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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滴血尘心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0:55

然而林峰正却并未受这些血光的影响。“去死吧!”他大吼一声,熊熊九龙灵气猛地扩散开,震入心魄,即便是不可一世的血瞳铁马受这灵气一激,眼中也露出一丝畏惧。

就是发力的时候了,眼中透出丝精光,林峰正瞬间化成一位人间的无上君王,裹挟着滚滚九龙灵气,向着血瞳铁马击去!

“啊!”光芒万道,四溅而出,巨大的力道震天动地,令观者动容,令鬼神同泣。

君临天下,万物臣服,天地唯我!

章二十四:临绝境

跌落在地上,感受到仍在天际流转不停的九龙灵气和前方不散的强光,林峰正微微叹息一声,面上露出一种愁苦。

在身上不断炼化的丹药的作用下,他的灵气仍令他还有站起来的灵气,还能支持他与一些道行不高的修士一斗。但他心里却涌出一种无力感。

因为那强光中,仍透出血瞳铁马的一丝气息,一丝狂怒的气息。果然,强光退去,幽幽血瞳再度出现在林峰正面前。

血瞳铁马在这样强悍的一击之下竟然只受了一点皮肉之伤!

绝望,无尽的绝望漫上林峰正心头,令他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即便使用了己身最强大的招式依然不能将血瞳铁马制服,那自己和念君还会有生路吗?

可是他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些了,为今之计,虽然不能和血瞳铁马抗衡,可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命,至少要带念君远离血瞳铁马。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念君的手,吼了一声:“君儿,快逃!”话落他便欲带着念君飞天而起,向远处逃去。

然额更令林峰正绝望的事发生,他飞起的那一瞬间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汹涌的恶心气息猛然从他腹部涌入口鼻,令他“哇”地一声喷出口血跌落在地上。

看着林峰正完全变成紫黑色的面庞,念君失声叫了下,立即意识到这是他之前吸收的丹药中毒素集体爆发的症状。“怎么,怎么办?”这个柔弱的女孩一时便没了主意,面上变得无比焦急、担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轰!”一阵山崩地裂的震动,令念君也倒在地上。那血瞳铁马已经看清四周的一切,发现了林峰正念君二人,于是嘶鸣着要将二人碎尸万段!

难道真的必死无疑了吗?念君缓缓闭上眼,面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主人,君儿不能再侍奉在你身边了,保重!”她默默地说道,“只是能和峰正死在一块儿,君儿死也瞑目了。”

然而林峰正却并未如念君一样绝望。他看着眼前的血瞳铁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只见这匹巨马高高抬起的一蹄,竟迟迟未向自己落下,难道又有什么变故了吗?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衣着邋遢的人突然出现在二人身旁,笑吟吟看着二人,回首猛地拂袖,那不可一世的血瞳铁马竟因此化成飞灰!

“伍,伍大哥……怎么会是你?”林峰正不可思议地说道。

“嘿嘿,别管是谁,先同我出去再说!”伍仟盅含笑喝了口酒。

“嘿嘿,其实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老子本来是在王爷军中当了个小军师,无意间得知你们俩向北边去逼那柔国可汗与我朝修和了,于是猜到你们可能还会到柔军中找阿铁木尔托的麻烦,所以一早就在附近等你们。不想你们还真的把阿铁木尔托这白痴干掉了,嘿嘿,倒是我小瞧你们了。不过老子之前估计你们两个多半会陷入铁血饮马阵里不能脱身,于是就潜入柔军中,将那几个布阵的家伙全部干掉,嘿嘿,那玄敏真妙老头儿还真厉害,费了老子不少时间,不过总算在你们被血瞳铁马干掉之前破了铁血饮马阵,否则你们俩的命就没了。嘿嘿,老子厉害吧。”伍仟盅得意洋洋地说道,话落时已经带着林峰正离开铁血饮马阵出了柔国军营。此时他将林峰正的面色看在眼中,知道他中了剧毒,于是道:“峰正小弟,你是中了啥毒,怎的看起来这么虚弱。嘿嘿,老子好歹也会些医术,看能不能替你驱毒。”

听了伍仟盅的话,念君如在黑夜中抓住一丝明灯,一激动之下脱口说道:“先生一定要救救峰正啊!”话落她将林峰正吞下翠微谷药丸,强行发动君临天下,然后身中剧毒的事一五一十全盘告诉给伍仟盅。她本希望手段玄妙做事出人意料的伍仟盅能给林峰正解毒,然而伍仟盅听了她的讲述面色却猛然大变。

“什么?你说他吞下了三十枚翠微谷精炼的丹药!”伍仟盅一张嘴张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念君,道,“没搞错吧,这种毒谁能解?”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无法解。

闻言念君一颗本怀着希望的心如被水浇了一般,连退数步,全身颤抖着喃喃道:“不,不……不要!”

