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鹏翔立刻转身,恭敬地看着残月。他跟着残月已经快八年了,对她的性格差不多已经摸透,知道这时她是以逆仙派小姐的身份向自己发号施令,于是恭敬地面对她,说道:“弟子赵鹏翔在!”
见状残月轻轻点头,道:“我同林峰正沈夙然两个小……修士即将进入天界向百花仙子索要回天灵露,无法返回鬼医谷,将治愈念君姑娘的冰晶交给烟月……烟月寒前辈。所以我以逆仙派护派行走小姐的身份命令你上天山取得冰晶及时带回鬼医谷,如有闪失,以门规处置,明白吗?”这话语中自有一番威势。
赵鹏翔低着头,答应道:“遵命!”
“好,你赶快去取冰晶吧,”残月面色和缓,轻轻说道,“注意安全,别有什么闪失。”这话却饱含深情,此刻的残月似乎不再是地位尊贵的逆仙派小姐,而只是赵鹏翔的一个朋友。赵鹏翔听到她的话,缓缓起身,点头,道:“是。”然后转身离开了雪莲殿。
“他去取冰晶了吗?”沈夙然向残月问道。
残月嘴角露出一点笑容,然而眼中却闪过点点戚悲。她说道:“他去取冰晶带回鬼医谷,定然万无一失。而我们要上天界,前途未卜,真不知道能不能有再与他相见的一天。”话语中更是带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伤怀,到最后连嘴角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抹去了。
林峰正沈夙然便低头,也陷入这种淡淡的哀伤中。这时残月一手拂面,长长叹息一声,面上恢复平静的神色,道:“不管如何,总要去闯一下!两个小家伙,你们敢不敢同姐姐我去拼?现在反悔退出还来得及,我也不会为难退缩的人。”
“残月小姐当峰正和夙然是怎样的人?”闻言林峰正踏前一步,手里紧紧握住沈夙然的秀手,坚定地说道,“我岂能因为前路凶险未知而退出!放心,要上天界,我同你一起上。”
“没错!”沈夙然也道,“为了君儿妹妹,也为了不愧于心,我同峰正一样,也要上天界!”
“很好,两个小家伙果然没有令我失望。”看着二人坚定的神情,残月满意地点头,道,“那好,我们这就上天界,去取得回头灵露!”话落,她转身走到光柱前,没有一刻犹豫,一脚踏进去,瞬间散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消散时已她的踪影。
“夙然,我们也走吧。”这时林峰正深情地看着沈夙然,坚定地说道。沈夙然面上露出一点欣慰,点头,道:“好。”
于是二人就尾随残月携手踏入金光中。
章六十四:入天界(二更)
缭绕的轻烟扬起鬓角的青丝,迷蒙的薄雾拂过眶中的柔波。袅袅仙音,沁人心脾,阵阵仙气,怡人心田。踏步在白玉铺就的仙道上,缓缓前行,看着周遭不断变幻的仙景,望着腾飞的仙鹤,扫过无数巍峨的仙宫,林峰正只觉自己身在迷梦中,而这个梦又如此动人以至于他一刻不愿醒来。
稳住道心,林峰正跟上残月的脚步,向四周看去,道:“残月小姐。”
听到林峰正的话,残月顿足停步,回身巧笑。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境里,这绝美的人儿竟更增了一丝清纯气息,仿佛就同仙子一般。而此时她的笑容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妖娆,反给人一种怡人的感觉。望着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残月,林峰正张大嘴,不知说什么。
“呵呵,小家伙你有什么事吗?”虽然此刻的残月与平日的她大大地不同,然而声音语调却还是以前那个娇艳的残月。她盈盈地看着林峰正,正等着他回话。
林峰正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一阵尴尬,他立刻将头扭向一旁,看着空中漂浮的朵朵祥云和在祥云中嬉戏的神鸟青鸾,思虑良久,最终对残月说道:“这里,真是天界吗?”
残月便轻笑一下,眼角却在不经意间动了下。她秀手化作莲花状,轻轻上举,周遭的景象立刻大变,林峰正沈夙然竟同她一起来到令一片仙境中。
“这——”看着身旁变幻的景象,林峰正迟疑一下,惊异地看着残月,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残月便轻轻叹口气,道:“刚才有神仙即将接近我们,所以姐姐我才把你们带到这个偏僻的角落。”
“那这里——”林峰正终于开口了。
残月便道:“这里的确是天界,不过这里远在天宫之外,古时称其为‘洪荒之地’。这里本来了无人烟,向我手指的方向走三百里就到天宫,而往反方向走三万里则可到群魔聚居的苍莽之地。不过千年前玟昊天君命手下在这一段建造了一段行宫,后又有一些神仙来此地打造洞府,于是才有今日的景象。”
“原来如此。”闻言林峰正轻轻点头。
残月便又道:“这里据天宫毕竟有一段距离,所以神仙极少,姐姐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过到了天宫内部就没这么安全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说多余的话,明白吗?”
