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么了?”若无其事地侧身,赵怜菁随口说道。
“我的天!”长长叹口气,雁光鸣抱着头,一腔怒火瞬间转化成难以形容的悲戚。这时,在一旁偷笑的林峰正的面容映入他眼帘,令他似乎找到解脱:“啊,峰正,我们哥俩好久没见了……好像有半年了是吧。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日怎么没有看见你?哎呀,看我说这些干什么,人生难得几回重逢啊,走,跟哥哥去喝几杯,一醉方休!”话落便抓住林峰正的手,疾速向后山奔去。
林峰正明白他的心思,无奈地摇头,轻轻叹气,便跟着他向后山方向跑去。
“喂!怎么回事啊!”看着雁光鸣与林峰正眨眼间已经在数丈之外,赵怜菁方才反应过来,连连跺脚,恨恨说道,“两个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啊?”
“呃——赵师妹……哦不,嫂子,我和大哥只是去叙旧,我会替你看着大哥,不让他接近其他的师姐妹的。”林峰正嬉笑说道,数息间便消失在赵怜菁眼中。
“喂!”看不见二人的身影,赵怜菁又好气又好笑,脚跺得更急,心里却没来由地一甜。“嘻嘻,嫂子~这个称呼不错。”她如是想道。
“大哥,我看你和赵师妹……嫂子的关系很不错嘛。”坐在后山一个石凳上,打开一壶酒,酣畅淋漓地狂饮一番后,林峰正笑着说道。
看着林峰正的面容,听见他话语中的玩笑之意,雁光鸣不住摇头和叹气,说道:“峰正,你倒地是站在谁那边的,怎么全说这种话?”
“呵呵,说哪种话不都一样。”林峰正收住笑意,说道,“我看啊,那赵师妹是咬定你了。呵呵,给我说说,你是怎样妥协的?”
“妥协?我会妥协吗?”听见林峰正这么说,雁光鸣立即挺起胸膛,说道,“想我雁光鸣堂堂九尺男儿,怎么会妥协?”可这本来应当豪情无限的话语听在林峰正耳中怎的如此没有……气势?
于是林峰正便笑道:“哦?那我今天怎么看见你和她……”
“好吧,我说事实。”说不过林峰正,雁光鸣垂头丧气,满面颓色,“是,是……我向她……告白的。”
“啊?”将刚喝入嘴中的一口酒猛地喷出,林峰正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雁光鸣,上下打量他一番,连连点了数个头,然后突然大笑道,“哈哈哈,笑死我了,竟然……竟然是大哥你……你……哈哈哈哈……”
想不到林峰正会有如此表现,雁光鸣面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啊!”林峰正继续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了,峰正,有这么好笑吗?”不住摇头,雁光鸣哭丧脸,说道,“不过我一个大男人向她告白……的确很没面子……”
“不是,我……”好不容易制住笑意,林峰正看着雁光鸣,说道,“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说你的行为太超出我的想象了。对了,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会向告白?”
“唉!”长长叹了口气,雁光鸣将手上另一只酒葫芦凑近嘴唇,说道,“两情相悦……哦,不,是情自心生,理所当然。”话落他突然感觉到林峰正投向自己的灼灼目光分明有十分的不信,于是大饮一口酒后,他涨红脸,大声说道,“我不骗你,事实上是这样的。”
原来龙傲天北侵,在残月的努力下,天下各大正道门派在黄山达成共识,组建“降龙盟”。不过虽然降龙盟已经组建起来,盟中分歧却无法得到妥善解决,降龙盟做出的决定也往往顾此失彼,不得各大门派信服,各大门派也因此完全不服从降龙盟的调配,令这个新建的正道联盟完全不能发挥出自己本来应有的作用。
但龙傲天来势汹汹,威胁正道的安危。总不能再一盘散沙下去,于是各大门派便开始在私底下互相接触,意图另组联盟,对抗龙傲天。
天下真人也看中这一点,于是私底下和霜然真人接触,希望旭日派能与凌云派结盟,共抗龙傲天。霜然真人便派出何田田与雁光鸣前来洽谈缔盟事宜,同时商讨何田田与段慕天的婚事。
想到林峰正已经定亲,何田田也即将成亲,雁光鸣心里就有些不快了。结拜三兄妹其中两个都有自己的道侣了,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可怎么行?而他内心深处对赵怜菁的感情其实已经很深,于是鼓足勇气之后在来到华山的当晚,他就向赵怜菁告白,于是便有了今天的一幕。
没想到围绕雁光鸣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林峰正面上出现一点无奈的神情。叹口气,他摇头道:“大哥,小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切靠你自己吧……等等,你刚才说二姐和二师兄要成亲了?”
“是啊。”
“呵呵,那我得去祝福他们呀。”笑了一声,林峰正起身,就向前山跑去了。
“喂喂,你干嘛啊!”