看着念君伤心的模样,伍仟盅心里也不是很好受。他和林峰正相识数年,多有联络,对这个淳朴却坚韧的青年是颇为喜欢,哪能忍心看着他死去?更何况念君是翠微谷的人,而他与翠微谷谷主的交情似乎不浅,也不愿她伤心。可是正如他所言,这三十枚丹药所含毒素全部涌入一个人身体内,哪是寻常大夫能医得了的?更何况是他这种只会几手回春之术的人?总之他对林峰正的毒是束手无策,完全无法医治。

将伍仟盅的面色看在眼中,念君心又是一冷,心里疼痛至极。她不住摇头,走到林峰正身边轻轻抱住,凄楚地说道:“峰正,我,我不要你……”

林峰正早就将生死看淡,此时却反而没有念君这么悲伤,他轻轻摇头,道:“君儿,不要这样,我……”他本想说自己不会死,可这种情况下他却说不出来,只好顿住,轻轻将念君抱在怀中,仰头轻轻叹口气,一种英雄末路的愁绪渐渐进入他胸中,令他眉头微微皱起,面上的黑气便随之更吓人。

看着二人的神情动作,伍仟盅不由自主地叹口气,不住摇头,拿起一个酒葫芦,一饮而下,将胸中的淡淡愁丝浇灭。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林峰正念君二人,说道,“我,我有办法可以去掉他体内的剧毒!”

“什么方法,快给我说!”闻言念君急切地说道。

“也不是什么方法。”伍仟盅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袋包裹,随手递给念君,说道,“这里这个包裹是你家主人不久前交给我,他说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交给你,叫你带上它去东北方天璐山找‘天北医仙’张伯景,他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

“‘天北医仙’张伯景?原来主人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了。”接过这个包裹,念君似乎看到了希望,手握得越来越紧。

章二十五:见医仙

天璐山,高不过百丈,虽隽秀清丽,风景如画,却不能与华山等雄峰峻岭向媲美。然而寻常人行走其中,闻幽幽花香,见潺潺流水,亦是心旷神怡。

然而此刻的念君却没有一丝欣赏这如画风光的心情,她抱着垂垂危矣的林峰正,疾步行走在山道上,向着山顶那传说中飘忽不定的天北医仙张伯景的住处奔去。

天北医仙张伯景,在江湖上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传说他能妙手回春,任何疑难之症落在他手中至少有九成治愈的希望。念君见识过烟月寒的手段,并不相信这个年龄最多百岁的所谓的“医仙”的能耐可以和烟月寒媲美。然而烟月寒已经在苍莽教的偷袭下丧生,而今普天之下能救治林峰正的恐怕也只有张伯景了。

只是张伯景向来行事诡异,居处变幻莫测,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在何方。此时他循着伍仟盅的话来到天璐山,亦不敢确定张伯景真的就在这山顶——即便这是翠微谷谷主的建议,即便作为张伯景至交好友的伍仟盅也已肯定张伯景就在天璐山。

但是无论如何,总要试试,否则林峰正可能真的救不回了!

于是她加快脚步,向山顶奔去。

初升的旭日在这个美丽少女身上洒下点点斑斓,衬托出她的别样风采。她其实不必这么辛苦,完全可以用御风之术飞上天璐山山顶。然而张伯景性情怪异,为表真诚,她不得不如此做。

许久,她终于奔上天璐山山顶,一个小巧古朴的木屋便映入她眼帘。迟疑片刻,她顿足不前,惊疑地看着眼前的木屋,心里却有一种落寞感。她难以确定这个木屋就是张伯景的居处,与烟月寒的住处相比,这,这也太寒酸了,难不成张伯景根本就不在此地,这木屋也只是山中寻常人家的住所?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一声柔和的男音传入她耳中,如春风般拂过,令她紧张的心微微放松。她抬头,仔细聆听这声音,嘴角终于挂起一点淡淡的笑意:“进来吧,这里就是天北小居,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意识到说此话的人多半就是张伯景,一阵宽慰感涌上念君心头,她微微点头,抱着林峰正碎步走到木门前,这木门便随之缓缓开启,一个二十岁相貌的年轻人从屋中走出,露出和煦的笑容,伴随着明媚的日光,映照在念君脸上,竟让她心里一暖。

这么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竟是传说中孤僻怪异的天北医仙张伯景?

一种说不出的震撼露在念君的面上,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明白念君的心思,这个年轻人微微一笑,道:“我就是张伯景,没想到我这么年轻是吧?”

念君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你,你……竟然是天北医仙……前辈?”

张伯景便轻轻摇头,道:“我是张伯景,不过我就仅有百岁,你的年纪比我大多了,应当是我叫你前辈才是。”说话抑扬顿挫,滴水不漏,当真温润如玉。

闻言念君轻吐口气,明白这张伯景定是修炼了什么高明的法术才能保持年轻的容貌,心里的震撼便微微消了半分。听他的话,他似乎对自己和翠微谷有些了解,又想到这次自己来此地也是遵循翠微谷谷主的建议,念君便猜到他与翠微谷谷主的交情定然不浅,心里多了一分希望,于是便直截了当将翠微谷谷主通过伍仟盅之手交给她的包裹递给张伯景,然后将目光移到林峰正身上,说道:“张……先生,你,你看看峰正,峰正的毒吧,到底……能不能解?”

