看向那轮红日,然后说道:“不管选择谁都会有牺牲——我没看淡红尘,所以我难以决定。你来决定吧。”
“唉,痴儿!”男子见她这模样,不由心生感慨,他道,“我们都准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准备几年,我想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吧。”
“这——”残月惊异地看着他,道,“你也会说这话了?”
男子便道:“在世间行走许多年,再无情的人也要变得有情,把世事看得再淡也不淡了。”
“有情?你若对我也有点情就好了!”
“娴婷——”
“不用多话了。”残月叹息一声,道,“就这么办了吧。”
“好。”
章三十一:悲情殇
岳阳城中部。
原来气象万千,高大宏伟的正堂,此时已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飞沙走石,一片凄凉。
天下真人伫立在废墟上,面色沉重,默然不语。刚才数个时辰的大战已耗尽了他的灵气,此时的他其实与没有法力的平民并没有多大区别。然而此时他却一点也不敢放松,目带精光,紧紧凝视前方的傲凰宫宫主铁霸先。
这场正魔大战激烈程度出人意料,大约有三千正道弟子,五千魔门中人参与,无数名扬天下的大人物也都牵扯进来。这期间剑影不断,喊声冲天,光华更是照亮了大半岳阳城,打斗的地点也由正堂附近扩大到方圆三里内,无数凝聚着岳阳城先辈心血的亭台楼阁付之一炬,无数优秀堪当大任的正魔弟子流尽了鲜血。月华真人、月芸真人、空悟上人等枭雄或泰斗纷纷归西,更给战斗留下一点悲情。
大宁王朝正明五年的岳阳城大战,必将留在江湖的史册上,成为后世人缅怀的对象或闲暇时的谈资。
但此时天下真人可没这心思去想这些。他眼前的天下魔道第一大派的宫主从大战开始就一直隐在暗处观察保存灵气,此刻突然杀出重伤了慕容烟云,然后把目标改成自己——若他能同时打败甚至杀死正道的两大掌门,那傲凰宫的地位定然会再度提高。铁霸先心里这么盘算着,天下真人对此也清楚得很,他知道傲凰宫独霸魔道的后果,自己定要阻止他的阴谋!
然而天下真人现在的实力与铁霸先的差距简直可以用滴水与江河来形容,若要硬拼,天下真人根本赢不了!可要智取的话天下真人也同样要输——实力差距太大,任何诡计也弥补不了,何况作为魔道中人的铁霸先使用阴谋诡计的经验也是天下真人比不了的。
深思熟虑后得出横竖都会输的结论,天下真人的面色更凝重了。他现在还明白铁霸先的进攻很可能是不顾性命不计后果不留余地的拼命——以自己一条命换傲凰宫统领魔道诸派,可以说是大赚,天下真人若是傲凰宫宫主也会这么做的。如此天下真人的胜算就更渺茫了。
铁霸先已经察觉到天下真人内心的波动,他冷冷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老掌门,嘴角扬起一点鄙夷的笑容,他甚至开始盘算起统领魔道后要做的事来,比如收拾掉那些讨厌的老东西,比如广招门徒拉开和别派的差距,比如再发动几次正魔大战一举歼灭天下正道然后堂而皇之地宣布自己为正道门派或者趁机攻入皇宫,废掉当朝皇帝,自己到那金銮宝殿上接受百官的朝贺。他此刻甚至对明姝心生感激,若没她组织这次正魔大战,若月华真人等人没死在大战中,那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实现霸业——他此时已把霸业的实现当做理所当然的事。
天下真人此刻努力恢复灵气,他知道自己虽然没什么胜算,但有一分灵气也总比没有好。铁霸先已经注意到这点,却没在意,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必胜了,天下真人多一分灵气其实也无妨,何况自己的灵气也在恢复,并不吃亏。他饶有兴致地打量天下真人一番,想到这名扬天下的正道泰斗即将死在自己手下,心里的喜悦自豪更增一分。他缓缓走过去,来到天下真人身前,道:“天下老道,受死吧!”然后举起手意图一掌拍死他。
天下真人凝重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铁霸先立时一愣然后脑中闪过一点不详的预感。他身经百战,类似的情况见过不知多少遍,此刻还没想清楚天下真人的诡计究竟如何就回身推掌向着自己假想的对手打去。
然而他身后空无一人,这掌自然而然落了个空。他堪堪稳住重心没倒下,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已足够天下真人用身体把他撞倒了。
无数的拳头如雨般落下,拳头上附着的一点一滴的万象灵气更将它们的威力放大了数倍。天下真人这些拳点落得极有技巧,几乎全打在铁霸先的弱点上。如此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对铁霸先来说就如同蚊子叮咬一般无甚感觉,但拳点都落在自己的弱点处将将打散了他凝聚的灵气令他无法站立完全被压制住。不过既然无伤大雅,那铁霸先也不再反抗,等天下真人灵气耗尽时再站起来收拾他也不嫌晚。
可惜铁霸先的想法完全落空了。只见不远处一本重伤昏迷的老人奇迹般的站了起来,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迷幻虚无,看上去他周身的灵气竟然已经在那短短半刻时间内恢复了,简直就是凤凰涅槃!