林峰正沈夙然点头:“明白。”
“好的。”见状残月面上露出一点满意,道,“我们现在就出发越过天河进入天宫。之后你们就去寻找百花仙子,取得回天灵露。”话落她素手缓缓移到胸前,轻轻一挥,一点暗香便随之传入二人鼻中。
“这是什么?”林峰正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一层淡淡的光芒,便疑惑地向残月问道。
“你们真是‘有眼不识荆山玉’啊。”残月掩嘴轻笑,“姐姐我刚才那手正是替你们附上一层仙气,这样那些神仙就不会把你们当成另类,为难你们了。”
“那你呢?”发现残月并未给自己施展这法术,林峰正便问道。
残月浅笑一声,道:“姐姐我本来就是神仙的女儿,身带仙气,自然不用施展这法术。何况——”她眼中闪过一点精光,冷冷笑道,“这天界有许多老家伙都认识姐姐我想要我的命,我就是有比天帝还浓烈百倍的仙气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捉拿。”话落她眼中又露出一点伤感。
知道成与菱嫣的故事,林峰正明白她话中之意。她是成和菱嫣的女儿,天界不准神仙相恋,更不会允许她这样的人存在,她一旦被一些维护天规的神仙认出身份来,肯定逃不过天界的捉拿,所以此行她面临的风险比林峰正沈夙然要大不知多少倍。
然而此时残月面上又恢复成平静的神色,浅笑一声,道:“待会儿姐姐我把你们带入天宫中,我们就分开,你们若取得回天灵露就回到这里等姐姐我。”
“那你呢?”听她如此说,林峰正忙问道,“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找百花仙子呢?”
残月便低头叹气,道:“姐姐我现在被天界通缉,与你们在一起反而会耽搁你们的行动。”
“残月小姐。”这时沈夙然发话了,“如果你不同我们去找寻百花仙子,那你去哪里呢?”
残月便道:“姐姐我虽然本事不大,但在天庭里还是有几个靠山的。我独自行动,可以轻易避开玟昊天君的眼线,找到那些靠山。如果你们不巧被人识破凡人的身份,姐姐我也好动用那些靠山来救你们。”
虽然不知道残月口中的“靠山”指的是何人,但林峰正仍隐隐感到这人的厉害,能在玟昊天君手下将自己救走,这人的地位至少也是天君级别。残月能找到如此的靠山,也难怪她敢携自己上天界找回天灵露。
此时残月又笑了下,道:“好了,姐姐我要交待的事情差不多已经交待完了,你们就随姐姐进入天宫去找百花仙子索要回天灵露……对了,姐姐我糊涂了,竟忘了告诉你们百花仙子的所在了。”话落她秀手轻轻从眼前拂过,幻出一片金色的薄壁,一幅精细的画卷便呈现在薄壁中,映入林峰正沈夙然的眼帘。
“这是——”林峰正惊讶地望着这画卷,问道。
残月便巧笑一声,道:“这上面画的正是天宫里的景象。”
闻言林峰正朝画卷一望,见无数宫殿呈现其中,雕梁画柱,气势磅礴,震人心魄:这景象那是凡间所有的?
看见林峰正惊讶的神情,残月轻笑一声,对着这画卷轻轻吹了口气,就见画卷中的景物大变,显出一段长长的白玉墙。残月看着这白玉墙,说道:“这是天庭的城墙,是天庭在与苍莽的大战结束后修筑的,我们等会儿就要越过这城墙进入天界。”话落她再向其吹一口气,就见画卷中的城墙已经消失,露出另一番景象来。“你们可看好了。”残月笑着说道。
章六十五:寻仙子(三更)
眼前画卷中的景象渐渐变幻,从林峰正的角度看就如一个人缓缓前进。看着画卷中的景象的同时,耳边传来了残月的声音:“两个小家伙认真看,看了之后还要给姐姐我记住。这就是到达百花仙子所在宫殿‘百花殿’的道路,待会儿你们就按这路前进,别给姐姐我走丢了。”闻言林峰正轻轻点头,更专注地盯着画卷中变幻的景象。天宫果然浩大,这画卷中景物飞驰的速度极快,然而也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那百花殿方才出现在林峰正眼前。林峰正悟性极高,然而这些画面很多时候仅仅是一闪而过,林峰正集中所有的精力去记忆这些路径和中途经过的宫殿阁楼,却仍是记不住。
残月已经看出他的心思,她轻轻叹口气,道:“时间不多,我不能再让你们看一遍这图画。你们有个大概的映象就行,要是迷路了,可以向一些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神仙问路,不过切不可暴露姐姐我的行踪。不!是千万别向他们提有关姐姐我的任何事。切记!”
“好!”林峰正沈夙然知道她说此话的原因,他们自然不愿给她带来麻烦,同时点头答应下来。见状残月嘴角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道:“好了,我们得走了!”话落她便收起画卷,携着林峰正沈夙然二人一同向天宫方向奔去。
真实的天宫远比画卷中绘出的景象瑰丽宏伟。站在高耸的城墙之后,看着眼前一片袅绕仙气中的玉石栏杆,林峰正不由为之折服。世间人修仙访道,无非是想飞升成仙,求取长生。然而求取长生的同时他何尝不是为目睹这一震人心魄的景象而努力呢?就林峰正而言,即便修仙不能长生,就为了能一睹此景,他也愿意拼命修仙。
当然,天下真人对他无数次的教诲让他心里铭记一个道理:修仙是为求大道,朝闻道,夕死足矣!