“找二姐他们啊。”
“唉!”见林峰正已经消失在视野中,雁光鸣长长叹口气,自言自语道,“他们俩都去泰山了,你能找到个啥?”话落他又摇着头喝酒,突然面色一变,身体瑟瑟发抖。
“光鸣,原来你在这里啊。”
章四十五:阵阵寒
从几个碰巧遇上的凌云派弟子口中得知段慕天和何田田已经离开华山前去泰山向霜然真人禀告两派结盟和二人婚事的事宜,林峰正浅浅一笑,心道:“真是不巧呀。”然后就欲回听星院去。
然而他刚踏出几步,突然想到自己回凌云派还未见过石破天,“他毕竟是大师兄,我此番回来还是得去拜会他才行。”他如是想到,于是顿足,向西面石破天与云虹的居处行去。
这二人成婚后就一直居住在平台西面的静省院中,林峰正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抵达静省院外,心里却蓦然生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石破天是凌云派本代弟子中的大师兄,又是掌门继承人,自己院前应当是门庭若市才对,可此时这白墙之外,却没有一个人,萧瑟冷寂。一阵风也在此刻刮过林峰正的面庞,令他突然打了个抖。
“怎么这么奇怪?”林峰正心里想着,走到门前,轻轻敲门,同时大声说道:“我是林峰正,求见大师兄,云虹师姐。”
片刻后,门内传来云虹的声音:“原来是林师弟,我这就来开门。”这声音一如往常的柔美细腻,却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
林峰正心里不祥的预感猛地涌出,更令他担心。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青边白衣,风华绝代的女子映入林峰正眼帘。
这个女子如若春日的牡丹,艳丽,奔放,本应美不胜收,可面上的憔悴却让林峰正心里生出丝怜惜。“峰正见过云师姐。”林峰正拱手,恭敬说道。
看着林峰正,云虹面上勉强挤出丝笑意,说道:“果然是林师弟,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吧。”
林峰正便点头,随着云虹进入静省院,待她关上院门,便穿过前厅进入后堂内。
这个后堂装饰简单朴素,望之给人一种清静的感觉。此时堂中正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看上去约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俊朗坚毅,眼中却带有淡淡的冷漠。
林峰正看着他,心中的担忧更深了一分:“四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话落他侧首看着满面憔悴的云虹,又问道,“云师姐,大师兄呢?”
虚无闻言不语,云虹却长叹一声,道:“你大师兄,现在还在屋内面壁!”
“什么?”闻言林峰正眉眼不经意间跳了下,睁大眼,问道,“你说大师兄在面壁,他……犯了什么事?”
闻言云虹微微闭上眼,不住摇头,说道:“你离开凌云派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不知从何说起。”
“云师姐,我来说吧。”轻轻叹口气,虚无终于开口了。
“虚无师兄……”看着这个男子,林峰正突然生出一种陌生感。虚无这几年一直在闭关,即便是林峰正的定亲礼他也未参加,此时遇上他,林峰正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已经有即便没有说过话了。
虚无看着林峰正,面上闪过一丝神情,缓缓说道:“其实是这样的。”
原来一个多月前,天经真人将龙傲天复活北上入侵的消息传回凌云派,门内大多数弟子对此并未有什么反应,但天下真人、天经真人、石破天、凝莹等人却是为此大大震动,这些人几次商讨解决事宜,却一时拿不出解决方案。而这时,旭日派的袁煦受霜然真人的委托来到华山,向天下真人说明各派结盟的打算。
而后,天下真人同意与各大正道门派结成联盟,这便是降龙盟的来历。本来这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林峰正也大概知道,但中间却出现一些插曲。
“大师兄认为,以华山天险,凌云派阵法的玄妙,只要门内弟子众志成城,必能抵挡龙傲天的进攻。”虚无淡淡说道。
林峰正迟疑片刻,明白他的意思。凌云派门下弟子数千人,道法不一,但道行高绝之人不在少数,若这些人联手施为,支持凌云派的防御法阵,定能阻止龙傲天的进攻。百年前天下正道在天极宗的领导下结盟围攻凌云派,历时一年也未能将凌云派拿下便是最好的例证。
但如若这些弟子真的按照降龙盟的要求下山抵抗龙傲天,说不定会损失殆尽,到时候在面临龙傲天大军的围攻,即便有防御法阵之威,也难以抵挡。
况且如降龙盟这类的正道联盟向来就不可靠,若胡乱指挥发挥的作用甚至还不如现在一盘散沙的正派。百年前的正道联盟如此,而今的联盟就可想而知。
所以为凌云派考虑石破天坚决反对结盟,主张凌云派召回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封锁山道,布置防御法阵,以抗龙傲天。
听到虚无的讲述,林峰正反而皱起眉头,道:“大师兄……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实在不相信石破天会如此想。毕竟在他心目中,天下苍生与凌云派相比要重要得多,为了保凌云派一派的存活,放弃天下,实在不可取。
然而听到林峰正的话,虚无却摇头,说道:“林师弟,你是有所不知啊。”
“啊?”林峰正皱眉,问道,“不知什么?”