他把身周的景象收入眼中,然后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种种,于是他用灵识把铁霸先锁住,然后如猛虎般扑了过去。
一片金光瞬时将他、天下真人、铁霸先吞没,只听见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远远观看这场战斗的人都为这耀眼夺目的光芒和那老人最后的一搏所震撼,此刻他们紧盯着金光,心里同时萌生起一个念头:不管最终结局如何,慕容烟云,这个没能等到自己九十大寿的岳阳城城主都会被后人记住,不仅因为他奇迹般的涅槃,更因他涅槃后不顾生死地与大魔头战斗,他这颗第自己门派的炽热之心,岂是一般的掌门能做到?
林峰正沈夙然也正好在这时出现在岳阳城中,他们的现身虽然十分突兀,然而没有任何人对此产生惊异,因为他们的目光全被前面的金光吸引住了。
环视四周,看见满目的疮痍和前方那眩目的光华,林峰正沈夙然大吃一惊。他们已经隐隐猜到发生的一切又没见到天下真人的身影,心里一阵惊慌。
这时金光终于消散,天下真人衣衫褴褛地走了出来,他面容憔悴,手中抱着慕容烟云,向前走了两步就支持不下倒在地上,然而即使如此他也留心没摔着慕容烟云。慕容烟云此刻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他嘴上下翕合,似在说着什么悄悄话,天下真人侧耳静静听着,无言。
吐出最后一个词,慕容烟云垂下了手臂,这个岳阳城老城主经历数次涅槃后终于魂归地府
章三十二:烟云散
取出一张白绢,天下真人低眉叹息了一声。“这白绢是你们城主遗留给我的,”他面上恢复了从容镇定,不露一丝表情,格外严肃,“上面写着他中意的下任岳阳城城主,你们自己来看吧。”
一个岳阳城长老便步履蹒跚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白绢,然后放在眼前阅览。
那上面用古篆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陈故昕”,字体隽永飘逸倒是美观,但这结果却着实让那长老惊讶了。他转身用诧异的目光扫过天下真人全身,然后道:“天下师兄,这——”
天下真人面色微微和缓,从容地问道:“李师弟,你有疑问?”
这李长老与他目光相接,看出他眼中的一点杀气,自然不敢质疑他。他连忙移开目光,道:“没,没疑问。我虽然从没见城主师兄用过古篆,但天下师兄你是正道泰斗,你的话不会有假,这定是慕容师兄的真迹。何况这白绢确实是慕容师兄的白绢,慕容师兄曾说过他会把下任城主的名字写在这上面,天下师兄能拿出这白绢,说明慕容师兄已经把这事委托给师兄了,即便这字不是慕容师兄写的我们也应该照着这字办,哪敢有疑问。”
“嗯,很好,”见他见机行事随机应变的本事不弱,天下真人满意地露出笑容,道,“你快宣布吧。”
“好,”李长老深吸一口气然后宣布道,“依慕容城主遗志,陈故昕现接任城主之位!”