轻吸一口气,抛去脑海中的杂念。此时此刻,他最应做的事是找到百花殿,求取回天灵露,救回念君。念君在他生命中的重要不言而喻,他知道,在念君的生死面前,自己根本就不能分出更多的心思去欣赏这动人的景象,于是他回首与沈夙然对视一眼,点头,然后向残月说道:“残月小姐,我们就在此地分离?”
闻言残月轻轻点头,道:“对。”
“保重!”林峰正便拱手与她道别。
“你也保重。”残月轻笑一声,说道。
于是林峰正便同沈夙然按照记忆中的道路向百花殿行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残月面上的笑意尽消。她幽幽叹口气,转身正准备离去,然而这时她耳中却传来了文雅至极的人声:“娴婷,这么多年不见了,好不容易盼到你上天界一回,你就不来见见我,与我好生一聚?”
闻言残月背后顿生一阵冰寒,她瞳孔猛地放大,缓缓转身向那个如梦似幻的人看去。
使用数张残月赠给自己的“神行符”,林峰正沈夙然的速度比平日御剑还要快上不少。然而这速度与残月画卷中景物移动的速度相比仍远远不及。林峰正估量这样下去非得用近两个时辰到达百花殿不可。想着鬼医谷里躺着的蓝衣少女,他心一紧,步子再度加快,腿却猛地脱力,一下跌倒在地。
“峰正!”见状沈夙然低呼一声,立马停下来扶住他,关切地看向他,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峰正轻轻摇头,道:“没事,时间不多,我们快走吧。”
沈夙然关心他不愿他如此焦急,于是叹息一声,眉头微蹙,说道:“我们都已经走了近半个时辰了,现在应该停下来歇息一下,否则等会儿没了力气反而会减慢速度。”
闻言林峰正迟疑一下,看着沈夙然神情的眸子,最终点头,道:“好。”于是二人寻了一处小亭,坐下来恢复灵气。
“夙然,”这时林峰正看向四周的景物,发现自己对这些景物的映象已经不深,不知道下步该向哪里走——他迷路了。于是他侧首向沈夙然询问道:“夙然,你还记得路吗?”
听到林峰正的话,沈夙然心底冒出点点不祥的预感,她凝眉,说道:“峰正,你迷路了?”
林峰正闭眼,轻轻点头,道:“刚才一心都在赶路,所以忘了。”
沈夙然便面露忧伤,叹气道:“我,我也忘了。”
林峰正听到她之前的话已经猜到她十有八九也如自己这般迷路了,心里大叫不好,现在听到她这话更是遗憾。“你也忘了,那怎么办?”林峰正无不忧虑道。
“我们找一个神仙向他问路吧。”沈夙然建议道。
林峰正迟疑半刻,想起残月的嘱咐,于是点头道:“现如今只有这么办了。”
于是二人起身向外走去,不过多时他们看见一棵松树下两个白发的神仙正在对弈。然而这两个神仙此时似乎已经陷入焦灼,其中一个神仙手执白子,却迟迟不肯落子,焦虑漫上他仍如婴儿般光洁的面容上。看样子这个神仙似乎是落于下风,然而对面那神仙的表情也不比他好多少,这神仙虽未执子,然而焦虑的神色却映出他内心的紧张。依沈夙然看,他们两个是旗鼓相当,未防落错一子全盘皆输,所以执子的神仙才如此举棋不定,而另外一个神仙担心对手落子一举奠定胜势,所以同样忧虑。
看着这两个爱棋成痴的神仙,林峰正轻声向沈夙然问道:“夙然,我们去问这两个神仙怎么样?”
林峰正便点头,然后缓步走到二人身边,驻足观看他们的对弈,默然不语。林峰正并不懂棋,此时却装作饶有兴致观棋的模样,在沈夙然看来是有十分的滑稽。那两个神仙已经察觉到林峰正的出现,他们虽痴迷于棋局,到底也不是两耳不闻天下事的人,于是不执棋的神仙便向林峰正问道:“这位小友有何高见?”
章六十六:遇棋痴
林峰正从这个神仙的眼中看出他已经凭残月附在自己身上的仙气把自己当作天界的神仙看待,于是毫不客气地说道:“的确有一点你话中的‘高见’。”
这神仙闻言面上一喜,道:“想不到小友年纪轻轻,非但能成仙,还对这下了三百年的棋局有高见,老夫真是佩服。唉!废话不说了,还请小友指教。”
这时那执子的神仙听到他的话就不高兴了,他沉声哼了一句,道:“道孤子,你又要玩什么花样?”话落他将目光移到林峰正身上,说道,“这位小友,你可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怎可在我等对弈之时指指点点呢?”话语硬朗,带有一点不高兴。
林峰正闻言轻笑一声,看着他,道:“不知这位大仙贵姓?”