看来之前翠微谷谷主确实向张伯景吩咐了不少事情,那包裹一落入张伯景手中,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起。低头看向林峰正,眼中闪出一丝光芒将林峰正全身扫了一边后,他面上更是不由自主地动了下。

他早看出林峰正中了剧毒,这次念君前来必是求自己替林峰正解毒。本来以张伯景的医术,天底下没有多少毒是他解不了的,但用“望之眸”看了林峰正的经脉血肉,知道他中的是何等毒后张伯景也是一阵惊讶。

“他是服用了过多丹药而中的毒?”声音变得略微低沉,张伯景话语中带有一丝不乐,

“是……是!”念君点头说道,目光依然停留在林峰正身上。此时他以陷入昏迷中,面上黑气更重,若非还有一丝生气,恐怕念君也会把他当个死人。

“丹药这种东西岂可乱服?”张伯景责备了一句,然后无奈地摇头,恢复方才的表情,随手幻出七道金针,向前轻轻一弹,七道金光便“嗖”地一声射入林峰正体内。“快,”金针射出的那一刹那,他对念君说道,“我已经用金针封住了他的经脉,让他不至于一时就死去。不过金针功效只有三个时辰,我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将他的毒全部逼出,否则神仙也难救!”话落他转身便走回屋中。

担忧林峰正的身体,念君一听闻张伯景的话就立即抱着林峰正随张伯景走入屋内,照张伯景的要求将他平放在一块石床上。

“张先生,峰正这样子还有救吗?”虽然听张伯景刚才的话,林峰正似乎还有很大的机会活下来,但她依然不能肯定,此时放好林峰正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伯景看着林峰正的身体,手上放出数条无形的金线,将林峰正全身绕个遍,然后将林峰正身上的金针全部串起来,最终回到他手上。“莫急!”此时张伯景的面上已经是一片严肃,手上更是不断变换着不同的图案,“他中毒的情况对我而言还不是特别明了,一切都不好说,总之,他是你带来的人,以我和你们谷主的交情定会尽力救治他,不过能不能救回就只能听天由命。”话语中又带有一点寒冷孤僻。

听了张伯景的话念君心里生出一点难受,她终于明白张伯景在世间的传说中为何是一副古怪乖僻的模样,因为他的和煦只是表现在平时,一旦医治起来就孤僻冷傲至极。

看着张伯景手上的动作,念君一颗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衣角,细细的汗水缓缓流过她的面庞,让她更显得楚楚可怜。

“原来是这样!”这个时候,张伯景目中露出一丝精光,猛地说道。

章二十六:洗髓阵

“他是一口气服下数十枚你们翠微谷的丹药才会中这么严重的毒,是吧?”收回金线,张伯景望着念君,淡淡说道,话语中有一分责备,不过脸上的严肃却少了几分。

心里微微一动,念君轻轻点头,说道:“是。”

“翠微谷的丹药岂是可以随便服用的!”张伯景轻责一声,叹了口气,摇头道,“幸好他服下的药丸中有一半还没有炼化,被人施了什么法术囤积在腹中,否则,我是治不了的。”

念君听着他的话,不敢多说什么。的确张伯景说得对林峰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中了如此剧毒,而之前伍仟盅确实在林峰正腹中布了一道术法令他腹中丹药不能继续被炼化——这一切和张伯景所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看着念君水一样的眸子,张伯景轻轻叹口气,道:“他这种情况,即便是我也只有三成把握能治好,你可要做好准备。”

只有三成?念君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下。她轻轻吐口气,眼睑一张一合,面上露出一丝失落,嘴上却说道:“三成啊,三成已经很大了……我原本还以为他没有救呢。”

张伯景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他已经猜到林峰正与念君的关系,见状亦不由自主地叹口气。

“张先生,还请你出手医治吧。”念君淡淡说道,“我这就退出屋外,不打扰你的动作。”

“等等!”张伯景却在这时阻止她,说道,“你不能走。”

“为何?”

张伯景便将念君递给他的包裹拆开,缓缓铺到一旁的木桌上。只见这包裹中尽是些奇怪的银器,各式各样,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张先生,这是……”见着这些银器,念君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

张伯景便说道:“你主人当真厉害,今天要发生的一切全都在他意料中。这些银器都是布阵必须之物,也是救治这人的必须之物。”

“布阵?”念君面上出现一点茫然。

张伯景便点头,说道:“这个人身上的情况你也明白,翠微谷所炼丹药中的绝大多数毒素已经被除去,剩余的那部分极为精粹,渗入体内附着于灵气上,在经脉中行走,一般的方法根本将之除去。而据我所知,唯一能将其引出的方法就是用你们翠微谷的‘洗髓刮骨’阵将他经脉中的灵气引出来,剃掉其中的毒素,再渡回他体内,如此往复三十六个周天,方能将毒素全部除去。这一过程,对他而言几乎是一次洗髓刮骨的经历,所以此阵便得名为‘洗髓刮骨’。”他眼中亮出一丝光芒,说道,“这位……是叫念君吧。念君姑娘,你是翠微谷的人,应该明白‘洗髓刮骨’阵的功效原理吧。”