大宁王朝正明五年,苍莽教联合魔道三派围攻岳阳城,岳阳城在城主慕容烟云和凌云派掌门天下真人带领下奋力抗敌,击毙天鬼教教主阎永夜,鸳鸯派掌门月华真人,傲凰宫宫主铁霸先,生擒天鬼教少主阎无道,最终战胜魔道,捍卫正义。慕容烟云在最后一战中同铁霸先玉石俱焚,江湖中人对此无不叹息。此役过后魔道一蹶不振,三十年内不敢再与正道争锋。之后陈故昕接任岳阳城城主之位,在位期间励精图治,一度扭转了正魔大战后岳阳城的颓势。然而岳阳城在此役中损失过于巨大最终不能逃脱沦为二流小派的结局。
望着云梦大泽上那一点点波纹,林峰正感慨良多。他转身看向天下真人,本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
天下真人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峰正,”他道,“你有什么要对为师说的吗?”
林峰正见他开口问自己了,不再犹豫,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师父,那份慕容师叔的‘遗书’是真的吗?”
“原来你想知道这个,”天下真人轻轻拂须,笑道,“告诉你也无妨。那绢是慕容师兄给为师的,但上面的字是为师写的。”
“啊?”林峰正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会这样。”
天下真人便道:“慕容师兄早就料到即便他不给我白绢我也会把我认为最合适的下任城主人选推为城主,那时我很有可能会从凌云派的角度去选城主,岳阳城的利益则放在后面。所以他干脆给我一张白绢,送我个人情,这样我或许还会把岳阳城的利益放在前头考虑。”
“那师父你最后——”
天下真人轻轻点头,叹息道:“我最终还是只考虑了岳阳城的利益。”
“师父是不想欠慕容师叔的人情吗?”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师徒二人对话的沈夙然轻启朱唇,问道。
天下真人垂眉默然不语。
林峰正沈夙然便知道他是默认了。
“对了,”林峰正又说道,“师父我想问您,慕容师叔是怎么出来的?他不是被景师兄囚禁了吗?”
“当时我也很奇怪,”天下真人面上露出一点对慕容烟云的缅怀,他说道,“不过后来他还是把原因告诉给我了。”他抬头看向长空中的淡淡云彩,继续道,“残月。”
“原来是她。”林峰正听天下真人吐出这两个字立刻明白了不少,“残月把慕容师伯放出来让他及时到达正堂。”
“不止这么简单,”天下真人叹口气,道,“残月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放出慕容师兄并给他恢复了法力但同时也言明一日后取慕容师兄的性命并暗中帮助苍莽教抢到了‘圣魄’。慕容师兄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才会不顾生死地与魔道中人硬拼。”
“原来如此。”林峰正点头。
“对了峰正,你之前也遇上残月了是吧?”天下真人又问道。方才林峰正已经把自己的经历告诉给他,他才会知道残月的事并这么问。
“是。”
“她这人太古怪了,虽对你们没什么恶意,但你们日后见他时还是要小心多加提防。”天下真人平静地书的哦,可话语中却充满了对弟子的关心。
“弟子定当牢记师父的教诲。”
天下真人见此便欣慰地一笑。
这时伍仟盅并念君同时走了过来。
“君儿,伍大哥,你们要离去了吗?”看见伍仟盅身上的行装,林峰正已猜到他即将和念君前往翠微谷去。
念君便点头,柔和地笑道:“是的。昨日见主人时他就命我在这几日回翠微谷,我想我离开翠微谷也有一段时日,是该回去了,便答应下来。至于伍先生,他现在心情不大好,也想去翠微谷同主人拼酒消愁,我便答应同他一起回去。现在来这里就是为和你们道个别。”
林峰正看见她眼中有一丝不舍但面上并无以前那种伤怀的神情,便知道她已经解开心结了,“君儿,”他虽也有点不舍,但还是颇为高兴,“保重。”
“嗯。”念君点头,然后把林峰正沈夙然二人同时收入眼中,平静地书说道,“峰正,夙然姐姐,你们也保重。”
“好。”二人同时点头。
“伍大哥,”林峰正看向伍仟盅,说道,“你看上去面色不是很好,没事吧。”
“没事,”伍仟盅一口酒饮入腹中,叹道:“师尊仙去了,难免伤怀,很快会过去的。”
“对了,”沈夙然低眉走到伍仟盅身前,道,“欧阳师姐的遗体已经被找到,伍先生你不去看看吗?”