虚无便道:“你当真以为降龙盟能抵挡龙傲天吗?”话落他向前走了一步,顿足道,“你看,现如今降龙盟已经组建,可正道各大派根本不听它的号令,形同虚设。所以大师兄的说法完全正确,结盟不能阻挡龙傲天,反而会消耗我们门内的实力。”
听到虚无的说法,林峰正一时竟愣住了。正如他所说,现今降龙盟无力指挥各大派,真的形同虚设,完全没起到自己应有的作用,所以凌云派和旭日派才会抛开降龙盟,单独结盟。只是在林峰正心中,始终不赞同石破天的想法,因为……石破天所想完全是站在凌云派的角度,而非天下苍生的角度。不过也难怪他会如此想,他是修行先天卦象的人,天生警惕,不愿冒险,更不愿将凌云派的未来用作赌注,去赌天下苍生的幸福。所以叹口气后,林峰正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即便如此,只是意见上的分歧,师父也不至于让大师兄面壁思过啊!”
虚无沉默片刻,轻轻叹口气,说道:“是的,师尊并不是因为此事令大师兄面壁思过的。”
章四十六:有苦衷
林峰正静静听着虚无的叙述,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天下真人否定了石破天的想法后石破天郁郁不欢回到静省院,向云虹倾诉苦楚,却不巧被专程前来探访他的袁煦听见。石破天的话听在袁煦耳中自然不会让他多高兴,于是他进入院内只说了几句不乐的话就离去,出门后不久却又很不巧遇上了凝莹。
凝莹见他面色不好,于是询问原因。袁煦也是如雁光鸣一般豪爽之人,听她如此问便如实回答。凝莹本身是支持结盟的,闻言便唆使袁煦向天下真人诉苦——当然免不了添油加醋。天下真人得知此时勃然大怒,叫来石破天质问。石破天承认自己是说过这些话,更令天下真人生气。
林峰正了解天下真人的性情,知道他对门内弟子十分和蔼,并不会因为弟子不经意间说的话语而责罚这个弟子。他会为石破天的事而生出如此大的怒火,多半是由于袁煦的缘故。石破天自己心里不乐便行了,竟然让袁煦知道心中所想,令他不快。如果给袁煦一个交待的话,结盟之事必然会受到阻碍。所以他必须得象征性地将石破天惩罚,以换取袁煦及其身后的旭日派的支持。
于是石破天就顺理成章地被罚面壁思过。
“四师兄,师父……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叹气之余,林峰正缓缓说道。
“有苦衷?”听见林峰正的话,虚无摇了下头,狠狠说道,“什么都有苦衷,这些年大师兄为凌云派做出了这么多事,难道因说了句不该说的话就该被师尊处罚吗?”话落他重重拍了下身前的木桌,胸中的不满更盛,眼中几乎要冒出火焰来。
林峰正见状不住摇头。他知自天下江湖大会后虚无对天下真人的不满就很深,虽然很多时候他都在闭关,令别人不了解他的想法,偶尔出关也冷冷淡淡对待事物,胸中隐藏的怒火不显,但此次天下真人做得太令他失望,更加重了他的不满,于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虚无师弟。”听见虚无的话语,云虹俏眉微蹙,摇头说道,“师尊这么做虽有失公道,你有怨气再正常不过,但……”她四下张望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道,“言多必失,还是少说两句,免得又被人听去。”
闻言虚无便沉默下来,道:“是。”
“对了,云虹师姐,大师兄现在在哪里,我可以见见他吗?”这时林峰正便想见石破天一面,于是问道。
“师尊曾有令,除我外的寻常弟子未经允许不得轻易去见破天,即便是我,一日也只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与他相处。”云虹低头,轻轻说道,声音中柔媚又少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伤感,“不过我能给你开个后门,让你会见他,不过最多只有一刻的时间,不如就会被师尊察觉。”
“多谢师姐。”林峰正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说道,“还请师姐带路。”
“好。”
跟在云虹身后,缓缓前进,林峰正心里生出一丝感慨。没想到因为在正道联盟上的分歧竟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浪。他知天下真人最看重的弟子还是石破天,为了石破天他可以揽下无数的恶明,他甚至还可以将本代弟子中最优秀的凝莹排挤到权力中心之外,有这样拳拳之心的人,又怎会轻易重责石破天呢?
