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可以去取它吗?”林峰正问道。
“所以我才说‘你那烟月叔叔恐怕有许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广云成缓缓说道,“这棵桃树自百年前顶上始就再也没有结出桃花了。”
“啊?”林峰正面上露出惊讶、失落的表情,“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年轻人莫急,且听我把前因后果告诉你。”广云成说道。
“请,请讲。”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章十六:桃树灵
“这棵桃树在此地已经有千年,”广云成缓缓说道,“当年种植此树的正是初到人间的天龙钟印。”
“钟印!”林峰正沈夙然同时惊呼一声,残月虽然没有出声,神情亦变了下。
“你们认识他?”广云成看到三人的表情,皱起满是皱纹的额头,奇怪地说道,“不对,他已经失踪了千年,你们怎可能认识他。难道他又重新出世了吗?”
“不,不。”林峰正立刻摇头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并未见过钟印,只是之前曾听人提起过他,所以有些惊讶。”
“原来如此。”广云成便会心一笑,道,“那钟印天龙来到此地种下了这棵桃树,并令自己属下另外一头天龙归心守护这桃树。不过这归心天龙向来慵懒,很多时候都待在湖底沉睡,只有偶尔醒来查探一下。”
“然后呢?”林峰正问道。
广云成便笑道:“钟印天龙法力高深,他种下的桃树自然灵力不凡。大约过去了三百年,受夭桃湖滋润的桃树中生出一树灵。也从那时开始,每年冬日桃树顶上都会结出灵力极强的桃花。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六百年,直到百年前。”
“百年前?”沈夙然缓步走了过来,问道,“百年前不是两朝交替的年代吗?难道发生的事和两个王朝有关?”
“正是。”广云成和蔼点头,道,“当时中原战乱不断,许多人南下避难,其中就有一个名叫徐忠林的江湖侠士也来到这里并隐姓埋名进入湖边的大家族黄家当仆人。有一日,好像——”广云成皱起眉头,说道,“好像也是今天这样的冬日,那徐忠林受黄家老夫人的要求来这岛上求取桃花。谁知他渡过夭桃湖时遇上了狂风暴雨——我也不知道冬日怎么会有那种风雨,总之风雨太大太狂令他的船沉了,他凭借自己的道行侥幸没死飘到岛上却昏迷不醒,法力尽废。桃树树灵看他可怜现出人形照料他,并用自己的灵力促使他道法恢复甚至还有提升。”
“好凄美的故事。”沈夙然轻轻叹气道。
“是的,”广云成点头,道,“他们两个这样一同生活了三年,渐渐有了感情。可是——”
“树灵算得上是半仙,不能和凡人相恋,对吧?”残月幽幽说道。
“唉,你这倒是猜对了。”广云成点头,脸上出现一丝伤怀,“树灵知道这一切但她一心要和徐忠林在一起。但是徐忠林哪里肯让她冒险和自己在一起。于是在一个无月的夜晚他悄悄离开这里远遁而去,这令树灵十分伤心。”
三人闻此不禁唏嘘:“她,好可怜啊!”沈夙然更想到成和菱嫣的遭遇,更添了一句:“这天规,当真不顾神仙的情感,当真磨灭人性!”
广云成听了她的话,心有所感,道:“虽说是这样,可是——”
“可是如果天上的玟昊天君不死,”残月眼中露出一点杀气,说道,“这天规就改不了,就会有更多的神仙受到束缚,就会有更多的有情人难以成眷属。”
听到残月这“大逆不道”的话,广云成暗暗心惊,他道:“无论如何这是天界制订的规矩,没法改变,这种情况下,徐忠林的出走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树灵虽伤心,但总会有释怀的时候,然而——”
“然而什么?”林峰正问道。
广云成叹口气,道:“很不巧的是,归心天龙恰好在这个时候醒来。他本来就对树灵有好感,此时误会徐忠林背叛树灵,愤怒之下寻得徐忠林将他杀死。闻知徐忠林的死讯,树灵心死若灰,归心天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然而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最后呢?”林峰正面上露出一丝黯然,唏嘘不已。
“归心天龙用自己的法力切断树灵与桃树之间的联系,然后让树灵轮回,去寻找徐忠林的转世,再续前缘。”广云成缓缓说道,“树灵本是桃树灵力最强的部分,二者之间的联系一旦缺失,桃树的灵力就会大降。因此虽然桃树仍能孕育树顶的桃花,却始终含苞不放,一直到今日。除非树灵重新与桃树建立联系,否则这多桃花永远不会绽放。”
“原来是这样啊。”了解到前因后果,在为徐忠林和树灵感伤的林峰正不由生出一点惋惜,“那归心天龙呢?”他又问道,“他去哪儿了?”