伍仟盅默然无言,他看向长空飞过的仙鹤,眼角终于溢出一点泪珠。
众人不住叹息。
情缘误
章一:邀约至
两年后。
秋风瑟瑟,拂过草原上的枯草,吹落华山上的黄叶,然后席卷江南最后在南疆化作一点微风。翠微谷中,一点也看不出秋的迹象,绿树成荫,菊花遍地,青石小渠中清澈的水缓缓流动,数条鲤鱼在水中嬉闹,一切静谧安详。
美丽的蓝衣女子安静地坐在树下,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缓缓向手中的书看去。这本书是尘心仙人的手稿,在翠微谷中保存了数十年,现已有些破旧。念君目光轻轻拂过书的封面,那里歪歪斜斜写着“华宁奇谭”几个大字和尘心仙人的署名“滴血尘心”——尘心仙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唯独字写得不好,倒叫人无不遗憾。
看见封面上糟糕透顶的数个字,念君不由会心一笑。
这一刻生机无限的翠微谷失去了颜色。
念君优雅地翻开封面,然后一页一页地翻到昨日自己结束阅读的地方。尘心仙人的字虽不堪入目,但他笔下的故事却凄美足以动人。念君细细阅读着,泪水瞬间填满了眼眶,她掩卷叹息,感慨万千。
她刚才读的是凌云派逼迫阮心秋嫁给沈岁寒【注】,二人定亲时杨云锋孤身上华山,一人连挑数十长老意图带走阮心秋却最终不得不与阮心秋分离的片段。阮心秋可怜,因为她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念君也可怜,同样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阮心秋至少还得到了杨云锋的心,念君却什么也没得到。
感同身受,她泪落如珠,内心的伤怀久久不能平息。
拭去面上的泪痕,她重新变得淡然沉着。她轻轻叹口气,再度看向手中的《华宁奇谭》。当年华朝灭亡时念君已经在翠微谷中居住了无数个日月,曾偶尔去中原游历见过杨云锋阮心秋沈岁寒等人,对他们的故事也有所耳闻。现实总是残酷的,他们的故事远没有《华宁奇谭》中描述的那么好,念君本性淡漠,又深知历史真相,所以最初读《华宁奇谭》时并不觉得其内容感人。然而自从两年前回到翠微谷后,每次阅读此书都有新的感悟,为书中人感慨叹息,常常泪流满面。她知道自己变化的原因,她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当年那个看淡一切麻木不仁的念君,可她无法找到答案,就像她无法拥有林峰正的心一样。
“小姐,”丁丑憨厚的面容出现在念君眼前,这个矮胖的男子此时目中流露出一点关心,他道,“你又伤心了。”
念君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华宁奇谭》交给他,道:“心有感触,所以落泪,并非伤心。”
“什么意思?”丁丑眼中出现一点迷茫,“我不懂。”
念君便道:“等你遇上自己爱的人的时候你就能明白了。”
丁丑闻此眼中的迷茫反而更深了,他道:“小姐你说的话怎么和谷主的一模一样?”
念君便仰首看天,道:“今朝的我便是昨日的主人,当年主人一片痴心无所寄托,而今我也是一片痴心无所寄托,所以说的话一样。”
丁丑未曾对任何人动情,故依然不明白她话中之意,只道:“我还是不明白,不过小姐这么说了定然错不了。”
“呵呵,”念君便轻轻笑了下,道,“这些都是自己去体味的。我说的只是我自己的体会,而你将来的体会或许与我不同。”
“嗯,也许吧。”听她如此说,丁丑便轻轻点头。
“好了,”念君起身,轻轻将身上的一片落叶拭去,然后道,“主人上次从中原回来说这几天峰正要来南疆,或许会到翠微谷见我。不管他是否会来我都得好生准备一番,好不容易见一回可不能让他扫兴。丁大哥,这件事还要劳烦你了。”
“小姐哪里的话,”丁丑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劳烦的。何况那林小哥是个好人,我想和他好好结交一番,就是小姐不说我也要去准备。”
“既然如此就这么办吧。”
“好。”
第一次来翠微谷,林峰正对这个地方多多少少有些好奇。念君见此便邀请他参观整个翠微谷,林峰正自然欣然接受。
绿荫下,流水边,清风徐来,青丝飘飞,衣袂翩翩。看眼前飞瀑落下三千丈如白绢,观身周水滴跃起两三尺似珠帘,察耳侧佳人笑语五六句若水仙,林峰正只觉心旷神怡,心情无比舒畅。
“对了,峰正,”念君将一双玉手从溪流中取出,轻轻拂去上面残留的水珠,巧笑嫣然,轻启朱唇,道,“怎么没看见夙然姐姐,你们应该是同时来南疆的吧?”