念君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说道:“曾经,曾经在谷内的典籍中看过。”

原来所谓“洗髓刮骨”阵,便是如张伯景所说运行的,只不过他刚才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此阵之中,必须有一个正常的人,将自己的精血放出来,与中毒之人的灵气会合,吸走其中的毒素。眼下张伯景要施展此阵,贡献精血的非念君莫属,而林峰正中的毒是何等厉害,保守估计也至少需要念君分出一半以上的精血来吸收毒素。这些精血吸收毒素后也会变成剧毒,不能收回体内,也就是说念君要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流失一半的精血,其痛苦、危险的程度一点也不低于中毒的林峰正!

何况灵气飘浮于阵中,必然会有一部分毒素扩散出来,难保不侵入念君体内,令她的危险倍增。且阵中灵气、血气、毒气交织,在阵法的催动下,极易产生足以迷惑心智的幻象,以一般人的心性,根本无法承受,很可能中途丧失理智,令整个阵法瞬间崩溃,处于阵法中的人则就必死无疑!即便是张伯景,也很有可能会因此重伤,性命垂危。是以此阵极少被使用,翠微谷千万年的历史上也仅有数次使用洗髓刮骨阵的记录。

张伯景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用来医治林峰正,然而照他所说,其他的方法成功率还要比此法低,凶险程度却要高上数倍,用时也要长很多。为今之计,非得使用此阵不可。

明白洗髓刮骨阵的危险,念君心里却没有片刻的犹豫。她深情看着林峰正,低声说道:“峰正……是我爱的人,若他死了,我也没有什么存活下去的意义……别说一半的精血,就是用我的性命去换他的命,我也愿意……何况他也是为了我才会成这模样的……”她缓缓闭眼,继续说道,“即便失败了,大不了一死,能陪伴峰正一起死……我心满意足!”

看着这柔弱却坚定的少女,张伯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果然是翠微谷谷主最看重的人,”他重新恢复和煦的表情,从袖中取出数枚丹药,递给念君,说道,“这里有几枚滋养血气,抵御心魔的药物,你服下,可以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等会儿我施展这阵法时也会注意,即便是看在你家主人的情面上也不会令阵法轻易失败!”

听到张伯景的话,念君轻轻点头,谢道:“张先生,谢谢你。”

张伯景闻言轻轻叹口气,面容变得有些肃穆,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时间不多了,念君姑娘,我这里有几句话要交待,一旦说完就布阵施法。”

“请说。”

“洗髓刮骨阵,威力巨大,幻出的幻象更是能折磨人心。”张伯景便重重说道,“你站在阵中心,一旦见阵法结成,就一定要守住道心,切莫被心魔迷惑,以免阵法失败,威胁你和他的生命,明白吗?”

“嗯。”轻轻点头,念君答应道,“明白了。”

见状张伯景便轻轻叹口气,道:“三成把握虽然不大,但总归比没有好,只要你能守住道心,不被心魔迷惑,就不会太大问题,难的就是做到这一点。不过你家主人曾对我提过你,说你道心极为纯净,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为了峰正,我……”闻言念君便看向林峰正,柔和地说道,“不会出任何岔子!”

“好,我就布阵了!”

章二十七:议大事

“娴婷,你来了。”站在一片祥云之上,回首望着静立的红衣女子,蓝衣男子淡淡说道,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

残月眉目中透出一丝哀怨,错过他的目光走到云端,向云下的天璐山看去,淡淡说道:“你可真有本事,竟把一切弄到这种地步,反正我是自愧不如。”

蓝衣男子闻言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回身看着残月的背影,淡淡道:“这种地步?指的是什么?”

残月背对蓝衣男子,眉心出现一丝落寞。她看着云下的木屋,说道:“林峰正这小家伙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经突入玉清境界,虽然比我预想中要慢很多,但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照他的资质,在二魂不合的情况下,要突入仙道境几乎没有可能。不过现在他经你这么一次‘洗髓刮骨’,资质绝对要提升很多,这样一来要突入仙道境那几乎是信手拈来的事。呵呵,我的好叔叔啊,你别说你不知道这‘洗髓刮骨’阵真的有‘洗髓刮骨’的作用吧?”

闻言蓝衣男子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早就没打算隐瞒残月,此时听她如此说自然没有反驳。“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他淡淡道。

“为什么!”这时残月突然转身,与他四目相对,面色变得阴沉,说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放弃翠微谷,为什么到这时候了你还不出手而是坐看天下大乱呢?为什么还要折磨他,折磨他身边的人?”残月冷冷说道,“在我印象中,我的好叔叔可不是个冷酷无情、麻木不仁的人。”

“看来我也没有隐瞒你的必要了。”这时候蓝衣男子轻轻叹口气,说道,“我已经和你们……掌门商量好了,大业完成之后,他就退位……将掌门之位让给……林峰正。”

“什么!”瞠目结舌,残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蓝衣男子,惊讶地说道,“不,不可能!”