“他因自己杀害徐忠林而愧疚难过,最后潜入湖底,立下誓言,除非树灵回到小岛上,否则绝不浮出水面。”广云成说道。
“归心天龙也是个痴情的人啊!”残月听完,轻轻叹息道,“对了,树灵明明是半仙之体,怎么可以轻易地入了轮回?难道她不怕被天界知道吗?”
“她只是个小仙人,无足轻重,上头的人不会特意去注意她的。”广云成说道,“何况有归心天龙到处奔走安排,她的事自然不会被玟昊天君这种大人物知道的。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无论如何,”沈夙然说道,“希望他们两个能够有情人成眷属吧。”
“可是——”林峰正这时想起念君,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老神仙,如果这桃花一直不盛开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到桃花没法救治君儿了,那可怎样才好?”
广云成这才想起林峰正三人面临的难题,他皱眉,道:“年轻人,你们就不能用其他的灵物代替这桃花吗?”
“老神仙说笑了,”残月淡淡道,“烟月叔叔既然说必须要这些桃花,那定然不能拿其他的灵物代替。”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难办了。”广云成闭眼,埋头冥思,“让我想想,看我能不能替你们想到办法。”
林峰正紧紧盯着他,心里极不好受,他隐隐觉得纵然广云成绞尽脑汁也不能找到方法。心急如焚,然而此时他也做不了什么,只好静静等待。
“对了!”广云成抬头,嘴角露出一点笑容,他道,“这个方法不是很好,但应该有用,就看你们是否愿意去试。”
“什么方法,还请您指出。”
“好的。”
章十七:入黄府
夭桃湖畔,梦桃镇。
梦桃镇是夭桃湖岸边的一个小镇,说是小镇,其实规模不小,几乎可以和中原一般的县城相比,平日车水马龙,挥汗成雨,倒是繁华无限。
此刻林峰正三人站在梦桃镇最大家族黄家的府外,看着这百年老屋,顿生感慨。
“梦桃镇上的黄家在三百年前曾命人上岛取走了一朵桃树顶上的桃花,据我所知他们使用了一道秘法将其保存在府下,灵气应该没有一分损失。你们此刻可以向黄家当家的老夫人白氏说明你们自己的情况,恳求她将此桃花赠给你们。”三刻之前,广云成如此对林峰正三人说。
所以他们来到这黄府前,求见白氏,希望她能够将桃花赠送个给他们——当然这桃花是黄家最贵重的物品,白氏很可能不给他们。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试试了。
这个时候通报的小厮已经走出府门,对三人说道:“三位,老太太已经准许你们进府,请你们同我来。”
“好的。”三人点头,便同他进府。
黄家虽是大家族,很多子弟在外任要职,然而毕竟不能和京城中的名门望族相比,这府邸也只能算华丽,在看过汝阳王府富丽景象的林峰正眼中无一丝令人惊奇的地方。
那小厮倒是热心,一边带路一边给他们讲老太太的喜好,希望他们所求的事能够得偿所愿——他此刻并不知道三人想要的是什么,若是知道了,估计就不会这么热情了。
穿过数条长廊,接近后堂,这时前方出现一个白衣少女,她容貌不凡,体态婀娜,目中透露出一分灵动,然而面上却是点点幽怨。她看见迎面走来的几人,将目光移到林峰正身上,看着他,轻轻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疑惑。不过依凡世的习俗,陌生男女不得轻易交谈,她只是看了下林峰正,便将目光移到残月沈夙然身上,面上的疑惑更浓重。没有多说一句话,她就径直离去了。
林峰正对这女子生出一点好奇,于是问那名作小孙的小厮:“刚才那个……那个小姐是何人,为何看上去那么怪……幽怨?”
小孙心直口快,当下就回答道:“这是老太太的外孙女紫月婵小姐,父亲离世多年,随着自己母亲借住在黄家。不过——”他四下张望一眼,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她和黄二公子黄逸本来情投意合,但半月前老爷回家时黄二公子惹老爷生气被关进后山的文远塔中,老爷扬言要黄二公子思过三月。紫小姐因为这事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我看她刚才又去找老太太求情了,但估计还是没结果。”
林峰正闻言皱眉道:“那黄二公子是做了什么事才让自己父亲这么生气?莫非是大逆不道的事?”
“这位公子哥,别胡说八道!”小孙立刻瞪他一眼,道,“黄二公子虽然平时有些乖张怪癖,但怎么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呢!他是——”
“呵呵,”这个时候残月轻笑一声,打断小孙的话,说道,“我看他是为了小儿女间那点私事触怒老爷子的吧。”
“唉!你算是说对了。”小孙轻轻叹口气,道,“具体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几个哥们儿说,那天黄二公子要求加入军队反抗北边柔国对我朝的侵略。”
“这是好事啊。”林峰正闻言说道,“有志为国捐躯,这是好事啊,怎么会令黄老爷生气呢?”