这神仙此刻有些不快,见他询问自己的姓名,便没好气地回答道:“老夫姓韩,世称决亦子。”
林峰正看着他的面容,轻轻笑了下,道:“在下……在下峰正子,正好途经此地,本想向二位大仙打听一下百花仙子的下落,不巧见二位对棋正酣,冒昧地打扰,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在下在此向大仙道歉。”
见林峰正谦卑有礼,那决亦子面色和缓不少,道:“原来是这样。这位峰正子小友,你是刚来天庭的吧?不知你找那百花仙子有何贵干?须知我天庭规矩,男女神仙不得随意见面,以防二人动了真情,再做出当年成一样的好事!”
“这决亦子当真迂腐,估计是玟昊天君一派的,不过看样子他不是坏人。”林峰正暗暗想道,于是和煦一笑,拱手恭敬地向决亦子说道:“在下有一好友游历洪荒之时遭遇巨魔残害,急需百花仙子的灵药治疗,所以在下才如此匆忙地去寻找百花仙子,想向她求取灵药,救治我那朋友。”他这话半真半假,倒也没什么破绽。
决亦子闻言迟疑一下,道:“如此说来是非见百花仙子不可了?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应向玟昊天君报告此事,争取他的同意才行,所以恕老夫无可奉告。”
“决亦子你这老迂腐,怎么这么多规矩啊。”那道孤子一直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此刻见决亦子一副顽固的模样,心里顿生一点火气,忙道:“峰正子小友,你别管这老迂腐的话。来,告诉哥哥我你到底有什么高见?要真是‘高见’的话我把百花仙子的住处告诉你,让你好快点救治你那朋友。”
“道孤子!”这时决亦子怒了,道,“你这做法是又破天规又丧棋德,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了?”道孤子却与那决亦子犟上了,他瞪大眼,说道,“这局棋咱们下了快三百年了,一直没有结果,光你刚才那步就已经三年未落子,你烦不烦啊?倒不如听听这位小友的高见,说不定能替我们破了这僵局,也好早早开下一局。”
闻言决亦子默然不语,似乎有些犹豫。见自己已经占据上风,道孤子便迫不及待地向林峰正问道:“小友,赶快把你的高见告诉我们吧。你放心,我道孤子向来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反悔的。”
闻言林峰正心里便有了底。也是他运气好,竟然遇上了这两个笨蛋神仙,才会如此轻松套得百花仙子的住处。于是他浅笑一声,低头向棋盘看去,他本不懂棋,此刻棋盘上厮杀的两军在他眼中仅仅是一片黑白,然而他却装作沉思苦想的模样,迟迟不语。
道孤子见此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了,他紧紧盯着林峰正,十分期待地等他说出自己的“高见”。那决亦子本来就不赞成让林峰正对自己的棋局指指点点,此时坐在道孤子对面的他死死盯着手中的棋子,正生着闷气。
这时林峰正嘴角突然露出一点诡异的笑容,他猛地举手,携带强烈的罡风,“唰”地一声向棋盘扇去。“啊!”道孤子面色变得极度苍白,他大吼一声,却没能阻止林峰正将所有的棋子全部卷下棋盘。“你,你,你……”指着林峰正,心疼地看向落了一地的棋子,他面上露出激愤,心痛的表情,口齿不清,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那决亦子也生气了,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峰正子,你在干什么!”
林峰正便缓吸一口气,道:“你们两个为了下这局棋,竟耗费了三百年时间,直到现在仍沉迷其中,不得解脱,这是心魔,是道心不稳的症状。你们要把这一局棋下下去,难保道心不出现裂痕,一身道行尽失,重归凡人,或者更严重一点走火入魔,危害三界,令天帝震怒,削去仙藉,贬入凡间,永世不得为仙。而这一切都是由这棋局造成的,所以我必须将你们从棋局中拉出来,挽救你们,而挽救你们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将棋局破坏,所以我才做出这样在你们看来十分疯狂的举动,但这才真真正正是‘高见’!”
他这话正气凛然,竟将两个成仙无数年的神仙震住。他们面面相觑,这才发现自己的确如来佛祖所说过于痴迷棋艺,道心不稳,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前兆。惊讶之余他们冒了一身冷汗,又想起林峰正的话,于是对他的仇视转化为感激,都道:“果然是高见啊!”
这时决亦子仰头长叹一声,将手上的棋子猛地砸在地面,闭眼说道:“对啊,老夫深陷其中,竟然不差,当真是道心不稳。也罢,即日起我就不再下棋,钻研大道、天书去了!”话落他拂袖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林峰正轻轻叹口气,刚才他所说的话完全是胡诌,无非是为了逃避二人的责罚并争取令道孤子将百花殿的位置告诉自己,没想到决亦子竟然真能从中得到体悟,真令人唏嘘。
这时道孤子轻轻笑了一声,道:“小友,刚才你那番话是临时起意,胡说八道的吧?”