“娴婷,这是我和他一起的决定,已经不可能更改了。”蓝衣男子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息,道,“龙傲天出世,虽然没能惊动天界,但已经是我们大业成功的先兆。如果大业真的成功的话,你们……掌门一生的使命即会完成,他本来对掌门之位就没有什么眷恋,不愿再做这个掌门,于是打算把掌门之位让出去,而林峰正就是他中意的人选。不过林峰正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担起逆仙派掌门的担子,即便日后魂魄重新相合,没有经历足够的磨难,没有第一等心智,亦不能发挥作为苍莽巨魔之后的能力。所以我才暗中动了些手脚,让他能力上升一点,让他有能力去经受那些磨难。至于翠微谷,既然大业将成,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所以即便苍莽教的人打来我也没出手。”

“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闻言残月面上又露出点落寞,淡淡道,“这么说,苍莽教偷袭鬼医谷也是你料到的事,一切都在你预料之中,所以你不急着出手。”

点头,蓝衣男子淡淡说道:“非但如此,这些天苍莽教的所作所为也完全在我掌握中。我虽并未插手任何一件事,但依然能主宰天下大势——娴婷,这方面你做的就不够。不过看样子现在我得亲自出手了,否则这天下形势就会失控。”

“唉!大业啊大业,你们这些老东西就知道大业,”无奈地摇头,残月略带苦楚地说道,“完成大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望天,蓝衣男子苦笑一声,道:“娴婷野鹤,逍遥天下。”

“我随你一起如何?”

“你自己看着办吧。”蓝衣男子并不直接回答,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看你一直愁眉不展。”

残月便道:“这些年随小家伙上天入地,不知不觉却被他影响了,多了一分对天下的关注之心。”话落她看向远方,道,“本来在我计划中,龙傲天的复活足以引起天界的注意,到时候天界出手,正是我们大业完成的好时机,而后再灭掉龙傲天,天下也不会大乱,更不用……牺牲小家伙和……可是现如今龙傲天复活,天界似乎毫无察觉,定是苍莽教施展了什么秘密的阵法的缘故。”

“没错,他们使用的是‘千息一灭’阵,当时我正在那附近,全过程都在我眼里。”蓝衣男子淡淡说道。

“果然,你明明就在那附近,为何……”残月讶异地说道。

“为何?”看着初升之日落下的光芒,蓝衣男子面色平静地说道,“你问我为何不将那阵法破坏掉是吧?其实原因很简单,苍莽之地早在千年前就式微,再没有和天界抗衡的实力,如龙傲天这样的巨魔转世,根本就不放在玟昊天君的眼中。即便苍莽教的人没有使用‘千息一灭’阵,令天界得到龙傲天出世的消息,天界也最多拍下几个杂兵对付他,对我们大业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你……你说什么?”

知道残月会如此惊讶,蓝衣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道:“天下大乱,是必须的。如果没有大乱的天下,不足以磨砺他的道心,不足以让他接管逆仙派,甚至不足以让我们完成大业。不过你放心,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只要龙傲天挫败,天下必定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这应当是你想看见的。至于龙傲天,他毕竟是苍莽巨魔,实力不在你我之下,若这么轻易地让他死去,岂不可惜了?”

“你想将他收为己用?”残月皱眉道,“用来成就我们的大业?”一瞬间,她才发现这个令自己爱慕了千年的男子的野心竟然远远超出自己的预计。

“正是。”蓝衣男子没有掩饰,点头说道。

“龙傲天桀骜不驯,就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苦笑一声,残月淡淡说道,然后转身走到云端,思索片刻,说道,“你能不能收服龙傲天不重要,重要的是龙傲天用来追杀我的白痴小姨子已经进入方圆百里内了。呵呵,这可就有好戏看了。”

章二十八:结阵法

蹲坐在蒲团上,望着眼前紧闭双眼的林峰正,念君轻轻叹口气,闭上眼,静静等待接下来漫长的施法过程。

张伯景伫立在她身旁,面色严肃地看着手里捧着翠微谷谷主交给他的银器,果断将银器抛向空中,然后默念一道心诀,就见这些银器纷纷悬于空中,闪烁着点点光芒。心念一动,张伯景双手上举,数道血线竟同时奔涌而出,喷在这些银器上,刹那间,银器被镀上一层诡异的血红色,又显得无比狰狞。