“哎呀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呀。”小孙说道,“其实老爷早就给黄二公子说好了一段婚事,要他娶北边齐家的小姐。黄二公子不愿意就把这个当借口想逃脱婚事。但是老爷哪儿看不出他那点心事?当然不快。”
“但这也不至于让黄老爷将自己的儿子关进文远塔中吧。”沈夙然说道,眼中露出一分不解。
小孙立刻摇头,道:“那个时候紫小姐突然闯进屋里,说了一番话,才真的把老爷惹怒了。不过她到底说的什么话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骂老爷的话吧。”
“呵呵,如此就有趣了。”残月笑道,“这紫小姐说话惹怒了老爷,老爷一怒之下不惩罚她反而惩罚黄二公子,当真有趣外加——奇怪。”
见残月乐呵呵的模样,小孙心里自然不快,他沉下脸,紧紧盯着她。残月看出他心中的不快,于是抿嘴强行制住自己的笑容,然后道:“小家伙你别这样看着姐姐我嘛,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好好,姐姐我是给你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
小孙虽然不快,到底知道她是客人,于是不与她计较,带三人走到后堂前,然后转身对他们叮嘱道:“我先进去给老太太通报一声,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不要随意走动。”
三人当然明白这一点,便皆点头表示自己会照做的。“还请小哥你替我们向老太太问好。”林峰正说道。
小孙便进入后堂内。
见后堂门帘落下,残月便收起自己的笑容,淡淡道:“小家伙,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林峰正转身,看着残月,不解地问道:“你指的是——”
残月便仰天看去,道:“刚才那个紫小姐没有半点道法但灵力极强,走动时甚至能牵动天地灵气,非是寻常人。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能看出你是修道中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已经看出我是修道中人?”闻言林峰正皱起眉头,道,“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残月面上重新露出一点笑容,但可以看出这笑容十分勉强,是有意挤出的,“姐姐我好歹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哪儿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可是残月小姐,”此时沈夙然发话了,“如果她只是个凡人的话,怎么会看出峰正是修道之人?”
残月便冷笑一声,道:“所以说她是——”
“三位!”小孙的出现打断了她的话,“老太太有请。”
闻言残月顿了下,欲言又止,最终摇头,道:“算了吧,这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去见老太太。”
虽然心有疑惑,但知道残月是有分寸有计划的人,林峰正沈夙然便点头同她一起进入后堂。
章十八:白欢喜
黄家的主人本来是嫡长子黄封,但他常年在外任职,难以回家,自己夫人又信佛,不愿涉及俗务,所以他母亲白氏就名正言顺地掌管家中大权。
走进后堂,林峰正立刻感受到这个看似慈祥的老太太的威势。她面色平和地看着林峰正三人,语调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说道:“三位,所来何事?”
由于林峰正是三人中唯一的男子,这老太太的问话自然由他来回答。“在下林峰正,这两位是我的好友沈夙然、残月。”林峰正拱手说道,面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在此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虽然他本无心思说这些客套话,然而为了讨白氏欢心,减少取得桃花的阻力,他不得不如此。
听见林峰正的话,白氏“呵呵”地笑了一声,目光也在他身上度多停留了一会儿,道:“这位林小哥还真会说话啊。”然后重新恢复到和蔼不失威严的模样,继而说道,“不过你有心讨好老身,所求的事或东西必然非同寻常,说吧,你们有什么事?”
林峰正见她猜出自己的心思,于是不再隐瞒,道:“在下此番来到黄府,正是求老夫人将贵府珍藏三百年的夭桃湖湖心岛千年桃树树顶的桃花施予我们。”
“夭桃湖湖心岛千年桃树树顶的桃花?”闻言白氏面色猛地一变,她紧紧看着林峰正,皱起眉头,摇头,道,“林小哥,这东西可是我府上最珍贵的东西之一啊。你们没弄错吧。”
林峰正闻言叹口气,道:“没错,我们想要的正是这夭桃湖湖心岛千年桃树树顶的桃花,贵府藏了三百年。”
白氏沉默,思虑良久,面色变得阴晴不定,最终说道:“你们要这东西干什么?”
林峰正便道:“我有个朋友重伤濒死,需要五件灵物,这桃花便是其中一件。”然后又将自己上了湖心岛受人指点来到黄府求取桃花的事告诉白氏,当然他隐瞒了广云成的身份。
听了他的话,白氏叹口气,道:“你那朋友非要这桃花不可?”