林峰正心里一惊,面色微微一变,抬头看着他,道:“……是。”
“果然。”道孤子满意点头,道,“你很聪明,老夫喜欢。”话落他从身上取出一块玉璧,道,“这块‘紫云璧’我留在身上也没多少用处,看你顺眼,就送给你了。”
“这——”林峰正迟疑一下,那紫云璧便已落在手中,于是叹口气后他点头道,“谢谢。”
“呵呵,不用谢,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这是给你的报酬。”道孤子笑道。
“大忙?”林峰正眨眼,不知他话中之意。
道孤子便道:“老夫早就不想和这蠢人下棋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对他说,幸好你出现了老夫才逃离这暗无天日的棋局,所以才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呵呵,这‘峰正子’不是你真名吧,告诉我你真名叫什么,回头我向雅仙子推荐你。”
闻言林峰正轻轻摇头,道:“我不是神仙,不用老神仙你推荐。”
“呵呵,果然如我所料。罢了,你不是要去找百花仙子吗?反正老夫我现在也无事,就带你们去找她吧。”
“这……万分感谢。”
章六十七:忘年交(二更)
“小友非是神仙,为何会出现在此地?”道孤子一边引路,一边含笑向林峰正询问道。
林峰正迟疑一下,见道孤子和蔼近人,且对自己凡人的身份并不介意,于是就道:“我是得高人指点,找到通向天界的‘天路’,才到达这里的。”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峰正!”这时沈夙然悄悄用秘径传音对他说道,“不要说太多,言多必失。”
林峰正闻言轻轻点头,这时耳边却传来道孤子的声音:“呵呵,这位姑娘是小友的道侣吧,蛮有心机。哈哈,不过这也不怪你们,老夫毕竟和你们不是一类,有点警惕毕竟是好的!”
林峰正听闻他这话猛然心惊,他这才意识到这道孤子是神仙,自己与沈夙然用秘径传音说的话他完全可以轻松探听到。深吸一口气,林峰正悄悄用眼神暗示沈夙然不要多话,然后向道孤子说道:“老神仙说笑了,刚才——”他斜眼看着沈夙然,沉吟片刻,道,“刚才家妻出来此地,话语不当多有得罪,还请老神仙见谅。”这话听在沈夙然耳中她脸轻轻一红,心里想:“谁是你‘家妻’?”但内心还是颇为高兴。
闻言道孤子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子就是会说话。算了,能结识你也是我的缘分,你以后就别叫我‘老神仙’了,多难听啊?不如直呼我为‘道孤子大哥’算了。”
林峰正本想客套两句,不过见道孤子豪放不羁,知道说客套话会让他不悦,于是直截了当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好。”道孤子轻轻点头,面上溢出一点满意,又说道,“对了,峰正子小弟,你刚才说你是得到高人指点才来到天界的,想必你和弟妹身上的仙气也是那个高人给你们施法生成的吧?”他说这话时已经把林峰正当兄弟看了。
“正是。”林峰正点头,说道,他虽与道孤子认识不久,但与他言语颇为投机,自然知无不言,若面对的是其他的神仙问同样的问题,他估计一个字也不会告诉对方。
道孤子轻笑一声,带领二人转过一个拐角,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片浩瀚的云海。他手捏出一道法诀,长喝一声“散!”就见这广阔无垠的云海随声向两侧散去,露出一条宽广的大道。道孤子一脚踏上去,缓步前行,同时继续向林峰正说道:“呵呵,就不知你口中那‘高人’到底是和身份,竟有如此威能。需知老夫成仙千年,道行也不足以给其他人附上仙气,要是有机会与她一见就好了。哈哈,峰正子小弟,你可否将那人的姓名、生辰、住址告诉哥哥我?好让我与她一聚?”
林峰正闻言想起之前残月对自己的嘱咐,立马摇头,看着身边翻腾的云海,坚决地说道:“恐怕要令大哥失望了,我已经答应她不把她的任何消息透露出来,还请见谅。”
道孤子闻言面上露出一点失落,他轻笑一声,道:“也罢,所谓‘真人不露相’,我想她也不愿与我等相见。不过真是可惜啊!”
话落他摇头,继续向前走去,同时转移话题,说道:“峰正子小弟,你此行私上天界,若被玟昊天君的眼线抓住了按天规当受五雷轰顶之刑,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上天界?”
林峰正迟疑一下,轻轻叹气,道:“包庇我这样的重犯,若被玟昊天君的眼线抓住大哥你受到的刑罚怕也不轻吧?那请问你为何还要这么做?”