所以此次他的作为定有苦衷,而仅仅面壁,也算轻罚了。
不过即便如此,仍引得虚无等人一片不满。
但是现在林峰正能做些什么呢?去向天下真人求情?暗暗叹口气,林峰正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石破天是掌门继承人,有关他的一切在凌云派中都是极为敏感的。如若为他求情,得罪凝莹的同时说不定还会让天下真人以为石破天拉帮结派,非但不会令他心软饶恕石破天,反而会加重他的疑心。
所以摇头之后他意识到在石破天这问题上,他是真正没有任何可以去做的。
只能表示遗憾的他,心情又沉重了一分。
静省院并不是很大,跟随着云虹,没走几步,林峰正就来到一处涂着黑漆的房屋外。
看着这座比其它房屋要矮上不少的小房子,林峰正心里又生出一丝难受的感觉。
“林师弟,屋内有法阵,寻常人进去会被师尊感应到。”云虹转身看着林峰正,缓缓说道,“我现在能施法暂时中断法阵与外界的连接,你进去师尊不会察觉到。不过——”她顿了下,继续说道,“刚才我也说过,我只能令法阵与外界隔绝一刻钟,所以你必须在一刻钟之内把想对破天说的话都说完,然后尽快退出,不然若被师尊知道了,定会引起他的不高兴,而且——还可能把你牵连进来。”话语中带有一分关心。
“谢谢师姐。”林峰正轻轻点头,向云虹致谢,然后说道,“还请师姐施法。”
“好。”闻言云虹便将双手放在胸前,闭上眼,默念一道法诀,然后在手心幻出一枚金色的圆球,向屋门打去。
林峰正站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施法,突然又生出一点感慨。
屋内法阵与天下真人的联系可以被法术中断,能被云虹发现,便一定能被天下真人发现。法阵与外界的连接一旦中断,天下真人更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但是他并未修缮法阵,也未出面阻止云虹,其实是给石破天留了个后门,让他能有一刻钟时间与其他弟子会见,而不至于孤单。
原来天下真人对石破天的感情一点也没削弱!
长长叹口气,抬眼向前望去,林峰正便看见云虹的施法已经接近尾声。随着她指尖的一划,那枚金色的圆球便融入门内,一阵耀眼的金光随之散发出来,将屋子紧紧包围住。
施展完这个法术,云虹似乎十分虚弱。她长长吸了口气,面色苍白地对林峰正说道:“林师弟,好了。”
“谢师姐。”点头表示感谢,林峰正便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章四十七:玉女乱
云虹等在屋外,掐着时间等待林峰正出来。然而令她焦急的是,林峰正不知和石破天谈了什么,一刻钟时间即将过去,他还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
若不是石破天的法阵可以阻止她灵识的探入,她早就放出灵识去偷听二人的对话了。就在她越来越焦急的时候,门“吱呀”一声打开,林峰正缓缓从门内走出,面是带有一分深深的无奈。
“林师弟……”见状云虹便关切地说道,“你和破天说了些什么?怎么谈了这么久?”
林峰正轻轻摇头,说道:“我已经答应大师兄,对话的内容对外保密,即便是对师姐你也不能说。”
“破天这是什么意思嘛!”轻轻责备一声,云虹面上挂出无奈的表情,却没有逼问,只道,“算了,破天做事向来沉稳,他既然如此说,我便不追问了。林师弟,走吧,不要打扰破天清修。”话落她缓缓转身,留下一个美好的背影。
看着她向前走去,林峰正叹了口气,也便跟了上去。
“云虹师姐、四师兄,峰正现在已无更多的事,便告辞了。”看着云虹与虚无,林峰正缓缓说道,“还请你们保重。”
“现在就走啊?不多留下来与我们说说话?你离开华山的这些日子想必发生了很多事,给我们说说如何?”云虹挽留道,“对了,沈师妹呢?她怎么样?”
“夙然……”听见云虹说到沈夙然,林峰正心里再度一痛。摆手,他道:“夙然……她去了。”
“什么,你说沈师妹……”云虹吃惊地说道,声音比方才大了三分。这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不对,立马止住,转而低下头,幽幽叹口气,低声说道:“林师弟,节哀顺变。”
“谢谢师姐。”林峰正点头,面上的血色又失了三分,“这期间具体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再去回忆了,希望师姐理解。”言下之意便是不想对云虹虚无说自己的经历。
云虹知道他的心思,便不强求,说道:“好,那就请师弟保重了。”
“谢师姐。峰正告退。”林峰正便恭敬地向二人行礼,准备离去。
“等等。”然而这时一直沉默的虚无却开口了。
“四师兄有何吩咐?”林峰正便问道。
叹口气,虚无只淡淡说道:“林师弟……保重。”
仅仅五个字,却令林峰正倍感温暖,一时间,虚无竟似乎与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了。
“赵鹏翔师兄!”林峰正心里暗暗说道,这才想到赵鹏翔去世时交待自己的事,想到孤高傲岸的凝莹,于是嘴角泛起苦意的同时他轻轻点头,向虚无说道:“谢谢四师兄。”
然而正当他同云虹走到前厅,还未出院门时,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闻到这声音,云虹不自主地皱起眉头,高声向院外说道:“谁啊?”