“是。”林峰正点头,道,“非有夭桃湖湖心岛千年桃树树顶的桃花不能救活她。”又补充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老太太能够帮助我们。”
白氏再度沉默,眼中出现一点迷茫,良久后她道:“林小哥,这朵桃花自老身祖辈传下来,一直无人动用,甚至这百年间无人见过其一面,放在那里也是无用之物。如果你那朋友真的需要的话,那老身只有忍痛割爱了。”
听到她的话语,林峰正面上闪过一丝欣喜,他立刻说道:“谢谢老太太。”
“呵呵。不用多谢,能帮助你们老身也很高兴。”白氏说道,“记得那姑娘后一定要替老身向她问好啊。”话一落,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一个小厮,说道,“小王啊,你去找二太太,叫她过来。”
“是。”这名叫小王的小厮点头答应,立刻转身跑出后堂。看着小王的背影,白氏面露微笑,对林峰正说道:“林小哥,沈姑娘,残月姑娘,先去客房吧,这东西还需点时间才能给你们送来。”
三人便点头由小孙带领走到客房静候佳音。
大约三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变得昏暗,门外飘起点点细微的雪花,格外美丽。这时候那小王提着一个陶瓷罐子,带到三人面前,笑道:“这就是你们要的桃花,我给你们提过来了。”
见状林峰正面露喜色,一段时间一直郁积在心头的愁苦也消了不少,他对小王表示感谢说道:“谢谢小哥了。”然后起身走到罐子前面,仔细观察它,眼中一时没有其他人和物。在他眼中,这罐子散深黄色的外表散发出点点光华,光华中黑色的条纹轻轻飘动,正好成一个“福”字,似乎是在向林峰正道福。这罐子材质非是凡品,制作的工艺也十分精湛,使其变得非常珍贵,价值几乎可以与上等的瓷器相媲美。
那小王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轻轻一笑,道:“林小哥你得好好感谢老太太,她这次可是发了善心,才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你们,要是其他人,说不定直接就被赶走了。”
闻言林峰正自然是高兴,他点头,道:“还希望小哥能替我向老太太说声感谢的话。”
“林小哥客气了。”小王笑道,“你们不亲自去看看老太太吗?非得我去替你们感谢她。”
“不了。”林峰正摇头,道,“我们时间很紧,须早日启程去寻找其他几件灵物。”
小王之前一直在老太太身边,知道他们寻找灵物的事,此时闻言,便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放心,我会替你们感谢老太太的。”
“谢谢小哥。”林峰正笑道。
“呵呵,没事!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走好。”
于是小王就离开客房,向后堂走去。
他前脚刚离开客房,林峰正欣喜的面色立刻被严肃沉默代替。
“看来老太太根本没打算把真的桃花给我们。”沈夙然轻轻叹气,走到林峰正身边,拾起他的手,与他四目相对,说道,“这罐子虽然精致,但仍是凡品,根本不足以令桃花保存三百年之久。”
林峰正闻言眉间生出一点愁思,他点头对沈夙然的话表示赞同,说道:“没错,我刚才用灵识仔细查探过罐子内部,发现那桃花的灵力不强,绝非千年桃树树顶的桃花。只是老太太完全可以拒绝我们的要求,何必这样欺骗我们?害我白欢喜一场。”
“我不知道,也许她有自己的考虑吧。”沈夙然说道,眉间也露出一点愁绪。
“小家伙,”这时残月也发话了,“现在你准备怎么办,是再去找那老夫人迫使她交出桃花呢,还是直接去偷?”
林峰正沉默,轻轻摇头,不语。
看出他难以做出决定,残月也只能轻声叹息。
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我知道桃花藏在哪里,可以替你们偷出来。”
众人心惊,同时向那个方向看去!
章十九:前尘事
白衣少女缓缓走来,每一挪步尽生无限风流,每一顿足尽显大好韶华。她眉头紧蹙,带着一丝一分的哀愁,本如桃花,却生在冬日里!
此人正是白氏的外孙女紫月婵,此时走进客房,却不知有何贵干。
林峰正沈夙然自然是心生诧异,残月倒是早通过灵识知道她在屋外藏了很久,便不怎么吃惊,只道:“小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紫月婵敛眉,用无不幽怨的声音说道:“你们是想要黄家那朵保存数百年的桃花吧。”
“正是,”沈夙然面有疑色,眉头紧锁,看着这个白衣少女,朱唇轻启,说道,“紫姑娘,你刚才说你能帮我们取得那朵桃花?”