“你这小子当真机灵!”听完林峰正的话,道孤子哈哈一笑,道,“也罢,我就告诉你吧,我是看你顺眼,又不满天规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定,才帮助你的。反正老夫也就一个低级的小神仙,大不了被夺取仙藉,贬下凡间。何况那帮玟昊天君的鹰犬尽是群饭桶,老夫啥也不行,瞒住他们的本事还是有的。”话落他放缓速度,向四周打望一眼,深吸口气,道,“峰正子小弟注意了,前面就有个玟昊天君的鹰犬向这里走来了,看到他的时候不要多说话,我会应付他的。”
闻言林峰正向前方极目望去,果真见一个满身金光,高大威猛的神仙缓缓向自己这里走来,于是便按照道孤子交待的话谨慎前行,不说一句话。
这时那个神仙与众人的距离已经缩小到十丈内,他似乎已经看出林峰正沈夙然的与众不同,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二人,目中露出点点疑惑。
“哈哈,命归大将,多年不见,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你,真是幸会啊。”道孤子嬉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让他从疑惑中惊醒过来。这个名叫命归大将的神仙便沉着脸,冷冷看着道孤子,道:“道孤子,你不是嗜棋如痴么?怎的有空来这里?”话落他重新将目光移到林峰正沈夙然身上,指着沈夙然,道:“她是怎么回事?天规里不是说男女神仙不得并肩而行吗?”这声音古板冷峻,让人心中一寒。林峰正闻言一颗心立刻悬起来,似乎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识破。
“哎呀,你这老古董,真是不懂变通。好吧,我给你说,这两位是新来的峰正子与阮山仙子,正奉雅仙子的命令去百花殿向百花仙子求取灵药。他们不识路所以雅仙子才让我带路。难不成你还敢质疑雅仙子的命令。”道孤子瞪大眼,把这话说得正气凛然,似乎真是那么回事。
那雅仙子在天庭中的地位似乎不低,命归大将一听她的名字面色立刻起了变化,他冷哼一声,自言自语说了声“雅仙子也真胡来”,却也没做多言,看来是信了道孤子一番胡诌。道孤子见状便道:“喂,你该让开了吧,雅仙子交待的事你耽搁得起吗?”
命归大将闻言迟疑一下,最终叹口气,道:“既然是雅仙子吩咐你们做的事,那我也不多话,你们走吧。”话落他侧身给三人让开一条道。
“哼!”冷哼一声,道孤子便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末了还瞪他一眼,只让他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你给我等着瞧!”命归大将恨恨想道。
章六十八:赠君言(三更)
“唉!”离开命归大将超过百步后,道孤子长叹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珠,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少,“终于离开这扫帚星了!”他狠狠说出这句话,简直把命归大将当成了恐怖的巨魔。
见状林峰正便悄悄向他问道:“那命归大将是什么来历,让大哥如此忌惮?”
道孤子眯起眼,冷冷道:“他?他本来不过是个小天将而已,就是常常喜欢向玟昊天君打小报告,所以成了玟昊天君的心腹,要不然一百个他我也不怕。”话落他脸上露出点点忧伤,道,“现在玟昊天君大权在握,只手遮天,像我这种不投靠他的小神仙的日子可不好不过啊。”话落他摇头叹气,道,“算了,想这些干嘛?对了,峰正子小弟,之前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要上天界?”
林峰正面色一黯,道:“正如我之前所讲,我有个朋友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必须借助百花仙子的回天灵露才能救治。不过她重伤并不是因为受到巨魔的袭击,而另有其他的缘故,我在此就不详说了。”
道孤子微微点头,道:“你所说的与我所猜也差不多,就不知道你那朋友是谁,值得你如此不顾性命,冒险上天界替她求取回天灵露?”话落他回头,斜眼向沈夙然看去,面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道,“莫非是另一个弟妹?”
“大哥莫要乱说,”林峰正闻言连忙摆手,道,“我现在心里只有家妻,没有其他任何人,此次上天界,纯粹是因为那人对我的恩情太重,所谓‘投桃报李’,我必须如此做来报答她的恩情。”话落他面色一黯,本想悄悄执起沈夙然的手,又想起那天规,于是轻叹口气,将手收回。
道孤子将他的神情动作收在眼中,微微一笑,道:“真是痴儿一个。哈哈,你那朋友要是知道你的心意,估计会十分开心。呵呵,能结识你这样重情重义之人,真是我的福气。唉,世人都道神仙好,当了神仙才晓得其中的郁闷啊。”他不住摇头,面上又出现丝忧郁,继而说道,“要是让我再选择一次,我才不修仙呢!”这话猛地在林峰正心头一震,他便低下头,默然不语。
这时他们已经走出那片宽广无垠的云海,来到另一片雕栏画柱间。“要到了。”看见身周的亭台水榭,道孤子缓缓说道,“在向前直走两里路就到百花殿了。我就在这里与你们别过了,二位要保重啊。”
“啊?你要走了。”林峰正惊讶地说道,“为什么不同我们一道去百花殿呢?”