“云虹师姐,是我!素梅。”清亮的女声传入院中,听在云虹耳中,却令她愣住。
“素梅师妹?”她疑惑说道,“她不是在玉女峰修炼吗?怎么会来这里?”于是向着院外高声说道:“原来是素梅师妹啊,等等,我这就来开门。”话落她便走出前厅,要去开门。
“师姐!快点,有急事!”这时那带着十分焦灼语气的声音又传入云虹耳中,令她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事这么急啊。”她暗骂一声,快步走到门前,开门,就见一个同样穿着青边白衣,年纪却只有二十上下的少女面色焦急地出现在她面前:“云虹师姐,快,随我回玉女峰!”话落她便抓着云虹的手,要拉她走。
“素梅,发生什么事了”看着这焦急的少女,云虹面露愁色,却并未随她离去,而是质问道,“我现在是副掌门夫人,哪能随便离开?”
“哎呀,师姐,事出紧急,赶快随我走吧!”听见她的话,素梅面上的焦急更重三分,不由分说便要拉走云虹,可她道行比云虹差许多,根本就拉不动她。
“素梅!”面色变得严肃,云虹望着素梅,厉声说道,“到底什么事,你不给我说我怎么能相信你?”
“唉!”那素梅闻言面上更透出一种无奈,“好吧,反正耽搁一下也没什么。师姐,师尊她……”
听到“师尊”二字,云心里猛地一震,立马抓住素梅的双肩,眉头皱得更紧,说道:“师尊?师尊怎么了?”她也有一丝焦急了。
素梅便跺脚,说道:“师尊病重,行将……行将……羽化而去!”
“什么!”如被重锤敲击一下,云虹身体猛地一震,面色变得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素梅,说道,“师尊怎么会……会病重?不,她什么时候生病的,怎么我都不知道?”声音到了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素梅见状立即被吓住,眼泪几乎要流下来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师尊……师尊……一月前下山时……就染上……瘟疫……虽然被,被天枫师叔带回,但……但天枫师叔说她,她已经没有活路了……”
“什么!这种事为什么我不知道!”闻言云虹再度怒吼一声,面上陡地出现一种怒火带来的紫红色。
“是……”看见云虹如此模样,素梅终于经不住留下泪水,“是天雯师叔封锁消息的……就是不想让师姐你值得。”
“可恶!”闻言云虹直跺脚,胸中怒火更盛,“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天雯师叔要干什么!”
“师姐!我,我也是趁她不备才逃出来见你的。”素梅哭丧着脸,断断续续说道,“这……这一个月……内,所有的师叔……和师姐妹都被天雯师叔……制住,无法……向外界通报消息……我是看……师尊快不行了,所以……才拼命向你报信的。”
“唉!不说这些了,我——”云虹闭住眼,深呼吸数次,平静心态,然后睁眼,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怒火,说道,“走,回玉女峰,我要……见师尊,还要……”她不语了,直接拉着素梅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本无意听二人的对话,但站在一旁的林峰正却还是将事情的脉络全部了解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暗暗心惊,他自言自语说道,突然意识到云虹走得匆忙,门未关,其他的事情未交待,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我该干什么?”他隐隐生出不安,摇头,“算了,先将这事对四师兄说了吧。”于是回身重新走进静省院。
章四十八:困仙道
将一切告诉虚无后,从静省院中出来,林峰正顿时感到一阵无力感。
他隐隐觉得,围绕着石破天、凌云派,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成型。这个阴谋到底是什么?林峰正说不上来,可只觉告诉他,这阴谋绝对能影响整个凌云派未来的运势甚至是天下的气运。
可是作为一个没有多少说话权的才从外归来的弟子,他无力去阻止这个阴谋,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漩涡的中心,明哲保身。
只是如此一来未免太对不起石破天和云虹了吧。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做出如此的选择了。
缓步行走在青石道上,看着远处的舞剑坪,他突然有种感悟。
世事沧桑,转眼间入门已经七年半了,当年入门时的点点滴滴还浮现在眼前,给他一丝淡淡的温暖。
“峰正。”就在他还陷入遐思的时候,耳边传来少女轻柔的呼唤。于是扫尽心中的抑郁、展颜一笑,侧首看着美丽的少女,含笑说道:“君儿。”
此时此刻,已然成为眷侣的二人,双手紧紧相合,刹那间便是无限的美好。
入夜,幽月凄凄。
进入听星院中,径直向前,轻敲房门,林峰正说道:“三师兄在吗?”