紫月婵轻轻点头,依然是愁丝满面,她道:“我,我知道那朵桃花在哪里,可以帮你们偷偷取出来,不过——”
“你有求于我们?”残月满面笑意,有点不怀好意地看着紫月婵,道,“小姑娘,心眼蛮多的嘛。”
被残月说出心中所想,紫月婵迟疑一下,看着残月,道:“你——”
“紫,紫小姐,”这时林峰正发话了,他说道,“你有什么要求我们的吗?说给我们听吧,如果有能帮到你的地方的话,我们定然鼎力相助。”
听到林峰正的话,紫月婵轻轻仰头,面上微微的惊异被淡淡的喜悦所取代,她对着林峰正轻轻一福,道:“谢谢林公子。”
“呵呵!”残月在一旁轻轻笑道,“好了,把你想我们替你做的说出来吧。姐姐我悲天悯人,定然会尽力帮你的,不过——”
“这位小姐!”紫月婵忙道,“我紫月婵说话绝不反悔,只要,只要你们肯帮我,不管结果如何我定然尽力将桃花取给你们。”
“好了,紫姑娘,残月小姐是在吓唬你呢,别放在心上,”沈夙然轻笑道,“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紫月婵看着沈夙然,心里生出一点亲近,她细步移到沈夙然身边,道:“这位小姐,容我慢慢给你们说。”
“好的。”沈夙然笑道。
“事情是这样的——也许你们已经听人说过了。”紫月婵低眉,淡淡说道,“十多天前,逸哥——就是黄二公子黄逸,他把舅舅惹怒了,被关到后山的文远塔里。舅舅说要关他三个月,每天只给他清汤寡水,我,我怕他受不了,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们能够将他解救出来,对吧?”残月巧笑道。
紫月婵便点头,说道:“那文远塔是百年前一个南山寺的高僧建造,虽然已经废弃,但里面依然有很多机关法器,我,我进不去,只能找你们帮忙了。三位,我知道你们是修道中人,一定能进入塔中,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求求你们了!”她突然跪下,眼中溢出点点泪水。
“哎呀,你这干什么!”林峰正看见她跪下立刻阻止道,“我答应你,你赶快站起来!”
听到林峰正这么说,紫月婵面上露出喜色,她忙道:“谢谢你!”然后轻轻起身。
这时残月却发话了:“紫姑娘,我有一些疑问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问题?”紫月婵脸上露出一点疑惑,她看着残月,说道,“有什么问题?”
残月便道:“我想知道,你一个凡人,怎么知道我们是修道中人?”
“这个问题很好解答。”紫月婵淡淡说道,“逸哥的大哥黄冕曾经在天极宗修仙,我见过他一面,感觉到他非同寻常的气息,而你们身上的气息和他的气息类似,所以我才认定你们是修道中人。”
“哦,”残月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我又有疑问了,按你所说,这个黄大公子黄冕也是修道中人,你怎么不求他帮你呢?”
紫月婵迟疑了一下,道:“冕哥很多年前就失踪了,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面上露出一点黯然。
“嗯,”残月点头,道,“好了,这个疑问算是给姐姐我解答了,不过我还有其他问题,还想问你。”
“请问吧。”紫月婵说道,“我尽力回答。”
“好的,”残月继续说道,“我听人说黄逸和他父亲发生争执,你去劝架,反而触怒他父亲,于是黄逸就被罚到文远塔里。不过令我奇怪的是你到底给他父亲说了什么话,令他如此愤怒惩罚黄逸;我更奇怪的是明明是你的出现触怒了黄逸父亲,为何黄逸被罚,你却无事呢?”
“这——”紫月婵面上露出一点犹豫,她看着残月,低眉说道,“小姐,这事,这事我可以不回答吗?”
“呵呵,这本来是你和黄逸的私事,我也不该问你的,不过——”残月笑道,“一来我对这事有点好奇,二来我已经猜到大概的缘由,就想知道自己是否猜对。”
“啊?”紫月婵眼睛轻轻一眨,吃惊地看着残月,说道,“你,你已经猜到了?”
“姐姐我看遍凡尘,很多事情看一眼都能猜到前因后果,”残月笑道,“你们的事这么明显我哪儿看不出来?你准是以为黄逸那小子找他父亲说那么一段话是为了拒婚,于是迫不及待地告诉黄老爷子自己已经是黄逸的人了,希望黄老爷子能因为你俩的事而放弃黄逸的婚事,哪晓得那黄老爷子是个迂腐的人,又正在气头上,当然会不由分说地处罚黄逸。至于你嘛,毕竟是他的外甥女,他又以为一切是黄逸的错,自然没有处罚你。对吧?”
闻言紫月婵面色变得苍白,好一会儿后才点头,道:“是,是这样的。”
“你,你和黄二公子——”闻言林峰正也有些诧异,他眉头紧锁,说道。
“我们早已经私定终身。”紫月婵说道,“我也早就是他的人了。”
“唉!”残月不住摇头,道,“一对可怜的人啊!我倒要问你了,我们把黄逸救出来后你们该何去何从?总不会再回黄府又被抓住重新被送回文远塔吧。”
紫月婵闻声立刻陷入沉思,面上露出一点迷茫。
“我,我愿意同他浪迹天涯。”
章二十:谈梦想
紫月婵长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我愿意同他出走,从此浪迹天涯,做一对无忧无虑的快活鸳鸯!”