道孤子便轻轻点头,说道:“你们对天庭的情况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百花仙子也是玟昊天君的人,我向来不满玟昊天君的作为,虽然未曾与他们结仇,但他们对我仍心存敌意,我怕我到了百花殿这百花仙子会因我的缘故拒绝将回天灵露交给你们。”
“她竟然也是玟昊天君的人?”林峰正有些吃惊,“那她定然也是恪守天规的神仙之一,恐怕不会轻易将回天灵露给我们,甚至会拒绝与我们相见——我听之前几个神仙都提到过天规禁止男女神仙随意相见。”
闻言道孤子冷笑一声,道:“峰正子小弟想得倒是周到,不过你放心,她虽然是玟昊天君的人,但心肠比刚才那命归大将要好得多。我记得五百年前我有个兄弟曾重伤,命在旦夕,我去向她求药,她虽因我不支持玟昊天君而百般为难我,但最后还是将那灵药给我,顺利治好了我那兄弟的伤。我想你们要从她手中取得回天灵露这并不算很珍贵的灵药应该不至于比我当年还难。何况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吓唬她说是雅仙子让你们向她求药的,她再如何也不至于不遵守雅仙子的命令,是吧。”
“道孤子大哥考虑得是。”闻言林峰正轻轻点头,道,“如此我们就照你说的去做,希望她能将回天灵露交给我们。”
“嗯,很好。”道孤子轻笑一声,面色变得和缓,“对了,我的洞府在天宫之外洪荒之中,你们要成功取得灵药的话记得来我的洞府里与我一聚,千万别忘了哟。”话落他手伸出,向林峰正额头一指,就见无数奇怪的图案便随之跃入林峰正额中。
猛然睁大眼,才反应过来的林峰正发现道孤子已经将手收回。“这是——”林峰正以手擦过自己的额头,吃惊地看着道孤子,问道,“这是什么?”话落他仔细感受脑海中多出的那团虚无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抬头,看向道孤子,道孤子便和蔼地向他一笑,道:“没错,这就是从这里起到我那洞府的路线,你们照这路线走就可找到我。”
点头,林峰正答应道:“好的,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前去拜访大哥你的。”
“好了,我走了,再会!”长笑一声,道孤子转身,向那磅礴的云海中走去,留给林峰正沈夙然一个华丽的背影。
轻轻叹口气,耳边传来沈夙然和缓的声音:“峰正,我们也走吧。”他再度抚摸自己的额头,侧首看向沈夙然,轻笑道:“好,我们走吧。”
于是二人并肩向那百花殿走去。
“娴婷,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白衣若雪,翩翩而飞,儒雅到极点的人儿轻轻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倒长如此大了,真让我开心。你父亲若还在世上,定然也会如我一样高兴的。”
听到这人的话,残月目中失去一点神采,漫不经心地说道:“哦?父亲,这个词离我好遥远啊。呵呵,这个不负责任的狠心的人,就是活在世上,还会记住他生过我这样一个不肖的女儿吗?”
“唉!”如玉般的纤手缓缓举起身旁的瓷杯,送到自己朱唇旁,轻轻饮下,优雅、动人,“你就是这样任性,亦如那个人一般。”
残月木然听着这人的话,不语。
那人便轻轻起身,向外飘渺的仙道中走去。
“你要去哪儿?”
“你好歹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也要帮你一次。”
“……”
章六十九:百花殿
“在下峰正子,特来拜访百花仙子,还请这位姐姐替我通报一声。”身在百花殿外,林峰正恭敬地说道。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百花仙子的侍婢白莲,她虽在天界的地位十分低微,但毕竟是神仙,明眸皓齿、美目如画,高高的衣领里一点粉颈令人如痴如醉,长袖中一段藕臂更让人心生遐想,美丽难以言状,就是与林峰正身旁的佳人沈夙然相比也不落下风,偏偏她又冷傲孤艳,看林峰正的眼神露出一点漠然——她以为林峰正只是个刚入天庭的小仙,根本瞧不上他。听闻林峰正的话,她一如既往地冷冷道:“你们可知天规有令,男女神仙不得随意相见,你们两个并肩前来本就不合天规,我出百花殿与你们相见也已出格,至于百花仙子,更不会违犯天规与你们相见。念你们初入天庭,特免你们惩罚,你们速速离去,下不为例!”
“这位姐姐,”闻言沈夙然玉颜含笑,缓步上前,向这白莲轻轻说道,“你有所不知,我们是雅仙子派来向百花仙子求药的,并非有意违背天规。”她说话的声音轻柔悦耳,如清风般拂过白莲的面庞。
心生好感,白莲面上的冰霜微微减淡,她斜眼睨视二人,道:“雅仙子?她向来和百花仙子没有什么交往,怎么会突然派你们向百花仙子求药呢?”
林峰正迟疑一下,正欲编造一个理由糊弄过去,却不料沈夙然已经抢先一步说道:“姐姐说笑了,如雅仙子这样的大人物的心思怎是我等能够轻易揣测的?她为何要派我等向百花仙子求药自有她的道理,我们这些做小仙唯有兢兢业业完成她的命令,哪敢随意猜测呢?”她这话倒是说得巧妙,无懈可击,比随便编出的理由要好无数倍。林峰正在一旁听着她的话也不得不心生佩服。这白莲听到她的话,也轻轻点头,道:“也对,如雅仙子那等人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心思说给你们。也罢,你们把雅仙子的信物交给我吧,我带着它去向百花仙子通报。不过我不能保证百花仙子会接见你们。”
“信物?”林峰正闻言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发出这句话。这话一出口他立即发现不妥,悄悄用眼的余光打量白莲。
果然,白莲听到他的话立即皱起眉头,道:“怎么了,难道雅仙子没给你们信物?那不行,如果没有信物我怎么相信你们的话?”