他话刚落,身后就传来赵鹏翱淡淡的声音:“屋内无灯光,我自然不在屋内。”
“三师兄。”转身,看向这个已经快三十岁的师兄,林峰正嘴角露出笑容,道,“好久不见了。”
在他目光之下,一袭青边白衣的赵鹏翱显得无比凄清萧瑟,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气质。“你终于回来了。”赵鹏翱淡淡说了一声,随意走了三步,到他面前,说道,“是什么时候上的华山?师尊这些日子很是想念你,去看他老人家了吗?”
点头,林峰正说道:“已经见过师父了。”
“很好。”赵鹏翱微微点头,随手施法,打开屋门,说道,“进去吧。你的房间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不过我知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时常打扫,可以供你歇息。”
听见这个向来冷淡的师兄平静的话语,林峰正心里却生出一股暖流。他虽淡泊冷漠,毕竟是有感情的人,对自己的情谊虽很少流露,却是真真切切的。平日自己没有留意到,此时重回华山却才发现,也许是自己这一点心念的缘故吧。
“怎么,还不进来?”看着林峰正发愣,赵鹏翱淡淡说了声。
“哦。”林峰正从恍惚中震醒过来,方点头,愣头愣脑地进入屋中。
看着林峰正现在的模样,赵鹏翱突然觉得又回到七年前林峰正刚入门的时候。那时候的林峰正啥都不懂,懵懂恍惚,唯独一颗上进的道心极为稳固,令他刮目相看的同时也生出不少不耐烦。毕竟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多一个呆头呆脑的人在身边,事情也就会随之多上不少。
然而七年过去了,林峰正一身的青涩淳朴完全褪去,变得成熟,有主见,再也不是当年的懵懂少年了。这一切发生得极为缓慢,赵鹏翱也只有在偶尔回忆的时候才会注意到。
但当此刻林峰正重新展现那一点点的呆头呆脑的时候,赵鹏翱才蓦然发现,自己的师弟已经长大了,也才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要是他依然是那样呆头呆脑就好了。”恍惚间,他想道,于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映入林峰正的眼帘却让他不由顿住了。“我没看错吧,三师兄竟然笑了!”他如是想道,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赵鹏翱的笑容却是转瞬即逝,霎那间恢复平日的平淡。“在想什么呢?还不回屋!”他淡淡说道。
“好。”点头,林峰正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同时回身向赵鹏翱说了声,“三师兄保重。”
“废话多。”赵鹏翱暗骂一声,便不多话,转身就走。
林峰正知道他的性情,微微一笑,关上门,向自己的房间里面望去。
半年了!时过半年,林峰正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这个房间,与他刚离开华山时的房间相比,几乎没有多少任何变化,一张木制的小床,上整洁地叠着被子,放着个枕头,简洁干净;一张小桌,围着数个凳子,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沓纸和一叠书,纸和书之间,摆着一个砚台,砚台上搁着一支笔尖带有点点灰尘的狼毫大笔,又给人一种书卷的气息。
轻轻叹口气,林峰正碎步走到桌前,轻轻坐下,随手翻了下这些纸和书,看着纸上的《道德经》抄文,无数个日夜里修炼的场景随之映入他脑海中,令他蓦然动容。
修仙求大道,一切凭道心的坚韧,一切靠大道的领悟,其中过程何其艰难。林峰正正是在自身过人资质的基础上凭着执着的道心,对大道过人的理解,才有今日的成就。然而他也知,若无残月背地里暗暗的指点和对他道心的锤炼,他现在是无可能达到玉清的修为,道行比赵鹏翱还高一线。但是今后的时光,修炼还得靠自己,不能幻象残月的帮助,何况他已经决定在龙傲天退败之后与念君隐居山林,不管世事,更不与残月等人接触。为了日后的幸福,刻苦的修炼更是少不了,否则连心爱的人都保不住。
所以他毫不犹豫,快步走到床前,深吸一口气,消除胸中的浊气,然后静坐入定,缓缓修炼起来。
玉清之上的道法,没有心诀,与上清境界相同。然而玉清之所以会和上清分开,就在于上清境界的凌云派弟子修炼虽无心诀可以参考,但修炼的方法都大抵相同,也能得到很多人的指点,而玉清境界的修炼方法就完全是千般万象,根本不固定,要靠自己去领悟探索,甚至无法从长辈那里得到任何指点。
而今林峰正也已经修入玉清境界,修炼之法也得要自己去探索,可谓困难重重。这不,他一入定,立即感觉到漫天的压力汹涌而来,身体猛地一颤,立即将一口血水喷了出来!