“啊?”林峰正心里猛地一动,扭头看向沈夙然见她的目光也移向自己这边,心里的感触更深。他悄悄伸手有力地握住沈夙然,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滋味。
许多年前,自己就曾希望能够同沈夙然一起远离世俗,隐居山林,做一对快活的鸳鸯,只是之后遇到的阻拦重重不尽,自己心里装着天下装着理想不愿就此离开凡尘,所以一直没能实现这个愿望。可是如今听到紫月婵的话,心里不知为何对这愿望的渴望变得无比强烈。也许,救回念君后他真的要同沈夙然隐居了。
紫月婵注意到林峰正的神情,略有些不解,不过她又看见二人相握的双手,立刻明白了他们间的关系,于是隐隐察觉到他们是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些感触,便轻轻叹气,道:“林公子还有这位小……姐姐,你们两个看起来也是对幸福的鸳侣啊。”
林峰正见她注意到自己和沈夙然,面上微微泛起一点红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沈夙然却说话了:“我们两个本有婚约,不过还没有成亲。”
“如此我就祝福你们了。”紫月婵嘴角轻轻溢出一点淡淡的笑容,她道,“曾几何时我也希望我和逸哥能成为你们这样幸福的恋人,只是如今困难重重,难以实现这美好的愿望啊!”
“紫姑娘,”沈夙然轻轻说道,“我们已经答应帮你救出黄,黄公子,你们幸福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紫月婵却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和他浪迹天涯对他到底是否是好事。其实他向来好武,希望能够上疆场杀敌,只是舅舅想到冕哥的经历,坚决反对,他才没能得到参军的机会。我们离开黄家,注定穷困潦倒,没有机会去北方,逸哥就更不可能上阵杀敌。他一生的愿望、梦想落空,想必也难得快乐。”
听见她这话,林峰正再生感慨,道:“我心中也有这样一个类似黄二公子的梦想,但经历这么多事后虽说梦想仍在,但已经看淡很多,不再那么固执了。我想黄二公子也和我一样,虽然心中有梦,但看得开放得下,不会因为梦想难以实现而抑郁不欢。”
“但愿如此吧。”紫月婵轻轻道。
“呵呵,”这时残月掩嘴笑出一声来,说道,“好了,我要问的也都问完了。你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还有一事,”紫月婵说道,“这位小姐,我还未告诉你去文远塔的时间。”
“那就说吧。”残月笑道。
“嗯,”紫月婵点头,低眉思索半刻,道,“我还没有做好离家的准备,需要稍等几天——这样吧,你们三位请跟我来,在我家暂住几天,这几天我就想办法将桃花给你们取出来。”
“如此甚好。”残月含笑点头,“就这么办吧。”
“那你们就请同我来。”紫月婵说道。
“呵呵,小姑娘莫急。”残月说道,“你可以先走了,姐姐我还有点事同这两位说——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言下之意自然是紫月婵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紫月婵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轻轻点头,道:“好吧,我先告退。对了,我家就在黄府西面小花园旁,我会在花园里等你们的,不过你们不要走错了。”
“好的。”
“残月小姐,”发现紫月婵已经从灵识中消失,沈夙然方才说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她的事?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多事啊。”
“呵呵,小家伙,”残月抿嘴说道,“你一定是当姐姐我贪恋那朵桃花,对吧?”
沈夙然淡然一笑,摇头,道:“并非如此。以小姐你的道行,要取得那朵桃花如探囊取物,何需借他人之手?”
“你倒聪明,这都看出来了。”残月笑道,“那你说说姐姐我为什么要同意帮她,姐姐我可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好人。”
沈夙然便蹙眉,说道:“夙然不知。”
残月闻言便将目光移到林峰正身上,说道:“有两个原因,这第一个嘛,自然是因为姐姐我虽不是爱心泛滥的好人,可你这情郎好像是有点爱心泛——”
见她看着自己,林峰正立刻摆手,道:“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才答应帮她的,不过你若不同意的话我也许不会答应。”
“呵呵,小家伙你别误会,姐姐我不是那意思。”残月巧笑道,“其实我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我发现这紫月婵不同寻常。”
“哪里不同寻常了?”林峰正闻声忙问道。
残月便又笑了一声,道:“这个嘛,容我卖个关子,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林峰正知道她既然这么说那定是不想把心中所想告诉自己,自己追问也无用,于是便不多言,只道:“残月小姐,这就是你愿意帮她的理由。”
“没错,”残月点头,道,“我知道她有些不同寻常,对她的身世有点怀疑,不过我暂时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怀疑,于是就希望能够通过这次帮她来确定自己的怀疑。”
“原来如此。”林峰正闻言便点头,道,“希望你能猜对。”
“呵呵,猜对与否并不重要,”残月眼中闪出一点精光,说道,“我倒是很好奇,那桃花是黄家的至宝之一,她一个旁亲,有何能耐偷到这么贵重的东西。”