心里大叫不好,林峰正渐生一点焦急,偏偏此时他又不能把焦急表现出来露出更多的破绽,只好强作镇定,向沈夙然看去。
这时沈夙然却盈盈笑了下,道:“峰正……峰正子少仙,你忘了雅仙子之前的嘱托了。”话落她轻轻走到林峰正面前,伸手向林峰正袖袍中摸去,同时不断用唇语向林峰正说着什么。
林峰正看着她的嘴,仔细辨认,才认出她说的是“道孤子、紫云璧”,于是如醍醐灌顶立即幻出道孤子之前送给他的紫云璧,随手交给沈夙然——他此刻袖口背对着白莲,她无法看出他手中的动作。于是沈夙然轻轻回手,转身走到白莲身前,浅笑盈盈,道:“姐姐,你说的信物可是这‘紫云璧’?”
皱眉,白莲仔细打量这紫云璧一番,道:“这好像是……道孤子的紫云璧?”
沈夙然便点头,道:“正是。姐姐有所不知,我等小仙根本没有见雅仙子的资格,仙子令我们向百花仙子求灵药的话语是道孤子老神仙代为传达给我们的,这紫云璧也是雅仙子亲口指定的信物。不过道孤子老神仙玩世不恭,把紫云璧交给我们时忘了说明这是雅仙子的信物,所以刚才……刚才峰正子仙友才会出现吃惊的神情,还请姐姐体谅。”
再度打量紫云璧,白莲冷冷说道:“道孤子不是雅仙子的心腹,不过同她倒是走得很近,你们说的话可信,我这就替你们向百花仙子通报。”话落她握住紫云璧,正欲离开,这时沈夙然却发出一声:“姐姐等等!”
“什么事?”白莲见她阻止自己,心中不快,冷冷看着她,问道。
沈夙然迟疑一下,道:“这紫云璧本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姐姐或者百花仙子若想要我等都没有意见,不过它是道孤子的心爱之物,之前道孤子也曾多次嘱托我们一定要将它带回,还希望等会儿姐姐能将它归还与我等,否则我们难以交差。”
“哼!贪恋财物,凡心未泯,难怪只能在现在的级别上徘徊不前。”白莲冷冷说道,语气中充满鄙夷,倒不知道她是在批评林峰正沈夙然还是在批评道孤子,“你们两个当我和百花仙子是什么人?你都说了这紫云璧不是稀罕之物,我和百花仙子又岂会稀罕!你放心,紫云璧我一定会归还给你们。”话落她转身,径直走入百花殿中。
沈夙然没想到刚才随口说的一句话竟会引起白莲如此大的反应,于是急忙趁白莲还未走入百花殿之前对她大声说道:“姐姐,还请你替我们美言几句!”但她这话一出口立即意识到自己这话说了不如不说,说不定还会引起白莲更大的反感,便低眉叹气,暗暗反悔。而此时白莲已经进入百花殿中,没有回她一句话,也不知道这冰霜般的美人是否将沈夙然的话放在心中。
“夙然。”见四下无人,林峰正叹口气,向沈夙然说道,“你说百花仙子会见我们吗?”
沈夙然犹豫一下,摇头说道:“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了。”话落她又摇头,道,“今日不知怎么的总是说错话……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希望——”她敛眉,目中透出点点不经意的悲伤,“希望不要在这事上应验。”
林峰正默然不语。
这时二人身旁闪过一点金光,随着淡淡的幽香,白莲缓缓从金光中走出,她冷冷扫视二人,说道:“百花仙子已经答应你们的请求,快进去吧。”
“……好。”
章七十:得灵露
入殿,不住踱步,林峰正心里生出点点焦虑。按白莲所说,百花仙子此刻正在殿后的“百花圃”照料灵草,一时不能与他二人相见,叫他们好生等着,而她自己也并非是个闲人,在对林峰正交待几句就离开了,说是要同去给百花仙子打下手。见殿内空空只有自己和沈夙然二人,偏偏惧怕与沈夙然说不必要的话被百花仙子等人听见后影响自己的正事,林峰正不敢说一句话,于是场面沉闷至极。这样的局面持续了整整两刻钟时间,林峰正方听闻远处传来点点悦耳的女声:“百花仙子到!”正是白莲说的话。
闻声二人同时转身,向殿内侧门看去,就见一个笼罩在层层迷雾中的白衣女子缓缓走入殿内。这女子身形轻盈,体态婀娜,衣袂翩翩,由于身在迷雾中,林峰正不能看清她的面容,然而林峰正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明眸皓齿、螓首俏眉的模样——笼罩在迷雾中,这个高贵的天界仙子反而更让人浮想翩翩,正所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在下峰正子,拜见百花仙子。”
“在下阮山仙子,拜见百花仙子。”
双眼透过迷雾看见二人的模样,百花仙子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殿内东海白玉打造的宝座前,转身坐下,笑道:“二位请坐,不必拘礼。”这声音清脆悦耳,如清风缓缓拂过二人的面庞,他们便照百花仙子的话寻了一双靠在一起的木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