没有片刻停顿,张伯景手收回,结出一道血红的法印,飞入银器之中,眨眼间银器便跟随法印飘荡于空中,然后缓缓将念君林峰正二人包围。

“好!”一跃而起张伯景悬于银器之上,手心不断涌出血线,滴滴嗒嗒打在银器上,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光芒,然后四散而开,落在地上,片刻之后整个地面便出现一幅血红的图案。这图案浑似一张骷髅头,血腥、恐怖,即便是身在空中的张伯景看见这图案眉头的紧皱程度亦加深了少许。虽然不适应屋中的血腥,张伯景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丝毫迟钝。“去!”他喝上一声,袖中再度放出数条金线,又将林峰正身上的金针串联起,只是这次金线的两端并未被他把持,而是悬浮于接近念君的位置,然后互相连结,变成一个太极图案的模样,正对着念君的眼眸。看见太极图案形成,张伯景果断射出十道金针,向念君刺去。

念君早知他这些金针的目的,于是灵识中感应到金针的出现后她就立即伸出自己的素手,双掌向前,那些金针便准确无误地插在她十指指尖,一半没于指内,另一半露于空中。

这些金针刺入的速度极快,一瞬间带来的刺痛感难以形容。念君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痛感,猛地叮咛一声,眉头皱得不能再紧。然而她却咬牙坚持住,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打扰张伯景的施法。此时张伯景专注于施法,看见她的模样也只是在心中微微一动,手上没有任何停顿,对着那些金针疾速地施法,于是数道血线便从中空的针芯喷涌而出,顺着张伯景手上法术的引导与念君身前的金丝相接触。

阵法即将完成!

“结!”大喝一声,张伯景双手合拢,一道金光猛地放出,将屋中一切全部照亮。而他身下的阵法也随之散出幽幽血色,阵中银器也便随之按照自己的运行轨迹开始运转。“成!”从空中落到地上,喝了如此一句,张伯景轻轻叹口气,抹掉额头的汗珠,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些灵石,摆放于阵法四周,然后坐在阵旁,为法阵护法。

此时此刻,除了用心灵维持阵法的稳定外,他已无更多需要做的事了。

但念君的痛苦却才刚刚开始。

只见丝丝灵气从林峰正身上蔓延而出,顺着金线进入太极图案中,与念君的血气相融合,然后缓缓绕着太极图案旋转运行。翠微谷丹药附着于林峰正灵气之上,令这本应清纯透明的灵气变得有如木炭一般乌黑,又带有一丝紫色,望之令人动容。

念君此时闭着眼,并未看见眼前的情况,然而灵识中传来的景象依旧令她触目惊心。她轻轻吸口气,平稳道心,任由精血从体内流失依然不为所动。此时她体内精血虽然在不断流失,然而流失的量并不多,她只觉得胸口产生了一种微弱的不适感,却也未让她痛苦,真正让她难以忍受的却是指尖不断传来的刺痛感。张伯景方才刺入她指尖的金针非是寻常之物,乃是用点石成金术将天外陨铁化成玄金后再用南明离火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能沟通经脉,贯穿虚无,此时刺在念君指尖,目的便是引出她体内精血然后喷入金线中。只是这一过程需要耗用不少灵气,金针本身灵气并不多,会源源不断地吸收念君身上的灵气来补充,而这一过程会令灵气在念君与金针之间往复震荡,由此会产生与小型法术在指尖爆炸类似的痛觉。这等痛苦难以细说,却足以令这少女面色变得苍白。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

林峰正的灵气中毒素经过念君精血的洗涤,会减少八九成,这些毒素进入念君精血后会受法阵的引导绕林峰正念君二人运行,最终进入四周的银器中。然而这一过程毕竟十分漫长,不少毒素会随着精血的蒸发而弥漫于法阵中,渗入念君体内。这些毒素已被稀释了无数倍,对念君造不出什么伤害,然而毒素侵入体内的感觉亦是十分难受,几乎快令念君窒息。

“峰正……我,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感受到指尖、皮肤、鼻喉传来的痛感,念君全身微微发颤,细细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从肌肤上沁出,不过半柱香时间就让这美丽少女衣衫尽湿,贴在身子上,更增一分难受。

但为了林峰正,为了这个自己心爱的人,念君没有一丝松懈的想法。她紧咬牙关,不断调动精血,源源不断向指尖涌去,然后稳住心神,运使灵气将侵入体内的毒素全部消弭去,同时暗暗施展一道法术,封住指尖的感觉,令金针造成的痛感无法传入心中,一时间疼痛、难受的感觉倒是消去了十之八九。

坐在一旁看着念君的张伯景面上倒是露出一丝赞赏。“不愧是他最看重的人。”他默默想道,心里略微生出一丝欣慰。然而此时他心头却传来一阵不祥的预感,眉头凝得更紧,眼中露出丝杀气。“什么人!”他暗暗想道,悄悄从袖中放出一只老鼠模样的木器,让它冲出屋外,向远处探去。

“多事之秋。”他又叹了口气,再度望向身前的法阵,看见林峰正的灵气已经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大部分的毒素已经被清除,心里也略微生出一点高兴。然而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漫长的过程比此时还要危险百倍。

章二十九:忍幻象

正如张伯景之前所说,毒素、血气、灵气弥漫于阵内,会产生极为恐怖的幻象,足以令人道心不稳,刹那间走火入魔,令法阵失衡,前功尽弃,很多时候甚至会令阵中二人丧命。

第一个大周天运行完毕,大部分毒素已经被血气吸收,此时阵内弥漫的毒气尚未来得及被法阵所吸收,是其最旺盛的时候。而这些毒气又在血气、灵气的促使下加速幻化幻象,眨眼间整个法阵之内便已成为群魔飞舞的地狱!