“说得也是,”闻言林峰正皱起眉头,说道,“老太太宁愿欺骗我们也不给我们桃花,说明这桃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非常高,如此的话定然会派人守护桃花,决不会让他人轻易偷走。还真不知道她怎么取得那桃花。”
“呵呵,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残月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既然她都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怎能让人家久等呢,两个小家伙,一起走吧。”
“好。”
章二十一:比翼飞
林峰正三人便来到花园中同紫月婵会和,顺理成章住进她家。
诸人商议几次后便决定三天后紫月婵前去取来桃花,之后立刻闯入文远塔中救出黄逸,二人再乘舟渡过夭桃湖,从此浪迹天涯,无拘无束。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在残月极力劝说下紫月婵同意取桃花时让残月跟在自己身边,也好有个照应。至于紫月婵的母亲黄氏——“不能替母亲送终,实在是我的不孝和遗憾,希望你们在我和逸哥走后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她,告诉她女儿不孝,叫她忘了我。”紫月婵如是对三人说道。
三人当然同意。
三日后,漫天飘飞的雪花变成鹅毛般的大雪,几乎可以与塞北那等风雪相比。这样一个寒冷的天气实在令人心生点点不祥的预感。好在雪虽大,毕竟只下了这么几天,夭桃湖湖面尚未结冰,黄逸和紫月婵能够乘船渡过宽广的湖面,逃出这个对于他们来说满是束缚的小镇,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时已经临近夜晚,紫月婵与残月已经离开紫家小院,前去偷取那桃花。出于人多反而碍事的考虑,林峰正沈夙然并未同二人一起前去,此时他们坐在一间小屋中,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默默无言。
此时此刻,心事重重,心绪难平,虽然视对面那人为相随一生的伴侣,却不愿离得太近,不敢将手相牵,不想把身儿拥在一起。
“峰正,”这个时候,沈夙然终于轻启朱唇,缓缓说道,“你在想什么?”
林峰正呆呆地看着雪花落满地,积成厚重的一层白毯,心里泛上一点苦闷,他道:“夙然,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一点不祥的预感。我隐隐感觉我们这次没法救出那黄逸,也没法顺利拿到桃花。”
“原来你想的是这事。”同样看着飞舞的白雪,沈夙然轻轻叹气,说道,“不要去考虑这么多了……你想,若是只有我们两个说不定难能救出黄逸,但此次残月小姐也会同我们一起去救他。残月小姐法力通天,没理由救不出他。至于那桃花,”她嘴角缓缓上扬,面上却有半分苦意,“我想紫姑娘既然能答应我们取得桃花,定不会令我们失望——毕竟她还有求于我们呢。”
闻言林峰正低头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双手,皱眉迟疑半刻,然后摇头说道:“夙然,我本来也是如你这么想的,可是——”
“可是什么?”沈夙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感觉到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峰正便侧首望向她与她四目相对,瞬间感到心里升起一股暖意,道:“可是我终究有些不放心。”
“唉!”沈夙然敛眉,收起嘴角的笑容,略带惆怅地说道,“你,是太过于担心君儿妹妹才会如此焦虑吧。”
听到这话林峰正心里又是一点难受,他面上显出一点怅然,看着沈夙然说道:“夙然,我……”
“看来是这样了。”沈夙然脸上的苦意更重,道,“君儿是个福缘深重的人,我相信她最终能逃过这一劫的。”
“也许吧。”林峰正点头,缓缓起身,走到沈夙然身边,向她伸出自己的手,目中露出一点精神,“夙然,不说君儿的事了,我们,我们说说自己的事。”
沈夙然便含笑点头,起身,伸手紧紧握住林峰正这手,道:“你想说什么?”
林峰正眉头缓缓锁住,转身再度望向窗外的雪花,说道:“夙然,我,我本来执着于对自己梦想的追求,本来想为天下苍生倾尽全力,为他们造福,可是——”他迟疑片刻,说道,“可是我这些年里不管做什么都与自己的梦想离得越来越远,有时候甚至做出违背这个梦想的事。”
“峰正——”沈夙然闻言眉头轻蹙,看着林峰正,面上露出一点疼惜。
林峰正便转过身来,深情地看着沈夙然,嘴角微微露出一点笑容,说道:“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付出太多,我,我太累了。”
“太累了就歇息一会儿吧。”沈夙然安慰道。
林峰正便轻轻点头,走近沈夙然,与她静静对视,说道:“我本来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可是如今又看见黄逸和紫月婵的事,知道黄逸也如我一样有个梦想却难以实现。我便怀疑,我的梦想是否符合现实。”
“你——”沈夙然望着林峰正的面容,眼中出现一点光华,犹豫着不知道下一句话该不该说。
林峰正却看出她的心思,面色微微和缓一点,说道:“也许天下苍生本就幸福不需要我去造福他们,也许我的梦想,我的追求一直走错了道,一个人并没有能耐去造福天下苍生。当年华朝那丞相杨云锋最初的理想大概和我一样,最后非但没有造福天下反而祸害超纲,导致华朝最终灭亡,如今我一介草民,没有杨云锋那样的权力,又何以去拯救天下苍生?我其实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有不甘,只是自以为自己有那么一点能力,以为自己还是能为天下做点事。”
“峰正!”