林峰正便道:“前日剿灭苍莽教的那个分舵后我本想和她一起来的。不过她说你我二人两年不见定有许多话要说,她若来了我们说话必定会拘束很多,为了不打扰我们,她就先行回华山去了。”然后又补充道,“她回去也是为我们的定亲做准备。”
念君听到“定亲”两字面色面色微微变了下。之前和林峰正的对话中她已知沈夙然和林峰正即将定亲,所以此刻并不吃惊,但还是难免有点反应。
林峰正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便道:“君儿,同我一起去华山吧,我和夙然都希望你能参加我俩的定亲礼。”
念君轻轻叹口气,面上恢复了常有的淡淡笑意,她道:“这是你的喜事,我当然要去,再不济也能给你们说些祝福的话。不过我先说好了,到时候我要向你们讨几杯喜酒喝,你们可不能小气不给我。”话语中依然带有一点点的幽怨,但林峰正已经听出她大半说的是真心话,她确实为自己感到高兴。
于是林峰正满含笑意,道:“你这么说,我当然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念君又问道,“总得让我先准备一下吧。”
“我本意是明日再走,”林峰正答道,“不过据定亲之期还有半月,缓几日离开也无不可。”
“就明日了,”念君斩钉截铁说道,“不过今晚你要陪我好好醉一场才行。”
林峰正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然后道:“好。”
【注】沈岁寒,宁朝开国大帅,后被封汝阳郡王,是文中女主沈夙然的祖辈。
章二:上华山
北国的秋日可没有南疆那么温暖,半数的草木都换上黄色的衣装,木叶萧萧而下,在秋日灿烂的阳光下回旋飞舞,然后把青石地面铺满。凌云派的一些长老便喜欢在这时用法术驱除满地的落叶,然而落叶数不胜数,刚露出一点面容的地面很快有何再度被落叶淹没。
脚踏在落叶上,缓步前行,却也有一种舒服的感觉。虽说秋日在一般人眼中是萧条凄凉的代名词,但丝毫不影响林峰正此刻舒畅的心情。他缓缓走到山门,对守山的两个弟子说道:“白师兄、王师兄,我回山了。”
那两个弟子认出林峰正来,立刻道:“林师弟,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好多宾客都来了,你快去和他们见见吧。咦?”他们将目光落到了林峰正身后的念君身上,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好友念君。”林峰正浅笑道,“也是来参加定亲礼的宾客。君儿,这是白如画白师兄,这是王居明王师兄。”
念君便上前轻轻一礼,道:“君儿见过两位少仙。”
白如画王居明此刻已经为念君的容貌所惊,见她对自己行礼忙异口同声说道:“使不得!折煞我等了。”然后白如画又上前道:“我观姑娘灵气充盈,精气内敛,想必道行不低,所以冒昧地想请问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念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柔和的笑容,淡淡道:“君儿出自翠微谷。”
白如画对翠微谷的名字多多少少有所听闻,知其为南疆神秘门派,一听念君说自己出自翠微谷便有些惊讶,道:“姑娘是翠微谷的人,果非常人可比。”他此时已经看出念君对林峰正的情意,不由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师弟心生羡慕,自忖道:“林师弟才真是非常人可比。”当然他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
“林师弟,”他转身看向林峰正,说道,“按照门规,外来宾客需得到执法长老那里登记,等会儿你可别忘了带君儿姑娘去登记啊。”
“这些我自然明白。”林峰正微笑点头,“两位师兄,你们继续做自己的事吧,我和君儿就进去了。”
“好。”
凌云派执法堂。
问明情况,凝莹随手在宾客簿中写下念君的名字,然后对林峰正冷冷说道:“林师弟,我已经帮你办好了。现在这君儿姑娘已经是凌云派的贵宾,可以去‘清虚斋’住下,在凌云派中也可随意行走。不过本派有些机密地方还是去不得的。”
林峰正点头,然后道:“有劳师姐了。”
凝莹轻轻点头,然后继续说道:“这几日来的宾客不少,你快去清虚斋和他们见面吧。对了,你这次下山用去了一个多月,师尊对你甚是想念,你定要抽个时间去拜望他老人家,让他安心。”
“是。”
“好,”凝莹满意地点头,继续说道,“你现在快去忙自己的事吧。”
“那我告退了。”
“君儿告退。”