虽然闭着眼,虽然尽收回了绝大多数灵识,虽然尽可能地稳定着道心,面对这些幻象念君面庞依然不住抽搐。“这些都是幻象,不要被……被迷惑。”汗水布满面颊,她苍白的面容上出现各种痛苦的神色,一颗心颤抖不止,一时所经历的痛苦难以形容。她本是静坐在屋内法阵中,然而此时她却觉得自己是坐在刀山火海之上,四周是无穷无尽的岩浆,向着她滚滚而来,似乎要将她淹没,焚成飞灰。

若是常人见此状况定然会失神,守不住道心,刹那间走火入魔。然而念君毕竟不是常人,这看似柔弱的少女却有一颗无比坚韧的心。看着岩浆翻涌而至,看着岩浆将自己淹没,她道心虽有些不稳,却牢牢坚持着最后的底线,坚持着屹立于无尽岩浆中。

灼热的痛感渗入皮肤,难以形容地炽热顺着口鼻漫入体内烤炙她五脏六腑,无穷无尽的业炎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化成飞灰,给她一种眨眼后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感觉。

然而坚持,便会迎来最终的胜利。她五指散开成最大的弧度,她面容狰狞得几乎与恶魔相似,她全身颤抖的程度难以用言语形容,但她总算坚持过来,于是裹挟全身,几乎可以焚心的烈火终于如潮水般退去,这一个周天算是运行完毕。

然而一切还未结束,熔浆之后,接下来出现的便是瑟瑟的寒风与漫天的冰雪。念君是修道之人,从不畏惧寒冷,即便是冬日最冷的时节她依然一身轻衫。然而此时当寒风拂过她肌肤之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实在,太冷了!

这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寒冷啊,它无视衣衫,无视肌肤,直接窜入骨髓中,将骨头冻成一团冰晶;它直接传入经脉中,令本来是江河一般涌动的灵气变成了涓涓细流,随时有可能断流;它直接传入胸中,将炽热的心冻得几乎不能跳动;而更恐怖的是这寒冰竟还刺入灵魂中,撕扯着念君的三魂七魄,似是要让她再度经历魂魄分散、昏迷不醒的痛苦。

但是已经经历过熔岩炙烤的念君心里的忍耐力已经上了一个台阶,虽然全身已经麻木得如同玄冰,她的道心却反倒比平日稳固了百倍。她就蹲坐于原地,静静地将精血传入金线中,对一身的寒气不理不睬,任由其胡作非为——毕竟只是幻象,何必这么在意,反正也伤不了自己。

寒气似乎明白了念君的心思,生出一股恼怒,它不愿就此放弃,于是咆哮着加大了对念君精神的折磨,更深的痛苦便刺入这美丽少女的心中。然而它的所作所为却完全是徒劳的,念君稳住心神,不住传递精血,刹那间又一次大周天运行完毕。

接下来,山崩地裂、天雷万道、滔天巨浪、厉鬼巨魔……不断出现,不断折磨念君,可是念君既然能通过前面的刺激,怎么会被这些景象迷惑。她恬淡地一笑,随这些幻象侵入内心,却不为所动,坚持着将精血注入眼前的太极图案中,静静等待接下来的幻象,静静法阵中林峰正全身毒素全部消散的时刻。

一旁看着念君克服一道道难关的张伯景面上也露出一点不经意的笑容。此时他也觉得肩头的重压一下子减轻了不少,照这样子,念君度过最后的幻象应该不成问题,林峰正迟早要恢复过来的。不过……他还是有一丝担心,毕竟一般而言最后的幻象虽然只能做垂死挣扎,却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而这时阵中之人却处于激动中,是最没有戒备的时候,这时谁也不能保证阵中人不会大意失荆州,功败垂成。所以张伯景依然不敢放下心来。只是念君此时正在面对第八个周天的幻象,他无法用秘径传音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对她做最后的嘱托。“他都对她有信心,我又何必这么小心。”想到翠微谷谷主,想到之前看见的念君的表现,他心里对念君终归是放心的,于是叹口气后他本准备放松地看着第八周天的结束。

然而此时他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面色变随之冷了下来。这幅画面明显是之前那老鼠模样的木器用神秘的方法传过来的。画中,出现一道长长的山脊,正是从山脚上山的必经之路,一个素衣女子正带着十来个穿着各式模样衣衫的中年人,飞速飞过山脊,向着天璐山奔来。看这女子表情,似乎非常恼怒,给人一种要讲天璐山推平的感觉。看见这个飞来的女子,张伯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冷哼。数十年来有几个人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偷袭”天璐山?“明霞?”他冷冷说道,“以为自己是苍莽教的人,龙傲天的小姨子就很了不起吗,我要让你的无礼付出代价!”话落他手上又幻出数十个木器,长相各不相同,十分奇特,不知是干什么用的。在他操纵下,这些木器如有神识,结队向着屋外冲去,似乎按他的意思是想靠这些木器拦截明霞。“哼,吃个大亏后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挑衅?”他冷冷说道,回首看向念君。