“夙然,现在黄逸可以为了对方为了自己的爱人放弃自己的梦想,我何尝不可以?我想学他们,放下肩上的包袱,暂时不去考虑天下苍生,而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听到林峰正的话,沈夙然心中突然动了一下,道:“峰正,难道——”
林峰正便点头,手握得更紧,道:“夙然,我想过了,救回君儿后,我们两个就此隐居山林,不去理会那些凡尘俗务,做一对快活的鸳鸯,好吗?”
曾几何时,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如今得君如此承诺,为什么还不答应。
“好。”轻轻点头,二人相拥,点点泪水从他们脸颊上划过,寂寂无言,一时沉默。
“呵呵,姐姐才走一会儿,两个小家伙就浓情蜜意,情深似海了,真叫人全身起鸡皮疙瘩啊。”一阵女声传来,二人立刻分开,脸上同时出现一点羞涩的表情。
残月回来了。
章二十二:难别离
“残月小姐,怎么样了?”看见残月回来,林峰正急忙问道。
“呵呵,小家伙看你急的。”残月掩嘴笑道,“干嘛这么心急嘛。”
看见残月一副游戏世间的模样,林峰正心里反而更好受一点。毕竟如果残月没有成功把桃花带回来的话绝不会说这些话。当然以她的能耐从黄府中取出桃花也绝无失败的道理,何况还有紫月婵的帮助呢。
只是此刻紫月婵看上去并不大高兴。她面色苍白,低头伫立,轻轻拍去肩头的雪花,无言。
林峰正见此便有些疑惑,问道:“紫姑娘,你怎么了,看上去不是怎么高兴啊。”
“我啊?”听到林峰正问自己,紫月婵微微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林峰正,道,“你你是在说我吗?”
林峰正便更疑惑,他点头说道:“是的,我看你好似不怎么高兴,所以才问你的。”
“原来是这样。”紫月婵轻轻吸口气,摇头道,“我不是不高兴,只是……”
“呵呵,小家伙你就不懂了,”残月立刻打断她的话,回身走到她身旁,拍着她的香肩笑道,“我们紫小姐啊她是想到自己快见到爱郎了,心里紧张,才会显出失神的模样。实际上她是高兴得很啊。”双唇又动了下,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却没有说。
林峰正和残月相处也有过一段时间,看她这样子就猜出她刚才所说纯粹是随口胡说毫无道理,立刻摇头道:“残月小姐,你就别取笑紫姑娘了吧。”
“呵呵,倒叫你这小家伙看出来了。唉,姐姐真是老了啊,青春不再啊。”残月轻轻摇头,一副叹息不已的模样,不过她此刻面若桃花,哪里是在感慨时光匆匆韶华易逝?分明还在继续说笑。
林峰正的心情本不怎么好,见她这模样就更不高兴了。残月看出他的心思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侧首看着紫月婵说道:“紫小姐,把你心里真正想的告诉他们吧。别让小家伙继续起疑心。”
听残月这么说,紫月婵迟疑片刻,终于点头,说道:“我……我今日就要同逸哥离开这里,从此在世间漂游,再难见到故乡,再难……再难见到自己母亲和其他的亲人。我,我本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可事到临头还是伤感。”
闻言,不尽唏嘘。林峰正摇头,闭眼说道:“紫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一时竟说不出安慰的话。
“唉!”此刻沈夙然也走到紫月婵身边,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叹气,说道:“紫姑娘,自古以来任何事都是有得有失的。你既然选择与黄二公子私奔出逃,就注定,注定要忍受远离家乡远离父母的痛苦。希望你能看开一点,不要过于执着于此。”说到这里她眼前出现了沈国远衰老的模样,出现了沈定然战死沙场的场景,猛地心惊,这才发现自己当初选择与林峰正出走,未尝不和这紫月婵相似。只不过当时与林峰正牵手那刹那自己早已远离家乡,心里又装着太多的事让自己的乡愁减淡了不少,埋在内心深处,此刻见到紫月婵这模样,突然感同身受,无边的乡愁漫上心头,让人也伤怀。
看见沈夙然面上飘起的一点愁思,林峰正立刻猜到她的心思。他想去安慰她,却又找不到话说,只能轻轻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素手,说道:“夙然……”
沈夙然此时面上恢复如初,转身看着林峰正,露出幸福的笑容,然后看向紫月婵,笑道:“紫姑娘,你也许还不知道,我和峰正最初也是如你和黄二公子一样遇到巨大的阻碍,最终不得不背井离乡,直到今日还未曾回去与家乡的亲人见一面。我们也曾担心亲人,渴望回去,然而纵然如此我们都不曾后悔,不曾伤怀。希望你和黄二公子也能如我和峰正一般,忘却那些烦恼,快活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