林峰正沈夙然不过是凌云派的两个小弟子而已,按凌云派的惯例,二人的定亲礼只会简简单单地举行,最多再邀请几个熟络的别派弟子前来贺喜。但沈夙然在俗世的地位不低,沈王爷坚持要大办特办,把这定亲礼办成凌云派历史上最隆重的定亲礼。天下真人当然不会答应,不过最后还是妥协答应沈王爷按照年轻一代弟子享有的最高规格待遇来办理这定亲礼。
于是这几日门内处处张灯结彩,不少资质低下的弟子被动用为定亲礼做准备,更有许多别派的重要人物也被邀请来参加此定亲礼,邀请的人中甚至包括霜然真人这等正道泰斗级人物——当然这只是做样子给沈王爷看,霜然真人是不会亲自到场的。
不过好多林峰正认识的朋友都来了,比如大哥雁光鸣,二姐何田田,老酒鬼伍仟盅,岳阳城新晋掌门陈故昕。沈王爷本来该这时候就到华山的,不过中途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据伍仟盅后来所说。
刚进入清虚斋,林峰正就听见诸人的说笑声,便含笑向前屋走去,道:“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峰正,你回来了!”闻到林峰正的声音,沈夙然面上一喜,回身看见林峰正俊秀的身影,内心止不住激动。她走上前,用如水的目光注视爱人,一时无言。
林峰正也是笑意盈盈,他说道:“是的,我回来了。”然后陷入静寂中,同是无言。
这沉默最终被何田田的笑声打破了,只听她柔和的声音中带点戏谑之意:“峰正夙然,你们两个才多久不见就成这个样子呀!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叫我好生肉麻!呵呵。”
林峰正沈夙然面上同时一红,都把目光移到何田田身上,同道:“二姐说笑了。”
“咦,那不是君儿姑娘吗?怎么不进来?”何田田这时看见念君盈盈地立在屋外,心生疑惑,说道。
众人这才看见念君。他们大多已明白林峰正和念君的关系也知道念君对林峰正的心思,此刻都觉得她的出现实在不巧,莫非她是想来抢人的?了解念君性格的人立刻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不了解的人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峰正沈夙然念君三人,等待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沈夙然露出轻柔的笑容,走到念君身前,牵起她的手笑道:“君儿妹妹,快进来吧,我等你多时了。”
念君便甜甜一笑,道:“谢谢夙然姐姐。”于是就和沈夙然同时走进屋内。
见二女亲热如同姐妹一般,某些宾客心里先是感到不可思议,俄而又把目光移到林峰正身上,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他们同时想到,这看起来老实的青年莫非要享受齐人之福了?
林峰正却没感到这些异样,走到屋子中央,向各位宾客拱手作揖,笑道:“峰正见过各位朋友,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定亲礼。”
众宾客便收起绮思,同时站起来,说道:“林师弟(峰正)你客气了。”
林峰正便笑了声“呵呵”然后走到沈夙然身边与她并肩站立,同时坐下,接着和诸人攀谈起来。
章三:谈笑声
几个熟络的人谈天说地,一时倒也尽兴。旁边那些与几人不大熟悉的宾客则开始观察几人的言行举止。
林峰正菁华内敛,单纯质朴,大智若愚,说话却有板有眼,有理有据,天然无雕琢却多恰当合理,让人心生喜欢;沈夙然精于世事,说话吐辞严密谨慎,丝丝入扣,八面玲珑,无懈可击,却又是另一种风格。二人一个拙一个精,毫不相同却又正好互补,若结成道侣结伴双修的话对道行的提升定比其他道侣大很多,当真千年难遇。
诸人在分别赞叹二人的资质时也不得不感慨二人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正在这时门外款款走来一位二十出头身穿青边白衣的少女,她不施粉黛,如艳丽的牡丹,又如纯洁的白莲,别样美丽。这女子先向屋内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雁光鸣身上一时竟然难以移动。她面露喜色,心里激动几乎要向他扑去。
雁光鸣见她进来面色登时大变,脸涨得通红,急忙侧头躲过她锐利的目光。
见雁光鸣似乎是在躲避自己,赵怜菁面上立时有了点火气,她走到雁光鸣身前,露出狡黠的笑容,道:“雁师兄,好久不见啊。”
雁光鸣闻声无奈地把头侧过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原来是赵,赵师妹啊,是,是好久不见了。你有什么事吗?”