只见念君仍平静地作者,不断输出精血,面色也平和不少,只是面上的苍白又深了一分。眨眼间,第八周天已经运行完毕,所有的幻象霎时间撤去,新的幻象随之到来。

本来心如止水的念君感受到这些幻象却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章三十:陷幻象

玉台仙境,又是玉台仙境!最后的幻象竟然是千百年前那段尘缘往事的回顾,念君的心猛然一震,险些没把持住,走火入魔。

当时施展分魂术,被烟月寒救下,前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不少,而她又听过烟月寒的讲述,对当年的事情完全了解。此时,看着这玉台仙境,她心,哪能没有触动。只是,更令她动容的是,身旁那个白衣翩翩的男子。

这个男子,容貌还如记忆中那样,清秀、无双、坚毅、动人。如此一个神仙,在人间行走,必定迷倒无数闺阁中的少女,而映在念君如水眼眸中,同样令她激动,令她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情。

千年前,曾和他携手创出一段佳话,此时再见故人,念君欲语难言。

但是前世的成非今朝的林峰正,当年的菱嫣,亦非如今的念君。此时,念君心里只有林峰正,即便眼前这个人曾在林峰正出行前无数个日夜中藏于她内心深处,然而此时面对着他,她却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的爱人。所以一阵震动之后她很快平静道心,嘴角露出温婉的笑容。

然而这个男子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紧紧望着眼前,突然,漫漫烟尘随风而散,无数的天兵立于二人之前。

她竟看见了当初林峰正在冥界所遇的幻象,天兵围捕成与菱嫣!

内心颤抖之余,念君的雁某闪过一丝忧色,就在这眨眼间,成与缙鼓神将的对话已经结束,无数的天兵冲来,捉拿二人。

成手上的沧海碧箫便在这一刻绽放出灿烂的光芒,遮天蔽日,令眼中变得一片茫然。

然而前世今生,无数的画面便在这一时涌入念君脑海中。

多么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啊,曾伴在他身边听箫音,闻天书;曾立于他身侧,体悟大道;曾悄悄看着他的眉眼,期望永远在一起;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流下点点泪痕;也曾在无数个没有他的日子里望着蒙蒙的迷雾孤独、寂寞;也曾在重逢时痴痴凝望他的面庞,与他默然不语;更曾与他携手落入凡间,经历九死一生,封印龙傲天……他们曾海誓山盟许诺永不背弃,永不分离;他们曾喜结良缘,广邀群仙,其乐融融;他们曾诞下一个美丽的女儿,起名“娴婷”,意为“娴静淑雅,婷婷玉立”……

此时此刻,看着茫茫的四面,一种无法形容的难受涌上念君心头。恍惚间,她仿佛真的成了当年纯洁无暇的少女,心中装着的不再是林峰正,而是身旁善于吹箫的仙人。

心里乱成一团,她竟陷于迷茫中,呆呆看着无尽的金光,呆呆听着身旁传来的剧烈打斗声,呆呆地……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就在这时,金光猛地散去,一股无以形容的大力将她猛地向后退去,刹那之间,她已发现自己和成站在了玉台仙境的边缘,身后是无穷无尽的浮云和见不到底的悬崖。一种不祥的预感传入她心头,令她身子一寒,心里竟生出些绝望。而那成,却反倒是有些释然,他长笑一声,突然抓住念君的手。念君茫然地看着他,耳侧突然传来他的笑声。

刹那间,无数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她明白他要做什么,立即张大嘴,然而她还未做出什么动作,成却已经义无反顾地跃下玉台仙境,向那千里之下的南海坠去。

惊讶,恐惧弥漫于念君心头,她身子突然一颤,周遭已变成一片云彩。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去了?她面色变得更加苍白,脸上的恐惧更深一重。

无尽的记忆又入心头,那是她坠入人间之后所遇见的无穷无尽的苦难和折磨,她猛然惊觉到,若自己和成并没有在这时死去,今后的劫难便不会发生,自己也不会再遭遇这么多波折,于是鬼使神差她紧皱眉头,突然挣脱成的法力束缚,然后猛地拉住成,欲阻止他下落的趋势,欲……抗拒命运!

无比强大的执念令这个蓝衣少女疯了似只顾实行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她这一拉,彻底大乱了成的计划,这本平淡的仙人面上也出现一丝恐慌。他大呼一声准备制止念君的行为,谁知念君竟着迷了,根本阻止不了。就在这刹那间,二人止住下落,竟开始向天上飞去!

看着长空,念君似乎看见了希望,看见美好的未来,她嘴角露出点欣慰,然后更加用力,准备重回玉台仙境,重和成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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