章四十九:长空遇
“还是不对。”摇头,他苍白的面色上出现一丝失落。
原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失败了,之前他尝试过许多道路,可总不能找到正确的方法,几次岔气,幸好道心坚固的他及时地将自己从重重幻象中拉出,避免了走火入魔。
林峰正自信以自己的道心和凌云万象心诀的强大力量,不会轻易走火入魔造成危险。然而一直停滞不前总不是办法,要在龙傲天这事中为天下做点事,须得尽快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才行。
然而修炼一途,最忌浮躁,纵然他心里对找到正确道路的需求极为迫切,然而也不能过于强求。于是平心静气之后,他再度合眼修炼。
各种各样的幻象,各种各样的心魔,接踵而至,令他一次次不得已退出修行。最终,无边的睡意袭上脑海,他倒在床上,就沉沉地睡去了。
翌日,天朗气清。
整理衣衫,将一夜修炼不得的失落从心中扫去,他走出听星院,向舞剑坪行去。就在他踏出安然居的时候,一个蓝色衣衫的少女映入他眼帘。于是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之后他说道:“君儿。”
展颜一笑,念君伸出手,笑道:“峰正,你可出来了。”
握住念君轻柔如若无骨的纤纤细手,林峰正看着她如水的雁某,问道:“你等我多时了?”
闻言念君轻轻摇头,说道:“刚来。”
林峰正便道:“要我做什么吗?”
念君便道:“峰正……能陪我到华山诸峰间走走吗?我很想看看这里的风景。”
“看风景?好啊。”林峰正点头答应,同时说道,“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念君柔柔地回答道。
“也好,许多时日未回,随便走走散心实在不错。”林峰正便携着念君的手,一跃飞上长空,一眼望见明媚阳光下的华岳群山,心情立马舒畅不少。
跟在林峰正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抹艳红便出现在她面上。林峰正并未看着她,然而灵识已经告诉他念君现在的神情,于是心中生出一点点怜惜,顺手将念君挽入怀中,温情脉脉,无语彩霞飞。
眨眼间,二人已经接近玉女峰。林峰正想到昨日的经历,突然很好奇云虹的经历,于是便对念君说道:“君儿,我们去玉女峰拜会天雯师叔吧。”
念君却偷笑一声,道:“峰正,玉女峰极少收男弟子,大多数弟子都是女子……你一个大男人的,要是去的话怕不是很好吧——我怕别人因这事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林峰正心情高兴,摇头说道:“君儿你有所不知,玉女峰可没有命令禁制男弟子入内,我去拜会一下天雯师叔有何不可?只要自己行得正,就不用怕别人胡言乱语。”话落便要向玉女峰飞去。
然而这时远方又飞来两个御剑之人,将他的目光吸引去了。
“呵呵,没想到竟然能遇上二姐和二师兄,君儿,我们就不去玉女峰了。”话落他调转方向,向着那二人飞去,同时大声说道,“二姐,二师兄!”
向他飞来的二人正是何田田与段慕天。一见林峰正,二人不由生出一分惊讶,惊讶之余又油然多了点高兴与欣慰。“峰正!”“林师弟!”二人同时说道。
停在二人面前,林峰正已经和念君分开,但手却牢牢握在一起。
同样止住飞行,段慕天与何田田看着林峰正念君浓情蜜意的模样,面上同时闪过一丝讶异的神情。
在他们记忆中,与林峰正在一起的应当是沈夙然,即便后来发生了许多事也不该有变化啊——他们可都猜到当初在柔国截下和亲车驾的是林峰正。“峰正,你们两个……”何田田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第几次了?”林峰正长长叹口气之后想到沈夙然,一天的好心情骤然低落了不少,“是,是这样的。”
“然妹竟然……没想到啊!”段慕天闻言不住摇头,沈夙然和他也算得上是故交,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小师妹可谓是疼爱至极。如今她不在了,他多少有些伤感。
同样,自第一眼看见沈夙然就对她生出好感的何田田也陷入沉思,面容上透出无尽的遗憾。
“峰正,节哀顺变。”“林师弟……珍重。”二人同时说道。
“谢谢二姐和二师兄的好意。”闻言林峰正便点头,表示感谢,“夙然去了也有一段日子了,我,完全释怀了,不再为她而自暴自弃,伤心悲痛了。而且我还……”他牵着念君的手,说道,“我还明白了,离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的。我要珍惜身边的人,不让他们再度离我而去。”
听见林峰正这带有一丝沧桑的话语,二人同时叹气。“你能明白这些,再好不过了。”段慕天缓缓说道。
“对了,你们两位是刚从泰山回来的吗?”见气氛沉闷,林峰正开口转移话题,“怎么样,霜然真人师叔祖同意——”他顿住,笑而不语。
何田田知道他是在玩文字游戏,“同意”之后既可加“两派的联盟”,又可加“你们的婚事”,故意不说,便是想逗二人。
然而何田田却偏不中他的陷阱,只神秘一笑,说道:“你猜呢?呵呵,峰正,这可是两个门派间的隐秘,我不能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林峰正好奇地问道。