他看赵怜菁的目光就如凡人见猛虎的目光,赵怜菁将一切收到眼中哪能不怒。她弯下身子,将自己脸凑到雁光鸣眼前,嘴角的笑意益加浓,面上的冷色却也更加重。雁光鸣与她凝脂般的脸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半寸,他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吐辞能多不流畅就有多不流畅:“赵,赵师妹,请请请,请你,请你自重!”
赵怜菁便起身收起笑容冷冷道:“雁师兄,本来我不是来找你的,不过你这样子令我实在很失望,所以我要你补偿我!”
雁光鸣脸上的苦色更浓,他心里将赵怜菁骂了无数遍,但嘴里可不敢吐出半点反驳的字:“好,好的,你要我怎么,怎么补偿。”
“唔,”赵怜菁轻轻嘟起自己的樱唇,纤指打在头上,思索片刻,然后道,“今天晚上你陪我去落雁峰看落日吧。”
雁光鸣哪敢不答应,他连连点头,道:“好,好的。”但胸腹已经被苦水填满了。
豪气干云,义薄云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旭日派大师兄雁光鸣竟然会栽在一个普通的凌云派女弟子手上,众人倍感无语。
“呵呵,”沈夙然把二人的行为举止,对话言语看在眼中,心里不由一乐,她笑道,“大哥,赵师妹当真有缘啊。这回是你们给我和峰正贺喜,下回我和峰正就要给你们俩贺喜了。”
赵怜菁脸一红,嗔道:“夙然姐,你胡说什么!”
雁光鸣也附和道:“对对,弟妹你别乱说。”
沈夙然便道:“我可没乱说,你问其他人,哪个不是这么想的?”
雁光鸣闻此便将目光移到林峰正身上,就见他十分配合地点头,脸立刻也苦了;当他看见何田田也笑盈盈地点头时,整个人都被苦海淹没了。
“啊!”雁光鸣突然仰天长叹一声,“这什么世道啊!”然后瞬间化作一道风穿过大门,消失在众人眼中。
“喂,怎么跑了!”赵怜菁见他消失无踪,立刻跺脚恨恨道,“死家伙,下次别让我把你抓住了!”
沈夙然此时走到她身边,笑道:“赵师妹,你是不是真的对大哥有——”
“夙然姐你就会取笑人!”赵怜菁轻轻瞪了她一下,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也许我真的对他,对他有那么点心思。”她低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如同蚊蚋之音。她又叹息一声,目中露出一点迷茫,然后轻轻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拍天头惊呼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和这冤家说话,把正事都忘了。”
“呵呵。”沈夙然再度掩嘴轻笑,然后道,“我看你本来也不是为了大哥来的,只不过大哥在你心中的地位要比这‘正事’更重要罢了。说吧,什么事,我想是和我与峰正有关吧。”
“是的,”赵怜菁点头,道,“刚才掌门师伯得知林师弟回来了,就叫我来通知你们一声要你俩到守真堂见他。你们赶快去吧。”
“师父?”沈夙然眼前闪过天下真人的面容,她轻笑一声,道,“既然是师父要找我们,我们这就去。”然后回身看向林峰正说道,“峰正,师父要找我们,我们赶快去吧。”
“好的。”林峰正点头,“我也有半月未见师父了,是该见见他。刚才我急于来到这里忘了拜访他,现在他既然叫我们了我们就去吧。”
“好。”
“郡主,峰正小弟,等等我!”伍仟盅突然起身走到二人身边,面上露出一点诡异的笑容,对他们道,“我有个老友也上华山了,老子要和他一醉方休,就和你们一起出去吧。”
“老友?”二人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什么老友?”旋即就明白他口中的“老友”定然是翠微谷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