何田田便瞪了段慕天一下。段慕天立即向林峰正答道:“得需禀告师尊才能对你说。”
“好。”点头之后,林峰正便道,“不如这样,我们就回南山,去面见师父,也让我好早一点知道结果。”他话是这么说,可心里早就有底了。
段慕天何田田虽然没有自己和念君之间的亲密,但眼角眉梢都表现出浓浓的幸福,定是霜然真人同意他们婚事的缘故。至于两派的联盟——都同意他们结为鸳侣了,霜然真人怎么可能反对两派联盟——何况据雁光鸣所说,联盟还是旭日派率先发起的。
不过林峰正并没有揭穿,只道:“走吧。”
“好。”
章五十:天下势
果然如林峰正所料,霜然真人已经同意二人的婚事,并准备于一月后给他们举办婚礼。当然,现在天下大乱,一切的喜事都从简,连定亲这一道重要的过程都被省掉了。
不过在段慕天何田田心中,只要能在一起,即便没有隆重的婚礼,亦无关系。
至于两派结盟,霜然真人已经同意并开始着手准备。只是未防此联盟变成下一个降龙盟,还有更多的事项需讨论。霜然真人提议天下真人前去泰山与他面对面商讨。
本来这并不怎么合适,不过大敌当前,天下真人也顾不得这么多,一口答应下来。
林峰正站在道德宫中,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也终于明白天下真人移驾到道德宫中处理事务的缘故了。这段时间重大事务太多,经常需要在道德宫中接见其他门派的来使,为了不耽搁处理其他事务的时间,他不得不长期再次办公。
想明白这一点,林峰正便对天下真人又多出一分崇敬。
就在此刻,宫外又传来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弟子虚静,有事禀告。”
“原来是虚静师侄,进来吧。”天下真人淡淡说道,话语中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于是一个生出黑白道袍的青年人走进来,先恭敬地向天下真人行个大礼,说道:“拜见掌门真人。”然后又侧身,面对段慕天、林峰正、何田田,拱手行礼,说道,“见过段师兄、林师兄、何师姐。”
三人便向他点头示意。
林峰正知道这个名叫虚静的弟子是专为凌云派打探消息的“灵通司”的司童,这两年来很受天下真人重用,便猜到他此番前来多半也是向天下真人通报消息的。
果然,待天下真人问他有何事之后,他说道:“弟子最近受到龙傲天的消息,还请师叔过目。”话落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递给天下真人。
林峰正盯着那卷白纸,微微有些讶异。在他眼中,这纸没有任何字,甚至连花纹也没有,然而落在天下真人手上,却令他仔细浏览超过半炷香时间。看来这纸上定施有某种隐秘文字的道法,只有天下真人能读出上面的字。目的便是为防别有用心的人读出甚至篡改纸卷上的文字。
只是看天下真人的面色,似乎十分沉重,倒不知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师尊。”这时段慕天开口了,问道,“纸上所写为何事?”
天下真人便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眼前数人,用意念令白纸漂浮在空中,然后双手虚空画出一大串林峰正等人完全看不懂的符号,最后将这些符号打入白纸中。
只见刹那金光闪过之后,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出现在纸卷上,密密麻麻竟多达万文。
金字一出现,林峰正便仔细阅读起来。同样用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才将文字浏览完毕。
“这……”读完所有的文字,不可置信的惊讶便挂到诸人面上。
这纸卷之中所写的无外乎是龙傲天大军的动向。最早部分写的是龙傲天的先头部队抵达蜀北剑阁,即将攻下剑阁,从小道翻越秦岭,抵达关中,一举拿下京城!
幸好剑阁的守卫将士足够勇猛,兵力又不短缺,在龙傲天精锐兵力的猛攻下顽强地坚持了五天,非但守住了剑阁,还迎来伍仟盅带领下王师的先头精锐。
伍仟盅这人平日没大没小,做事不按常理,但行军打仗的确有那么一番能力,在他指挥下,手上五万兵士不但将剑阁牢牢守住,还屡出奇兵,几次挫败龙傲天的军队,令其不敢轻易挑衅,暂时稳住局势。
这方面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江南方面就非常不乐观了。
荆楚之地,多少年未经战事,人民安居乐业,不思战乱,军队更无任何作战的经验,军纪废弛,军备不足,面对来势汹汹的龙傲天大军他们只有一路溃败的份。很快,就连号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江浙之地都已经半入龙傲天之手。
而龙傲天对待这些人实在可以用残暴来形容。或许真如烟月寒所说,他是个生活在自己臆想出来的美好世界中的人,实施的法令完全一厢情愿,不切实际,非但没有给当地人带来丝毫幸福,还导致他们颠沛流离,痛苦不堪。而这一切可怖的事实,在层层歌功颂德中被掩盖住,使龙傲天非但没有认清现实,反而继续倒行逆施,给当地的百姓带来灾难。